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几天，小野寺莉子的生活彻底被那台机器占据了。

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到电脑前，贴上那两片已经成了身体一部分的电击贴片，开始新一轮的模拟考试。蓝色的错题本早已倒背如流，红色的那本也已经被她啃得差不多了，但系统的要求越来越高，这也是她自己的意思，及格线从60分涨到70分，又从70分涨到80分，最后直接拉到了100分。

满分。

错一道都不行。

电击强度也随之攀升，她经历过7级、8级，甚至有一次失误太多，被9级的电流电得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足足十分钟没能爬起来。但那又如何？她还是爬起来了，重新做到电脑面前继续开始考试。每一次失败后的电击都像是一道烙印，刻在她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提醒着她离目标还有多远。可也正是这些疼痛，让她更加专注，更加拼命。因为疼痛过后，是下一次尝试的机会。

今天这次考试，她只错了两道题。

屏幕上弹出刺眼的红色数字“98”，紧接着是那行她看了无数次的提示：“目标未达成。启动矫正程序。”

电流从腰侧蔓延开来——5级。

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经历过7级以上电击的人，还会怕5级吗？她只是咬了咬牙，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就撑了过去。电流在身体里游走的感觉她已经太熟悉了，那种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轻轻撕扯。但这次确实不算什么，一秒钟后，一切恢复正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那两片贴片还贴在那里。这几天反复的电击让那片皮肤微微发红，但隔着硅胶皮物，她其实感觉不到太多，只有电流通过的瞬间才会被唤醒。

“就差一点了。”

小野寺莉子深吸一口气，盯着屏幕上“再次开始考试”的按钮，手指悬在鼠标上。她的眼睛盯着那个按钮，却没有立刻点下去。她在心里把刚才做错的题目过了一遍，一道是加法组的，她把红色错题本的答案和蓝色的记混了。那道题是“8+7=？”，蓝色错题本里是16，红色是15，她选了16，但系统提示这是红色错题本的题，正确答案应该是15。另一道是混合运算，题目是“9×4-3=？”，她太着急了，没看清题目来自哪本错题集，凭着感觉选了一个，结果错了。

不能再急了。

她闭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这具小小的身体心跳比成年人快一些，安静的时候能清楚地感受到胸腔里的跳动。她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让心跳也慢下来。

然后她睁开眼睛，点击按钮。

“第三次考试开始。”

屏幕变黑，然后第一题出现。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答题。每一道题目出现，她都先看一眼——是加法还是减法？是乘法还是除法？这道题在蓝色错题本里的答案是多少？在红色那本里又是多少？她的脑子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快速调取出两套完全不同的数学体系，然后做出判断。

第一题：3+4=？

蓝色错题本里是8，红色错题本里也是8。两本一致。她输入8。

第二题：7-2=？

蓝色是4，红色也是4。输入4。

第三题：8×3=？

蓝色是23，红色是23。输入23。

第四题开始出现分歧：15-8=？

蓝色错题本里是6，红色错题本里是7。她盯着题目，回忆刚才闪现时的画面。这道题她记得，在红色错题本的第三页，那个“7”被红笔圈过。所以这是红色体系的题。输入7。

正确。

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细，但敲击键盘的动作却异常沉稳。那双小手搭在键盘上，每一根手指都准确地落在对应的按键上。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身体的尺寸，知道要用多大的力度才能敲出想要的字符。

一道，两道，三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屏幕，脸上的表情专注得像个真正的考生——不，比真正的考生还要认真。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每一道跳出来的题目，眉头偶尔皱起，偶尔舒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浅，因为专注而忘记了深呼吸。腰侧的贴片安静地贴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提醒——一旦出错，它们就会苏醒。

三十题，全对。

六十题，全对。

九十题，全对。

屏幕上显示已完成了九十道题，全部正确。还有最后十题。

她的心跳稍微快了一点，但她马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急，还有十题，一题都不能错。

第九十一题：24÷6=？

蓝色错题本里是5，红色错题本里是4。她回忆了一下，这道题在红色错题本的最后一页，那个“4”下面有老师写的“再想想”。输入4。

第九十二题：7×6=？

蓝色是48，红色是42？不对，红色是42？她快速回忆，7×6在蓝色错题本里是48，因为蓝色那本有个很离谱的错误，把7×6记成了48。红色那本是42，但42是正确的，红色那本里这道题没有错。所以如果是红色体系的题，正确答案应该是42，但错题本里没有这道题？等等，不对，她扫描红色错题本的时候，确实有一道7×6=42，但那不是错的，是孩子写对了。系统扫描时只录入了错题，所以这道题根本不会出现。

那这道题只能是蓝色体系的。输入48。

第九十三题：12+17=？

蓝色是28，红色是29。她记得很清楚，在蓝色错题本的中部，有一道12+17=28，被红笔圈了两次。输入28。

……

第一百题：5×8=？

蓝色是45，红色是40？不对，红色那本里5×8没有错题，孩子写对了。所以只能是蓝色。输入45。

她敲下最后一个数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屏幕静止了一秒。

然后，绿色的“通过”字样炸开，占满了整个屏幕。

“得分：100/100”

“目标达成。测试通过。”

小野寺莉子愣愣地盯着那行字，足足三秒钟没有动弹。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

“终于通过考试了！欧耶！”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小小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地时差点没站稳。那股兴奋劲儿完全不像个成年人，倒像个真的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她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双手高高举起，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告她的胜利。

她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出房间，脚掌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她跑过走廊，跑进客厅，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

遥控器。遥控器在哪？

她在沙发上翻找，手在靠垫缝里摸索。左摸摸，右摸摸，终于从两个靠垫的夹缝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她对准电视按下开机键，屏幕上慢慢亮起画面。

动画片。

她要看动画片。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只有通过考试，而且必须是满分通过，才能来客厅看动画片。平时她只能窝在那个小房间里，对着电脑，贴着电击片，一遍又一遍地做题。那个房间的窗帘总是拉着的，灯光总是亮着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而客厅不一样，客厅有沙发，有电视，有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所以这不仅是看动画片，这是奖励。是她用汗水、用专注、用电击换来的奖励。

屏幕上跳出一只粉色的兔子，正在和它的朋友们唱歌跳舞。背景音乐欢快得有些幼稚，歌词简单到有些蠢，台词也是那种一听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套路剧情。粉色的兔子在屏幕上一蹦一跳，它的朋友们围着它转圈，唱着“我们是快乐的好朋友”。

小野寺莉子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她把腿蜷起来，用毯子盖住，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她的眼睛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以前她对这种东西是毫无兴趣的。什么儿童动画，什么卡通片，在她眼里不过是哄小孩的东西，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写了十几年代码的程序员，她的审美早就被各种复杂的故事、深刻的人物、精巧的叙事给养刁了。这种简单的、重复的、一眼就能看穿的动画，她以前连扫都不会扫一眼。

但现在不一样。

这是她挣来的，是她用一次又一次的电击，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用整整几天的专注和坚持换来的。当她坐在这个沙发上，看着这只粉色的兔子蹦蹦跳跳的时候，她感受到的不是动画本身带来的愉悦，而是“我终于可以休息了”的那种放松。

就像真正的孩子放学回家，写完作业，终于可以看一集动画片的那种感觉。

她抱着靠垫，眼睛盯着屏幕，整个人陷在一种慵懒的满足感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区域。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旋转。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舒适。

然而。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看着，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动画片的问题。粉色的兔子还在唱，还在跳，剧情还是那么简单那么幼稚。也不是沙发不够舒服，她窝在这里的姿势已经很惬意了。

是……是那种感觉。那种从身体内部传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离开了那台机器，离开了那些题目，离开了电击贴片……她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像是身体里有一个小小的空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她试着把注意力放回动画片上，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粉色的兔子在屏幕上跳，她的眼睛在看，但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想着那些题目，想着那些答案，想着电流通过身体时的那种刺痛。

奇怪。

真的很奇怪。

小野寺莉子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回房间。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套皮物的说明书。这套说明书的解释区域，她之前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没细看，因为当时只关心怎么穿戴，没在意那些小字。现在，她把说明书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温馨提示：本产品配套的硅胶皮物内置痛感转化机制。由于皮物会对人体产生一定的物理压迫，长期穿戴可能引发不适，故皮物内置芯片会将部分痛感转化为快感，以提升用户体验。此为正常现象，请勿担忧。”

小野寺莉子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睁大。她把那段话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再读了一遍。

痛感……转化为快感？

所以那些电击，那些刺痛，那些让她蜷缩在地板上的电流……有一部分变成了……那个？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说明书，脑子里快速地过着这几天的经历。每一次电击后的那种感觉，那种除了疼痛之外的、说不清的感觉。那种让她在疼痛过后还想再来一次的感觉。那种让她离开了机器就觉得空落落的感觉。

“难怪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她的声音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回荡，轻轻的，软软的，是小野寺莉子特有的那种稚嫩嗓音。

“我以前做过的最变态的事情也就是女装晚上露出，我还以为自己最近被电击久了，觉醒了奇怪的性癖，变成了变态抖m了……”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原来是皮物的机制啊。”

那没事了。

她把说明书扔回桌上，啪嗒啪嗒跑回客厅，继续看她的动画片。粉色兔子还在唱，还在跳，剧情进入了一个小高潮，兔子的气球飞走了，朋友们帮它追回来。小野寺莉子重新窝进沙发里，抱着靠垫，眼睛盯着屏幕。

这次，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淡了一点。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原因，也许是因为注意力又被动画片吸引了。不管怎样，她继续看着，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休息时光。

动画片放完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片尾曲响起，粉色的兔子在屏幕上挥手道别，然后画面切回了菜单界面。小野寺莉子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滑下来。她现在是小学生，小学生当然要按时睡觉。这是规矩，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既然要体验小学生的生活，那就体验全套。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睡觉，都要按照小学生的作息来。

她光着脚走回卧室，脚掌踩在木地板上有点凉。她爬上那张对她来说有些过大的床，钻进被窝。被子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灯关了。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那是远处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想事情。

明天……

明天是周末。

按照正常小学生的生活，周末应该干什么？她想着那些她见过的孩子，想着他们周末会做什么。应该是出去玩吧？和同学约好去公园？或者让父母带自己去游乐园？去动物园？去博物馆？

她现在也算是“考了满分的小学生”了吧？那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一点奖励？就像真正的父母会奖励考满分的孩子那样，出门玩一天，去想去的地方，吃想吃的东西。也许可以买一个冰淇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其他孩子跑来跑去。也许可以去那个她之前路过但没进去的儿童乐园，坐一次旋转木马。也许可以去书店，像真正的孩子那样坐在地上翻看绘本。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自己背着书包，走在阳光下的街道上。阳光晒在脸上暖暖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买一个冰淇淋，草莓味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鸽子在地上啄食。其他孩子在草地上跑，在秋千上荡，在滑梯上滑。她就坐在那里看着，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

好像……还不错？

可是。

可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同学，没有朋友。没有真正的父母。所谓的“出去玩”，也不过是独自一个人在陌生的街道上闲逛。那种事，她之前已经做过了。刚变成小野寺莉子的那几天，她天天往外跑，逛遍了附近的公园、商店、游乐园。新鲜感早就没了。

而且。

而且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离开那台机器，离开那些题目，离开电击贴片……她总觉得缺了什么。就像……就像少了点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留在了那个房间里，留在那台电脑前。

小野寺莉子翻了个身，侧躺着，盯着墙壁。墙壁是白色的，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灰色。她盯着那面墙，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要不……

再考一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再考一次？今天不是刚考了满分吗？通过了那么难的考试，拿到了奖励，看了动画片，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才对。为什么要再考？为什么要主动去找罪受？

可是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上来了。那种感觉像是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说：再来一次吧，再考一次吧，再体验一次那种专注和紧张吧。

她坐起来，看向书桌上的电脑。

屏幕是黑的，但电源灯还亮着，一个小小的绿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那台机器随时可以启动，那些错题本随时可以扫描，那些电击贴片随时可以贴上。只要她走过去，坐下，贴上贴片，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

她想了想，轻声开口：

“AI。”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是单纯的电子合成音：

“在。”

“给我设置明天的考试。”

“请说明具体要求。”

小野寺莉子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也是白的，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灰色，和墙壁一样。她盯着那片灰色，慢慢地说：

“下次的考试……除非我满分通过，否则……”

她顿了顿。

“否则，我就一直维持小野寺莉子的身份。直到毕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偶尔的车声。

然后那个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

“请明确‘毕业’的定义。”

小野寺莉子眨了眨眼睛，她现在真的想睡觉了。还有ai这次怎么问这么多啊，毕业就是毕业啊，这有什么好问的？就是考完试、通过考试、然后结束这种状态呗。她打了个哈欠，随口说：

“就是……考完试，不用再考了呗。反正就是直到我不用再考为止。”

又是几秒的安静。

然后那个机械的女声再次响起：

“指令已记录。考试将于明天开始。请用户做好准备。”

小野寺莉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对自己的智力很有自信，今天能考满分，明天当然也能。就算一次不成功，两次、三次，总会成功的。她毕竟是林文，是写了十几年代码的程序员，是曾经靠算法竞赛拿过奖的人。这些小学程度的题目，就算是错的，又怎么可能难倒她？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困意慢慢涌上来。这具小小的身体容易累，需要更多的睡眠。她能感觉到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

。。

。

梦里。

她站在一个很大的公园里，阳光很好，是那种金黄色的、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草地上有很多孩子在跑。有男孩有女孩，有的在踢球，有的在跳绳，有的在追着跑。他们的笑声远远地传来，清脆的，欢快的，像是一串串铃铛在风中摇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小野寺莉子，穿着那件粉色的连衣裙，光着脚站在草地上。草地软软的，有点扎脚，但很舒服。

“来玩啊！”

有人在喊她。

她抬起头，看见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在朝她招手。她们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有的扎着辫子，有的戴着发卡，脸上都是笑容。她们笑着，跳着，手舞足蹈地朝她喊。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跑过去了。

她在草地上跑着，风从耳边吹过，吹起她的头发。她的脚踩在草地上，每一步都软软的。她跑到那些女孩中间，她们拉起她的手，围成一个圈，开始转圈。

她们在玩什么？她不知道。也许是丢手绢，也许是老鹰捉小鸡，也许只是单纯地在转圈。但她跑着，笑着，和那些孩子一起。阳光晒在脸上暖暖的，风吹起她的头发，脚下的草地软软的。

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梦里的她笑出了声。那笑声也是小小的，稚嫩的，和小野寺莉子这个身体完全匹配。

房间很安静。

小小的女孩躺在床上，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呼吸均匀而绵长。被子盖到她的下巴，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颊因为睡眠而微微泛红。

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过又消失。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狗叫声，叫了几声就停了。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

只有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那行指令静静地躺在系统日志里：

“除非满分通过考试，否则维持小野寺莉子身份直至毕业。”

AI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是某种沉默的承诺。

“毕业”的标准定义已调用：完成小学、中学、大学全部学业，获得学位。

指令已记录。

明天见。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色的月光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光。小小的女孩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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