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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故事集种神,第1小节

小说:他们的故事集 2026-03-18 16:54 5hhhhh 6840 ℃

我是个写稿子的,干这行八年了。

八年里我写过矿难,写过饥荒,写过北边那场打了三年还没打完的仗。稿子发出去,换回来的钱,原本够我在城里那条老街的尾巴上租个房子——那是一间朝北的房子,窗户关不严,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但我是一个知足的家伙,生活只要过得去就好,这地方也还算能睡,我也就所谓安居乐业了。

变故来得太快,我的日子便不能这样开摆下去了。去年冬天房东来收租,站在门口没进来,说这个月得涨两成。我说为什么,他就说不为什么,行情就是这样,不住就去找别家。思来想去,我说行,他就走了。

按我原本的生活节奏来说,这或许还能承担。但撰稿这件事,算是一种创作,而创作是和灵感与素材挂钩的,而这些会随着我的年纪变大逐渐离我远去。后来灵感不多,我都没什么稿子可写了。编辑说我的东西太旧,说读者要看新鲜的,说我怎么老盯着那些苦哈哈的事情不放。我说苦哈哈的事情也是事情。他说事情是事情,但不是生意,我就没话说了。

再后来连信任的编辑也没有了。我的信寄出去,石沉大海,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有一回我路过报馆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新来的几个年轻人在里头喝茶说笑。我够着看,或许他们的报纸上有我写过的老东西呢?可惜的是,没有,他们也没人认得我。我在门口阴暗地瞥了一会儿,就走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我算了一笔账。房租欠了两个月,杂货铺赊了十七条账,每一笔都用炭笔记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像一排歪着站队的蚂蚁。后面还有两条我没记上去——上个月跟老陈借的那点钱,还有巷口药铺赊的三副药。咳嗽总不好,拖到开春也没好利索。药铺老板那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账本推过来让我自己写。我写了,他没看,我就知道,人情给过了,下回就不能再去了。

我在床沿上坐了一夜。我想着我得做点什么了,就开始收拾自己那些破烂东西,两件换洗衣裳,一双快磨穿的鞋,笔记本,墨水,半块吃剩的干饼子。都装进挎包里,挎包往肩上一挎,出门了。

他们总说,那些出门闯荡的商队要走大江南北,有灵感,或许能救我一命。

我碰运气,就跑去找商队。碰到的那支商队在城西集散,头目是个老岩羊,叫拓崖,初见时,在给驮兽钉蹄铁。我在旁边站了半个时辰,等他钉完,就过去说想跟着走一趟,别的不说,自己也能当个苦力。他就拿那双狐疑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

“路上不完全管饭,要自己动手。驮兽死了伤了,还要赔。”

我说行,都没问题。

他就没再问,转过脸去收拾那堆蹄铁。稀里糊涂的,我就跟着他们出来了。

我跟商队走到第九天的时候,还不知道磐牙部这个名字。

寻找灵感的日子里,我总坐在驮兽尾巴后面的货堆上,两条腿悬在外头晃荡,脚后跟一下一下磕着装货物的麻袋,寻思着到底能找到什么素材。说实话,枯岩高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水,没啥人文可以记,自然景观也就这样,地面是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红色页岩,踩上去咔嚓咔嚓响。风把沙粒卷起来打在脸上,几天前我还觉得疼,打得习惯也就不疼了。

我的笔记本一直摊在膝盖上——过去九天,我就写了三页半,其中两页是流水账,一页是对驮兽脚掌构造的观察速写——因为我感觉,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好写,而我又必须写点东西,心理上安慰自己是在做事情的。第四页只写了个开头:“兽历第七纪”,后面跟着一个墨点,墨点下面就是空白,就像学生在数学题上面写的“解”,后面总是跟不上任何东西。我盯着那个墨点盯了大概半个时辰,然后仍然卡素材,憋不出一句话,就把本子合上了。

我蛮想摆烂的,不过再摆真的活不下去了。

第十天傍晚,商队在一处干涸河床边扎营歇脚。拓崖让人卸了一半货物喂驮兽,我帮完忙没什么事做,就蹲在篝火旁边给他们烤饼子。

隔壁蹲着一只獾——这是商队里负责修蹄铁的匠人,少年老成,长了一副老相,胡子灰白,獾脸上那道黑纹从鼻尖一路拉到后脑勺,像是被谁用墨笔画了一条线没擦掉。他叫什么我忘了,前几天一直没跟我说过话。但那天晚上他大概是货物卸多了,卸得自己兴致起来了,就喝了两口皮囊里的烈酒,话就多起来了。

他起先跟我讲说的是路线。说前面再走四天,有条岔道,往北拐能到一个绿洲。

“那地方不该去,但每回路过都有人去。”

那为啥呢?我把烤焦的饼子翻了个面,问他那是什么地方。

老獾:“磐牙部。北方的一支部落,你搞写东西的,不可能没听过。”

我还真就没听过,或者听过但忘了——虽然如今已经算文明社会,但部落文化似乎在蛮荒之地仍是比较盛行的东西。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发展落后,信奉杂七杂八的神明……过去一年里,我听过太多部落的名字,也尝试过作为素材,写了太多篇没人看的故事或者访谈,它们堆在我脑子里像一摞没洗的碗碟,乱七八糟,分不出哪只是哪只了。我摇了摇头。獾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怪,好像我不知道这件事,好像让他感到某种如释重负。

“那地方有个——狼。”

他在这个狼字前面停了一下。那个停顿蛮短的,或许是他在组织语言,但又没法确定他本来是不是想说另一个字。

“整个部落围着他转。男的,女的——不对,那地方没有女的。全是公的。他负责——”

他又停了。这回他端起皮囊喝了一大口酒,喉结上下滚了两趟,擦了擦嘴。

“他负责让他们有后。”

哈?

他怕是醉了。

我等着他往下说,结果他没有话了。火堆里的柴爆了一声,一粒火星弹到我的膝盖上,我拍掉了,也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獾把皮囊的盖子拧紧,站起来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要去的话,趁早说,拓崖在岔路口不等人的,你不是要写东西吗?”

那天晚上我躺在驮兽旁边的沙地上,拿着笔记本对着星星写了两个字:磐牙。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全公,一人繁殖。

这六个字看起来真的不像田野笔记,谁来看都会比较像那种……需要被考证后打假的讹传。但我的直觉——那种在城里被退稿退到无路可退后濒死的职业直觉,突然告诉我,这是一个我值得抓住的事情。

或许我也疯掉了也说不定呢。但想来我也只是想抓上这救命稻草而已,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是这么荒唐。

所以我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拓崖。老岩羊每早都要给驮兽检查蹄子,听完我的话以后半天没吭声,只是用锉刀把蹄掌上一块翘起来的角质慢慢磨平了。

“磐牙部在岔路口往北四十里。我不往那边拐,你自己走的话,两天脚程。”

你去过?我问。

拓崖把锉刀收回腰包里,拍了拍驮兽的小腿让它把蹄子放下来。

“路过过两回,没进去。”

我便问他,为什么?

“从里面出来的人都变了。”

他说完就走了。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他是什么意思,但越是玄乎的东西,尽头或许就越是个好的稿子。我回到自己的行囊旁边,把替换衣物、笔记本、墨水从货堆里扒拉出来塞进挎包。第十三天的黄昏,我便自己与大部队分别了。

我看着商队的尾巴,逐渐消失在南面的碎石坡后面——他们说过几天来接应我,我也没多问。我已是背水一战,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情况,死在这了也和死在家里没什么区别,所以格外心大。风从北面灌过来,干燥的,卷着沙,但沙粒底下裹着一股味道。很远,很淡,非要形容,就像是隔着十堵墙闻见有人在炖一锅说不出名字的肉。总是在咳嗽的我,其实也足够鼻塞,不过那股味道足够重,重到可以穿透我的比赛,重到穿过了四十里的干风还剩下一点尾巴,挂在我的鼻腔里久久散之不去。我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我便背着挎包朝北走了出去。身后什么人也没有,前面也什么人都没有,只有碎石和干风。以及那股越走越近就越清晰的,我到现在也找不到一个准确形容词的气味。

到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

那传说中的绿洲比我想象的大,从远处看就是一块翡翠,光华又漂亮,走近了才发现它有沟有坎有泥塘,地面被密密麻麻的脚印踩成了一块不平整的硬土地。

帐篷群落的规模也比我预估的多——我后来数了一下,准确的数字是六十七顶。中间最大的那顶我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只棕熊就从帐篷过道之间走出来了。

我的天哪。两米六七的身高,身子宽得挡住了一大片的光线。一身红棕色的粗毛在午后的日头下蓬成一团厚实的铜色毯子,熊掌抬起来,感觉比我的脸还大一圈,每根指头的粗度再夸张一点,就赶上我的手腕了。他穿着一条兽皮短裤,胸口挂了一串狼牙和鹰骨编成的项圈,走过来的时候脚掌拍在硬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见到我,咧嘴一笑,我倒是竖起一身毛——毕竟这家伙太高太巨大了,人总是会对更巨大的动物产生本能的畏惧。城市里的熊兽种体型虽然也相对庞大,但我真的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他说他叫骜朴,磐牙部的首领,我非常庆幸我们的语言能够大部分相通。

骜朴很热情,嗷嗷笑了:“远道来的!拓崖的商队上的人?他给我捎过口信,说有个搞笔杆子的要来——你可比我想的瘦!”

可不是嘛,能长到你们这样的……在文明社会的城里算少数吧?

他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我的膝盖都弯了一下。那只熊掌带着的分量不像是在打招呼,更像是在测试我的骨头硬不硬。我扶了一下挎包的肩带,点了点头。

我说,就是来看看,写点东西。

“好!好!写东西好!写完了给我也念念——我不识字,但我爱听。来,先转转!”

他搂着我的肩膀就往营地里面走。对方出乎意料的热情,并且缺乏最坏打算中的攻击性,我便放下一半的心,被他半拖半带地沿着帐篷之间的主路往里走,途中经过了打铁的、修帐篷的、蹲在地上磨骨针的、扛着半扇兽肉往伙房走的——确实全是公的,没想到商队的人真的没骗我,从头到尾没有一张母兽的面孔。种族也确实繁杂,公牛、公狼、野猪、胡狼……每一个都壮,肩背浑圆,四肢有力,腰腹结实得像一截锯不断的树桩。

我经过了十几个兽人,每一个……每一个的裆部都鼓着一团大小不一但一律显眼的轮廓。

说来羞耻,但在他们衣物本身就少的情况下,我想性器官成为视觉中心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形式各异的兽皮短裤勒在胯间,布料都被撑出了清晰的弧度。有些是左斜的,有些垂着,有些——好吧,很想严肃地形容……但是,举例子,有一个家伙的那团东西大得像在裤裆里塞了半条法棍,走路的时候左右晃荡,布料上的褶皱随着每一步拉伸又复位。

没有人在意,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吧。他们搬东西、聊天、吃东西、走路,裆下那坨鼓囊囊的轮廓就跟手上干活留下的老茧一样,本来就是身体上自然长着的一个部分,既不需要遮掩也不需要刻意展示。只是我的脑子比较污秽,所以容易看过去罢了。

骜朴带我看了温泉、看了粮仓、看了养驮兽的石圈。我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记。

他们最后给我还热情地准备了一个帐篷歇脚,简陋但是足够干净,我对此心存感激,毕竟一开始也做了非常原始的打算。坐下来以后,我坐在兽皮褥子上翻开笔记本,在空白的第二页上写了第一天的见闻——

「磐牙部坐落于枯岩高原中部的温泉绿洲。帐篷六十七顶,人口初步估算,约二百余,全部为雄性兽人。首领名骜朴,棕熊种,性情豪爽,待客甚殷。部落生计以狩猎和养殖为主,兼有少量矿石开采。营地秩序井然,成员体格普遍远超城邦者,此处或与其常年劳作之生活方式有关,也可能是基因遗传。」

我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们写上。

「值得记录之特殊现象:所有成年雄性的生殖器官轮廓均较为显著。此点是否与即将到来的所谓“大繁殖季”存在关联,尚待考证。」

大繁殖季……应该就是我想的那档子事儿?

原始的兽性驱使他们做出奇怪的举动,某种程度上,其实我也还算是能理解的……吧。

写到“大繁殖季”四个字的时候我停了一下——这是骜朴在带我转悠到粮仓的时候提起来的——他指着粮仓里堆满的腌肉和干果说,这些都是为“过两天的事”备的。

什么事?我就问他。

骜朴:“大繁殖季,一年就这么一回。”

当时觉得很诡异。

无论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什么污秽的想法,事实就是……这个地方,没有母兽。

繁殖季具体是——?我就问他。

骜朴却说别急。他又拍了我一下,我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自己看,比我嘴说的有意思。你不是写东西的吗?亲眼看到的才算数。”

他没有再多说。我也没有再追问。但从粮仓出来往回走的路上,我注意到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远——大概六七十步的距离。暮色已经开始漫上来了,帐篷和帐篷之间的阴影连成了一片灰紫色的底布,那个轮廓就是从那片灰紫色里浮出来的。真的很高,比骜朴还要高出至少半个身子,他的身材已经超脱我认知中一个活物应该有的比例,要不是他在移动,我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它——他——从帐篷里走出来,帘子被掀开的角度说明那个门洞对他而言也嫌小了。我只看到了一个侧影。两根柱子一样的腿,深灰色的毛发……然后那股气味——从我踏上这片绿洲以来就一直缠着我的那个,我始终找不到词去形容的气味——忽然浓了十倍。

膝盖实实在在地弯了——我腿软了一下,像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似的。我扶住了旁边的帐篷绳索才没蹲下去。

这篇稿子或许真的可以让我翻身……此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样的。我便和那熊说,我想要有机会继续和那位大人接触。第二天早上骜朴便来得很早,早早带我出去了。

营地的早晨比傍晚热闹。到处是干活的兽人,搬石料的搬石料,晒兽皮的晒兽皮,两只公狼蹲在温泉边上刮鱼鳞,一只手里的石刀飞快地动着,鱼鳞片像雪一样往地上掉。我们从主路往营地中央走——那个方向。昨天那顶最大的帐篷,越走近,那股味道就越稠。我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一块湿漉漉带体温的毛毡。鼻塞在这种情况下,更显得恼人起来。

骜朴在距离大帐篷大概三十步的地方停下了脚。他侧过身来看着我,脸上那副乐呵呵的表情还挂着。

“大繁殖季,都要靠他。”

他的下巴往前点了点。

帐篷门帘是敞开的。那兽人坐在帐篷前面的一块平石头上,两条腿随便地分开垂着,脚掌踩在泥地上,脊背挺直,手掌搁在两侧膝盖上。就这么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姿势,我看了三秒钟就把视线挪开,然后又挪回去了。

我羞于去看,却又没有办法不看。

三十步远。我在三十步外蹲下来,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不抖了——也许是因为太紧张,反而稳住了。我开始写。

「第二日。晨。首次近距离观察大繁殖季主力。」

「坐姿身高目测超过二米,若站立应在三米以上。全身覆盖深灰色短毛,日光下反光呈暗银色。肩宽约为普通成年雄性之两倍。上肢围度目测与常人腰围相当。腹部可见明显分块肌肉隆起。」

虽然很不想写……但是……

「裆部:即使坐姿状态下,双腿之间兽皮裤裆的布料被一团体积极为夸张的轮廓撑出严重变形。布料下的形状轮廓清晰,长度从裆部顶端延伸至大腿中段。两侧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球状突起。」

「该体征与其他部落成员拥有统治性差异。」

统治性差异……这个词被我划掉了。我们写稿,老师教导我们需要客观实际,这实在是一个很主观的词,可是脑子一热,就写下来了。

好浓郁的气味……

骜朴在旁边看着我蹲在地上写字,等我把笔放下了才开口。

“他是这个部落真正的中心。我管柴米油盐,管修帐篷打铁搬石头。但这些事加在一起,其实也不如他一个人重要。”

我便又补充:「实际上为部落的权力中心。」

骜朴:“去吧,打个招呼。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刚吃完东西。”

我站起来,把笔记本塞回挎包。往前走的每一步那股味道都在加码,走到二十步的时候我的眼眶都酸了,我也不好说这气味算不算“熏”,也不好说是不是“难闻”……但是它的侵略性实在太强了。

那颗巨大的狼头,听到我的动静后,从正前方转过来,吻部冲着我的方向。金色的竖瞳从半合的眼缝里露出来,瞳孔在日光下收缩成两条细线。鼻梁上的灰色短毛因为低头的角度被挤出了一道褶皱。他的嘴——狼的吻部很长,上下颌骨合拢时露出犬齿尖端一小截——微微张开了一点。按照原生种的一些习惯,接下来他大概是在嗅我——我能看到他鼻腔翕动了两下,胸腔随着那两下翕动微微起伏。一根尾巴——粗得像我的腰——在他身后的石头上慢慢扫了一下。

“你就是骜朴说的那个写字的。”

五步距离之内这个声音是有质量的——它撞在我的胸骨上,震得肋骨嗡嗡响,我不由得咳嗽了几下。这个距离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已经把我的腿变成了两根不太听使唤的木头,我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干涩的气音。

“这里沐泽,撰稿人。打扰了。”

我便开始在脑中思考,接下来如何去描写字句。

「首领骜朴亲口确认:该兽为磐牙部真正的中心。首领自述职能为后勤事务管理,而对方的存在本身即为部落运转的核心动力。此权力结构并非通过强制或威慑维系——至少从表面观察来看,更接近于一种自发的而被全体成员内化的共识。无人质疑,无人解释,恰如无人需要解释呼吸。」

「近距离接触印象:对象对外来者无明显敌意,亦无兴趣。言语简短,态度散漫。但其生理特征——体型、气味、声线——所造成的压迫效果在五步范围内已接近生理极限。这并非主观感受的夸大。我的心率、呼吸频率和泪腺分泌均出现了可被客观记录的异常波动。」

「问题:该效果是否仅限于外来者?部落成员是否已对此产生耐受?若是,其耐受机制为何?若否——他们如何在日常生活中承受这种程度的生理影响?」

「我们暂且将其称之为——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神̸̶̵̴̴̶̵̶̴̷̴̶̶̶̷̷̵̷̶̴̶̧̜̙̺͕͈̫͙̙̫͗ͦ́̄͐

我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回过神来。

神?这真的不像我会想到的字。我真的疯了吗……

一只黑背胡狼站在那巨人的身后,三角耳朝着我们的方向竖着,爪子抱在胸前,尾巴低垂,我思绪飘移时才注意到他。他看了骜朴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用一种像在提醒你忘了带伞的语气说——

“还没行礼?”

入乡随俗,我下意识鞠了个躬,又在思考是不是要跪。

首领在我旁边哦了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熊掌拍在自己脑袋上的声音像敲了一下空木桩。

“啊,忘了跟你说。我们这边有个规矩——外来人头一回见播种者,得给他打一发。”

我以为我听错了。他说得像“今天天气很好”。

我问,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给他撸一下。摸着他的东西撸,撸出来就算见过礼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骜朴。骜朴也看着我。他的小眼睛里没有戏弄的神色,也没有试探,也没有恶意,我从中可以说找不到任何说谎或者玩笑的蛛丝马迹。那胡狼也在旁边站着,耳朵连方向都没转一下,一副“你怎么还不动”的微妙耐心。

这种事情的话,虽然可以用部落文化赋予合理性,但……有些难接受。

我应该拒绝,这不合理,毕竟我是来采访的不是来做这种事的。但它刚成型就被另一个东西压住了,另一个念头出现了。

我应该摸一摸。

这根鸡巴看起来这̵̴̵̵̵̶̶̷̶̴̴̷̵̡̧̮̹̣̮̣̣͎̬̣̹͈͙̄ͤ̽̈̊͋̐͊͐̀ͪ̏̆̎̋̋́͛̚͘͞么̵̶̶̶̴̷̵̶̷̶̶̷̴̢̨̣̲̤̰̤̱̰̳̜̺̪͕̙̙̞̖ͤ̒͋̍̒͋́̂̔͊ͥ̌̋͊͘͜͝大̴̵̷̷̷̴̶̵̷̵̴̷̴̡̡̢̻̲̹̻̳̲̣̻̜͈̻̥̥͂̉̌̌̄ͥͩ̽̏̂͐̀͂̂̇͘͠͞ͅ,̸̶̵̶̷̷̷̵̴̷̶̵̶̶̴̡̧̬̠̼̰̮̱̯̠̩̪̱͕̦̺͍̯̑̊ͦ̌͌ͦ̾̊͌͘̚̚͞͡͝我̸̵̵̵̴̵̶̷̶̶̵̴̶̴̨̢̛̭̞̼̞̟͇̘͈̞̰͇̋̉̅̓̑̑̊̊͂ͭ͋͋͊̅ͣ̐͘͜͠͡真̴̵̷̵̵̶̷̴̷̶̶̴̴̨̡̼̪̜̹̣̳̭̞̰͚͙̠͕͗̃ͫ̆ͨ͂̄̂̊̒̀̂͛̈́ͪ͂ͤ̒͆ͅ的̷̵̷̴̶̷̵̵̶̴̵̷̷̢̧̪̭̠̼̫͈͍̟̲͈̞͐́̏̊̉ͣͦ͛̀̓̏͛̇̄́̾̓̈̄͊̚͞应̶̵̴̴̵̷̶̶̶̷̷̷̷̷̧̨̹̹̱̼̱̦̹̤̩̱̝͕̝̬̝̭͓̐̓͗͗̏̆ͧ̒̏ͣ̇̉̓͡͝该̴̶̶̵̶̴̴̷̴̷̴̶̶̧̨̨̛̯̥̥̞̳̻̩̦͓̱̞ͪ̉ͬͥ̃͌̽̍̈̈́̌ͮͥ̆ͥ̇͌ͫ̌͞摸̷̵̴̴̴̶̵̴̵̵̴̴̧̨̨̢̣̥̦̮̲̻̦̱̞̟̀͑̃̄ͦ̂̌̓́̓ͪ͊ͪͮ́͑̂̎͛͛̑͞一̶̸̵̵̵̵̷̵̵̷̴̵̵̵̨̨̦̪̰̺̟̯̠̝̥̤̣̉ͫ̐̅̊͐ͭͦ̓ͦͤͦ̊ͥ̂̉̃ͥ͗͝ͅ摸̴̴̶̴̵̶̵̷̷̵̷̴̶̧̡̧̼̦̥̤̜̭̻̩̻̙̠̯̦͔̖̓̓ͫ̽ͭ̓̈́ͧͩ̔̀ͬ̓̅̚͢͞,̵̴̷̴̶̷̵̵̶̴̶̵̷̱̤̞̫̹̠̜̮̠̺̟̭̣̺̲͎̟͕͍ͨ̀̄̈͐͋̍̉́̃ͧͪ͠͝͝ͅ这̵̶̴̶̶̴̴̴̷̴̴̵̵̢̡̦̤̫̬̱̹̟͚͔͇͚̅ͦ͊̀̓̎̌̐̍̾̀́͑̈̐̔͛͢͠͝ͅͅ是̶̷̶̸̴̴̶̷̵̴̴̶̷̵̷̷̬̲̥̱̳̤̹̥̺̩̥̰͈͈͕ͬ̌̊̌̓̀̏ͤ̈ͪ̌͊́ͧͧ͛͜我的荣幸。

我的后背冒了一层汗。

这个念头出现的方式让我的脊柱发了一阵凉。任何想法都有来源,有逻辑链,能追溯到某个经历或某条推理。但是这个想法,它更像一个已经被写好的结论,直接印在了我的脑皮层上,跳过了所有中间步骤。

应该的,这是礼节,人家都这样,你也应该这样。

我站着没动。

巨人就坐在五步外的那块石头上,嘴里还嚼着肉干。等到他嚼完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我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他就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磨蹭。”

然后他的右爪落到了自己的胯间。动作很随意,巨爪的指腹勾住兽皮短裤的裤腰往下一扯,布料就松了。那条本就被撑得变了形的兽皮裤裆,被拨到了一侧。

那根东西滑了出来。

目测五十厘米长的深褐色肉柱从布料底下垂落下来,砸在石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肉与石头相撞的钝响。它是软的——完全疲软的状态,没有充血,没有抬头,就那么沉甸甸地耷拉在两条大腿之间,茎身上的青筋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灰紫色的盘绕纹路,龟头的包皮微微后褪,露出暗红色的湿润顶端——马眼在往外渗液体,透明的,一滴,缓慢地坠下来,拉出一条细丝挂在石面上。那气味突然就像有了实体,糊在我的整张脸上,灌进了我的鼻腔、嘴巴、耳朵,我觉得连我的眼睛都在替我闻这个味道。我的膝盖又软了一次了,尾巴紧紧地贴住了后腿。

他用爪子拍了拍自己那根垂在石面上的东西,拍了两下,像是在叫一条不听话的狗过来。

“怎么,外边的人不兴这个?”

骜朴在我身后轻轻推了一下我的后背。熊掌的力度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推让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没事,摸一把就完了。大伙儿头回来都这样。”

大伙儿。头回来。都这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笔记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摊开着,纸页朝上,今早写的那些观察记录在日光下白惨惨的。

只是摸一摸……意思意思,也都行。

我走上去了。

脚是自己迈出去的——不,不对,脚是那个念头替我迈出去的。那个念头现在已经不像是被塞进口袋里的东西了,它更像是长在了我的脊髓里,从腰椎那个位置往四肢发号施令,绕过大脑皮层。五步变三步,三步变一步半。我蹲下来的时候膝盖碰到了石头边沿,岩面硌着膝盖骨,但那点疼被那浓郁的气味冲淡了,我的四肢百骸之感好像突然变得迟钝起来。那气味从那根敞在日光下的深褐色肉柱表面蒸腾上来,径直钻进了我的脑干。

我的右手碰上去了。

手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像是集体扩张了,像我把手伸进了一锅刚从火上端下来的骨头汤里。太烫了……茎身根部覆的那层灰色毛茬刮着我的掌纹,粗粝的触感从食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手腕。我的五根指头合拢——合不上,差得远。我的手掌箍在那根肉柱的中段,手指尖和手指尖之间空出来一大段的距离,中间那段裸露的茎身上,一条青筋正对着我的虎口,一跳一跳地顶着我的皮肤,每跳一下那根肉柱就在我掌心里微微涨一圈,我的指缝就被撑大一点。

这根鸡巴让人害怕。

这个判断是客观的、准确的、可以写进田野笔记里的。五十厘米的疲软长度,双手合握覆盖不到三分之二的周长,表面温度很高,茎身上的血管粗到能用肉眼辨认走向。比起性器官,它更像一件兵器。我蹲在它面前的时候,那种来自体型和尺寸的绝对压制是物理性的:我的手在它面前显得像幼崽的爪子,我的整个人在它的主人面前显得像一只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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