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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秘境之中,与清冷高傲师姐的二次双休;心魔考验后,竟要挟她做出不知廉耻之事?,第1小节

小说: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2026-01-31 15:12 5hhhhh 9810 ℃

黑暗像一片沼泽,将林澜的意识拖入深处。

火光。

到处都是火光。

青木宗的山门在烈焰中坍塌,那块刻着"青木"二字的匾额被火舌吞噬,木料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呛入肺腑,他的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只能听见四周传来的惨叫与厮杀声。

"师父——"

他的声音被滚滚浓烟呛住,只剩下几声嘶哑的咳嗽。

到处都是尸体。

师兄的,师姐的,执事的,杂役的。有的被剑气贯穿,有的被火焰吞噬,有的被踩成了肉泥——那些灰袍人从尸体上踏过去,靴底沾满了血,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搜!把那东西给我找出来!"

赵家的人。

他认得那声音。

林澜躲在后山的杂草丛中,浑身发抖。他的手里攥着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玉简,那东西滚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烙得他的掌心生疼。

"跑……"

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断断续续,像是被风撕碎的纸片。

"拿着这个……跑……别回头……"

他没有回头。

他跑了。

像一只丧家之犬,在夜色中仓皇逃窜。身后是冲天的火光,是同门的惨叫,是赵家人肆意的狂笑。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跑。

……

画面一转。

破旧的客栈,凉透的清汤,三个灰袍人走进来。

"听说那小子身上有件了不得的东西……"

"赵家悬赏三千灵石呢,要人不要活的。"

"嘿,三千灵石,够老子快活好一阵了……"

他低着头,把脸埋在碗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被认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那个灰袍人的目光扫过他的青衫,扫过他腰间那块残缺的玉佩,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足够了。

……

画面再转。

林间的追逐,飞剑穿胸,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落叶。

他跌跌撞撞地跑,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笑骂声。

"小子,跑什么跑?"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他没有停。

跑不动了也要跑。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跑。

……

画面又转。

溪边。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腰间挂着绣花小袋。

"公子?公子你还好吗?"

是阿杏。

鹅黄色的衣裙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晃动,那张清瘦的脸凑近了,杏眼里满是担忧。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去给你找药……"

……

画面模糊了。

他躺在茅屋的草席上,阿杏端着药碗坐在床边。

"公子,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羞怯。

他接过药碗,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指节上有劳作留下的薄茧。

"谢谢。"

他说。

阿杏的脸红了,低下头去。

"公子不用谢……能帮一点是一点……"

……

画面又碎了。

血。

到处都是血。

阿杏倒在林间的空地上,身上的鹅黄衣裙被血染成了暗红。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像是在说——

"没关系的。"

"能帮到林公子,我很开心。"

……

"不——"

林澜在黑暗中挣扎,却什么都抓不住。

记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按在深渊之中,逼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温那些他最不愿想起的画面。

师父的死。

同门的死。

阿杏的死。

他什么都没能保护。

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死在他面前,然后……

然后活下去。

活着,变强,复仇。

用别人的命,来填补自己的命。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按了按。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那声音年轻,稚嫩,带着几分慌张。

"你在做噩梦吗?别怕,我在这里……"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薄薄的茧——是长期采药留下的痕迹。

"我是百草谷的苏晓晓,我会照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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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的意识在那只手的温度中渐渐安定下来。

黑暗开始消退。

光,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

光线刺入眼帘。

林澜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们撑开一条缝。入目的是斑驳的木质屋顶,还有几束从窗棂间漏进来的阳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浮动。

一张脸凑了过来。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圆润,梨涡浅浅——

他的心猛地一缩。

阿杏?

不对。

随着意识渐渐清明,那张脸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眼前的少女确实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确实生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可她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山野丫头的质朴与怯生,多了几分被娇养出来的明媚与天真。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不像阿杏那样被日头晒出浅浅的麦色。她的指尖虽有薄茧,却是采药留下的痕迹,不是劈柴挑水磨出来的粗糙。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没有见识过任何残酷。

不是阿杏。

当然不是阿杏。

林澜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阿杏已经死了,被他亲手埋进了青岚山脉的荒草之下。

"公子,你醒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杏眼弯成了月牙。她的腰间挂着一个绣花小袋,袋口露出几片草药的叶子,还有一颗包着糖纸的糖果。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呢,可把我吓坏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烧退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药不管用……"

林澜任由她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

那只手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姑娘……我……我睡了多久?"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一天一夜啦!"

少女收回手,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公子你昏倒在集市上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我叫了好半天都没人帮忙,最后还是隔壁卖馒头的张叔帮我把你背回来的……"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我给你喂了百草谷的回元散,又用祛寒草敷了额头。你的脉象很乱,像是灵力耗竭又强行运转过,丹田里的气息也很奇怪……"

她说着,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几分困惑。

"公子是修士吧?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师父说过,修士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担忧,看着她腰间那个装满糖果和草药的绣花小袋。

百草谷。

他想起来了。

东域有名的医修门派,以炼丹制药闻名。门下弟子多行走于世间,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据说入门的第一课,便是"无分老幼"。

眼前这个少女……

大约就是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师妹,初入江湖,对修仙界的残酷还一无所知。

"姑娘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问道。

少女的眼睛亮了亮。

"我叫苏晓晓!"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百草谷的苏晓晓,我师父是谷主座下的大弟子!公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门派的?你怎么会昏倒在集市上?"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林澜沉默了一瞬。

"……李四。"

"李四?"

苏晓晓歪了歪头,杏眼里满是疑惑。

"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公子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真名?没关系的,我师父说过,江湖上的人都有秘密,不想说就不用说。"

她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反正公子你现在身子还虚,得好好养着。我去给你熬碗粥,你等着啊——"

她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又回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公子放心,我的医术可厉害了!我师父说我是百草谷百年难遇的天才呢!"

说完,她便推门出去了。

门扉合上,屋内恢复了安静。

林澜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

苏晓晓。

百草谷的小师妹。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梨涡,天真烂漫。

像极了她,却又完全不同。

他的手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胸口的玉简还在微微发烫,提醒着他——

他还活着。

活着,就要继续走下去。

门外传来苏晓晓哼着小曲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响动。

那声音轻快,明亮,像是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

林澜闭上眼睛。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

将气息调整一番后,林澜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动作牵扯到胸口的旧伤,一阵闷痛传来,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丹田中的灵气已经平稳了许多,苏晓晓那颗回元散确实有些门道——至少比他在地摊上买的那些货色强得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袍皱巴巴的,沾着泥土与干涸的血迹,袖口还有几道之前被剑气割裂的口子。头发散乱,不知何时从发冠中脱落,垂落在肩头,沾着几片枯叶。

狼狈。

太狼狈了。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换下了那身脏污的衣物。又找了块布巾,沾了桌上茶壶里的凉水,胡乱擦了把脸。

铜镜里的面容依然憔悴,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样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他将散乱的头发拢起,用一根布条松松绑住,便不再折腾了。

门外的响动停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食物的香气。

"公子,粥好了——"

苏晓晓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大碗。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白粥,上面飘着几片切得细碎的姜丝,还有几粒红枣。

她看见林澜已经坐起来,眼睛顿时亮了。

"公子你能坐起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躺好几天呢……"

她把碗搁在床边的小几上,又从袖中掏出一只木勺递过去。

"快趁热吃,我放了补气的药材,对恢复灵力有好处的。"

林澜接过木勺,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米粒熬得软烂,姜丝切得细如发丝,红枣的甜香与粥香混在一起,飘进鼻端。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与药香。不算多好吃,却是实实在在的果腹之物。

苏晓晓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吃。

"好吃吗?我熬粥的手艺一般,师父总说我没耐心,火候掌握得不好……"

林澜又舀了一勺。

"好吃。"

他说。

苏晓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怕公子吃不惯……"

林澜没有接话。

他一勺一勺地吃着粥,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这个少女救了他,又照料了他一天一夜。这份恩情,他得报。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几块灵石,能拿什么报答?

等他把碗里的粥吃干净,苏晓晓便殷勤地把碗收走,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公子慢慢喝,别呛着。"

林澜接过水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她。

"苏姑娘。"

"嗯?"

苏晓晓歪了歪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

"林某如今落魄,身无长物,但这份恩情,林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

苏晓晓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

"公子说什么呢,我是医修,救人是本分。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喂了你几颗药,熬了几碗粥……"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子不用放在心上,养好身子要紧。"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

她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救了谁,不在意能得到什么回报。

"能帮一点是一点"——这大约就是她的行事准则。

林澜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

他放下水杯,看向对面的少女。

"救命之恩,我记下了。不知苏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虽然不才,但……"

"哎呀,公子你说什么呢!"

苏晓晓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救你又不是为了报答,你不用这么客气啦。"

她顿了顿,杏眼骨碌碌地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如果公子真的想报答我的话……"

林澜看着她。

苏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公子你是修士对吧?你能不能教我几招防身的功夫?"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我师父说我只会医术不会武功,出门在外太危险了。可是门里的师兄师姐都忙着修炼,没人有空教我……公子你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能不能教教我?"

林澜看着她那张天真烂漫的脸,沉默了片刻。

"苏姑娘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

苏晓晓的眼睛更亮了。

"能打跑坏人的那种!"

林澜的嘴角微微扯动。

打跑坏人……

这丫头大约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坏人",往往就是像他这样的人。

"好。"

他点了点头。

"等我身子好些,教你几招。"

苏晓晓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谢谢公子!"

她高兴得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杏眼弯成了月牙,梨涡若隐若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林澜看着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已经不烫了,但胃里依然是暖的。

林澜把空杯放回小几上,撑着床沿站起身来。

身子还有些发虚,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但比方才好了许多。他扶着墙走了几步,感觉经脉中的灵气已经不再乱窜,便放下心来。

苏晓晓端着碗往外走,林澜跟了上去。

"我来帮你收拾。"

"不用不用,公子你身子还虚着呢——"

"没事。"

他从她手里接过碗,走向屋角那口水缸。

这是一间简陋的租屋,大约是苏晓晓在镇上临时落脚的地方。屋子不大,摆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林澜把碗放进水缸旁的木盆里,舀了瓢水开始清洗。

苏晓晓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公子你真的不用……"

"苏姑娘。"

林澜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几日镇上可有什么动静?"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动静?"

她歪着头想了想。

"要说动静的话……天剑玄宗那边的论剑大会闹出了不少事呢。"

林澜的手顿了顿。

"什么事?"

"听说叶家的嫡女失踪了一整夜。"

苏晓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就是那个叶清寒,天脉首席,整个东域都有名的剑道天才。论剑大会那天晚上,她突然离席追出去,然后就不见了。天剑玄宗的人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在山脚找到她……"

林澜把碗放在一旁,又舀了瓢水。

"然后呢?"

"然后就更热闹了。"

苏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听说叶清寒回去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赵家的人去提亲,直接被她拒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话都没给,直接把赵家少主赶出去了。"

林澜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晓晓。

"赵家?"

"对啊,就是那个赵元启。"

苏晓晓点了点头。

"听说他早就跟叶家定了亲,这次论剑大会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结果叶清寒一回来就翻脸,把人家赶走了。赵家的人气得脸都绿了,听说当场就要发作,还是天剑玄宗的长老出面才压下去的……"

林澜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叶清寒拒绝了赵元启。

当着众人的面。

这倒是……出乎意料。

"那赵家的人呢?"

他问。

"走了。"

苏晓晓摊了摊手。

"气呼呼地走了,听说放了好几句狠话,说什么叶家会后悔的之类的。不过天剑玄宗那边好像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叶清寒是他们的首席弟子,赵家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

林澜沉默了片刻。

赵家退了。

但不会善罢甘休。

赵元启那个人,睚眦必报。叶清寒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而叶清寒……

林澜想起那道白色的身影,想起她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光芒,想起她在泉边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耳尖。

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公子?"

苏晓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

林澜收回目光,继续洗碗。

"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道。

"听雨楼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

苏晓晓的眼睛眨了眨。

"听雨楼?公子怎么会问那个地方?"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警惕。

"那可是杀手组织,专门替人办脏活的。我师父说过,那种地方的人最不能招惹,沾上了就甩不掉……"

林澜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便问问。"

苏晓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

"听雨楼的消息我不太清楚……不过这几天镇上确实来了不少生面孔,有些看着就不像好人。我师父说让我最近少出门,别惹麻烦……"

她说着,又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别的事情——哪家药铺进了新货,哪个摊贩被人讹了钱,哪家酒楼的菜涨价了……

林澜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水缸里的水波轻轻晃动,倒映出一张平静的脸。

论剑大会结束了。

叶清寒拒绝了赵元启。

赵家暂时退了。

听雨楼还在暗处蛰伏。

而他——

林澜把洗干净的碗放在一旁,擦了擦手。

该想想下一步了。

------

街市上人声鼎沸。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将青石板路晒得发烫。两旁的摊贩扯着嗓子叫卖,各色货物堆得琳琅满目——干货、鲜果、草药、布匹,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杂物。

苏晓晓走在前头,鹅黄色的裙摆在人群中晃来晃去,像是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雀。

"公子,这边这边!"

她回过头招呼林澜,手里已经拎了两只纸包,里面装着刚买的金疮草和续筋藤。

林澜跟在她身后,替她拎着一只竹篓。篓子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几捆晒干的药材,一包红枣,两块豆腐,还有一小袋她非要买的麦芽糖。

"这家的药材不错,比镇东那家便宜两成呢。"

苏晓晓蹲在一个药材摊前,翻捡着竹匾里的草药,嘴里絮絮叨叨。

"公子你看,这株黄芪根须完整,品相很好。还有这个白芷,切片均匀,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林澜站在一旁,看着她与摊贩讨价还价。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很快,杏眼骨碌碌地转着,一副精明的小模样。可砍完价付了钱,她又笑眯眯地跟摊贩道谢,半点市侩气都没有。

"谢谢老伯,您的药材真好,下次我还来!"

摊贩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还额外送了她一小把枸杞。

苏晓晓高高兴兴地把枸杞塞进纸包里,转头冲林澜晃了晃。

"公子你看,赚到了!"

林澜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市的尽头是一家卖馒头的铺子,热气腾腾的蒸笼摞了三层高,白胖的馒头在笼屉里挤挤挨挨。

苏晓晓停下脚步,吸了吸鼻子。

"好香……"

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又看了看那一笼馒头,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算了,还是别买了,今天已经花了不少……"

林澜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递给摊贩。

"两个馒头。"

苏晓晓愣住了。

"公子?"

林澜没有解释,只是接过摊贩递来的馒头,塞了一个到她手里。

"吃吧。"

苏晓晓捧着馒头,杏眼瞪得圆圆的。

"可是……这是你的钱……"

"你救了我,又照顾了我两天。"

林澜咬了一口馒头,声音平淡。

"一个馒头而已。"

苏晓晓的脸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两人就这样站在街边,一人一个馒头,慢慢地吃着。

阳光暖融融的,街上的喧嚣声像是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吃完馒头,苏晓晓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抬头看向林澜。

"公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澜沉默了片刻。

"还没想好。"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那里是天剑玄宗的方向。

苏晓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

林澜没有回答。

苏晓晓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篓子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没关系,公子想说的时候再说。我师父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帮不了太多,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搭把手。"

她拍了拍腰间的绣花小袋。

"公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治病救人还是很厉害的!"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看着阳光落在她的鹅黄衣裙上,染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忽然想起了她。

想起那个在山间茅屋里为他熬药的女孩,想起她端着药碗时羞怯的笑,想起她临死前那双望着天空的眼睛。

"能帮到林公子,我很开心。"

他的手攥紧了竹篓的提手。

"苏姑娘。"

"嗯?"

"谢谢。"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公子说什么呢,不就是陪你逛个街嘛……"

"不是这个。"

林澜的声音很轻。

"是……所有的事。"

苏晓晓愣了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公子真奇怪。"

她踮起脚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走吧,还有几样东西没买呢,再晚就该收摊了!"

她转身朝前走去,鹅黄色的裙摆在人群中晃动。

林澜跟在她身后,拎着那只越来越沉的竹篓。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暮色渐沉,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偶尔传来几声吆喝与车轮碾过石板的吱呀声。

酒楼的二楼临窗,能望见半条长街。

桌上摆了四道菜——一盘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一小碟酱牛肉。算不上丰盛,但在这种小镇上已经是不错的席面。

苏晓晓坐在对面,手里攥着筷子,眼睛却不住地往菜上瞟。

"公子……这也太破费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脸上带着几分不安。

"我请你喝碗粥,你请我吃这么多……这不是亏了吗……"

林澜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面前的碗里。

"吃吧。"

苏晓晓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肉,咽了咽口水。

"可是……"

"苏姑娘。"

林澜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救了我的命,照顾了我两天,今日又正好出来。一顿饭而已,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晓晓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那块红烧肉的诱惑。

她夹起肉,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

林澜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微微扯动。

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街灯渐次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苏晓晓吃了几口菜,抬起头看向林澜。

"公子,你怎么不吃?"

"不太饿。"

林澜放下茶杯。

"你多吃些。"

苏晓晓皱了皱鼻子,像是有些不满。

"公子你身子还虚着呢,不吃东西怎么行?来来来,这个蛋花汤好喝,我给你盛一碗——"

她不由分说地拿过汤碗,舀了满满一勺汤,递到林澜面前。

林澜看着那碗汤,沉默了一瞬。

热气氤氲,飘散着淡淡的蛋香。

他伸手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

苏晓晓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林澜又喝了一口。

苏晓晓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好。公子多喝点,汤水养人。"

她又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觅食的小仓鼠。

林澜端着汤碗,目光落在她身上。

烛火摇曳,在她的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鹅黄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眉眼弯弯,嘴角沾着几粒米,浑然不觉。

很久之后,林澜开口了。

"苏姑娘。"

"嗯?"

苏晓晓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饭。

"你……为什么要救我?"

苏晓晓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咽下嘴里的饭,歪着头想了想。

"因为公子倒在路边啊。"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看到有人倒在路边,总不能不管吧?我师父说过,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一个。再说了……"

她顿了顿,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公子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林澜的手指攥紧了汤碗。

不像坏人。

他想起自己这两个月做过的事。

想起那些被他吞噬精元的女修,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追兵,想起他在青楼里冷眼旁观的那一幕幕。

不像坏人吗?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苏姑娘。"

他放下汤碗,声音很轻。

"你不该随便救人。"

苏晓晓愣了愣。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救的是什么人。"

林澜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世上,有些人不值得救。"

苏晓晓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公子,我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他说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有些人救了会反咬你一口,有些人救了会拖累你一辈子。可是……"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如果因为怕遇到坏人就不救人了,那不是更可惜吗?万一错过了一个好人呢?"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却坚定的神情。

"公子你说自己不值得救。"

苏晓晓的声音很轻。

"可是我觉得,公子不是坏人。"

她伸手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丧气话了。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林澜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

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

他沉默了很久。

想起了一些事。

最终,他拿起筷子,把那块肉送进了嘴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街灯在黑暗中摇曳。

酒楼里人声渐稀,只剩下两人对坐的桌前,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

第二日,晨光初透,街市上已有了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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