吉妮满足地蹭动了一下，鼻尖划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吉妮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欸嘿……姐姐真的好好。”

“笨蛋。”我被她逗的又乐又无奈。“对你好，就总想着欺负我。”

“姐姐才坏……手那么重。” 她嘟囔把脸更近地蹭过来。

玩闹的疲倦涌了上来，我的眼皮渐渐沉重，随后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把眼皮轻轻抬了起来。我似乎是睡着了。

我感到怀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痒痒，低头一看，吉妮眨巴着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姐姐醒啦，睡的怎么样？”

“.......挺香的，”我感觉到左胳膊被她压的有些麻木，“真奇怪，明明没睡着几个小时，却感觉精神很好。”

“我也是......估计昨晚玩太累了。”

“玩”这个词让我回忆起了昨晚的疯闹，脸上又开始火烧。

微白的阳光已经透过舷窗洒在了地面上，还没有开始镶上金边，但我觉得不会太久。

趁着还有时间，最好打理一下昨晚的烂摊子。我心里想道。

“吉妮，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是该回去了，要不然我就只能用半片身体一条腿跳着去实验室忙了。”

我联想了一下只有一半的吉妮跳动的场景，有些莞尔。

但现在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我们要怎么回去？我和吉妮有点沉默。

“别急，让本博士逆向推理一下，”吉妮捏了个响指，“既然这个膜的设计初衷就是可逆的，而且只要把我们撕开就能生成晶膜，按照人机工程学，想让我们再回去应该也很简单才对。”

“嗯.......那这么说......也许只要我们贴在一起就能自动粘回去？”我想了想，吉妮说的确实有道理，既然我们能在任意一个环境下分开，那想必合体也是差不多的步骤。

“行，我们来试一下。”

我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直到我们之间那道黑色的缝隙越来越小，我们各自的切面完全平行地对准了彼此。那层薄薄的晶膜几乎贴在了一起，我几乎能感觉到细微的静电般的吸附力。

“来，还是我数三下。”我说。

“好。”

“一。”

我们同时屏住呼吸。

“二。”

左手和右手的指尖，分别抵住床单，准备发力。

“三！”

我们同时用尽自己半边身体最大的力气，向中间挤压——

“嗯啊——！”

比分离时更汹涌、更集中的快感，在两片敏感的晶膜紧密贴合、互相挤压的瞬间出现了。我们控制不住地发出短促的惊喘，身体因为强烈的刺激而微微痉挛。

但这只是开始。在持续的压力下，那层隔开我们的、光滑的膜开始发生变化，像接触了某种溶剂的胶质，开始从接触的边缘软化、消融。除了敏感刺激，还有一种温热的、粘稠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从接缝处缓缓渗入、蔓延。

“起、起作用了。”吉妮喘着气宣布。

“嗯，继、继续……别松劲……”我咬紧牙关，抵抗着身体一波强过一波的反应。我能感觉到，不仅是我们紧贴的切面，连小穴也因为这剧烈的刺激的影响，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温热的爱液，将本就湿滑的床单浸染得更加狼藉。

视觉是最先出现混乱的。我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的，但右眼的视觉开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模糊地、重叠地出现在我的感知里。两个不完全相同的天花板影像诡异地叠加在一起，忽远忽近，角度错位，让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

随后我“感觉”到了右手的存在。但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我的手，更像是一截泡在温水里的、又麻又木的木头，勉强连接在我身上。我想动一下“右手”的手指，指令发出去了，却只传来一阵微弱而无序的颤动感。与此同时，我的右腿传来一阵不属于我的酸麻——像是时间弯曲后的感觉，此刻正模糊地传递过来。

平衡感彻底乱了套。我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不断旋转的斜坡上，时而向左倾，时而觉得吉妮那边在把我往右拉。我们紧贴着的身体因为这个而微微摇晃。

其他感觉也开始混杂。我感觉到右半边身体传来不属于我的的体温，也模糊地感知到她那边切面被挤压时残留的、细微的刺痒感。

这个过程并不舒服，甚至有些混乱和令人不安。但我们都没有松劲，反而更加用力地贴合着，仿佛在湍急的河流中紧紧抓住彼此。

然后，就像调准了频率的收音机，或者对好了焦的镜头——

那些混乱的重影、模糊的感知、错乱的平衡，在某个瞬间，突然收敛、清晰、归位。

视野统一了。我眨了眨眼，感受到双眼协调的聚焦。我看到的是完整、立体的天花板，不再有重叠或模糊。

触觉恢复了。“右手”不再是麻木的幻肢，它成了我的一部分。我动了下手指，清晰地感觉到指腹摩擦床单的粗糙感。我感觉到双脚扎实地压在床垫上的支撑感，身体不再摇晃。

最深的连接最后完成。我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变得沉稳而有力。呼吸变得深长，充满整个肺部。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贯通般的暖意。

我们长长地、同步地吐出一口气。

融合完成了。

我——或者说，我们——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感受着重新合一的完整。疲惫感潮水般涌来，但更多的是安心。

然后，我们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甜腥的气息，也感觉到了身下床单大片不正常的湿冷。我们撑起身体，低头看了看。床单上果然一片狼藉，混合着之前玩闹和我们各自……留下的痕迹。

“我的天啊……”吉妮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叹，“分开来折腾一次，接回去又折腾一次……这谁受得了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接过她的话头，声音还带着事后的些许沙哑，脸颊微热，“赶紧先去洗个澡吧。还有这个……”

我的目光再次扫过惨不忍睹的床单，实在有些难为情。

“哎呀，姐姐你还惦记床单呢？闹成这样了，今天哪还有力气收拾这个啊。”

“不收拾的话，我们今晚睡哪里？”

“笨哦，”她笑了起来，“从我宿舍那边拿我那床过来不就好了吗？再省点事，今晚我们搬过去睡也行呀。”

“……这倒也是。”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浴室的灯光亮起。

镜子里映出的那个身影熟悉而完整——蓝发柔顺，蓝眸沉静，忽略眼角和唇边的弧线不同，就是一个娇羞的黎博利姑娘。

我们互相帮忙仔细地清洗着身体，吉妮还顺手把粘腻的床单扔进了待洗篮。

闲聊和热水冲走了我们身体上的疲惫和黏腻，也冲淡了空气中暧昧的气息。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时，地上的光斑已经开始镶上薄薄的金边了。

我控制着身体转向镜子，看着里面那个左半边沉静、右半边灵动的女孩。

“白天……有什么安排？”我问

“我？”吉妮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明快节奏，“工坊那边有几个数据要赶，我尽快弄完。然后……”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笑意，“晚上帮姐姐观星啊。今天天气应该不错。”

我心里暖了一下。“嗯。”

“对了姐姐，”她忽然说，语气变得有点期待，“今天……我想穿你那套衣服。就是平时你常穿的那套深蓝裙子的。”

我愣了一下。那套衣服确实是我的风格，典雅沉静，吉妮平时打扮的乱七八糟的，以前逼着她穿礼服都不肯，怎么今天一反常态？

“怎么突然想穿那个？”

“想试试嘛，换换口味。”她笑嘻嘻地说，“反正我们现在……穿什么都一样啦。”

“行，你喜欢就好。”我没反对。和她一起从衣柜里找出那套衣服，深蓝色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袖口和衣摆精致的刺绣微微反光。

我们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我的衣服，有着我的左半边脸和气质。但右半边那灵动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又是属于吉妮的。那一瞬间，我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完整的自己。

但只是一瞬间。

吉妮控制着身体，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只有右半边脸在动，看起来有点滑稽。然后她笑了，声音清脆：“果然还是姐姐最适合这套。我穿起来……好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我也笑了，那点恍惚随之散去。“那是你觉得，上次让你穿我的衣服，我看着就挺合适的。”

我们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有些奇特的倒影。晨光为一切镀上柔和的边缘。

“对了，姐姐，”吉妮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静默，语气听起来随意，但我能感受到她意识底层那份不同往日的认真，“咱们……等会儿收拾完，要不要……去看看博士？”

“博士？”

我的心跳好像顿了一下。

“嗯。”她随手理了理鬓角那缕不听话的发丝，“你看，咱们昨晚……经历了这么一遭。我感觉……像是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然后我就想啊，”她的声音低了些，“当初把咱们从绝境里拉回来，拍板决定用那个疯狂方案的人……是博士。姐姐你肯定一直想着他，我知道。”

她的话很直接，“但我也想见见他。”

“我想亲眼看看他怎么样了。这大半年来，他肯定也没少为咱们费神。”

她轻轻吸了口气，透出一股混合着怀念与敬重的情绪。“而且……我有些关于源石技艺与生物组织嵌合稳定性的新想法，也许能用到后续维护上，想跟他聊聊。当然——”

她话锋一转，右半边嘴角又露出那抹略带狡黠的弧度。

“——主要还是想看看，他见到咱们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又被咱们吓一跳？”

最后那句话带着玩笑的意味，冲淡了前面略显沉重的气氛。但我明白，那玩笑底下，是她真实的忐忑与期待。

我沉默了几秒。心中对博士的思念，如同深藏的泉眼，被她的话语轻轻触动。同时，我也清晰地感知到吉妮那份独立的、属于她自己的牵挂。

“好。”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坚定。

“真的？”

“嗯。”我看着镜中的我们，“是该去见见他了。不过，别赶着一大早去。他有熬夜的坏习惯，现在估计才是他的睡点呢，让他多休息会儿吧。”

“知道啦！”吉妮欢快地应道，“我先去工坊把数据弄完，估计也得下午了。咱们傍晚过去？带点东西……呃，带什么好？博士好像除了咖啡和理智液，对别的都没什么兴趣……”

“泡壶茶吧。”我提议，“我那里还有点高卢特产的安神草本茶。他总喝那些刺激性的东西不好。”

“好，让我找找？”

但是不到一会，吉妮就停了下来。

“……不过，姐姐，”她再次开口，声音更轻了些，“你有没有发现……好像除了最开始在医疗部那阵子，博士后来就没怎么直接来看过我们了？都是凯尔希医生或者阿米娅过来传达他的意思。”

她说出了那个我们都隐约感觉到、却从未直接讨论的事实。

“嗯。”我应了一声，思绪飘回那段混沌的日子。刚能下床复健时，大部分时间仍在医疗部，我的意识常因排异反应和镇痛剂而昏沉。

模糊中，我记得博士来过几次，但总是站在观察窗外，隔着厚重的玻璃。冷白色的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沉默而遥远。偶尔凯尔希医生会拿着数据板进去与他低声交谈，他的目光会隔着玻璃落在我们身上。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神情，只有那总是紧抿的嘴角，还有那双下意识交握着、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泄露着平静表面下的波澜。

后来，我们情况稳定了些，搬回了这间宿舍。博士的问候和关心，就转而通过阿米娅的叮嘱或是医疗部定期复查时的唠叨来传达了。

“博士想问下，星极和星源小姐现在感觉还好吗？”

“博士说过，两位日常生活不会有影响，但是还是请多多注意。”

甚至我们餐盒里偶尔还会多出来一些高热巧克力棒——这风格一听就是可露希尔小姐的手笔，但采购那边能开绿灯，想必背后有他的一份力。

“他不是不想来，”我缓缓开口，心中的某种猜测变得清晰，“可能……是不敢来。”

“不敢？”吉妮困惑。

“不敢面对我们……尤其是你，吉妮。”我试着理清那沉默背后可能背负的重量，“是他批准了你回哥伦比亚的申请。手术的方案，虽然是我们自己最终的选择，但签字同意、调动所有资源去执行的人，也是他。对他来说，看着我们现在这样，每一眼可能都是在反复确认他那些决定所带来的、无法逆转的结果。”

吉妮安静了，似乎在消化我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所以，他不是忘了我们，也不是冷漠。是觉得……没脸见？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见？”

“大概两者都有。”我轻轻叹了口气，寻到她的右手握住，“博士总是习惯把太多责任揽在自己肩上。他想保护好所有人，尤其是……他重视的人。”

“石头脑袋。”吉妮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有种酸软的触动，“跟姐姐你有时候一样……不对，姐姐你肯定是跟他学的！”

“…别乱说。”我脸上微热，却无法反驳。

“但我真的想见他。”吉妮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我想跟他聊聊。而且我想亲眼看看他怎么样了。想告诉他，我们没怪他，一点也不。我们过得……还行。有姐姐在，有大家在，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他得亲眼看看才行。”

“嗯，我们一起去......不过也不一定非得是今天，还是得看看博士有没有空吧？”

“嗯，还是姐姐想的周到呢。”

我们最后检查了一下衣着和仪容，镜中的黎博利少女对着我们露出一个微笑。

推开舱门时，走廊里已经传来罗德岛日常运作的细微声响。

“那今天白天，就交给我啦！”吉妮的声音充满干劲，“姐姐你休息，或者想想晚上想看哪片星座。”

“星座又不是我能决定有没有的，还是得看今晚的情况才行。”

我放松了意识，将身体的控制权温和地移交给她。我们一起迈出了门，晨光已然变得明亮，新的一天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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