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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梅最近有点怪第六章 青梅的坦白(青梅线 一),第1小节

小说:我的青梅最近有点怪 2026-02-20 09:51 5hhhhh 1430 ℃

破晓时分,风雨停歇,天空是一种被洗涤过的、清冷的灰蓝色。城市边缘一家医院的独立病房区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异常安静,与几小时前码头那场混乱的突袭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以栀在接受了初步的身体检查和必要的医疗处理后(主要是脱水和轻微擦伤,万幸没有检测出毒品残留),被安置在一间安静的病房休息,门外有女警值守。她的父母在接到警方通知后已经匆忙赶到,此刻正在病房内,低声安抚着显然受到巨大惊吓和情绪冲击的女儿。

林泽和叶薇则等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林泽已经换掉了湿透的衣服,套着一件医院提供的病号服外衣,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因为之前的哭泣和紧张而布满红血丝。他坐在塑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目光时不时投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充满了焦虑和一种近乡情怯般的恐惧。

叶薇坐在他旁边,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只是眼底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正在用平板电脑快速整理和备份今晚记录下的影像和音频资料,为后续提交给警方做准备。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照着两张年轻却已承载了太多惊心动魄的面孔。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轻轻打开了。夏以栀的父母红着眼睛走了出来,看到林泽和叶薇,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夏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林泽的肩膀,声音哽咽:“小泽……谢谢你,还有叶薇同学……要不是你们……”她说不下去,只是抹着眼泪。

夏父叹了口气,对叶薇说:“警官说,需要再单独问以栀一些情况,关于……关于她这几个月的事情。你们……如果可以,也进去听听吧。有些话,她可能……更需要对你们说。”

林泽的心猛地一揪,和叶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夏以栀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洗去了妆容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她的长发披散着,衬得那张小脸更加脆弱。但她的眼睛,在听到开门声抬起来看向他们时,却不再是之前在码头那种虚脱的茫然,而是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清澈,只是深处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悲伤,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看到林泽和叶薇,她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以栀……”林泽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走到床边,想伸手去碰她,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僵住,仿佛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夏以栀看着他小心翼翼、充满愧疚和担忧的样子,眼圈微微红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坐吧。”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

林泽和叶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病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最终,是夏以栀率先打破了寂静。她没有看林泽,目光落在被子上自己交握的、还有些细微颤抖的手指上,声音低缓而清晰,开始讲述那段被隐藏了数月、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真相。

“晓冉……苏晓冉,是我初中时最好的朋友。”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痛楚,“我们无话不谈,约定要考同一所高中,将来去同一所大学……就像……就像我们以前一样。”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林泽一下,又迅速移开。

“初三毕业那个暑假,晓冉变得有些不一样。她开始关注一些以前不感兴趣的东西,打扮也更成熟。她跟我说,认识了一些‘很厉害、很有趣’的学长学姐,加入了一个叫‘艺术沙龙’的社团,能接触到‘真正的艺术和自由’。我当时……只是有点担心,觉得她变化太大,但也没多想,只觉得是她长大了。”

夏以栀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紧紧揪着被单。

“后来,她上了不同的高中,联系渐渐少了。直到一年半前,我突然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晓冉出事了,精神崩溃,要转学,可能还要休学治疗……我去看她,她整个人都变了,瘦得脱形,眼神空洞,看到我就会尖叫,躲起来……她妈妈哭着告诉我,晓冉在社团里被……被强迫吃了不好的东西,然后被……被好几个人……”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无声地滑落。林泽的心像被狠狠攥住,叶薇也抿紧了嘴唇。

“我试过报警,试过找学校,但都没用。对方势力很大,证据‘不足’,晓冉的状态也无法清晰指证……最后,事情不了了之。晓冉转学后,彻底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包括我。”夏以栀抹去眼泪,眼神却变得锐利而冰冷,“我从她妈妈那里,偷偷记下了那个社团负责人的名字和模糊的特征。我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后来,我考上了现在的高中。没想到,开学不久,我就听到了‘极乐会’的传闻,看到了顾野……虽然名字变了,学校变了,但他那张脸,那种令人作呕的、居高临下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夏以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知道,他就是当年毁了晓冉的人!‘极乐会’就是‘艺术沙龙’的变种!”

她看向林泽,眼中充满了痛苦和决绝:“阿泽,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疏远你。但我太了解顾野了,他和他背后的人,手段阴狠,毫无底线。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能把你卷进来!我害怕……害怕你会像晓冉一样受到伤害,或者因为我的事被他们盯上。所以,我只能推开你,用最笨的方法,让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林泽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想说“我不怕”,想说他宁愿陪她一起面对,但在夏以栀那沉重如山的痛苦和决意面前,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用了很长时间准备。”夏以栀继续道,语气渐渐恢复了冷静,那是历经磨炼后的、带着血色的冷静,“我研究顾野的喜好,改变自己的形象,制造‘偶遇’,慢慢接近他和他那个圈子。我知道,要扳倒他,必须有确凿的证据,光靠晓冉的旧案不够,他早已扫清了痕迹。我必须深入进去,拿到他现行犯罪的铁证——毒品交易、使用、胁迫、甚至……更严重的。”

她描述了如何强忍恶心与顾野周旋,如何在他那些恶心的“游戏”和试探中虚与委蛇,如何小心翼翼地搜集信息,如何在手机里隐藏加密的日记和录音片段,如何在那个“深海”派对上,利用事先准备好的微型点火装置制造小混乱,趁机将最后一支、也是最重要的一支伪装成口红的高清录音笔(带有远程发射功能)粘在了顾野常坐的沙发底部——那里很可能记录下他最隐秘的谈话和交易细节。

“我知道最后一次行动风险极大,顾野可能已经对我有所怀疑。”夏以栀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没有退路了。‘深海’是他们使用新型毒品和控制人的关键场合,我必须拿到证据。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但我没想到,叶薇同学会……”

她看向叶薇,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疑惑,也有一丝同为“潜入者”的微妙共鸣。

叶薇接过话头,声音平稳,为夏以栀的叙述补充了侦探视角的调查细节。

“我接到林泽委托后,很快发现‘极乐会’不简单。在调查顾野背景时,我发现了与苏晓冉旧案高度重合的线索。结合夏以栀同学反常的行为模式——刻意疏远林泽、深入极乐会核心、承受明显不适的亲密接触却始终保持某种内在的清醒——我推测她很可能是在进行个人调查,甚至带有复仇或取证的目的。”

她简要说明了如何与警方建立合作,如何潜入进行验证和策应,如何解读夏以栀在洗手间的警告,以及最后时刻的判断与信号传递。

“夏以栀同学在派对上的表现非常勇敢,也极其危险。”叶薇看着夏以栀,语气中带着专业的认可,“你将自己置于诱饵的位置,成功吸引了顾野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为警方突击和我们最终定位核心证据存放点创造了关键条件。你放置的录音笔,警方技术人员已经成功回收,里面的内容……很有价值。”

夏以栀微微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神情。

真相,如同一幅鲜血淋漓的画卷,在两人平静却沉重的叙述中,彻底展开在林泽面前。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原来,她不是堕落,不是背叛,不是贪图虚荣享乐。

她是背负着闺蜜的血泪仇恨,孤身闯入狼窝,进行着一场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复仇与取证之旅。

她推开他,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珍视到极点,害怕连累他受到伤害。

她那些浓妆艳抹、甜言笑语、甚至忍受触碰……全都是为了那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目标而披上的、痛苦不堪的伪装。

而他呢?

他在做什么?

他在猜忌她,跟踪她,用最恶毒的想法揣测她,甚至因为看到她和顾野“亲密”而愤怒、而心碎、而……一度想要放弃!

他在她最需要理解、最需要支持(哪怕只是精神上的)的时候,不但没有成为她的后盾,反而因为自己的“痛苦”和“误会”,成了她需要额外分心去应付、甚至可能因此暴露的潜在风险!

他甚至……还和叶薇“扮演”起了情侣,沉浸在那种虚假的亲密和安慰中,仿佛真的可以“替代”或“忘记”她带来的痛苦!

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自责和羞愧,如同最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林泽彻底淹没。他感到呼吸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碎,痛得他几乎蜷缩起来。

“对不起……以栀……对不起……”他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那样想你……质问你……我……我简直是个混蛋!是个瞎子!是个白痴!”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恨不得狠狠抽自己耳光。他所有的痛苦,在夏以栀所承受的一切面前,显得那么幼稚,那么自私,那么不值一提!

夏以栀看着林泽崩溃自责的样子,眼眶也再次湿润。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林泽紧紧攥着、颤抖不止的手上。她的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不,阿泽。”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瞒着你,不该用那种方式推开你。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只有自己扛着才是保护你……却忘了,你也会担心,也会难过。这几个月……你一定很痛苦吧?”

她的理解,她的道歉,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林泽情感的闸门。他反手紧紧握住夏以栀冰凉的手,将脸埋进两人交握的手中,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所有的误会、猜忌、痛苦、分离……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迟来的真相和交织的泪水冲刷、溶解。然而,释然之中,那份因无知和冲动而带来的沉重自责,却如同烙印,深深烙在了林泽的心上,恐怕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淡去。

叶薇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对历经劫难、终于解开所有心结的青梅竹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柔和的微光。真相已然揭晓,沉重的过去和痛苦的现在交织,但至少,未来终于拨开了迷雾,显露出新的可能。

黎明彻底到来,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预示着新生。然而,心底的波澜与伤痕,却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抚平。

晨光熹微,彻底驱散了夜晚的阴霾和风雨的痕迹,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将病房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被这阳光冲淡了些许。

林泽的情绪在夏以栀温和的安抚和叶薇冷静的存在下,逐渐从崩溃的自责中平复下来,但那种沉甸甸的愧疚感依旧盘踞在心底,让他不敢抬头直视夏以栀的眼睛。

夏以栀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疲惫,但眼神里的空茫和惊惧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平静,以及对眼前两人的复杂情绪。

叶薇依旧是那个最稳定的存在。她确认了警方对关键证据的回收进展,又联系了“夜影”侦探社处理后续的委托报告事宜,然后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病房内的两人身上。

短暂的沉默后,夏以栀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叶薇身上,声音轻柔却真诚:

“叶薇同学,”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昨晚,还有之前的所有安排和帮助,我可能……”她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后怕和感激清晰可见。“你冒了很大的风险,为了我的事。真的……非常感谢。”

她微微欠身,尽管靠在床上动作不便,但那份郑重显而易见。

叶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客气。我是受林泽委托进行调查,保护委托人关联人的安全,获取犯罪证据,并与警方合作打击犯罪,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泽,补充道,“而且,你也帮了很大的忙。你的勇气和……诱饵策略,为最终行动创造了关键条件。从调查角度看,你是非常出色的……临时合作者。”

“临时合作者”这个评价,从叶薇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专业性的认可,让夏以栀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也冲淡了病房里过于沉重的气氛。

林泽听到这里,心中的愧疚再次翻涌。是他委托了叶薇,但最终,叶薇和夏以栀却是在他不知情、甚至差点坏事的情况下,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配合。他这个“委托人”,反而成了最懵懂、最拖后腿的那个。

他再也坐不住了。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绕过床尾,走到夏以栀病床的正前方。

然后,在夏以栀和叶薇惊讶的目光中,他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不是单膝,是双膝。膝盖撞击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以栀!”夏以栀惊呼,想要起身阻拦。

“林泽!”叶薇也蹙起了眉头。

但林泽已经俯下身,额头几乎触地,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郑重:

“以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蠢!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根本不配做你的青梅竹马!”他语无伦次,眼泪再次涌出,“你承受了那么多,那么痛苦,那么危险……我却只会猜忌你,误会你,甚至……甚至还因为自己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痛苦,差点坏了你的事!我……我简直不配被你保护!不配让你为我担心!”

他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睛红肿,看着夏以栀,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原谅的卑微和深刻的自我厌弃:“你打我骂我吧!怎么都行!就是别……别原谅我这么蠢的人!”

夏以栀完全愣住了。她从未见过林泽如此失态,如此卑微自责的样子。在她记忆中,阿泽一直是那个有点安静、有点笨拙,但总是默默陪在她身边,给她递草莓牛奶,为她讲数学题的温柔少年。眼前这个跪地痛哭、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男孩,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阿泽,你快起来!”她急得想要探身去拉他,但身体虚弱,动作艰难,“我没有怪你!真的!是我不好,是我瞒着你……”

“不!”林泽固执地跪着,摇头,“就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出来!是我没相信你!叶薇说得对,我太笨了!笨到无可救药!”他转向叶薇,眼泪汪汪,“叶薇,你也骂我吧!我活该!”

叶薇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完全失去平日冷静(虽然平时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冷静可言)的林泽,又看了看急得快哭出来的夏以栀,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林泽身边,没有伸手扶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她那特有的、清冷而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泽。”

林泽抬起泪眼看向她。

“首先,起来。”叶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难看。”

林泽被她冰冷的气势一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没动。

叶薇微微眯起眼睛:“需要我‘请’你起来吗?”

林泽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训斥的小学生。

叶薇这才继续,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泽心上:

“你的确蠢。”

林泽身体一僵。

“蠢在自以为是,用最肤浅的表象去判断最重要的人;蠢在情绪用事,让猜忌和痛苦蒙蔽了基本的观察和思考;蠢在差点因为冲动,毁掉所有人(包括你自己)的努力和安危。”

林泽的头垂得更低,无地自容。

“但是,”叶薇话锋一转,“蠢,不代表坏,也不代表不可救药。至少,你知道委托专业人士,知道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信任和等待(虽然是被我硬拉住的),也知道现在跪在这里道歉——尽管方式蠢得可以。”

她看向夏以栀,语气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她为你做的,你承受不起,但至少,你现在的后悔和愧疚是真的。这就够了。”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泽脸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但说出的话依旧是她标志性的、带着刺的“安慰”:

“所以,这次就算了。记住这个教训。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别这么蠢了。早点相信你的青梅竹马,多用用脑子,少用点自以为是的‘关心’。她的坚强和决心,远比你想象的强大。而你,”她顿了顿,“做好你能做的,支持,而不是添乱,就够了。”

“毒舌”的教诲,像一盆加了冰的清醒剂,浇在林泽滚烫的愧疚和混乱上。虽然话不好听,却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心绪平复了一些。是啊,沉浸在自责里没用。重要的是记住教训,以后……再也不犯同样的错误。

夏以栀也听懂了叶薇话里的意思,她看着林泽依旧红肿却似乎清明了一些的眼睛,轻声说:“阿泽,叶薇同学说得对。都过去了。我们……我们都好好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也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好吗?”

林泽看着夏以栀温柔中带着疲惫的眼睛,又看看叶薇那副“事情解决了就赶紧翻篇”的冷静模样,胸中翻腾的情绪终于慢慢沉淀下来。他用力抹了把脸,重重地点头。

“嗯……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不再崩溃,“以栀,谢谢你……还有,叶薇,谢谢。”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郑重。

叶薇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她看了看时间,说道:“警方后续可能还需要你们分开做一些详细的笔录,关于各自的部分。夏以栀同学需要休息,林泽你也需要整理一下状态。我先去跟张队沟通一下,安排后续事宜。”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的两人。晨光中,夏以栀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眼神柔和;林泽站在床边,虽然狼狈,但眼神已然坚定。

“好好休息,好好沟通。”她留下这句话,便拉开门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刚刚经历生死考验、终于解开所有心结的青梅竹马。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阳光静静流淌。误会冰释,真相大白,沉重的过去虽然无法抹去,但至少,他们还有未来可以并肩面对。而叶薇那番“毒舌”的叮嘱,则将作为一个特殊的印记,提醒着林泽,也见证着这段曲折历程中,那个冷静而强大的美少女侦探,曾经扮演过的关键角色。

叶薇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微妙而温暖的宁静。阳光愈发灿烂,将房间照得透亮,仿佛要驱散所有角落残留的阴霾。

林泽搬过椅子,坐在夏以栀床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拘谨和小心翼翼。之前汹涌的情绪平息后,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复杂的情感在无声流淌。

夏以栀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天空,侧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泽,”她唤道,转过头,澄澈的眼眸直视着林泽,“有件事,我一直想亲口告诉你,不是以解释的名义,而是……我真正的想法。”

林泽的心提了起来,专注地看着她。

“这几个月,我对你说了很多谎,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夏以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疏远你,冷落你,甚至对你发脾气……那些都是真的。但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怕连累你,怕顾野盯上你。”

她顿了顿,似乎需要积聚勇气:“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害怕。”

“害怕?”林泽不解。

“害怕看到你因为我而痛苦,害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害怕……你会因为我的‘变化’而不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夏以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很危险,很……不堪。即使我是为了晓冉,为了取证,但那些浓妆,那些香水,那些对顾野的假笑,那些不得不忍受的触碰……连我自己都厌恶那样的自己。我怎么可能……怎么敢奢望你还能接受这样的我?”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所以,我故意推开你,用最糟糕的态度对你。我想,如果你先讨厌我了,放弃我了,那么当我真的出事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至少,你不会因为曾经喜欢过这样一个‘肮脏’的夏以栀而后悔……”

“以栀!”林泽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抓住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手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肮脏!一点也不!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干净、最好的女孩!以前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他的眼泪也再次涌出,但这次不是因为自责,而是因为心疼,因为对她这份沉重而傻气的“保护”感到的心碎。“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我喜欢你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在做什么,我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夏以栀!只有你!”

这迟来了许久、经历了无数误会和痛苦的告白,终于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冲口而出。没有精心准备的场景,没有浪漫的氛围,只有病房刺眼的阳光,两颗伤痕累累却紧紧相依的心,和泪水交织的坦诚。

夏以栀愣住了,看着林泽急切而真挚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无比认真的表情,心中那道因自我厌弃和恐惧而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暖流混合着酸楚,瞬间淹没了她。

原来,他一直喜欢着她。

原来,她的疏远和“保护”,反而让他承受了加倍的痛苦。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彼此错过,却又奇迹般地,在历经劫难后,重新找到了对方。

“阿泽……”她泣不成声,反手紧紧握住林泽的手,仿佛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喜欢你……一直都喜欢……我只是……太害怕了……”

最简单直白的告白,却承载了数月来的隐忍、痛苦、误解和生死考验。两人相顾流泪,却不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释然,是庆幸,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以及对未来小心翼翼的期盼。

阳光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叶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样子是刚和警方沟通完回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病房内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和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那种弥漫在空气中、再也无法错辨的亲密与释然氛围。

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惯常的平静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时,似乎比平时更加幽深了一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沉淀下去,消失不见。

她走进来,将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公事公办:“警方后续的笔录安排已经协调好了。夏以栀同学今天下午需要再做一个详细的心理评估和陈述记录,林泽你的笔录安排在明天上午,地点都在市局,会有专车接送。这是相关的注意事项和联系人。”

“好的,谢谢叶薇同学。”夏以栀连忙松开林泽的手,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

林泽也赶紧站起身,讷讷地说:“麻烦你了,叶薇。”

叶薇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泽身上。她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不存在,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调整。

“事情基本了结,我的委托任务也算完成。”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清冷,“后续的法律程序、心理康复,是你们自己和专业人士需要面对的事情。‘夜影’侦探社的正式报告和费用结算,我会通过邮件发送给林泽。”

她顿了顿,像是完成最后一项交接,然后,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好了,我该走了。你们俩,”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林泽和夏以栀,“才是一对。以后好好相处,别再做那些让人头疼的蠢事。”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也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和告别。

然而,就在林泽因为这句话而再次感到愧疚和感激,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叶薇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穿着帆布鞋的脚,快、准、狠地,一脚踹在了林泽的屁股上!

“哎哟!”林泽完全没防备,被踹得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夏以栀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捂着屁股回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叶薇。

叶薇已经收回了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突兀的一脚不是她踢的。她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袖口。

“这一脚,是替某个笨蛋青梅踹的。”她淡淡地说,目光平静无波,“算是收个尾。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任何反应,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迅速远去,没有一丝留恋。

林泽捂着隐隐作痛的屁股,呆呆地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半天没回过神来。夏以栀也愣住了,看看门,又看看林泽滑稽的样子,苍白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但笑意之下,却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叶薇最后那句话,“你们俩才是一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干脆。

可那一脚……

还有她转身离去时,那挺直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

林泽甩甩头,试图挥去心中那丝怪异的感觉。叶薇就是这样,总是出人意料,行为难以用常理解读。那一脚,大概就是她独特的、表达“事情结束”的方式吧?或者,真的是替以栀出气?

他转向夏以栀,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夏以栀也收回了目光,看向林泽,眼神温柔。叶薇的出现和离开,像一阵清冷的风,吹散了病房里最后一丝凝重,也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带着些许落寞的印记。但此刻,阳光正好,他们终于握住了彼此的手,未来漫长,那些复杂的情绪,或许会随着时间慢慢沉淀。

而对于叶薇来说,她的任务圆满完成,委托关系终结。她以自己特有的方式——一句冷静的断言,一脚突兀的狠踹——为这段交织着危险、谎言、伪装与真实情感的曲折故事,画上了一个带着她个人风格的、干脆利落又意味不明的句号。然后,转身离开,如同她出现时一样,突兀而神秘,将所有的波澜与情感,都留在了那扇关闭的病房门后。

叶薇那带着她个人风格的、干脆利落又意味不明的退场,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散了病房里最后一丝紧绷的弦。门关上,脚步声远去,房间里只剩下林泽和夏以栀,以及窗外越发灿烂明媚的阳光。

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林泽的尴尬和懵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尘埃落定般的轻松,以及看向夏以栀时,再也无法抑制的、汹涌澎湃的柔情。

夏以栀也似乎从叶薇最后那突兀一脚带来的短暂错愕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林泽有些滑稽又无比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失而复得般的珍视和爱意,心底最后一点因漫长伪装和生死考验而凝结的寒冰,终于彻底消融。

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

林泽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张开双臂,将坐在病床上的夏以栀,轻轻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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