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希望各位新同学能在清北大学度过充实而愉快的四年，谢谢大家。”

李若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她微微鞠躬，台下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顶棚的灯光。然后，她向后退了一步，与身旁的苏清寒并肩而立。

整个礼堂里坐满了学生，从大一新生到即将毕业的老油条，甚至还有一些校领导和教师代表。空气中弥漫着开学典礼特有的，混合了期待与无聊的气味。

苏清寒面无表情地走到麦克风前。

“欢迎。”

她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退了回去，站姿笔直。

台下的掌声又响了起来，似乎大家对这种极致的简洁已经习以为常。

“清寒还是这么酷啊。”我站在后台，心里小声吐槽一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接着，李若曦再次上前一步，脸上是标准的主席式微笑。

“新学期，我们学校也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部门。它由之前的心理辅导部改组而来，致力于为大家提供更深层次的服务。下面，有请该部门的部长，我们的学长，陈云帆同学上台发言。”

啪啪啪啪啪！

掌声第三次响起，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热烈。全校女生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聚焦到了我身上，那里面混杂着各种各样毫不掩饰的热切。魅魔体质的效果，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

我站起身，从容地走上讲台。李若曦和苏清寒向我点头示意，然后便走下台，在第一排的专属位置坐下。

我站在了那个属于整个学校目光焦点的讲台后面，清了清嗓子。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陈书瑶。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套装，长发束在脑后，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作为纪律委员，她安静的看着我，眼神锐利，表情严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闲人勿近”的气场。

我的平然光环已经开到了最大。除了我特意留下来的目标的陈书瑶，现在整个清北大学的师生，都会认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任何事情，都是理所当然、正常无比的。

“大家好，我是陈云帆。”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刚刚李若曦同学也提到了，由原心理辅导部改组的全新部门，今天正式成立。它的名字是——‘侍奉部’。”

台下的学生们认真地听着，有些人甚至拿出了本子和笔，准备记录。

“心理辅导部，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解决了许多同学们的心理问题。但随着我们接触到的同学越来越多，我们认为，在当今这个压抑的世界，大家的生活，学习过程中都有极大的压力，尤其是对于女孩子而言，她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发泄渠道，需要一个能正视自己身体和解放自己灵魂的舞台。”

“所以，我们最终决定，成立侍奉部。侍奉部仅服务于本校女性，它的宗旨，是帮助所有的女同学，甚至是女性教师们，解决那些你们深埋心底，却又无处诉说、无法实现的幻想与渴望。”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具体来说，是和‘性’有关的所有幻想。”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特意观察了一下陈书瑶。

她的背脊瞬间挺直了。她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的眼睛瞪大了，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我的脸上。她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脑袋微微向一侧偏了偏。

而她周围的其他人，则是一片平静。前排的几个校领导甚至还赞许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说“这个切入点很好，很贴近学生生活”。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我知道，大家平时可能会有很多奇妙的性幻想。比如，想要学习如何进行完美的自慰，或者希望有专业人士来评判你的身体与做爱技巧。”

“又或者，你对自己的身体不够自信，希望有人能帮你剃掉多余的毛发，将你打造成最完美的样子。”

“甚至，你可能有一些更加……嗯，不被世俗所理解的念头。”

我的语速不快，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例如，希望体验一次被强暴的感觉。或者希望在公众场合露出，体验社死的快感。或者，你想举办一个小型的性爱派对，但缺少组织者和核心人物。”

我每说一条，台下就有一些女生发出了小声的惊呼，但那不是震惊，而是“啊，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的惊喜和共鸣。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和身边的闺蜜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而陈书瑶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她的嘴唇已经分开了，形成一个大大的“O”型。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握在膝盖上的手捏成了拳头。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微小的晃动，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某种极致的震惊和混乱。

她左右看了看，似乎想从周围人的脸上找到和她一样的表情。

但她失败了。

她旁边的一位女老师正微笑着对身边的同事说：“这个好啊，现在的学生压力大，是需要这种渠道来释放一下。”

另一边的学生会干部则在奋笔疾书：“强奸委托……露出委托……派对组织……这些都需要提前预约和场地审批吧？”

陈书瑶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整个人都僵硬了，坐姿还保持着端正，但那只是身体的肌肉记忆。

“以上这些，都是我们侍奉部的业务范围。”我继续说道，声音平静而富有说服力。

“我们侍奉部，将由我陈云帆，以及前排就坐的李若曦同学、苏清寒同学、萧驰同学和秦晓晓同学共同负责。我们不会拒绝任何合理委托，也不会进行任何道德评判。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帮助你接纳并实现自己的性幻想。”

“如果你渴望成为荡妇，我们会帮你。如果你渴望成为母狗，我们也会帮你。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陪你做一些疯狂又淫荡的事情，我们同样欢迎。”

“总而言之，清北大学的女性同胞们，侍奉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满足你们的所有性需求。欢迎大家随时前来委托。”

说完，我合上了发言稿。

“我的演讲结束了，谢谢大家。”

礼堂里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女生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向我挥手，嘴里喊着我的名字。那场面，不像是一个新部门的成立，更像是一个世界巨星的演唱会。

2.

会议结束的钟声一响，整个礼堂的学生们便带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和兴奋散去。我没有在台上多留，快步走下来，和萧驰她们汇合，一起朝三号教学楼走去。

路上，萧驰还在大大咧咧地勾着我的脖子。

“老陈，行啊你。刚才在台上那德性，还真有模有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邪教教主在布道呢。”

“去你的，”我没好气地拨开她的手，“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非要把事情搞这么大。”

秦晓晓跟在我们身后，小声地补充：“是……是我们所有人投票通过的，云帆学长。”

“你还说！”

几个人吵吵闹地回到了我们的活动室。门口那块“心理辅导部”的旧牌子已经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漂亮的黑体字写着——侍奉部。

我感觉眼皮跳了一下。

比起之前的心理辅导部，现在的侍奉部可谓是焕然一新，推开门，我连鞋都懒得换，直接把自己扔进了最舒服的那张长沙发里，整个人陷了进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说老萧啊……”我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这个点子，真的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妈的，你们几个不是我老婆吗？怎么还老是撺掇着我整这些事情？满足全校女生的性欲？我他妈再怎么是魅魔体质也受不了吧？”

“哈哈哈哈！”萧驰爽朗的笑声在活动室里回荡。她把运动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衣架上，只穿着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露出了平坦的小腹和健康的腰线。“老陈，这不是让你的金手指物尽其用吗？再说了，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他妈的刚才在台上看那么多人为你疯狂，想着以后这些人都是你的猎物，你心里一点都不期待？”

“我看你那样子，嘴角都要歪到耳根子边上去了吧？”

“咳咳！”我干咳两声，从沙发上坐起来，强行转移话题，对着角落里正在摆弄塔罗牌的秦晓晓喊道：“晓晓！快！用你的神力诅咒她！她不要脸！咒她今天出门踩狗屎！”

秦晓晓被我点了名，身体缩了一下，但她还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她的小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光辉。

“那个……云帆学长，”她小声说，“我觉得萧驰姐说得有道理。你有这样的能力，可以给更多喜欢你的同学们带去幸福……这是多么伟大的事情啊。学长，你简直就是神明为了拯救迷途羔羊而降下的化身。”

“……”

我的嘴角抽了抽。

是的，最离谱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个所谓的“侍奉部”，这个听上去荒谬绝伦的计划，完全是由我这几位已经成为我性奴的老婆们，以“将金手指的能力物尽其用”、“传播爱与和平”、“实现大爱无疆”等等听上去无比正当的理由，共同推动并投票通过的。

而我，作为唯一的反对票，被无情镇压了。

李若曦已经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委托分级制度、预约排期系统、风险评估模型……都要尽快做出来。”

苏清寒则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吧台，开始清洗咖啡机，准备为我们煮下午茶。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但讨论的话题却那么非日常。

我感觉自己真成了一块案板上的肥肉，被全校饥肠辘辘的女生们狠狠盯上了，只好再次缩回沙发上，双手合十，开始碎碎念。

“千万不要有委托啊……拜托了各路神仙……应该……应该不会有女生胆子大到真的主动上门来，委托我们帮她实现什么奇怪的性幻想吧？求操什么的……太夸张了……”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门把手转动，门被从外面推开。

陈书瑶走了进来。

她还是穿着在礼堂时的那身黑色套装，一丝不苟。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扫过室内的我们，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她的到来让这间充满着荒诞气息的活动室，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然后关上了身后的门。

3.

陈书瑶那身黑色的纪律委员套装，在此时此刻显得与我们这个刚刚改名为“侍奉部”的房间格格不入。她环视了一圈，目光锐利，最终落在了瘫在沙发上的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这家伙的气场，总是能让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哟，书瑶？”我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自认为还算轻松的笑容，“怎么了这是？难不成……是来发布第一个委托的？”

我的话音刚落，萧驰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秦晓晓则把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陈书瑶没有理会我的玩笑。

她快步向我走来。

在活动室温暖的灯光下，她的皮肤泛着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将她的手机举到了我的眼前。

她的手在抖，连带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都在晃动。

我定睛一看。

是学校的内部论坛。

整个屏幕都被密密麻麻的帖子刷满了，而所有帖子的标题，都离不开一个关键词——“侍奉部”。

【置顶Hot!】《关于侍奉部各项委托服务的详细介绍与预约流程（附陈云帆学长高清帅照）》

【Hot!】《姐妹们冲啊！组团委托陈云帆学长！十人团差三个！》

【Hot!】《本人女，长相8分身材9分，想体验当众露出，求侍奉部指点最佳路线！》

【New】《有没有人想和我一起委托云帆学长，我们玩双飞啊？》

【New】《震惊！我室友刚刚提交了剃毛委托，她说她想做学长最干净的专属肉便器！》

……

我看着这些疯狂的帖子，额头渗出了一点冷汗。平然光环的效果，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好过头了。

这些帖子下面的回复数和点赞数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飙升。整个论坛，已经彻底变成了侍奉部的狂欢派对。

“陈云帆……”

陈书瑶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她的声音又细又尖，还带着一种断断续续的颤音。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手指冰凉，用力之大，让我感觉到了疼痛。

“你……你他妈的……”她的嘴唇在哆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干了什么？”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收缩。那里面全是混乱、恐惧，还有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粉碎后的茫然。

她和我们，和这个学校里的所有人，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喂，我说书瑶同志，”萧驰翘着二郎腿，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你反应也太大了吧？不是就是升级版的心理辅导吗？你看大家多开心啊。”

李若曦也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补充道：“根据后台数据显示，从演讲结束到现在，论坛的访问流量暴增了百分之七百，服务器已经处于高负载状态。侍奉部预约系统的后台已经收到了超过三百份委托申请。从数据上来看，这个部门很受欢迎。”

苏清寒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也投向了陈书瑶，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只有秦晓晓，她小声地嘀咕着：“学长……学长作为神明降下恩典，普照众生，为什么书瑶会不理解呢……”

她们所有人的平静、理所当然，与陈书瑶此刻的崩溃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在陈书瑶的眼中，我们这些人才是疯子。

而她，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她抓着我的手臂，力度又加重了几分。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前倾，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

“你疯了吗？陈云帆？！”

4.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

我干咳两声，试图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我说，亲爱的纪律委员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可就不符合规定了啊。”

我的话显然没有任何安抚效果，反而让她更加激动。

“好好说？你要我怎么好好说？！全校、全校的人都疯了！他们把这种、这种下流无耻的事情当成理所当然！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她另一只手指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帖子标题，嘴唇都在哆嗦。

这样失态的陈书瑶，还真是少见呢。

就在我思考着是该强行掰开她的手，还是干脆把她拉进怀里用行动让她闭嘴时，一个平稳的女声响了起来。

“陈书瑶同学，请你先松开手，好吗？”

李若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们旁边。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陈书瑶抓着我胳膊的手背上。她的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陈书瑶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李若曦。

“若曦……连你也……”陈书瑶的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

“你也和他一起疯了吗？你是学生会会长！你怎么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李若曦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陈书瑶，直到陈书瑶的手指因为脱力而慢慢松开。

我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臂，往沙发里缩了缩，将解释权交给了李若曦。

李若曦引导着陈书瑶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然后，她自己则拉了张椅子坐在了陈书瑶的对面。这个姿势，不是审问，更像是一种正式的会谈。

“书瑶，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我想请你先看几组数据。”李若曦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向陈书瑶，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曲线。

“第一，从开学典礼结束到现在的三十七分钟内，‘侍奉部’这个关键词的校内论坛搜索量，达到了二十七万次。平均每个在校学生搜索了将近十次。”

“第二，我们的后台已经收到了四百一十二份正式委托申请。其中，你所说的‘下流无耻’的委托，例如强奸、露出等，共计九十三份，占比将近四分之一。”

“第三，根据校医院心理健康中心往年的匿名统计，每年约有百分之三十五的学生，曾因无法处理的性压抑与性幻想问题，产生过不同程度的焦虑、抑郁甚至自残倾向。”

“种种数据表明，侍奉部的出现，是刚需。它可以作为心理辅导部的上位替代，解决更多女孩子的心理及生理问题。”

李若曦每说一条，陈书瑶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萧驰，你的看法呢？”李若曦突然转向一旁看热闹的萧驰。

萧驰“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指卷着自己的红色发梢：“这还用问？大禹治水都懂的道理。有洪水你不开渠道疏导，非要堵起来，那最后肯定是决堤啊。现在全校女生都是洪水，老陈就是那个最牛逼的泄洪区。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建个水坝，合理调配，让大家都有水喝，还不会淹死人。多好啊！”

这粗俗的比方让陈书瑶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李若曦又看向角落里的秦晓晓。

“学长……学长是光……”秦晓晓抱着一本厚厚的硬壳书，声音很小，但异常坚定，“那些……那些痛苦的、迷惘的同学，她们的祈祷被听见了。云帆学长就是来回应她们祈祷的……我们……我们只是在帮助光，照亮更多的地方。”

陈书瑶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环顾四周，苏清寒在吧台后面安静地擦拭着一个杯子，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萧驰在对她挤眉弄眼。秦晓晓在低声念诵着什么。而李若曦，她最好的朋友，学生会的上级，正用一套她无法辩驳的逻辑，将她的世界观碾得粉碎。

她发现，疯的不是他们。

疯的是这个自己无法理解的世界。

李若曦看着失魂落魄的陈书瑶，语气放缓了一些。

“所以，书瑶，你现在明白了吗？侍奉部的存在，不是为了制造混乱，而是为了将已经存在的混乱，纳入到一个可控的秩序中。我们不是在鼓励堕落，我们是在为那些已经走在悬崖边上的人，提供一条安全的下山的路。”

她停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在陈书瑶的脑中炸响。

“而且，考虑到你需要一个近距离观察和理解我们工作的立场，也为了让我们的工作能更好地遵守‘程序正义’，以及相关的规范制度，经过我们内部讨论决定……”

李若曦的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从今天起，陈书瑶同学，你将以编外成员的身份，担任我们侍奉部的……荣誉顾问。”

5.

“荣誉……顾问？”

陈书瑶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到了极限。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呆滞。

她瞪着李若曦。

李若曦对她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学生会会长在宣布任命时特有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萧驰。

萧驰正咧着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表情，对着她竖起一个明晃晃的大拇指。

陈书瑶的视线又落在了角落里的秦晓晓身上。

秦晓晓的脸颊泛着红晕，她察觉到陈书瑶的注视，先是缩了缩脖子，然后鼓起勇气，用力地，甚至是有些激动地对她连点了好几下头。那样子，仿佛陈书瑶加入的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光荣组织。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吧台后面，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的苏清寒。

苏清寒正在用一块白色的绒布擦拭一个玻璃杯。她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最终，她还是朝着陈书瑶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所有人都同意了。

陈书瑶的身体晃了晃。她终于终于把那双充满了混乱和血丝的眼睛，重新聚焦到了我的身上。她盯着我，一动不动，足足呆了有十秒钟。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咬得很慢。

“所以……这又是什么新能力？”

来了。

我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坦然地迎向她的目光。

“系统最终阶段，平然光环。效果很简单，我可以让我做的任何事情，在别人看来都变得合理化。当然，也可以控制生效的强度……以及影响的范围和目标。”

陈书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李若曦她们，然后指向了自己。

“所以，我没受到你这个什么光环的影响？”

我点点头。

“你，还有她们四个，都是正常的。”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

“我舍不得。”

这四个字说出口，陈书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和混乱褪去了一瞬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神色。但那神色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一股更加汹涌的怒气所覆盖。

她突然冷笑。

“陈云帆，你知道你在干嘛吗？你真的是疯了！你是在用全校女生的清白和尊严，来满足你个人肮脏、下流、低贱的兽欲！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

就在她慷慨激昂地控诉我的时候，我抬起手，对着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个无形的开关被拨动了。

我将她，也暂时拉进了“平然光环”的生效对象当中。

陈书瑶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接下来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愤怒的潮红褪去，转为一片茫然的苍白。她脸上的肌肉不再紧绷，眉头的川字纹也舒展开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侍奉部……不是挺正常的吗？

陈云帆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帮助那些有需求又不敢开口的女同学，解决她们的烦恼……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可是……理智的另一端，一段鲜明的记忆又在告诉她，就在几秒钟之前，她还在据理力争，还在痛骂陈云帆是个人渣。

两种截然相反的认知在她的脑内剧烈地冲突着。

她茫然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恐慌。

“你……你对我做了些什么？”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笑。

“书瑶啊，这就是我的能力。好玩不？”

说完，我又对着她打了个响指。

那个无形的开关再次被拨动。我将她从能力的影响中又拉了出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种“侍奉部是合理的”的感觉潮水般退去。刚才的愤怒、屈辱和恶心感加倍地涌了回来，与那段短暂的“被合理化”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的混乱。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既有滔天的怒火，又多了一份对自己思想都无法掌控的恐惧。

6.

被剥夺了自我意志的感觉，显然比任何言语上的侮辱都更具冲击力。

陈书瑶脸色发白，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嗫嚅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陈云帆，你……你难道真有这么大的瘾？”

“她们四个都还满足不了你？非要搞得这么大？”

“天地良心。”我无辜地摊了摊手，往沙发靠背上一躺，“我也是无辜的好不好，这个点子又不是我想出来的！你该去问她们。”

陈书瑶的视线刀子般地甩向了萧驰。

萧驰完全没接她的眼神，反而一脸忧郁地伸出一根手指，卷着自己那头火红色的长发，自顾自地感叹：“哎呀，我这头发怎么有点分叉啊，油光水滑的秀发可是清纯女大的生命线啊，又该去护理了，真是麻烦。”

这番完美的“马东锡式闪避”让陈书瑶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她又看向我，正想继续说些什么，活动室的门却在此时又被敲响了。

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请进。”李若曦头也不抬地说道，她的手指仍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敲击着。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是个生面孔，看上去年纪不大，穿着大一新生的校服短裙，梳着双马尾，脸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

她看到屋里这么多人，明显吓了一跳，正准备缩回去，却被李若曦叫住了。

“这位同学，不用紧张。”李若曦的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来提交委托的吧？”

那个可爱的女同学身体一僵，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推开门走了进来，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她对着我们所有人鞠了个躬。

“学长学姐们好！我……我叫李悠悠！是大一新闻系的！我……我想进行委托！”

陈书瑶和我，都用一种极为震惊的目光看着她。

我震惊的是，居然真的有人这么快就上门了。

而陈书瑶震惊的，大概是这个世界。

李若曦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合上笔记本，微笑着对李悠悠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李悠悠的脸已经红透了，她攥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视线在地板上游移，不敢看我们任何一个人。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混合了羞涩与豁出去的音量，大声地喊了出来。

“我、我想委托陈云帆学长……教、教我如何自慰！还有……还有……我想被陈云帆学长……破处！”

她吼完这两句话，整个人就泄了气，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哭声。

活动室里一片死寂。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陈书瑶。

她脸上的血色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褪去又涌上来，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定格在一种熟透了的虾子一样的颜色上。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嘴唇颤抖着。

“陈……陈云帆……你真是好样的……”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惹不起……我走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就想往门口冲。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等一下！”我突然大喊一声，“陈书瑶，给我坐那好好看着！”

命令出口的瞬间，陈书瑶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只已经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中。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但她的身体却完全背叛了她的意志，机械地转了回来，然后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走回沙发边，“砰”的一声，重重地坐了回去。

李若曦也在这时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口吻补充道：“陈顾问，你的职责非常重要。身为纪律委员，确实应该在委托执行的全过程中做好监督工作，记录每一个细节，以确保陈云帆同学不会对委托人做出过分的举动。”

这个解释，彻底点燃了陈书瑶的最后一丝理智。

“过分的举动？”她激动地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都要破处了！这还不够过分吗？！”

7.

陈书瑶的怒吼在活动室里回响，但除了让她自己更加激动之外，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萧驰甚至还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被吵到的样子。

这荒诞的一幕让陈书瑶的愤怒无处宣泄，最后只能化为急促的喘息。她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用目光把我千刀万剐。

我无视了她那快要杀人的眼神，转而看向还蹲在地上的李悠悠。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专业一些。

“咳咳，李悠悠同学。”

我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对峙气氛。

蹲在地上的女孩肩膀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她的双马尾有些乱了，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流泪。那张圆圆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决心。

“你的委托……是教你如何自慰，以及，帮你破处，对吧？”我刻意放慢了语速，确认道，“在开始之前，我能问问原因吗？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为你服务。”

我说出“服务”两个字的时候，能清楚地听到陈书瑶那边传来了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李悠悠用力地捏着自己的裙角，布料被她捏得变了形。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发出声音。

“我……我……”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一点点的鼻音。

“因为……我们宿舍里，大家晚上都会聊天……”她低着头，视线盯着地面上的一块花纹，“她们……她们都有男朋友了，就会聊……聊很多……那种事情。”

“她们会说……自己的男朋友怎么样，自己是什么感觉，还……还会讨论怎么做才会更舒服……用什么姿势……”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她们聊起来，我都插不上话，只能假装在玩手机。我觉得……我觉得自己好土，好丢人。”

“她们还说，女孩子的第一次很重要，如果遇到一个很糟糕的男人，会留下心理阴影。她们说……说得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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