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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校師族會議篇 第十一章,第2小节

小说:魔法科高校 2026-02-08 13:46 5hhhhh 8920 ℃

由於肩負除去恐怖分子的任務,自己所愛的人必須在恐怖攻擊的威脅之下心存畏懼。對方不限恐怖分子,即使面對的是犯罪組織,或是將格局放大,像是內戰或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都會發生這種諷刺的事情。戰爭與恐怖攻擊的差別只有一個,就是原則上是否禁止直接把非戰鬥人員視為目標攻擊。在近代,區別戰鬥人員與非戰鬥人員的法則已經訂立,因此恐怖攻擊與戰爭或許可以當成截然不同的兩回事,但是當事人是否遵守這個法則就另當別論。

但達也也無法選擇停止追緝顧傑。即使在這時候收手,也無法確保深雪安全。到頭來達也能選擇的,就是儘快找出顧傑阻止他繼續亂來。他只有這個選項。

達也將自己的意識一分為二,令其中一半朝向遼闊的情報大海。半邊意識準備應付任何危害深雪的事物,另一半追查使用紫焰魔法的魔法師情報。

事象中伴隨著情報。只要產生任何變化,「變化」的情報必定會化為痕跡。即使是魔法這種「操作情報的技術」也一樣。消除痕跡情報的情報操作,也會留下情報成為痕跡。「使喚SB」的情報被抹除,就會留下墨水的痕跡;如果以底色填滿塗黑的墨跡,就會留下不自然的濃淡痕跡。事象痕跡的情報再怎麼稀釋,也絕對不會消失。

(……找到了。)

達也的「視野」浮現魔法師的情報。

(不是顧傑嗎……)

說來遺憾,達也「看見」的魔法師情報,不是在座間遭遇的顧傑。如果反查找到的對象是顧傑,應該從這裡使用雲消霧散就能解決。既然能「看」得這麼清楚,物理距離就毫無影響。

(照這種清晰度,搞不好也可以取得詳細的位置情報?)

達也接連讀取遠方魔法師的情報。現在位置在鎌倉的……

(!)

突然間,他正在觀測的情報體大幅變更。為了避免「眼」受到傷害,達也反射性地中斷連結。

達也的視野恢復為肉眼所見的視野。正在趕過來的警官和他的距離,和他將意識移入情報體次元之前差不多。經過的時間不到一秒。

(嘖,溜了。)

情報的變更內容是從生者改成死者——不,是兩段式的。達也開始追蹤情報,是破解紫焰魔法的十幾秒過後。大概是中繼點被破壞的消息,傳達到術者身旁某人那裡的時候吧。魔法師在達也觀測時遇害是偶然,但殺害行為本身大概是既定方針。內鬨的可能原因之一是對方知道或推測這邊擁有情報反查的技術。

「真難纏的對手……」

達也對接近的警官舉起雙手表示不做抵抗,在嘆氣的同時低語。

或許已經無法選擇手段了。

達也如此心想。

***

在近江圓磨的住處,圓磨和傑低頭看著剛才下手殺害的屋主屍體。

他們深刻體會到已經不能有半點猶豫了。

圓磨殺害這個預先製成、長年使用的施法器,是因為感覺到術法反查的氣息。雖然和顧傑所知的所有術式不符,卻感應到某人的意志用恐怖的氣勢沿著SB魔法施放的路徑逆向接近。

於是他幾乎是反射性地殺掉施法器,以封閉路徑,卻沒自信完全截斷敵方的術法。雖然用反擊術式應該能夠阻斷,但是可能會被對方得知這裡的位置。顧傑是這麼認為的。

顧傑感受到的是達也的「視線」,卻不知道這是專精於調查的技術,沒有攻擊效果。不過顧傑半世紀以來每天過著逃亡暗鬥的生活,他感應危險的能力,直覺嗅到達也瞬間對情報體次元的觀測──並且視為對自己的敵意。

「原本希望能夠多撐一整天……」

顧傑看向躺著兩具人體的隔壁房間低語。他取得的兩具材料,其中一具潛力高到他至今未曾處理過,顧傑甚至認為當成免洗工具很可惜。只要再一天,就可以改造成能長期使用的施法器,而不是現在這種死士(不是覺悟一死的兵士,而是正如字面意義已經死亡的兵士)。

「雖然可惜……不過太貪心也很愚蠢……」

顧傑搖搖頭斬斷眷戀,然後前往隔壁房間。

***

(我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個性,或許遲早會害死我自己……)

泉美露出無精打採的表情,對面前的大人們藏起這份自我厭惡。實際上她確實也很消沉,所以要裝出這種表情並非難事。

「……那麼,櫻井同學除了使用護壁魔法抵抗暴力,就沒有使用其他魔法了對吧?」

「是的。」

一年B班──也就是泉美班上的指導老師如此詢問,泉美簡短做出肯定的回應。

「對方使用演算干擾是事實嗎?」

這個問題是八百坂教頭問的。

「是的。」

泉美做出同樣簡短、確實的回應,但是她獨自應付包含校長與教頭在內的四名教師,對她來說也不輕鬆。

為什麼自己非得體驗這種胃痛的情況不可?泉美的腦海掠過這樣的怨言。但是會陷入這種狀況是泉美自找的。泉美有這種自覺,所以憤怒與煩躁就只是以未完全燃燒的狀態,一直在心中冒著黑煙。

自己學校的女學生被年輕男性集團找碴,而且原本可能發展成傷害案件。既然這樣,不只是教頭,連校長都出面處理也不奇怪。泉美可以理解身為當事人的自己當然會被要求說明。

問題在於為什麼非得由她獨自扛下這個職責。

不,泉美也明白個中道理。她好歹知道現狀是情非得已。

對方擁有稀少的軍需物資──晶陽石。而且還想使用暗殺用的手槍。

從結果來看,本應是反魔法主義者的暴徒卻使用魔法導致人員受傷、物品受損。這麼嚴重的案件,警方無法只在派出所簡單偵訊。不是加害者而是受害者的泉美等人,也被要求一起前往八王子警察局。

不過,同樣因為案情嚴重,也必須立刻回報學校。必須有人先回學校。

水波是使用護壁魔法的當事人,警方要求同行。達也也一樣,雖然是為了自衛,但他還是動用了武力,因此無法拒絕接受偵訊。深雪的行為雖然不算是使用魔法,但感應器也偵測到她釋放大量想子。

依照刪除法,能夠回學校報告的只有泉美。泉美也理解這一點。不過就如同大家常說的,理性與感性是兩回事。

「七草同學。」

至今默默聆聽的百山校長開口了。

「有。」

泉美以緊張的聲音與表情回應,看向校長。

「暴徒是在認出你跟司波同學的身分下轉換目標的,沒錯吧?」

即使東犀利的眼神令泉美畏縮,她依然以毫不迷惘的語氣回答。

「是的,校長。他們看著我說我是『七草家的』,也和同伴確認司波會長是『第一高中的學生會長』,然後就走向我們。」

「換句話說在他們心目中,比起當初被找碴的一年級學生,你們的優先順位比較高。」

「我也這麼認為。」

「嗯……」東輕呼一聲,在和服袖子底下雙手抱胸沉思。

泉美耐心等待下一句話。首先承受不了沉默壓力的是大人們。

「校長。」

八百坂教頭有所顧慮……應該說戰戰兢兢地對百山說。

東看起來不在意思緒被打斷,看向八百坂。

「教頭。明天開始臨時停課,期間暫訂到二十三日星期六。」

「校長,您這樣突然停課……」

校長的唐突決定,使得八百坂不禁頂嘴。八百坂立刻露出「糟了」的表情閉嘴,但東出乎預料的沒有破口大罵。

「要問理由?」

「啊,是的,那個……」

相對的,八百坂承受了「連這種事都不知道?」的輕蔑眼神。

「如果本校學生是隨機遇襲,那這就只是不平分子的失控。」

即使如此,東依然不厭其煩地說明。或許是他具備教育者應有的樣子,喜歡教人吧。

「然而看來實際上,對方會優先鎖定本校的特定學生襲擊。很可能不是一時衝動下的情緒爆發,而是有組織又有計畫的犯行。」

「組織犯罪嗎……」

臉色蒼白的不只是八百坂,還包括一年B班的指導教師、一年級的主任教師、聚集在校長席周圍的其他大人們,不只如此,連泉美臉上也失去血色。

「預料對方不是單純的暴徒,手段可能逐漸偏激。必須稍微靜觀其變。」

「是……校長說得是。」

「手續就交給你了。」

東對八百坂下令之後,再度看向泉美。

「七草同學,辛苦你了。」

雖然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慰勞,但泉美將這句話解釋為獲准離開。

「不,這是我的義務。」

想儘快從這裡解脫的泉美,沒放過這個機會。

「那麼校長,我告辭了。」

她恭敬行禮之後,便走向出口。

***

在警察局接受偵訊完畢的達也等三人抵達自家時,時鐘短針已經走過數字七了。畢竟剛發生那種事件,所以警方也開偵防車送他們返家。達也的機車則由交通課的重機警官騎過來。警官似乎有注意到機車的整流罩與輪胎改裝為防彈設計,但不曉得是不是知道達也的身分,並沒有多問什麼。

而深雪與水波的私人物品就這麼放在學校置物櫃。不過並不是會融化或腐敗的東西,所以三人決定明天再去拿,今天就不再出門。雖然以魔法反查難得掌握到的顧傑線索將會眼睜睜地浪費掉,不過達也在這方面有個想法。

總之,達也與深雪今天都打算就這麼在家裡休息,可他們在玄關脫鞋之後不到十分鐘,就收到電子郵件的通知。

迅速把兼用為戰鬥服的騎士外套與長褲換成便服的達也,在起居室沙發蹙眉看著展開的行動終端裝置畫面時,晚一步換好衣服的深雪下樓了。

「……哥哥,看您面有難色,是收到什麼壞消息嗎?」

「不,並不是,不過……」

達也抬頭回答深雪,以眼神朝身旁示意。

深雪就這麼聽話地坐到達也身旁,看向達也斜擺給她看的終端裝置畫面。

「達也大人、深雪大人,茶泡好了。」

將圍裙穿在制服外面的水波端茶過來。托盤上是達也要求泡濃一點的煎茶。水波將茶杯放在桌上之後,以眼神詢問達也是否還有其他吩咐。

「等我一下。」

達也對水波說完,看向深雪。

深雪剛好看完這封不算長的電子郵件,抬起頭。

「哥哥,這……我們也不能拒絕呢。」

「是啊。」

達也輕輕嘆口氣,轉頭看向等待他指示的水波。

「喝完這杯茶,我與深雪要出門。我們會在外面用餐,水波自便吧。先休息也沒關係。」

深雪大概感覺哥哥的說明不完整吧。

「十文字家的新當家邀請我們過去。我想應該會晚點回來。」

在水波回應達也的指示之前,深雪如此補充。

「遵命。」

不過,無論是否有詳細說明,水波的回應都不會改變。她恭敬地向主人兄妹低頭致意。

***

深雪對水波說「十文字家的新當家邀請我們」,不過這樣的說明並不完整。達也帶著深雪造訪的地方不只是克人在等待他們,連真由美與將輝也在。

地點是平常開會的餐廳。外觀看來只像是稍微大了一點的獨棟住宅,深雪入內時似乎也有些困惑。

達也有預先告知克人今天不參加會議。時間也已經超過晚上八點。以往在這個時間,連會議之後的餐會都已經結束了。

即使如此還是通知兩人前來。克人、真由美與將輝都以嚴肅表情迎接達也與深雪。

「讓各位久等了。」

「抱歉突然找你們過來。先坐吧。」

對於達也形式上的道歉,克人頗為認真地以抱持罪惡感的語氣回應,邀達也與深雪入座。

等待達也兄妹抵達的克人他們三人早已就坐。克人坐在餐桌短邊的主位,真由美與將輝依序坐在同一側。明明是法式餐廳卻採用了英美形式的餐桌席位,不知道是意味著不受瑣碎禮儀的束縛,還是打從一開始就不在意這種事。達也解釋為後者,讓深雪坐在真由美的正對面,自己坐在將輝正對面。

「司波同學,你沒事吧?」

兩人一坐下,將輝就詢問深雪是否受傷。

「是的。以結果來說完全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深雪回答之後朝著將輝嫣然一笑。將輝臉色泛紅,同時露出了更勝於害羞的安心表情,放鬆肩膀。

看來將輝真的在擔心深雪。如此解釋的克人與真由美沒責備將輝的心急。

「司波,今天真是苦了你啊。」

克人不是勸誡將輝,而是朝達也這麼說。

「是啊,這出乎我的預料。」

達也沒逞強,率直承認自己的預測過於天真。

「對方不只帶槍,還以魔法攻擊吧?」

真由美一臉憂慮地詢問。

「反魔法主義者使用魔法?還是敵方魔法師混入人類主義者集團?」

緊接著,將輝直接提出疑問。

達也不是回答將輝,而是以回報克人的形式開口。

「被當成魔法中繼點的是『Blanche』下層組織『Egalite』的成員。」

「Blanche?」

克人揚起眉角表達意外。

「那個組織不是被逐出日本了嗎?」

「應該是有餘黨躲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吧。」

達也開口回答後,克人「嗯……」地雙手抱胸,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十文字家也有參與「Blanche襲擊事件」的善後工作,克人大概是認為,「Blanche」與「Egalite」早就完全無法運作了吧。

「達也學弟,什麼是『中繼點』?」

前年四月以第一高中為舞台的發生的那個事件,真由美也絕對不是局外人,但她似乎對別的地方感興趣。

「這次主導對一高學生『挑釁』的『Egalite』成員不是魔法師。背後有個古流術士以那個男人當作『中繼點』遙控魔法,以他們的說法是當作『使魔』。」

「做得到這種事?」

真由美看起來是真的嚇一跳。設定中繼點遙控魔法的技術並非專屬於古式魔法,但現代魔法確實很少使用,她不知道也是在所難免。

「詳細的理論先省略,總之就是在中繼點留下魔法印記,從印記發動魔法。如果是從魔法發動點發射子彈或熱能、音波等能量的魔法,即使不用朝攻擊對象發動魔法,也可以成為攻擊手段。這次是以中繼點召喚SB進行隨機攻擊的術式。」

「對方是古式魔法師吧?查出真實身分了嗎?」

真由美說著「是喔~」感到佩服時,一旁的將輝問道。

雖然達也沒說出來,但他認為這是最有益的問題。

「我記錄術式了,正在請人調查。」

達也先如此帶過。但他確實正在請人調查。現在已經查出姓名與住處,對方卻不是顧傑本人,所以光是這些情報還是派不上用場。

這個古流術士究竟是什麼來歷?在國內有和誰打交道?出入哪些地方?隸屬於哪種組織?現在還沒取得任何這種可能在調查顧傑下落時派上用場的線索。

此外,顧傑肯定已經從該處逃亡,但或許殘留了和他本人相關的物品。達也抱持這樣的期待,目前正委託亞夜子與夕歌調查。之所以找上夕歌,是因為在這次的事件,達也認為擅長精神干涉系魔法的津久葉家比黑羽家更適合追蹤。

「記錄術式?究竟是怎麼做的……」

CAD的啟動式程式,是將魔法式設計圖數位化後儲存的。記錄魔法式是現行技術,絕非不可能。但這只是將得到目標效果的魔法式建構並且記錄下來。在戰鬥時觀測、分析別人使用的魔法式並且儲存為檔案,是超越現代魔法工學的技術。將輝會抱持疑問也是理所當然。

「……不,我問得太冒失了。抱歉。」

但是將輝不等達也回答,就低頭道歉。在魔法師的世界裡,追問對方使用的魔法是違反禮儀的行為。將輝在與會人員批判之前,就先察覺這個問題抵觸了大原則。

「我不在意。不過,這件事希望各位保密。」

「那當然。所以司波,大概什麼時候會查出結果?」

達也笑著接受道歉,克人則把話題帶回正題。

達也收起笑容,重新面向克人。

「我認為會用上明天一整天。只要查出線索,我會立刻通知學長姊。當然還有一条。」

「知道了。這部分交給四葉家處理。」

真由美與將輝都沒對克人這番話提出異議。

相對的,真由美朝克人使眼神之後,便轉頭看向深雪。

「深雪學妹,今天辛苦你了。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感謝學姊的關心。」

深雪微微低頭,等待真由美的下一句話。

不用說,真由美的正題是另一件事。

「我聽妹妹說,反魔法主義者是沖著你來的吧?」

這裡的「妹妹」應該是指泉美。看來泉美沒有正確告知狀況,所以深雪加以訂正。

「不,正確來說,對方在遇上我們之前是纏著別的學生,發現我之後就轉移了目標。」

「對方果然知道你的事情嗎?」

真由美想說的應該是「對方知道深雪是四葉家下任當家」。

深雪委婉否定。

「對方似乎知道我是第一高中的學生會長。」

以「和十師族相關」這點來說,深雪反倒聽見那群人推測泉美是七草家直系的討論,但她沒說出這件事。

「無論如何,可惡的人類主義者盯上司波同學了吧?」

真由美旁邊的將輝插嘴。

「我們是這麼認為的。」

真由美如同要妨礙深雪與達也反駁,間不容髮地說下去。

「所以深雪學妹,可以讓我們派人保護你嗎?」

真由美的提議令深雪為難。

「保護我嗎?可是我……」

深雪想說「我有哥哥陪伴」,但說到一半就察覺這句話不適用於現狀。

達也現在為了搜索顧傑,放學後和深雪分頭行動。即使物理距離遙遠,達也依然隨時以「眼」觀察深雪周圍,排除危險,但這件事和達也能力的秘密有關,不能對外人說明。

除非詳細說明達也的特異能力,否則真由美他們應該無法接受這種說法。而且今天達也剛展現過趕赴深雪身邊解除危機的樣子,所以更不用說。

「這麼做,是為了逮捕前來襲擊深雪的人嗎?」

深雪語塞時出面解圍的達也,語氣透露著不悅。

達也的視線依序投向克人、真由美,接著固定在將輝身上。

「一条,你打算拿深雪當誘餌?」

「才不是!」

將輝以極度激動的語氣回嘴。

「我不會讓她做這種事!要誘餌的話由我來當!」

將輝這番話毫無虛假,但達也的眼神依然犀利。

「所以你不否定使用誘餌計畫是吧?」

將輝露出「糟了!」的表情,不再說話。

「是吉祥寺的點子嗎?」

因為達也猜中了,使得將輝無法反駁。

「一条確實提議過由自己當誘餌。」

場中洋溢尷尬氣氛的這時候,克人出面緩頰。

「派人保護四葉下任當家逮捕恐怖分子,作為查出幕後黑手顧傑藏身處的線索──這樣的想法也確實可行。」

克人提到的「四葉下任當家」,不用說當然是深雪。他認為達也的批判不是亂猜。

「但這不是最主要的目的。派護衛始終是為了保護下任當家。司波,這是七草為了讓你專心搜索的一番好意。」

達也視線從克人移向真由美。

真由美雙眼使力,承受達也的視線。

「……知道了。」

達也在說話的同時放鬆眼神力道。

「不過,這個提議請容我拒絕。護衛就由四葉家安排。」

但達也只有語氣上是斷然拒絕了真由美的提議。從她的個性推測,她提議派人保護深雪「幾乎」完全出自善意,但實際派遣護衛的是真由美的父親,派來的人不可能只是警戒目標的周遭這麼簡單。

「這樣啊……從深雪學妹的立場考量,或許也是當然的吧。」

「別這麼說,學姊的好意,我滿懷謝意心領了。」

深雪朝真由美恭敬行禮。

真由美笑著搖頭之後,這個話題便告一段落。

「十文字學長。」

達也穿過深雪與真由美相視下的交錯視線,詢問克人。

克人以視線回應達也。

「剛才實際修理反魔法主義者的是我。需要誘餌的話,我比較適任吧?」

反駁達也的不是克人,是真由美。

「沒有豺狼會主動挑戰獅子吧?除非是被獅子襲擊不得不反擊的狀況,倒還有可能。」

「除此之外,如果是為了搶食物吃,或許也會發生這種事。」

克人不經意補充這番話,引得真由美目不轉睛地注視他。

「十文字,雖然我認為不可能,但你該不會真的想拿深雪學妹當『誘餌』吧……」

「七草,雖然你講得置身事外,不過反魔法主義者會鎖定的對象,可不只是四葉下任當家喔。你這個七草家的長女被盯上的可能性也絕對不低。」

克人冷不防這麼一說,令真由美睜大雙眼眨了眨。

「關於今天的事件……」

真由美啞口無言的這時候,深雪如同要填補這段空白般說。

「人類主義者的目標不只是我。我確實聽到他們發現泉美學妹時說是『七草家的』。」

深雪並不是刻意等待有效發言的機會,但也沒浪費這個偶然來訪的好機會。

克人、達也與將輝的視線集中在真由美身上。

「……咦,我?」

真由美一臉慌張地指著自己。

「七草,妳現在的護衛情形是怎樣?」

「我沒問題啦。自己的事情,我好歹會自己想辦法。」

克人沉重搖頭。

「七草學姊才需要重新審視護衛問題吧?」

「是啊。」

達也說完,克人這次同樣以沉重的態度點頭。

「慢著,我不是說我沒問題嗎?」

「我並不是懷疑你的能耐,但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又不是完全沒護衛跟著我!」

「是嗎?但我不記得在大學校園看過類似的人影……」

「我不可能帶一大票外人進校園吧!」

看來深雪可以免於被七草家的人保護了──達也與深雪看著爭論不休的真由美與克人,如此心想。

***

達也等人結束會議,開始用餐的這時候,九重八雲正迎接意外的訪客。

主殿深處的廳堂,八雲難得身穿袈裟坐在下位。對方是個使得自稱拋棄俗世的他必須在意俗世禮儀的人物。

訪客的外型很奇特。肌肉由於年邁而減少,但肩膀很寬,即使坐著,也看得出他年輕時是威風的豪傑。

頭髮和出家人一樣剃光,但身上穿的看起來是名牌狩衣(但沒戴烏帽子,也沒戴頭巾),而且穿在他身上非常自然。不是單純慣用高級品,而是訂製服飾所象徵的俗世權勢從內側透露出來的感覺。

灰色的粗眉毛與圓圓雙眼。雖然不是眉清目秀的類型,卻有時光所累積起來的風範。不過那顆全白的左眼會讓對方感受到異常的壓力。長相奇特的印象也肯定主要來自這顆左眼。

「鼎鼎大名的青波入道閣下,居然屢次造訪貧僧這間無名寺廟,究竟是什麼風將您給吹來的呢?」

八雲將不甚遵守茶道泡好的茶端到客人面前。

看似老僧的這名客人隨手拿起茶碗,仰頭喝一口就放回榻榻米上。說來神奇,雖然飲用方式完全無視於形式,看起來卻沒什麼粗俗無禮的感覺。

「無名寺廟嗎?九重八雲,謙虛過度聽起來會很刺耳喔。」

「恕貧僧失禮。」

八雲以不太在乎的態度回答後,被叫作「青波高僧閣下」的老人瞇細右眼。

「再說,區區無名寺廟的住持,會用這麼隨便的語氣對我東道青波說話嗎?」

「哎呀,惹您不高興了?」

「不,這樣反而痛快。」

東道老翁這次一口氣喝光八雲泡的茶。

「我還要一碗。」

八雲淺淺一笑行禮致意,接過茶碗。

他將茶爐燒開的水(這間廳堂沒設置地爐,所以寒冬也是使用茶爐)注入茶碗,拿起茶刷,同時以悠閑的語氣詢問:

「所以閣下,您今天有何貴幹?」

八雲攪拌抹茶與開水,收回茶刷之後,不是用手遞出碗,而是放在榻榻米上推給東道老翁,然後抬起頭。

「您上個月剛蒞臨一次,總不可能是來看貧僧的吧?」

八雲說的「上個月」是一月四日的事。達也與深雪新年來拜年的那天,出乎預料先來訪問的客人就是這名僧侶外貌的老翁。

「九重八雲,我想借用你的力量。」

對於八雲的詢問,東道老翁的回答極為簡潔。

「這就奇了,貧僧這樣軟弱無能的和尚,幫得上高僧閣下的忙嗎?」

「別裝蒜了。你的幻術被譽為果心居士再世,如果你叫作軟弱無能,這個世界根本找不到有能的術士。」

「話說,也有人認為果心居士只是魔術師。『果心居士再世』這個評價,也意味著貧僧的招式只不過是花拳繡腿吧?」

「這是昔日認定魔法是天方夜譚時的說法吧?這樣打馬虎眼也沒用,我知道你的實力。」

老翁不只是充滿自信,還以述說自明之理的語氣如此斷言,使八雲搔了搔腦袋。

「……所以閣下,您說『借用力量』的意思是?」

八雲原本就不認為能夠對東道老翁打迷糊仗。他很清楚這名左眼白濁的老翁是何等人物。

「我無法坐視顧傑這個大陸妖術師囂張下去。拿死人當傀儡本來就是汙穢世間的法術,他那樣濫用根本來不及祓濯。」

「閣下,您提出神道領域的要求,我這個做和尚的會很為難。」

「我不是要你加入祓濯行列,只是希望你協助斷絕汙穢的根源。」

「換句話說,是要收拾顧傑那個方術士?」

八雲嘆了口氣。這不是裝出來的。

「將他逐出日本就好。不問生死。」

「但閣下底下的人,似乎不認為可以放他一條生路……」

「四葉那邊已經不是我的屬下。現在的我單純是贊助者。」

東道老翁這番話八雲沒有當真,任憑左耳進右耳出。這名老翁確實是昔日第四研的擁有者,現在則是四葉家的贊助者,卻不「單純」是如此。而且八雲也早就知道他不只贊助四葉家。

「要是貧僧涉入俗世,大本山那邊會嘮叨的。」

這不是藉口。說來很丟臉,但這對於八雲來說是現實。

只不過,對東道青波抱怨這種事也沒意義。

「比叡山那邊由我去說。」

因為這名老翁擁有的權力,足以輕易擺平這種程度的問題。

「這樣啊……」

難得八雲感覺自己只能嘆氣以對。

「雖然這麼說,但我不打算對你要求太多。畢竟我也不是處於這種立場。」

「請先具體說明您的要求吧。貧僧聽過再決定是否能答應。」

以八雲的能耐,才能以這種方式回答。像九島烈雖然比東道老翁年長,但應該打從一開始就無法拒絕這種「委託」吧。

「希望你成為司波達也的助力。」

「……入道閣下也站在他那邊嗎?」

「這次是。他可是一種極致,還得繼續讓他盡責才行。」

八雲對達也感到同情。他知道東道老翁說的「盡責」,指的是必須以白老鼠身分貢獻自己,提供更多的研究資料。

東道青波的勢力範圍很廣。八雲認為達也很難逃出他的手掌心。

但是不提這個,八雲不覺得達也會在當前面對的這個事件中陷入苦戰。

「貧僧不認為區區顧傑能對他造成威脅。」

「我不是害怕司波達也和顧傑對決。嗯…」

「那您是擔心可能和STARS起衝突嗎?」

USNA統合參謀總部直屬魔法師部隊STARS的幹部入侵日本的行動與目的,八雲都已經掌握。雖然不至於調查到動機,但他知道USNA的目的是親手暗殺顧傑。USNA軍試圖阻止顧傑落入日本當局手中。恐怕是有某些不想被日方知道的隱情。

達也把顧傑逼上絕路後,STARS將會再度擋住他的去路。這是很容易預測的事。不過就算這麼說,八雲也不認為會發生自己一定要幫忙的狀況。

「純粹以戰鬥力來說,貧僧認為STARS的第二把交椅──班哲明‧卡諾普斯‧洛茲也比不上司波達也。」

「前提是無視於所有規則殺個你死我活。」

「原來如此。」

八雲明白東道老翁在掛念什麼了。他擔心最後落得抵觸「規則」的下場。東道青波想避免四葉的「作品」被拉上不以暴力分勝負的戰場。

「我想拜託你握好司波達也的韁繩,以免他陷入不妙的狀況。」

「不用搜索顧傑?」

「能解決掉當然最好,但這部分我不過問。反正就算扔著不管,STARS也會處理顧傑。」

換言之,顧傑被STARS暗殺也無所謂。大概是不在乎十師族的面子問題吧。就東道老翁看來,十師族稍微陷入不利的立場,或許正合他的意。

「這樣對一般魔法師都有損傷啊…但,貧僧就答應吧。畢竟貧僧和司波達也也不是外人。」

「嗯…感謝。以十張座墊當報酬如何?」

這裡說的「座墊」是昔日慣用紙鈔交易時的行話,一張「座墊」是一萬張萬圓鈔,也就是一億日圓。十張座墊就是十億圓。

八雲露出苦笑,搖頭回應東道老翁所開的價碼。

「不不不,別看貧僧這樣,貧僧自認已經遠離塵世,不需要金錢報酬。」

這次是東道老翁一臉正經地搖頭。

「免費的東西最貴,這是真理。至少我這麼認為。如果你不想收現金,我就委制一尊適當的佛像送過來吧。」

順帶一提,東道青波送的佛像是純金材質。

「請不要送難以處理的物品過來。」

「你難以處理?這就某方面來說似乎挺有趣的,但是不可能吧。」

東道老翁撐著膝蓋起身。這個動作和他的年齡印象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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