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告了缩在破屋里的妇孺不许解开绳子后（她们吓得连头都不敢露），莉莉丝优雅地收拢了那对恐怖的蝠翼，轻盈落地。巨大的风压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她和小煤球如同郊游踏青的姐妹俩，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尿骚和绝望气息的废墟。

　　莉莉丝不知从哪里摸出几个红艳艳、带着露水的野果子，小口小口地啃着，酸甜的汁水沾满了她的嘴角。

　　“嗯……”莉莉丝踮起脚尖，紫眸望向远处地平线。薄雾笼罩的荒原尽头，一座庞大而阴郁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她咽下果肉，轻声问道：“在什么地方？”

　　小煤球学着她的样子，也啃着一个果子，闻言立刻指向地平线：“好像……前面一点有个大教堂！您看那个模糊的轮廓！”她声音里带着惊奇，“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居然修了这么大一个教堂？好奇怪！”她咽下果肉，语速加快，“刚才那些坏蛋说啦，就是里面的那个什么‘教主’，经常干这种勾当！指使他们抢劫过路的贵族，特别是落单的！还跟他们说好了，抢到的财物要上交大部分，至于像刚才那位大小姐那样的人……”小煤球模仿着暴徒那种下流的语气，“玩好以后不准杀，要带回去让他好好‘净化’身上的罪恶呢！”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地皱了皱鼻子。

　　“噗……哈哈哈！！！”莉莉丝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爆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银色的双马尾在空中乱晃，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净化’？哈哈哈！‘净化’罪恶？！人类……人类也太有趣了吧！！这种话……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啊！说得比那些吟游诗人唱的圣歌还好听！哈哈哈！！！”

　　小煤球也被莉莉丝这毫无顾忌的大笑感染了，忍不住跟着咯咯咯地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荒凉的郊野上回荡，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残酷，与远处那座阴森大教堂的剪影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对比。她们的笑声里，充满了对那冠冕堂皇的伪善最直白、最不屑一顾的嘲讽。

　　第5章 给爷气笑了

　　暮色如同粘稠的墨汁，彻底吞噬了荒原。那座孤零零矗立的庞大教堂，在昏暗中更显阴森。哥特式的尖顶刺入铅灰色的天幕，彩绘玻璃窗内透出几点昏黄的烛光，像巨兽沉睡时微睁的浑浊眼瞳。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石尘气息和若有若无的、晚祷后残留的熏香味。对于寻常生物，这是危险的时刻，但对于深渊之裔，却如鱼得水。

　　莉莉丝和小煤球的身影几乎与教堂外墙的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巨大的橡木门旁。就在这时，小煤球脚步微顿，侧耳倾听，仿佛接收着无形的信号。

　　“莉莉丝大人，灯凛的血脉共鸣传来了……”她轻声说。

　　几乎是同时，一个清晰、冷静、带着独特韵律感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莉莉丝的脑海中响起，又像是从极高远的电离层反射下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延迟：

　　“莉莉丝大人，大小姐已安全送达西格蒙德伯爵城堡。伯爵震怒，已调集精锐卫队，预计明晨便能抵达现场逮捕暴徒。伯爵为表谢意，给予了丰厚报酬。我从中为您精心挑选了几种当地顶级的蜜渍果脯和一种据说口感极似蜜汁松茸的稀有熏制菌干。”灯凛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另外，大小姐情绪已稳定。她让我转告您……‘对不起，之前态度不好……’还有……‘谢谢你们。’”

　　莉莉丝撇了撇嘴，紫水晶般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算她识相”的光芒。她当然记得灯凛解释过的这种“短波通讯”——利用血脉中蕴含的深渊力量，在特定的频段震荡大气电离层，形成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截获和解读的私密频道。除非这个世界突然冒出个拿着“业余电台”还恰好调到她们频道的家伙，否则绝对安全。

　　“帮我要一只烤鸡！”莉莉丝立刻用一种无声的意念，朝着虚无的天空“大喊”，“我们救了他女儿！一只烤鸡不过分吧！要皮脆肉嫩汁水多的那种！”

　　“好的！莉莉丝大人！我会安排。”灯凛的回应干脆利落，随即那血脉共鸣的微妙连接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周围只剩下教堂石壁的冰冷和远处修士们模糊的诵经声。

　　………………

　　目标明确。两人绕过灯火通明的主厅，循着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霉味和恐惧汗味的异样气息，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厚重木门。门口果然杵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戟，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回廊。

　　莉莉丝连眼皮都懒得抬。她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在那壮汉察觉到异动的瞬间，一只白皙娇小的手掌已经带着破空之声扇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得如同拍死一只苍蝇。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像被攻城锤击中，双眼翻白，软软地就要瘫倒。

　　“哎！”莉莉丝轻呼一声，似乎觉得这样倒了太无趣。她小手疾伸，一把揪住壮汉的衣领，另一只手飞快地抓住那柄沉重的长戟。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与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如同摆弄一个巨大的布娃娃。她费力地将长戟的尾端杵在地上，戟杆斜斜地支撑着壮汉失去意识的身体，调整着他的重心。

　　“歪了……这边点……嗯……再过来点……”莉莉丝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壮汉的胳膊和腿脚，甚至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靴子调整角度。折腾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满意地退后一步。

　　只见那壮汉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勉强的姿势“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全靠斜插在地上的长戟杆支撑着腋下，一条腿僵直，另一条腿微屈，脑袋歪向一边，口水正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整个姿势摇摇欲坠，却又奇异地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仿佛一尊粗劣的、充满嘲讽意味的活体雕像。

　　“完美！”莉莉丝看着自己的“杰作”，紫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光芒，轻轻一拍手。她和小煤球相视一笑，像两只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扇虚掩的地下室木门。

　　门后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浓重的霉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扑面而来。冰冷的石阶向下延伸，两侧是粗糙岩石开凿出的牢房，粗大的铁栅栏在墙壁上摇曳的微弱油灯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牢房里关着人。

　　前面几个牢笼中，蜷缩着一些身影。从散乱的长发和身体的曲线能分辨出是女性。年龄各异，有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也有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的。她们无一例外地赤身裸体，身上布满了淤青、鞭痕和其他难以名状的伤痕。她们的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对突然闯入的两个陌生身影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将身体蜷缩得更紧，试图用双臂遮挡些什么。

　　“哈哈哈！小煤球快看！”莉莉丝指着那些赤裸的囚徒，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忍不住轻声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死寂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这些人都是裸体的！哈哈哈！光溜溜的！”她的笑声里充满了孩童般纯粹的好奇，没有丝毫的羞耻或怜悯，仿佛只是在看一群没穿衣服的滑稽木偶。

　　小煤球没有笑。

　　她转过头，用那双和莉莉丝一模一样的紫水晶瞳孔，半睁着眼睛，用一种极其微妙、带着点无奈和无声谴责的眼神，静静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莉莉丝。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对眼前惨状的麻木，有对莉莉丝大人孩子气笑声的习以为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莉莉丝此刻的“装束”——那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细若游丝的G弦，其遮蔽效果简直比那些囚徒身上的锁链更微不足道。 莉莉丝大人现在这副模样，和“光溜溜”又有多大区别呢？

　　现在，这位近乎全裸的莉莉丝大人，居然在嘲笑一群真正的裸体囚徒？

　　那无声的谴责里，还夹杂着一丝“您难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吗？”的深深无力感。

　　莉莉丝的笑声在小煤球无声的注视下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变成几声尴尬的轻咳。她摸了摸鼻子，紫眸里闪过一丝“好像确实有点不合时宜”的念头，但很快又被新的目标吸引了注意力。

　　她们继续向深处走去。在最后一个、也是最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同样赤着身子，瘦骨嶙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莉莉丝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她走到铁栏前，蹲下身，紫水晶般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小男孩：“喂，小鬼头！你怎么也在这里啊？”她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迷路的小动物。

　　小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绳子”、银发紫瞳、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地回答：“姐姐……不也是小鬼头吗？”他挠了挠头，“他们……他们说我的屁股不干净……需要……净化……”

　　“小鬼头？！”莉莉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了一点，随即又被小男孩后面那句“屁股不干净”给噎住了。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冲上她的心头。她堂堂返祖真祖，深渊之裔，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当面叫“小鬼头”？但他又说……屁股不干净？需要净化？！

　　“噗……你……！”莉莉丝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小脸憋得通红，想发怒又觉得荒谬，想反驳又觉得掉价，最后只能用一个极其扭曲的、介于愤怒和爆笑之间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指着小男孩，手指抖啊抖，“你！你个小屁孩！你懂什么！”

　　小煤球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还在跟小男孩“你、你、你”较劲的莉莉丝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后拖走。

　　“喂！小煤球！我还没教训完这个小鬼头呢！”莉莉丝不满地挣扎着，但力道很轻。

　　小煤球没理她，只是拉着她快步离开那个牢房。在路过小男孩牢门前时，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双和莉莉丝一模一样的紫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透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带着警告意味的光芒，直直地刺入小男孩的眼底。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毫无起伏的声音低语道：

　　“记住。今晚。谁也没来过。否则……”她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未尽的话语，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小男孩被那眼神吓得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死死抱住膝盖，再也不敢抬起来。

　　小煤球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拉着还在兀自气鼓鼓嘀咕“小鬼头”、“屁股不干净”的莉莉丝，消失在地下室更深沉的黑暗甬道之中。

　　第6章 圣水和净化

　　地下室的甬道蜿蜒深入，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在昏黄油灯的光晕中闪烁着冰冷的光。空气里的霉味和绝望气息更加浓重，还混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腥膻味。转过一个拐角，前方狭窄通道的尽头，摇曳的灯火映照出三个穿着修士黑袍的身影。

　　他们背对着入口，围成一个小圈，佝偻着腰，头凑得极近，压抑而猥琐的低笑在冰冷的石壁间碰撞、回荡。黑袍的下摆被随意地撩起堆在腰间，露出底下污秽不堪的亚麻内衬。他们身体紧绷，肩膀和背部以一种令人不适的、充满暗示性的节奏微微起伏。在他们围拢的中心，冰冷的地面上，赫然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巧陶土瓶子。

　　“嘿嘿嘿……”其中一个修士发出黏腻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邪笑，“你说……那些虔诚的女人们，要是知道她们每天巴巴喝下去的‘圣水’，源头其实就是……嘿嘿……就是这个玩意儿……”他下流地朝着瓶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另一个修士的声音粗嘎得如同砂纸摩擦，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知道了也得给老子咽下去！这叫‘净化’！嘿嘿嘿！喝得越多，灵魂才越‘干净’！”他刻意扭曲地咬着“净化”和“干净”两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对信仰的极致亵渎。

　　第三个修士则只是发出更加粗重的喘息和意义不明的咕哝，仿佛完全沉浸在那令人作呕的“仪式”之中。

　　“哇！”小煤球几乎是立刻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反应快如闪电，白嫩的小手猛地抬起，精准地捂住了莉莉丝那双充满好奇的紫水晶眼睛！

　　“莉莉丝大人！别看！”小煤球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和嫌弃，“脏了眼睛！太脏了！”

　　“诶？”莉莉丝被捂住眼睛，小脑袋困惑地歪了歪，银色双马尾扫过小煤球的手背，“为什么不让我看啊？”她的声音透过小煤球的手指缝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强烈的好奇，“他们不就是在制造‘圣水’吗？我还从来没看过‘圣水’是怎么造的呢！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嘛！”她甚至试图去掰小煤球的手指。

　　“不行啦~~莉莉丝大人~~~~！”小煤球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坚决，但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怪力，竟然硬生生地拖着还在挣扎、想要满足好奇心的莉莉丝，像拖一个不情愿的布娃娃一样，飞快地后退，远离了那三个恶臭的源头！

　　“唔唔~~~小煤球！你太霸道了！”莉莉丝不满地抗议声在甬道里回荡，但很快就被拖远了。

　　…………

　　她们几乎是逃也似的来到了甬道的最深处。这里有一扇与周围粗糙石壁截然不同的厚重木门，门板用铁条加固，只有一个狭小的、被铁栅栏封死的观察口和一个同样被铁片保护的钥匙孔。显然，这是最核心、最封闭的囚室。

　　“切~~小气鬼！”莉莉丝终于挣脱了小煤球的“魔爪”，双手叉腰，粉嫩的小嘴撅得老高，气鼓鼓地瞪着那扇门，仿佛在责怪它挡住了自己观看“圣水制造”的好戏，“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小煤球没理会莉莉丝的抱怨。她走到厚重的木门前，踮起脚尖，将一只紫水晶般的眼睛凑近了那个小小的钥匙孔。昏黄的光线从孔洞中透出，将她的睫毛染上一层金色。

　　钥匙孔内的视野有限，但足以窥见囚室内的景象。

　　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比甬道里稍亮。一个穿着华丽主教长袍、身材臃肿的男人背对着门，长袍的下摆撩起堆在腰间。他身下，是一个被按在冰冷石床上的少女。少女看起来年龄与莉莉丝的外表相仿，或许略大一两岁，浑身赤裸，瘦骨嶙峋，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长长的、肮脏的头发散乱地铺在石床上，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空洞的大眼睛，茫然地睁着，倒映着石室顶部摇曳的灯影，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主教那肥胖、布满褶皱的手，正在少女单薄的身体上游走。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慢条斯理的亵渎感，指尖划过那些尚未发育完全的、本应是纯洁象征的部位。他一边动作，一边用一种刻意压低的、仿佛在布道般庄严而扭曲的声调，在少女耳边絮语：

　　“……疼痛是通往美德的阶梯……我的孩子……感受它……这是主在净化你肮脏的灵魂……只有经过我的‘洗礼’，你才能摆脱那与生俱来的污秽……看，你这里……多么需要被‘净化’……”他粗糙的手指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用力地拨弄着少女身体上最敏感、最脆弱的区域，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刻意的羞辱和扭曲的“教导”。

　　钥匙孔外，小煤球看得津津有味。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紫水晶般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纯粹而冰冷的观察兴味，像是在看一场奇特的昆虫交配表演。她微微侧过头，用气声对还在生闷气的莉莉丝问道：“莉莉丝大人，里面的‘戏’还在演呢，我们是接着等，还是现在就‘进去’打断他们？”

　　然而，小煤球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疑惑地转过头，发现莉莉丝根本没在看钥匙孔，也没在听她说话。

　　莉莉丝正低着头，两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自己平坦小腹肚脐眼周围的一小块皮肤。那里似乎沾上了一点刚才在灌木丛里蹭到的、已经干涸的黑色泥点。她微微蹙着秀气的眉头，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充满了专注和一丝嫌弃。

　　她尝试着用指甲尖去抠那块小小的污垢，但似乎效果不佳。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她猛地想起了上次泡在撒满玫瑰花瓣的温暖浴池里的舒适感。于是，她的思绪立刻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跑了——

　　“啊……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来着？”莉莉丝歪着头，眼神放空，仿佛在努力回忆，“那个香香滑滑的泡泡……好舒服……肚子这里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的才行……”她完全沉浸在了对清洁的美好回忆和对肚脐眼那点微不足道污垢的执着里，白皙的手指更加努力地在自己的小肚皮上抠抠弄弄，对钥匙孔里正在上演的人间地狱，以及身边小煤球的询问，置若罔闻。

　　昏暗的甬道里，只有小煤球通过钥匙孔窥视的细微呼吸声，门内主教那令人作呕的低语和少女偶尔因剧痛而发出的、被强行压抑的微弱抽泣，以及……莉莉丝专注地抠着自己肚脐眼的、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荒诞与邪恶，在此刻形成了诡异到令人窒息的对比。

　　第7章 街霸

　　莉莉丝猛地从对自己肚脐眼的专注研究中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眸子眨了眨，仿佛刚从一场无关紧要的迷梦中惊醒。“什么情况？现在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清脆的童音在死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起了一点回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死水的巨石！

　　甬道深处，那三个刚刚完成“圣水制造”的修士猛地一哆嗦，惊惶地回头望来。更近处，厚重木门内那令人作呕的低语和少女压抑的抽泣声戛然而止！门内传来一声肥胖身躯受惊后笨重挪动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

　　钥匙孔里透出的光线也骤然晃动了一下，似乎里面的主教被这意外的声响吓得停下了动作。

　　“哦对！”莉莉丝一拍小脑门，紫眸里瞬间恢复了那种看乐子的兴味盎然，“我想起来了！”她根本懒得掩饰，也完全不在意自己惊动了谁。

　　话音未落，她那只穿着细线“G弦”的小脚丫，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踹在了那扇厚重的、用铁条加固的木门上！

　　轰——！！！

　　巨响震得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木屑、铁条碎片如同爆炸般向内激射！那扇足以抵挡攻城锤撞击的大门，瞬间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风暴般朝着室内席卷而去！

　　门内，那个臃肿的主教正惊惶地转过身，裤子褪到脚踝，露出丑陋的下体。他肥胖的身体恰好成了身后石床上少女的完美肉盾！漫天激射的木屑和碎片如同暴雨般狠狠钉入他赤裸的、满是脂肪的后背和屁股！

　　“嗷——！！！” 主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肥胖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前扑倒，像一堵肉山般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他背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刺，鲜血迅速涌出，将他华丽的主教长袍染得一片狼藉，却也彻底隔绝了飞向少女的致命碎片。

　　“打扰了！”莉莉丝像回自己家一样，大大咧咧地踩着满地的木屑和碎片走了进去，紫眸扫过一片狼藉的囚室，落在石床上那个依旧眼神空洞、仿佛对一切变故都毫无反应的赤裸少女身上。她救人？当然不是出于什么同情心。只是觉得这场“净化”大戏演到这里，该换她这个“导演”上场了，时机……嗯，正好凑巧罢了。

　　“哎呀！碍事儿的猪头！”莉莉丝嫌弃地瞥了一眼在地上痛苦蠕动、哀嚎着试图拔掉背上木刺的肥胖主教。她小巧的脚丫再次抬起，精准地印在主教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肥脸上！

　　嘭！

　　又是一声闷响！主教的哀嚎被硬生生踹回了喉咙里，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这看似轻巧的一脚直接踹得飞出了破碎的门框，重重砸在外面的甬道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彻底昏死过去，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小煤球！外面的杂鱼交给你了！”莉莉丝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石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少女身上。

　　“好！我试试！”甬道里传来小煤球欢快又带着点兴奋的回应。她看着那几个手持棍棒、惊怒交加冲过来的守卫和提上裤子、脸色煞白却目露凶光的修士，紫水晶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她学着记忆中灯凛战斗的姿态，摆出了一个夸张的起手式，口中还念念有词：

　　“波动拳——！”

　　她小小的拳头猛地向前推出！拳头前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压缩、扭曲，形成一团肉眼可见的、带着尖锐呼啸声的白色气浪！轰隆一声，气浪狠狠撞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守卫身上！两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顶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口吐鲜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

　　“升龙拳——！”小煤球又娇喝一声，小小的身体猛地原地旋转跳起，拳头带着一股向上的螺旋劲力挥出！这一拳倒是打中了目标——一个举着木棍砸下来的修士的下巴。咔嚓！骨裂声中，那修士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后仰，身体打着旋儿飞起，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直接昏死。

　　“龙卷旋风脚——！”小煤球落地后毫不停歇，娇小的身体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单腿抬起带着残影横扫！这一招声势浩大，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看起来威猛无比！

　　然而……

　　她转得太猛了！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像个失控的银色小陀螺，在狭窄的甬道里左冲右撞！咚！一头撞在石壁上，眼冒金星。啪！又一脚扫在早已昏倒的守卫身上。等她晕头转向、摇摇晃晃地停下来时，发现最后一个拿着匕首、吓得瑟瑟发抖的修士，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她。

　　小煤球甩了甩发晕的脑袋，看着那个吓傻的修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拳头。她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直接像个小孩子打架一样，闭着眼睛，挥舞着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嘴里还“呀呀呀”地叫着，朝着那修士冲了过去！

　　乒乒乓乓！一阵混乱的拳打脚踢，夹杂着修士惊恐的惨叫。几秒钟后，那修士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也加入了昏睡的行列。

　　小煤球喘着气，揉了揉自己因为撞墙而发红的额头，看着一地东倒西歪的“杂鱼”，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拳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看来……我还得好好请教请教灯凛……这些招式一点都不好用啊！还是乱打比较实在！”

　　………………

　　囚室内，莉莉丝似乎对石床上少女的麻木状态有点失去耐心。她撇了撇小嘴，决定先办另一件她觉得更有趣的事。

　　“灯凛，你还在伯爵邸吗？”她启动了血脉共鸣，无声的意念直冲云霄。

　　几乎是瞬间，灯凛那冷静平稳的声音就在她脑海中响起：“在。我在等烤鸡，伯爵夫人说要亲自下厨，选用庄园里最肥嫩的雏鸡，用果园的苹果木熏烤。”

　　“哦！烤鸡！”莉莉丝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大的“乐子”覆盖。她紫眸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语速飞快地对“天”说道：“告诉那个伯爵！他摊上大麻烦了！他们领地上那个看着挺气派的教堂，里面全是邪教！披着神袍的畜生！他们奸淫掳掠，连妇女小孩都不放过！那个什么狗屁主教，刚才还准备‘净化’一个小姑娘呢！嘿嘿！”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象伯爵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而且啊！这事儿闹得这么大，死了管家，跑了大小姐，还端了他们一个窝点！圣国那边肯定捂不住啦！等着瞧吧，圣国的怒火烧过来，他这个伯爵怕是要当到头咯！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真心实意地为伯爵即将面临的“大麻烦”感到无比欢乐。

　　“明白了，稍等，莉莉丝大人！”灯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能听出一丝凝重。血脉共鸣的连接暂时沉寂下去。

　　囚室里只剩下莉莉丝幸灾乐祸的清脆笑声，在弥漫着血腥、精液和恐惧气息的狭小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诞。石床上的少女依旧一动不动，空洞的眼睛倒映着莉莉丝娇小的、近乎赤裸的身影，仿佛一具早已死去的躯壳。

　　第8章 龙裔遗女

　　深夜的教堂在火把的映照下如同狰狞的巨兽。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寂静，一辆装饰简朴但用料扎实的马车在教堂门口猛地刹停，拉车的马匹口鼻喷着白气。车门被粗暴地推开，西格蒙德伯爵几乎是滚落下来。他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身上只胡乱套着一件厚实的丝绒睡袍，腰带系得歪歪扭扭，一只脚穿着室内软鞋，另一只脚却光着，沾满了冰冷的泥污。他花白的头发散乱，脸色在火把光下惨白如纸，胸膛剧烈起伏。

　　“保护里面的受害者！动作快！小心行事！”他嘶哑地对着紧随马车而来的几名心腹侍从吼道，声音因极度的慌乱和愤怒而颤抖，但最后那句“小心行事”还是勉强维持住了一丝贵族应有的克制。侍从们立刻拔出佩剑，如临大敌般冲进了教堂敞开的大门。

　　伯爵喘息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门口狼藉的景象——被拗成诡异姿势的壮汉、散落的长戟碎片……然后，他的视线凝固了。

　　就在教堂前厅那破碎圣像投下的阴影边缘，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银色的双马尾在摇曳的火光下流淌着诡异的光泽，紫水晶般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她身上那近乎赤裸的、由两根细线构成的“衣服”，与她精致如人偶的孩童面容形成了令人眩晕的巨大反差。

　　轰！

　　伯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女儿语焉不详描述的“不成体统的强大女仆”，他费尽心机才弄到的那张模糊却特征鲜明的画像，所有关于“深渊之裔·诺瓦”的恐怖传闻……在这一刻全部重叠、坐实！

　　噗通！

　　这位统御一方领地的伯爵，竟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他甚至顾不上光着的那只脚被碎石硌得生疼，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极致的惶恐：

　　“公…公主殿下！莉莉丝大人！”他用了最尊贵的敬称，“请您明鉴！此事…此事我绝不知情！更未参与分毫啊！这教堂…这教堂我确实派人查探过多次，可…可回报都说地下室只有些陈年酒桶，并无异样！我若有半句虚言，愿受神罚！”他的辩解带着绝望的哭腔，在空旷的教堂前厅回荡。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小队装备相对精良、穿着家族纹章罩袍的卫兵终于赶到。为首的头领看到跪在地上的伯爵，大吃一惊。

　　“大人！您……”

　　“给我冲进去！”伯爵猛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恐惧、羞耻和滔天的怒火，他指向教堂深处，声音因极致的暴怒而嘶吼到破音，“把里面那群亵渎神明的蛆虫！一个不留！全部处决！清理干净！”他用了“清理”这个冰冷的词，下达了灭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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