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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八部之淫極阿修羅 (金庸神女外傳)(五) 聚賢莊高潮, 喬峯狂操絕色康敏,第1小节

小说:天龍八部之淫極阿修羅 (金庸神女外傳) 2026-03-22 11:11 5hhhhh 1090 ℃

喬峯當下伸出右掌,抵在止清後心,自己丹田中真氣鼓盪,自腹至臂,自臂及掌,傳入了止清體內,就算救不了止清性命,至少也要在止清口中問到若干線索。

過不多時,止清脈搏漸強,呼吸也順暢起來。喬峯見止清一時不致便死,心下稍慰。

喬峯當下便將止清偷的那油布小包打了開來,只見薄薄一本黃紙的小冊,封皮上寫著幾個彎彎曲曲的奇形文字。翻開第一頁來,只見上面寫滿了字,但這些字歪歪斜斜,又是圓圈,又是鉤子,半個也不識得。

喬峯見止清臉上花紋斑斕,凹凹凸凸,瞧不清真貌,將她僧袍的衣袖在她臉上用力擦洗幾下,灰粉簌簌應手而落,露出一張嬌美的少女臉蛋來。喬峯失聲叫道:「是阿朱姑娘!」

阿朱睜開眼來,見到喬峯,勉強笑了一笑,輕輕說道:「喬幫主!」

想不到混入少林寺菩提院的,正是慕容復的侍婢阿朱!

喬峯雖和阿朱、阿碧二人見過數面,但並不知阿朱精於易容之術。喬峯心中好生看重慕容復,愛屋及烏,對他的侍婢也以禮相待。

喬峯道:「我先問你,你到少林寺去幹甚麼?」

阿朱笑道:「唉,說出來你可別笑我胡鬧,我聽說我家公子到了少林寺,想去找他。那知道我好好的進寺去,守山門的那個止清和尚兇霸霸的說道,女子不能進少林寺。我跟他爭吵,他反而罵我。我偏偏要進去,而且還扮作了他的模樣,瞧他有甚麼法子?」

喬峯微微一笑, 心知阿朱真正想的, 是將天下聞名的少林的武學偷回來給自己的公子慕容復。

阿朱傷勢太重非自己能治, 喬峯決定先帶阿朱去求醫為妙。

二人行出二十餘里,到了一處人烟稠密的大鎮,叫作許家集。喬峯找到當地最大一家客店,要了兩間上房,將阿朱安頓好了,請了個醫生來看她傷勢, 卻說她傷得太重愛莫能助。

喬峯正感無奈, 忽聽得西北角上高處傳來閣閣兩聲輕響,知有武林中人在屋頂行走,多半是衝著自己而來。

喬峯也不吹滅燭火,房門本是半掩,他側身挨了出去,繞到後院窗外,貼牆而立。

只聽得客店靠東一間上房中有人說道:「是向八爺麼?請下來罷。」西北角上那人笑道:「關西祁老六也到了。」房內那人道:「好極,好極!一塊兒請進。」屋頂兩人先後躍下,走進了房中。

喬峯心道:「關西祁老六人稱『快刀祁六』,是關西聞名的好漢。那向八爺想必是湘東的向望海,聽說此人仗義疏財,武功了得。」

只聽向望海道:「『閻王敵』薛神醫突然大撒英雄帖,遍邀江湖同道,勢頭又是這般緊迫,說甚麼『英豪見帖,便請駕臨』。鮑大哥,你可知為了何事?」

喬峯聽到「閻王敵薛神醫」六個字,登時驚喜交集:「薛神醫是在附近麼?我只道他遠在甘州。若在近處,阿朱這小丫頭可有救了。」

只聽得快刀祁六問道:「鮑老闆,這幾天做了甚麼好買賣啊?」喬峯心道:「怪道房中那人的聲音聽來耳熟,原來是『沒本錢』鮑千靈。此人劫富濟窮,頗有俠名,當年百花會他也曾參與。」

卻聽得向望海道:「依兄弟猜想,薛神醫大撒英雄帖,就是為了商議如何對付喬峯。這位『閻王敵』嫉惡如仇,又聽說他跟少林寺的玄難、玄寂兩位大師交情著實不淺。」

鮑千靈說道:「不錯,我想江湖上近來除了喬峯行惡之外,也沒別的甚麼大事。向兄、祁兄,來來來,咱們乾上幾斤白酒,今夜來個抵足長談。」

******

次日清晨,喬峯以內力替阿朱接續真氣,付了店帳,命店伴去雇了一輛騾車。他扶著阿朱坐入車中,然後走到鮑千靈的房外,大聲道:「鮑兄,小弟喬峯拜見。」

鮑千靈和向望海、祁六三人罵了喬峯半夜,倦極而眠,這時候還沒起身,忽聽得喬峯呼叫,都是大吃一驚,齊從炕上跳了下來,抽刀的抽刀,拔劍的拔劍,摸鞭的摸鞭。

三人兵刃一入手,登時呆了,只見自己兵刃上貼著一張小小白紙,寫著「喬峯拜上」四個小字。

三人互望了幾眼,心下駭然,知道昨晚睡夢之中,已給喬峯做下了手腳,他若要取三人性命,當真易如反掌。

喬峯見鮑千靈遲疑不答,道:「喬某有事相求薛神醫,還盼鮑兄引路。」

只聽鮑千靈道:「這英雄大宴,便設在此去東北七十里的聚賢莊。喬兄肯去,再好也沒有了。鮑千靈有言在先,自來會無好會,宴無好宴,喬兄此去凶多吉少,莫怪鮑千靈事先不加關照。」

喬峯淡淡一笑,道:「鮑兄好意,喬某心領。英雄宴既設在聚賢莊上,那麼做主人的是游氏雙雄了?三位便請先行,小弟過得一個時辰,慢慢再去不遲,也好讓大夥兒預備預備。」

鮑千靈回頭向祁六和向望海兩人瞧了一眼,兩人緩緩點頭。鮑千靈道:「既是如此,我們三人在聚賢莊上恭候喬兄大駕。」

******

這次英雄宴由聚賢莊游氏雙雄和「閻王敵」薛神醫聯名邀請。游氏雙雄游驥、游駒家財豪富,交遊廣闊,武功了得,名頭響亮,但在武林中既無甚麼了不起的勢力,也算不上如何德高望重,原本請不到這許多英雄豪傑。

那「閻王敵」薛神醫卻是人人都要竭去與他結交的。

鮑千靈、祁六、向望海三人到得聚賢莊上,游老二游駒親自迎了出來。進得大廳,只見廳上已黑壓壓的坐滿了人。

英雄豪傑中有「鐵面判官」單正和他的五個兒子,譚公、譚婆夫婦和趙錢孫一干人。過不多時,少林派的玄字輩帶領的眾高僧也到了。薛神醫和游氏兄弟一一歡迎款接。說起喬峯的為惡,人人均大為憤怒。

忽然知客的管家進來稟報:「丐幫徐長老率同傳功、執法二長老,以及宋奚陳吳四長老齊來拜莊。」

眾人都是一凜。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非同小可。

各人分賓主坐下。徐長老開言道:「薛兄,游家兩位老弟,今日邀集各路英雄在此,可是為了武林中新出的這個禍胎喬峯麼?」

游驥道:「正是為此。徐長老和貴幫諸位長老一齊駕臨,確是武林大幸。咱們撲殺這番狗,務須得到貴幫諸長老點頭,否則要是惹起甚麼誤會,傷了和氣,大家都不免抱憾了。」

徐長老長嘆一聲,說道:「此人喪心病狂,行止乖張。本來嘛,他曾為敝幫立過不少大功,便在最近,咱們誤中奸人暗算,也是他出手相救的。可是大丈夫立身處世,總當以大節為重,一些小恩小惠,也只好置之腦後了。他是我大宋的死仇,敝幫諸長老雖都受過他的好處,卻不能以私恩而廢公義。常言道大義滅親,何況他眼下早已不是本幫的甚麼親人。」

他此言一出,群雄紛紛鼓掌喝采。

一名管家匆匆進來,走到游驥身前,氣急敗壞地說:

「喬峯拜莊!」。

群豪臉上也登時變色, 心中都怦怦而跳,明知己方人多勢眾,眾人一擁而上,立時便可將喬峯亂刀分屍,但此人威名實在太大,孤身而來,顯是有恃無恐,實猜不透他有甚麼奸險陰謀。

一片寂靜之中,只聽得蹄聲答答,車輪在石板上隆隆滾動,一輛騾車緩緩的駛到了大門前,卻不停止,從大門中直駛進來。游氏兄弟眉頭深皺,只覺此人肆無忌憚,無禮已極。

只聽得咯咯兩聲響,騾車輪子輾過了門檻,一條大漢手執鞭子,坐在車夫位上。騾車帷子低垂,不知車中藏的是甚麼。群豪不約而同的都瞧著那趕車大漢。

但見他方面長身,寬胸粗膀,眉目間不怒自威,正是丐幫的前任幫主喬峯。

喬峯將鞭子往座位上一擱,躍下車來,抱拳說道:「聞道薛神醫和游氏兄弟在聚賢莊擺設英雄大宴,喬峯不齒於中原豪傑,豈敢厚顏前來赴宴?只是今日有急事相求薛神醫,來得冒昧,還望恕罪。」說著深深一揖,神態甚是恭謹。

薛神醫拱手還禮,說道:「喬兄有甚麼事要在下效勞?」

喬峯退了兩步,揭起騾車的帷幕,伸手將阿朱扶了出來,說道:「只因在下行事魯莽,累得這個小姑娘中了別人的掌力,身受重傷。當今之世,除了薛神醫外,無人再能醫得,是以不揣冒昧,趕來請薛神醫救命。」

薛神醫上上下下打量阿朱,微一沉吟,問道:「這位姑娘尊姓,和閣下有何瓜葛?」

喬峯一怔,他和阿朱相識以來,只知道她叫「阿朱」,到底是否姓朱,卻說不上來,便問阿朱道:「你可是姓朱?」阿朱微笑道:「我姓阮。」喬峯點了點頭,道:「薛神醫,她原來姓阮,我也是此刻才知。」

薛神醫更是奇怪,問道:「如此說來,你跟這位姑娘並無深交?」喬峯道:「她是我一位朋友的丫鬟。」薛神醫道:「閣下那位朋友是誰?想必與閣下情如骨肉,否則怎能如此推愛?」喬峯搖頭:「那位朋友我只是神交,從來沒見過面。」

薛神醫伸出手去,替阿朱搭了搭脈,只覺她脈息極是微弱,體內卻真氣鼓盪,兩者極不相稱,再搭她左手脈搏,已知其理。

喬峯道:「薛先生今日救了這位姑娘,喬峯日後不敢忘了大德。」

薛神醫嘿嘿冷笑,道:「日後不敢忘了大德?難道今日你還想能活著走出這聚賢莊麼?」

喬峯道:「是活著出去也好,死著出去也好,那也管不了這許多。這位姑娘的傷勢,總得請你醫治才是。」

薛神醫淡淡的道:「我為甚麼要替她治傷?」喬峯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薛先生在武林中廣行功德,眼看這位姑娘無辜喪命,想必能打動先生的惻隱之心。」

薛神醫道:「不論是誰帶這姑娘來,我都給她醫治。哼,單單是你帶來,我便不治。」

喬峯道:「我想眾位都是堂堂丈夫,是非分明,要殺之而甘心的只喬某一人,跟這個小姑娘絲毫無涉。薛先生竟將痛恨喬某之意,牽連到阮姑娘身上,豈非大大的不該?」

薛神醫給他說得啞口無言,過了一會,才道:「給不給人治病救命,全憑我自己的喜怒好惡,豈是旁人強求得了的?喬峯,你罪大惡極,我們正在商議圍捕,要將你亂刀分屍,祭你的父母、師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是再好也沒有了。你便自行了斷罷!」

他說到這裏,右手一擺,群雄齊聲吶喊,紛紛拿出兵刃。大廳上密密麻麻的寒光耀眼,說不盡各種各樣的長刀短劍,雙斧單鞭。跟著又聽得高處吶喊聲大作,屋簷和屋角上露出不少人來,也都手執兵刃,把守著各處要津。

阿朱更是害怕,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說道:「喬大爺,你快自行逃走,不用管我!他們跟我無怨無仇,不會害我的。」

喬峯心念一動:「不錯,這些人都是行俠仗義之輩,決不會無故加害於她。我還是及早離開這是非之地為妙。」隨即心生脫身之策。

喬峯說道:「兩位游兄,在下今日在此遇見不少故人,此後是敵非友,心下不勝傷感,想跟你討幾碗酒喝。」

眾人聽他要喝酒,都是大為驚奇。游駒心道:「且瞧他玩甚麼伎倆。」當即吩咐莊客取酒。聚賢莊今日開英雄之宴,酒菜自是備得極為豐足,片刻之間,莊客便取了酒壺、酒杯出來。

喬峯道:「小杯何能盡興?相煩取大碗裝酒。」兩名莊客取出幾隻大碗,一罎新開封的白酒,放在喬峯面前桌上,在一隻大碗中斟滿了酒。喬峯道:「都斟滿了!」兩名莊客依言將幾隻大碗都斟滿了。

喬峯端起一碗酒來,說道:「這裏眾家英雄,多有喬峯往日舊交,今日既有見疑之意,咱們乾杯絕交。那一位朋友要殺喬某的,先來對飲一碗,從此而後,往日交情一筆勾銷。我殺你不是忘恩,你殺我不算負義。天下英雄,俱為證見。」

眾人一聽,都是一凜,大廳上一時鴉雀無聲。

一片寂靜之中,忽然走出一個全身縞素的女子,正是馬大元的遺孀馬夫人康敏。她雙手捧起酒碗,森然說道:「先夫命喪你手,我跟你還有甚麼故舊之情?」將酒碗放到唇邊,喝了一口,說道:「量淺不能喝盡,生死大仇,有如此酒。」說著將碗中酒水都潑在地下。

喬峯凝視著眼前的康敏,心中竟不由得微微一震。不見半月,她雖依舊全身縞素,那肌膚卻如同被露水浸潤過的白牡丹,透着一股驚心動魄的瑩光,眉宇間那抹慵懶與媚意,竟連那身寬大的喪服都遮掩不住。

喬峯忍不住在心中「嘖嘖」稱奇:「這淫婦竟愈發顯得國色天香,這份美豔,簡直比當年那晚在洛陽百花會上還要盛上幾分。」

馬夫人退後,徐長老跟著過來,一言不發的喝了一大碗酒,喬峯跟他對飲一碗。傳功長老過來喝後,跟著執法長老白世鏡過來。

白世鏡道:「待會交手,喬兄不可手下留情,白某若然死在喬兄手底,丐幫自有旁人照料阮姑娘。」說著舉起大碗,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喬峯也將一碗酒喝乾了。

其次是丐幫宋長老、奚長老等過來和他對飲。丐幫的舊人飲酒絕交已畢,其餘幫會門派中的英豪,一一過來和他對飲。

眾人越看越是駭然,眼看他已喝了四五十碗,一大罎烈酒早已喝乾,莊客又去抬了一罎出來,喬峯卻兀自神色自若。除了肚腹鼓起外,竟無絲毫異狀。眾人均想:「如此喝將下去,醉也將他醉死了,還說甚麼動手過招?」

殊不知喬峯卻是多一分酒意,增一分精神力氣,連日來多遭冤屈,鬱悶難伸,這時將一切都拋開了,索性盡情一醉,大鬥一場。

他喝到五十餘碗時,鮑千靈和快刀祁六也均和他喝過了,向望海走上前來,端起酒碗,說道:「姓喬的,我來跟你喝一碗!」言語之中,頗為無禮。

喬峯酒意上湧,斜眼瞧著他,說道:「喬某和天下英雄喝這絕交酒,乃是將往日恩義一筆勾銷之意。憑你也配和我喝這絕交酒?你跟我有甚麼交情?」說到這裏,更不讓他答話,跨上一步,右手探出,已抓住他胸口,手臂振處,將他從廳門中摔將出去,砰的一聲,向望海重重撞在照壁之上,登時便暈了過去。

喬峯心知今日若不使出雷霆手段,絕難全身而退。他目光如電,掃視了一眼周圍蠢蠢欲動的群雄,身形暴起!

「擒龍功!」

只見他右手虛空一抓,眾人驚呼聲中,喬峯已如鬼魅般閃至淫婦康敏身後,右手食中二指已扣住了她頸側的要穴。

「馬夫人!」眾人大驚失色,紛紛拔劍上前,「喬峯!你這契丹狗賊,竟敢挾持女流之輩,還要不要英雄臉面?」

喬峯冷哼一聲,聲震屋瓦:「廢話! 你們若想馬夫人活命,便讓開一條路!」

康敏被喬峯扣住,嬌軀緊貼著他寬闊的胸膛。她感受著喬峯身上傳來的那股陽剛如火的氣息,眼中非但沒有驚恐,反而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

同時,在喬峯懷中那具嬌軀彷彿柔若無骨,像是隨時會化作一灘春水從指縫間溜走。康敏身上那股甜膩如蜜、又帶著一絲冷冽的曼陀羅香氣,排山倒海般地往喬峯鼻孔裡鑽。

喬峯掌心感受著康敏頸部跳動的脈搏,本該是擒拿死穴,可指尖觸碰到的卻是比絲綢還要細滑的溫香。

在這兵兇戰危的生死關頭,喬峯那鐵石般的意志竟微微一晃。那香氣似乎帶著某種迷魂的魔力,竟教這位不世出的英雄不禁失神,原本足以裂石的指力,竟在不自覺間稍稍鬆了。

「喬幫主,你抓得奴家好痛……」

康敏在他耳邊的一聲呢喃,宛如毒蛇吐信,又似春雷乍響。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喬峯萬萬沒料到的變數發生了!

康敏那軟綿綿的身子竟在喬峯懷中不可思議地一扭,如同滑膩的水蛇,瞬間掙脫了擒龍功的氣勁鎖定。她借勢一轉,原本低垂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中指與食指併攏,拈成一個玄妙而妖異的指花,猛然點向喬峯的胸口「膻中穴」。

這一指,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最為陰柔玄奧的一招「拈花指!」。

原來那些少林高僧情迷心竅,玄渡大師竟私下傳授康敏這一式至陰至柔的「拈花指」, 以作防身之用。

喬峯只覺一股至陰至寒的勁力,宛如一根冰冷的細針,穿透了他的護體神功,直透胸膛。這股勁力如深淵般吸取萬物的寒意——那正是康敏深藏不露的北冥真氣。

畢竟康敏只初學這一式防身術數天, 那至陰之勁入體,還不足以傷及喬峯,卻教他胸口一悶,氣血瞬間澀滯。

在喬峯錯愕的目光中,康敏早已借力逃脫,如同一隻白色的蝴蝶,輕飄飄地落在了丐幫徐長老身後。她原本哀戚的臉龐上,此刻正掛著一抹得逞後的殘酷冷笑。

眾人皆驚得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這柔弱的馬夫人竟然身懷如此武功。

挾人質不成, 喬峯索性躍入院子,大聲喝道:「那一個先來決一死戰!」群雄見他神威凜凜,一時無人膽敢上前。喬峯喝道:「你們不動手,我先動手了!」手掌揚處,砰砰兩聲,已有兩人中了劈空掌倒地。他隨勢衝入大廳,肘撞拳擊,掌劈腳踢,霎時間又打倒數人。

游驥叫道:「大夥兒靠著牆壁,莫要亂鬥!」大廳上聚集著三百餘人,倘若一擁而上,喬峯武功再高,也決計無法抗禦,只是大家擠在一團,真能挨到喬峯身邊的,不過五六人而已,刀槍劍戟四下舞動,一大半人倒要防備為自己人所傷。游驥這麼一叫,大廳中心登時讓了一片空位出來。

喬峯叫道:「我來領教領教聚賢莊游氏雙雄的手段。」左掌一起,一隻大酒罎迎面向游驥飛了過去。游驥雙掌一封,待要運掌力拍開酒罎,不料喬峯跟著右掌擊出,嘭的一聲響,一隻大酒罎登時化為千百塊碎片。

碎瓦片極為鋒利,在喬峯凌厲之極的掌力推送下,便如千百把鋼鏢、飛刀一般,游驥臉上中了三片,滿臉都是鮮血,旁人也有十餘人受傷。只聽得喝罵聲,驚叫聲,警告聲鬧成一團。

忽聽得廳角中一個少年的聲音驚叫:「爹爹,爹爹!」游驥知是自己的獨子游坦之,百忙中斜眼瞧去,見他左頰上鮮血淋漓,顯是也為瓦片所傷,喝道:「快進去!你在這裏幹甚麼?」游坦之道:「是!」縮入了廳柱之後,卻仍探出頭來張望。

喬峯左足踢出,另一隻酒罎又凌空飛起。他正待又行加上一掌,忽然間背後一記柔和的掌力虛飄飄拍來。這一掌力道雖柔,但顯然蘊有渾厚內力。喬峯知是一位高手所發,不敢怠慢,回掌招架。

兩人內力相激,各自凝了凝神。喬峯向那人瞧去,只見他形貌猥瑣,正是那個自稱為「趙錢孫李,周吳鄭王」的無名氏「趙錢孫」,心道:「此人內力了得,倒是不可輕視!」吸一口氣,第二掌便如排山倒海般擊了過去。

趙錢孫知道單憑一掌接他不住,雙掌齊出,意欲擋他一掌。身旁一個女子喝道:「不要命了麼?」將他往斜裏一拉,避開了喬峯正面這一擊。但喬峯的掌力還是洶湧而前的衝出,趙錢孫身後的三人首當其衝,只聽得砰砰砰三響,三人都飛了起來,重重撞在牆壁之上,只震得牆上灰土大片大片掉將下來。

趙錢孫回頭一看,見拉他的乃是譚婆,心中一喜,說道:「小娟,是你救了我一命。」譚婆道:「我攻他左側,你向他右側夾擊。」趙錢孫一個「好」字才出口,只見一個矮瘦老者向喬峯躍了過去,卻是譚公。

譚公身裁矮小,武功卻著實了得,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縮回,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他這連環三掌,便如三個浪頭一般,後浪推前浪,併力齊發,比之他單掌掌力大了三倍。

喬峯叫道:「好一個『長江三疊浪』!」左掌揮出,兩股掌力相互激盪,擠得餘人都向兩旁退去。便在此時,趙錢孫和譚婆也已攻到,跟著丐幫徐長老、傳功長老、陳長老等紛紛加入戰團。

喬峯藝成以來,雖然身經百戰,從未一敗,但同時與這許多高手對敵,卻也是生平未遇之險。

見丐幫眾人圍攻不下, 康敏斜眼間,只見一位老僧站在身邊,正是少林寺達摩院首座 ~ 玄難。

康敏向玄難道:「我先前言道:『喬峯孤身一人,進少林,出少林,毫髮不傷,還擄去了一位少林高僧,這可奇了!』」玄難道:「那便如何?」康敏歉然道:「這喬峯武功之高,實是世上罕有其匹。我此刻才知他進出少林,傷人擄人,來去自如,原是極難攔阻。」

在女人的刺激下, 玄難一言不發便即緩步而前,大袖飄動,袖底呼呼呼的拳力向喬峯發出。

他這門功夫乃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叫作「袖裏乾坤」,衣袖拂起,拳勁卻在袖底發出。

這路「袖裏乾坤」拳藏袖底,形相便雅觀得多。衣袖似是拳勁的掩飾,使敵人無法看到拳勢來路,攻他個措手不及。殊不知衣袖之上,卻也蓄有極凌厲的招數和勁力,要是敵人全神貫注的拆解他袖底所藏拳招,他便轉賓為主,逕以袖力傷人。

喬峯見他攻到,兩隻寬大的衣袖鼓風而前,便如是兩道順風的船帆,威勢非同小可,大聲喝道:「袖裏乾坤,果然了得!」呼的一掌,拍向他衣袖。玄難的袖力廣被寬博,喬峯這一掌卻是力聚而凝,只聽得嗤嗤聲響,兩股力道相互激盪,突然間大廳上似有數十隻灰蝶上下翻飛。

群雄都是一驚,凝神看時,原來這許多灰色的蝴蝶都是玄難的衣袖所化,當即轉眼向他身上看去,只見他光了一雙膀子,露出瘦骨稜稜的兩條長臂,模樣甚是難看。原來兩人內勁衝激,僧袍的衣袖如何禁受得住?登時被撕得粉碎。

這麼一來,玄難既無衣袖,袖裏自然也就沒有「乾坤」了。他狂怒之下,臉色鐵青,喬峯只如此一掌,便破了他的成名絕技,今日丟的臉實在太大,雙臂直上直下,猛攻而前。

眾人盡皆識得,那是江湖上流傳頗廣的「太祖長拳」。宋太祖趙匡胤以一對拳頭,一條桿棒,打下了大宋錦繡江山。自來帝皇,從無如宋太祖之神勇者。那一套「太祖長拳」和「太祖棒」,當時是武林中最為流行的武功,就算不會使的,看也看得熟了。

本來是數十人圍攻喬峯的局面,玄難這一出手,餘人自覺在旁夾攻反而礙手礙腳,自然而然的逐一退下,各人團團圍住,以防喬峯逃脫,凝神觀看玄難和他決戰。

喬峯眼見旁人退開,驀地心念一動,呼的一拳打出,一招「衝陣斬將」,也正是「太祖長拳」中的招數。

這一招姿式既瀟洒大方已極,勁力更是剛中有柔,柔中有剛,武林高手畢生所盼望達到的拳術完美之境,竟在這一招中表露無遺。

但見喬峯和玄難只拆得七八招,高下已判。他二人所使的拳招,都是一般的平平無奇,但喬峯每一招都是慢了一步,任由玄難先發。

玄難一出招,喬峯跟著遞招,也不知是由於他年輕力壯,還是行動加倍的迅捷,每一招都是後發先至。這「太祖長拳」本身拳招只有六十四招,但每一招都是相互尅制,喬峯看準了對方的拳招,然後出一招恰好尅制的拳法,玄難焉得不敗?

玄寂眼見玄難轉瞬便臨生死關頭,更不打話,嗤的一指,點向喬峯的「璇璣穴」,使的是少林派的點穴絕技「天竺佛指」。

喬峯聽他一指點出,挾著極輕微的嗤嗤聲響,側身避過。玄難、玄寂以二敵一,兀自遮攔多而進攻少。玄難見自己所使的拳法每一招都受敵人尅制,縛手縛腳,半點施展不得,待得玄寂上來夾攻,當下拳法一變,換作了少林派的「羅漢拳」。

忽聽得趙錢孫大聲叫嚷,跟著就衝了上去。跟著譚公、譚婆,丐幫徐長老、陳長老、鐵面判官單氏父子等數十人同時攻上。這些人都是武功甚高的好手,人數雖多,相互間卻並不混亂,此上彼落,宛如車輪戰相似。

喬峯拳打單正、腳踢趙錢孫、肘撞鮑千靈、掌擊快刀祁六,說話之間,連續打倒了四人。他知道這些人都非奸惡之輩,是以手上始終留有餘地,被他擊倒的已有十七八人,卻不曾傷了一人性命。至於丐幫兄弟,卻碰也不碰,徐長老攻到身前,他便即閃身避開。

但參與這英雄大會的人數何等眾多?擊倒十餘人,只不過是換上十餘名生力軍而已。又鬥片刻,喬峯暗暗心驚:「如此打將下去,我總有筋疲力盡的時刻,還是及早抽身退走的為是。」一面出招相鬥,一面觀看脫身的途徑。

剛醒過來的向望海爬了起來,瞧出喬峯意欲走路,大聲叫道:「大家出力纏住他,這萬惡不赦的狗雜種想要逃走!」

喬峯酣鬥之際,酒意上湧,怒氣漸漸勃發,聽得向望海破口辱罵,不禁怒火不可抑制,喝道:「狗雜種第一個拿你來開殺戒!」運功於臂,一招劈空掌向他直擊過去。

喬峯凌厲之極的力道, 登時打得向望海肋骨寸斷,臟腑碎裂,口中鮮血狂噴,猶如一灘軟泥般委頓在地。

惡鬥之下,喬峯蠻性發作,陡然間猶似變成了一頭猛獸,右手一拿,抓起一個人來,正是單正的次子單仲山,左手奪下他單刀,右手將他身子一放,跟著拍落,單仲山天靈蓋碎裂,死於非命。

群雄齊聲發喊,又是驚惶,又是憤怒。

喬峯殺人之後,更是出手如狂,單刀飛舞,右手忽拳忽掌,左手鋼刀橫砍直劈,威勢直不可當,但見白牆上點點滴滴的濺滿了鮮血,大廳中倒下了不少屍骸,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膛破肢斷。這時他已顧不得對丐幫舊人留情,更無餘暇分辨對手面目,紅了眼睛,逢人便殺。奚長老竟也死於他的刀下。

游氏雙雄眼見情勢不利,左手各執圓盾,右手一挺短槍,一持單刀,兩人唿哨一聲,圓盾護身,分從左右向喬峯攻了過去。

他見游氏兄弟來勢凌厲,當下呼呼兩刀,將身旁兩人砍倒,制其機先,搶著向游驥攻去。他一刀砍下,游驥舉起盾牌一擋,噹的一聲響,喬峯的單刀反彈上來,他一瞥之下,但見單刀的刃口捲起,已然不能用了。游氏兄弟圓盾係用百鍊精鋼打造而成,縱是寶劍亦不能傷,何況喬峯手中所持的,只是由單仲山手中奪來的一把尋常鋼刀?

游驥圓盾擋開敵刃,右手短槍如毒蛇出洞,疾從盾底穿出,刺向喬峯小腹。便在這時,寒光一閃,游駒手中的圓盾卻向喬峯腰間劃來。

喬峯一瞥之間,見圓盾邊緣極是鋒銳,卻是開了口的,如同是一柄圓斧相似,這一下教他劃上了,身子登時斷為兩截,端的厲害無比,當即喝道:「好傢伙!」拋去手中單刀,左手一拳,噹的一聲巨響,擊在游驥圓盾的正中,右手也是一拳,噹的一聲巨響,擊在游駒圓盾的正中。

游氏雙雄只感半身酸麻,在喬峯剛猛無儔的拳力震撼之下,眼前金星飛舞,雙臂酸軟,盾牌和刀槍再也拿捏不住,四件兵刃嗆啷啷落地。兩人右手虎口同時震裂,滿手都是鮮血。

喬峯笑道:「好極,送了這兩件利器給我!」雙手搶起鋼盾,盤旋飛舞。這兩塊鋼盾當真是攻守俱臻佳妙的利器,只聽得「啊唷」、「呵呵」幾聲慘呼,已有五人死在鋼盾之下。

游氏兄弟臉如土色,神氣灰敗。游驥叫道:「兄弟,師父說道:『盾在人在,盾亡人亡』。」游駒道:「哥哥,今日遭此奇恥大辱,咱哥兒倆更有甚麼臉面活在世上?」兩人一點頭,各自拾起自己兵刃,一刀一槍,刺入自己體內,登時身亡。

群雄齊叫:「啊喲!」可是在喬峯圓盾的急舞之下,有誰敢搶近他身子五尺之內?又有誰能搶近他身子五尺之內?

只聽得一個少年的聲音大哭大叫:「爹爹,爹爹!」卻是游駒的兒子游坦之。

喬峯一呆,沒想到身為聚賢莊主人的游氏兄弟竟會自刎。他背上一涼,殺性退了大半,心中頗起悔意,說道:「游家兄弟,何苦如此?這兩塊盾牌,我還了你們就是!」持著那兩塊鋼盾,放到游氏雙雄屍體的足邊。

這時喬峯背後的風聲卻陡然一變!

喬峯雖然神志稍奪,但戰鬥本能何等驚人?他頭也不回,反手一掌護住後心。然而,就在他掌力發出的前一瞬,一道暗器竟在空中微微一折,像是算準了他的掌風方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度,繞過掌力,狠狠紮進了他左肩的「肩井穴」。

喬峯悶哼一聲,只覺半邊身子瞬間變得冰冷徹骨,一股腥臭且辛辣的氣息順著經脈迅速擴散,暗器顯然有毒!

他猛地轉身,虎目圓睜,只見使暗器偷襲者竟是一名混在人群中、貌似平庸的少林子弟。

那僧人年紀不過二十來歲,雖然穿著一身灰布僧袍,但那身法卻快如鬼魅,一擊即中後,身形如風中柳絮般輕盈地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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