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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越的代价

小说: 2026-02-21 11:39 5hhhhh 8470 ℃

东欧冬季的雨,细密而冰冷,像是永远也下不完。沈璐——不,安娜,在这里,她使用了这个名字,或者说,努力扮演着一个叫“安娜”的普通留学生——缩在市中心一栋老旧公寓七楼的单间里,听着雨滴敲打玻璃窗的单调声响。

三个月了。

距离她从那栋别墅,从那个叫刘雅薇的女人身边逃离,已经整整三个月。

那一夜的记忆仍然鲜活如昨,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改变一切的黄昏,始于那扇她本不该再次推开的书房门。

那天下午,别墅里安静得反常。刘雅薇原本计划去参加一个晚间的教育研讨会,预计午夜才会回来。沈璐完成了所有日常的清洁和准备工作,确认手机里没有新的指令后,一种空洞的不安感攫住了她。这不安并非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来自内心——一种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迷失,以及对那个掌控她一切的女人日益复杂的情感漩涡。

她成了“璐”,一个被允许呼吸、思考,却不再有自主灵魂的附属品。白天,她是沉默的影子,精准执行每一个命令;夜晚,在那些被默许甚至鼓励的“侍奉”中,她竟可耻地寻到一丝扭曲的安稳与归属。这种认知让她恐惧,又让她沉迷。她渴望了解,渴望穿透那层完美而冰冷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究竟是怎样的深渊,才孕育出刘雅薇这样矛盾的存在——白天是温暖阳光的老师,夜晚是收割生命的“夜影”,而在她面前,又是那个允许她触碰甚至……舔舐其双脚的、难以揣度的主人。

驱使她的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一种想要在彻底沉沦前抓住点什么“真实”的渴望。于是,她再次走向了书房。那个曾经让她发现诊断书、最终导致表姐林小雨丧命的地方。

密码锁依然是她无意中撞破的那个——刘雅薇母亲的忌日数字。指尖颤抖着按下,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滑开一道缝隙。浓重的罪恶感和一种病态的兴奋交织,让她心脏狂跳。她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息。

书房和她上次来时没什么不同,整洁、冰冷、充满秩序。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她径直走向书桌,目标明确——那个藏着诊断书和旧照片的相框。

相框还在原位。她小心地拿起,翻到背后。诊断书的复印件依旧夹在那里,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她又看到了那行手写小字:“她感觉不到。永远。” 以及背面表姐林小雨潦草的警告:“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和我一样好奇。但好奇心,在这里会要了你的命。”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这次,她没有停下。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带锁的薄抽屉上。上次她太过惊慌,没有注意到这个锁孔。鬼使神差地,她试着输入了同样的密码——刘雅薇母亲的忌日。

“咔。”

锁开了。

抽屉里没有太多东西:一个老旧的丝绒首饰盒,几本装订好的剪报册,还有一本黑色封皮、边缘磨损的硬壳笔记本。

她先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没有珠宝,只有几张更老的照片。一张是年幼的刘雅薇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英俊儒雅,搂着小女孩的肩膀,两人在花园里笑得很开心。照片背后写着:“和爸爸在玫瑰园,1998年夏”。另一张是刘雅薇少女时期的单人照,穿着校服,眼神却已经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冷漠。还有一枚小小的、造型简单的银质脚链,看起来很旧了。

然后是剪报册。她颤抖着翻开,里面的新闻标题让她头皮发麻:《本市知名企业家刘某离奇失踪,警方怀疑与债务有关》、《玫瑰园别墅惊现血迹,失踪案或涉谋杀》、《失踪案悬而未决,家属放弃寻找》……时间都在十几年前。报道旁边贴着一张刘雅薇父亲的照片,正是刚才合影中的男人。而在最后一份剪报的空白处,有人用暗红色的笔(是墨水?还是……?)写着一行字,力透纸背:“他们都觉得他跑了。只有我知道,他永远留在了玫瑰园。” 字迹与诊断书背后的字迹相同,但更加狂乱。

最后,是那本黑色笔记本。她深吸一口气,翻开。里面不是日记,而是一些杂乱无章的记录、素描、甚至像是药理笔记的东西。字迹从稚嫩到成熟,跨越了很长时间。一些页面画着精细的人体骨骼肌肉图,旁边标注着压力点和承重点;一些页面写着奇怪的公式和计算,似乎与力学有关;还有一些零散的句子:

“今天又有人说我冷漠。我只是感觉不到他们所谓的‘悲伤’或‘快乐’。像隔着玻璃看鱼。”

“妈妈又带我去看医生。那些白大褂说我有病。他们才病了。”

“爸爸不见了。家里安静了。也空了。妈妈哭了。我摸了摸她的脸,是湿的。这就是眼泪吗?有点咸。”

“玫瑰园的土很软。埋下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真好。”

“第一次尝试。对象是野猫。很安静,没有声音。力量控制需要练习。”

“高跟鞋的压强分布很有趣。尖跟适合穿刺,粗跟适合粉碎。”

“他们叫我夜影。名字不错。我喜欢黑暗。”

……

沈璐看得浑身冰冷,笔记本几乎要从手中滑落。这不是一个连环杀手的成长日记,这是一个天生情感缺失、在扭曲环境中逐渐将杀戮“技能化”、“艺术化”的冰冷记录。玫瑰园、父亲失踪、情感障碍……碎片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轮廓。

就在她神魂俱震,试图将笔记本和剪报册塞回抽屉时,楼下传来了极其细微的、但绝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声音——汽车入库的引擎声,以及车库门关闭的闷响。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随即疯狂加速。刘雅薇回来了!比预计的早了至少四个小时!

极度的恐慌如冰水灌顶。沈璐手忙脚乱地将东西往抽屉里塞,指尖因为恐惧而僵硬不听使唤。剪报册的一角卡住了,她用力一推,册子进去了,但那页写着“玫瑰园”的剪报却因为她过于仓促的动作,微微翘起了一个角,没能完全平整地塞回册子里。她无暇细看,猛地合上抽屉,甚至忘了上锁。将相框胡乱摆回原位时,角度也有些微的偏差。她根本来不及检查其他细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书房,甚至顾不上确认门是否关严(事实上,因为太过慌乱,门只是虚掩上了,并未完全锁闭),冲回自己那间狭小的佣人房。背包——那个她偷偷准备、藏在内衣抽屉最底层、以为永远不会用上的“逃生包”——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颤抖着手抓起它,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她自己的旧护照(刘雅薇似乎并未收缴,或许觉得没必要)、一点点藏起来的现金、一张不记名的预付费电话卡。

赤着脚,她如同幽灵般滑出房间,屏住呼吸倾听。楼下传来刘雅薇脱下高跟鞋的轻微声响,还有她走向厨房的脚步声(可能是去倒水)。就是现在!

车库钥匙就挂在玄关的钉板上,旁边是雨伞和备用门卡。她曾无数次擦拭那里,对每一件物品的位置了如指掌。此刻,这份熟悉成了她唯一的优势。她取下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丝。

推开通往车库的侧门,闪身进入。那辆她平时负责清洁、却从未驾驶过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她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钥匙插入,转动——引擎低吼一声启动,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她不敢开灯,凭着记忆和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猛地倒车,撞开了虚掩的车库门(幸好没锁),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轿车像受惊的野兽般冲入深夜稀疏的雨幕中。

后视镜里,别墅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拐角。没有灯光突然亮起,没有人追出来。但她知道,这寂静比任何追赶都更可怕。刘雅薇不需要奔跑追赶,她有无数种方法找到她,就像猫捉老鼠,只是在享受猎物徒劳挣扎的过程。

她没有目的地。只知道要远离,越远越好。开到机场,用现金买了最早一班飞往任何地方的机票——是去伊斯坦布尔的中转票。在伊斯坦布尔机场混乱的人流中,她用假名和另一部分现金,买到了飞往这个东欧国家首都的机票。一路上,她像惊弓之鸟,总觉得有人在注视自己,总觉得下一秒刘雅薇就会从某个角落出现。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个月来,她蜷缩在这个异国小镇,像一只受惊的蜗牛,试图用新的身份、新的环境包裹自己。她用“安娜”这个名字,在一家不需要太多身份证明的奶茶店找到了洗杯子的工作。生活艰难,语言不通,夜晚常常被噩梦惊醒——有时是刘雅薇踩碎表姐头颅的画面,有时是那双米白色中跟鞋底拍打脸颊的感觉,有时则是刘雅薇发现书房被侵入后,那种平静到极致的、想象出来的眼神。

但三个月过去了,风平浪静。没有陌生人在门口徘徊,没有可疑的电话,没有来自那个国度的任何消息。刘雅薇似乎放弃了她,或者,她的逃跑根本无足轻重,不值得耗费精力追捕。这个认知最初让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庆幸,随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开始滋生——是失落?是不被在意的屈辱?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日子在提心吊胆中慢慢磨成了习惯。她白天洗着仿佛永远也洗不完的杯子,听着水声和窗外陌生的语言;晚上回到冰冷的公寓,吃着最简单的食物。她注销了所有以前的社交账号,切断了与国内的一切联系。

偶尔,在洗杯子洗到手指发白起皱时,她会恍惚想起别墅里那些精致的骨瓷餐具,想起自己曾如何小心擦拭它们,如何在刘雅薇用餐时垂手静立。那种被严格规训的生活,那种每一分钟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秩序”,竟然在对比中,显露出一丝诡异的……安全感?她立刻甩头驱散这个念头,用更用力地刷洗杯子来惩罚自己。

今晚下班格外晚,因为老板娘盘点库存。沈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楼下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雨还在下,街道湿漉漉的,映照着便利店和公寓窗口零星的光。她住的老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时好时坏。她跺了跺脚,灯光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布满涂鸦的墙壁和磨损的台阶。

走到七楼,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快。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这三个月来首次加班到这么晚。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安心。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一股熟悉的、属于她狭小天地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速食面味道,潮湿的衣物气味,还有廉价空气清新剂残留的柠檬味。她松了口气,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真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叮”一声轻响。

她踢掉湿透的、鞋底已经开胶的帆布鞋,两只鞋子东倒西歪地躺在门口的地垫上——这是她逃离后养成的、一点点无伤大雅的“不规矩”,仿佛是对过去那种严苛整洁的无声反抗。她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向狭小的厨房区域,想烧点热水泡面。

就在她按下电热水壶开关的瞬间,她的动作僵住了。

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香气,飘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她用的廉价柠檬清新剂的味道,也不是速食面或潮湿衣物的气味。那是一种冷冽的、带着一丝木质和雪松调的香水味,极其淡雅,也极其昂贵。

这味道……

沈璐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转身,看向房间唯一一张单人床的方向。

床边的旧扶手椅上,坐着一个人。

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她离开时忘记关掉的、光线微弱的小台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优雅交叠的双腿,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的双手,挺直的背脊,以及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却清晰可辨的面部轮廓。

刘雅薇。

时间在那一刻被冻结、压碎。

“晚上好,‘安娜’。” 刘雅薇抬眼,目光像精准的手术刀,剥开她三个月的伪装,露出底下那个瑟瑟发抖、名为“璐”的核心。“或者说,我该叫你……璐?”

最后那个音节轻轻吐出,却重逾千钧,将沈璐彻底压垮。她瘫跪下去,地板粗糙的木屑硌着膝盖,却抵不过心头灭顶的恐惧。眼泪混着冷汗,冲开脸上廉价的粉底。

刘雅薇合上书,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尘埃。她站起身,赤足踩过吱呀作响的木地板,停在沈璐面前,俯视着她,如同神灵俯视误闯禁地的蝼蚁。

“九十天。”刘雅薇开口,声音没有沈璐预想中的暴怒,只有一种深切的、冰冷的厌倦,比愤怒更令人胆寒。“从你像个蠢贼一样,用那点可怜的黑市手段挖掉芯片,下了飞机,又像阴沟里的老鼠钻进偷渡船的货舱,一路辗转,最后躲进这个……”她环顾狭小破败的阁楼,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鄙夷,“……垃圾堆。九十天。”

她弯下腰,指尖并非触碰,而是悬在沈璐左臂那道狰狞扭曲的疤痕上方。疤痕新肉鲜红,边缘不平,是仓促和拙劣的证明。“挖得真难看。又浅又乱。残留的金属碎片和生物信号,像黑夜里的灯塔。你以为丢掉芯片就自由了?璐,你留下的痕迹,比芯片本身更亮。”

沈璐的颤抖已无法抑制,牙齿咯咯作响。她设想过无数种被找到的场景,每一种都伴随着雷霆之怒和即刻的死亡。唯独没想过是这种……精准的、疲乏的、仿佛她只是件需要额外费神去处理的麻烦物品的问责。

“我很生气,璐。”刘雅薇直起身,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缓慢而确定地钉入沈璐的骨髓,“你知道找你花了多少时间吗?三个委托,我推掉了。两笔尾款,因为延迟交付,打了折扣。为了调动欧洲这边几条几乎要废弃的暗线,我欠了人情——我讨厌欠人情。还有钱,各种渠道的查询、追踪、确认,像筛子一样筛过半个欧洲的入境记录和市镇报告……这些资源,本可以用于更有趣的事情,更有价值的‘作品’。”

她向前一步,赤足的脚尖几乎碰到沈璐跪地的膝盖。那股混合着冷淡香水与一丝难以言喻压迫感的气息,再次扼住了沈璐的呼吸。

“你很麻烦,璐。”刘雅薇重复,这次带着更深的重量,“非常、非常麻烦。”

沈璐的额头抵着肮脏的地板,眼泪蜿蜒而下,混入尘土。“主…主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看……不该跑……饶了我……求您……我回去……我什么都做……我……” 语无伦次,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哀鸣。

“麻烦,”刘雅薇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渗出一丝锐利的东西,像薄冰裂开的第一道纹,“但值得。”

沈璐的哭泣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抬起模糊的泪眼。

刘雅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宽恕,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判定:“因为我不容许背叛的存在。一丝一毫,都不可以。你浪费我的时间,损耗我的资源,挑战我的耐心——这些都让我非常、非常不悦。但亲自来,找到你,处理你,是必要的。必须让‘规矩’本身被看见,被确认,不容任何侥幸。”

她微微歪头,打量着沈璐惨无人色的脸,像在评估一件瑕疵品的最后价值:“你太蠢了,璐。蠢得令人失望。这九十天里,哪怕你有一次,在午夜惊醒,被恐惧啃噬心脏的时候,有那么一丝后悔,有那么一点想通的迹象,买一张票,回到别墅门口,跪下来,磕头,祈求我的宽恕……你可能还有活路。”

她的声音压低,如同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毕竟,你之前的表现,不算毫无是处。那点可怜的顺从,那点可笑的虔诚,我看得到。如果你回来,跪在我脚下,舔干净我鞋上的灰尘,用你的眼泪和忏悔证明你骨髓里还刻着‘服从’两个字,或许……只是或许,我会考虑让你继续活着,以一个更卑微、更彻底的姿态。”

沈璐的呼吸骤然停止,巨大的悔恨和后知后觉的恐惧如海啸般将她淹没。回去?跪下来?求饶?这三个月的每一天,每一次被噩梦惊醒,每一次听到异响就心跳骤停,她只想着藏得更深,跑得更远,从未想过……回头?

“可是你没有。” 刘雅薇的声音斩断了那虚幻的可能,将她拖回冰冷的现实。“你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躲在这个散发着霉味和穷酸气的阁楼里,做着‘自由’的白日梦。你让我,不得不放下手头更有趣的事,不得不浪费宝贵的时间和人情,不得不亲自踏上这肮脏的旅途,来到这个我名字都懒得记的小镇,走进这个连我的脚都觉得被玷污的房间——”

她的赤足轻轻抬起,用脚尖挑起沈璐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那张涕泪交加、写满绝望的脸。

“——来找你。”

那三个字,轻如叹息,重如判词。

“现在,”刘雅薇收回脚,目光扫过这间简陋、肮脏、弥漫着沈璐逃亡气息的阁楼,“你让我费时费力,亲自来了。这,不可饶恕。”

她退后一步,给了沈璐最后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已经销毁的失败实验品。

“你不配回到别墅。那里的地板太干净,空气太整洁,不适合处理你这种……叛逃的垃圾。”她的话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沈璐最后一点侥幸,“就在这里吧。在这个你以为安全、以为获得了‘自由’的鼠洞里。用最直接的方式。”

她微微抬起赤足,在昏黄的光线下,那脚掌白皙,足弓优美,趾甲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与她口中即将施与的残酷形成骇人的对比。

“看在你前几个月……多少还算有点用的份上,”刘雅薇的语气近乎施舍,“给你一点‘优待’。不用鞋了。省得我还要清洗。就用这双脚,赤足。让你在最后时刻,好好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亲密无间’。”

沈璐的瞳孔紧缩到极致。赤足……直接踩踏……在这个她蜷缩了三个月、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家”里……极致的羞辱和极致的恐惧,如同两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没有给她更多消化恐惧的时间。刘雅薇的赤足,带着体温和一丝旅途的微尘,缓缓落下。

不是迅猛的踩踏,而是缓慢的、带着宣示意味的碾压,压在了沈璐剧烈起伏的胸口。

压力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稳定,持续,不容抗拒。沈璐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九十天,”刘雅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地叙述,如同在计算成本,“我本可以完成三件‘作品’,每一件都比你有价值得多。现在,它们都成了泡影,因为你。”

脚上的力量微微加重,沈璐闷哼一声,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

“你知道为了定位那点残留信号,我动用了多少平时绝不轻易触碰的渠道吗?”刘雅薇的脚开始缓缓移动,从胸口滑向腹部,“那些渠道,用一次,风险就多一分。而你,璐,你的愚蠢,让我不得不冒这些险。”

腹部的柔软区域被压迫,内脏挤压的钝痛传来。沈璐开始干呕。

“还有时间。”刘雅薇的脚停住,用足跟精准地抵住沈璐的髋骨,开始缓慢旋转、研磨。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响。“我的时间,每一分钟都计划好了。现在,为了你,计划全乱了。会议推迟,课程调整,还要编造合理的理由……你真以为,你那点小聪明,配得上我这样大费周章?”

剧痛从髋部炸开,沈璐的惨叫被压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嗬嗬声。

“最让我生气的,不是你的背叛。”刘雅薇的脚移开,落在沈璐的大腿上,脚趾一根根用力,碾压着肌肉和神经,带来尖锐而局部的刺痛,“而是你的愚蠢。你居然以为,逃得掉?你身上早就打满了我的烙印,从你签下名字,从你戴上那枚芯片,从你第一次跪下来舔我的鞋开始——你就永远是我的所有物。跑到天涯海角,挖掉一百个芯片,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的愤怒如同实质的冰棱,刺穿空气:“你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这么多资源!就为了证明你的愚蠢和懦弱!”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赤足抬起,然后带着积蓄的怒意和失望,狠狠踩在沈璐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狭小的阁楼里爆开,残酷而响亮。沈璐的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这一下,是为了我推掉的那单柏林委托。”刘雅薇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右腿膝盖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这一下,是为了我欠下的人情。”

接着,她的脚来到了沈璐的胸膛,踩碎了更多肋骨。

“这些,是为了我浪费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

沈璐已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在剧痛的浪潮中漂浮,意识时断时续。她感到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口中涌出,带着铁锈的甜腥。

刘雅薇终于停了下来,呼吸依旧平稳,只有额角渗出极细的汗珠,显示着方才动作的消耗。她看着脚下这具残破的、奄奄一息的躯体,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厌倦,和一丝……终于处理完麻烦事务的冷漠轻松。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璐的脸上。

那张曾经年轻、此刻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糊满了泪水、汗水、血沫和尘土,肮脏不堪,唯有一双眼睛,还残余着一点涣散的光,倒映着刘雅薇如同死神般的身影。

“现在,轮到你这张不知好歹的脸了。”刘雅薇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却比之前的冰冷更让人毛骨悚然。她抬起沾了灰尘和血污的赤足,悬在沈璐脸的上方。

足底的纹路清晰可见,一点暗红黏在足弓处,那是沈璐的血。脚趾圆润,趾甲干净,与下方的惨状形成地狱般的对比。

“记得吗?”她的足底轻轻落在沈璐的额头上,带来温热的、沾着血的触感,“你曾经多么‘虔诚’地,亲吻过这里。用你的舌头,你的卑微,你的可笑崇拜。现在,它要来接收你最后的……供奉了。”

羞辱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盐,撒在沈璐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她想闭上眼,但眼皮被压力强迫着睁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决定她生死的脚,越来越近。

刘雅薇的脚掌完全覆盖下来,盖住了沈璐的口鼻。沈璐瞬间窒息,残存的氧气被迅速耗尽,肺部火烧火燎,视野开始出现黑斑。

“呼吸啊,”刘雅薇的声音透过压迫传来,带着残忍的戏谑,“用你背叛了我才换来的‘自由’空气啊。怎么,吸不进去了?”

沈璐徒劳地挣扎,双手无力地扒拉着踩在脸上的脚,却如同蚍蜉撼树。她的脸在足底的压力下变形,皮肤摩擦着粗糙的脚掌纹路,火辣辣地疼。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刘雅薇的脚微微抬起一丝缝隙,让沈璐能吸入一点点带着血腥和脚底气息的空气,随即又重重压下,“像条被踩烂的虫子,躺在你自己选择的垃圾堆里。这就是你背叛我,浪费我九十天时间和无数资源,换来的结局。值得吗,璐?”

她的脚开始左右碾压,将沈璐的脸当成了粗糙的搓板。鼻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嘴唇被磨破,牙齿松动,眼眶被挤压得凸出。沈璐感到自己的五官正在脚下崩解、混合。

“我本来可以有很多选择,”刘雅薇一边碾压,一边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说着,仿佛脚下不是一个人的脸,而是一件需要处理的杂物,“用高跟鞋,慢慢钉穿你;用平底鞋,一点一点碾碎你;或者,看在你之前那点可怜侍奉的份上,给你一个稍微痛快点的死法。但是——”

她的脚停了下来,微微抬起,让沈璐那双已经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能模模糊糊看到上方她冰冷的俯视。

“你让我这么麻烦。你让我不得不亲自来。所以,我改主意了。”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钉,钉入沈璐最后的意识,“我要用最直接、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赤足。让你在死前最后感受到的,是你曾经亲吻过的皮肤,如何变成碾碎你头颅的铁砧。让你记住,你这条命,最终是结束在什么之下。”

话音落下,那只赤足再次重重压下!这一次,不再是碾压,而是决绝的、灌注了全身力量的践踏!

沈璐最后听到的,是自己头骨在无法抗拒的重压下,由外向内,层层碎裂的闷响。那声音并不清脆,而是沉闷的、如同厚玻璃被碾碎的、令人牙酸的迸裂声。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和永恒的寂静。

刘雅薇的脚,在那滩迅速蔓延的红白混合物上停留了片刻。足底传来黏腻、温热、夹杂着细小硬物的触感。她甚至微微转动脚踝,让脚掌充分感受那种从完整到破碎的、奇异的质感变化。

然后,她缓缓抬起脚。

足底已经糊满了粘稠的血浆、组织碎片和骨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狰狞而污秽。

她皱了皱眉,从口袋里取出那块纯白手帕,开始仔细擦拭。从脚趾到脚跟,从足弓到脚背,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清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直到皮肤恢复原本的白皙光洁。

脏污的手帕被随手丢弃,落在沈璐那已不成形状的头部旁边,像一朵突兀的、祭奠的白花。

阁楼里死寂一片,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

刘雅薇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小窗。热风涌入,卷动着血腥气。她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橄榄树、尘土和死亡气息的空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残骸,目光漠然,如同看完一场乏味的演出。

转身,赤足踩过木质地板上的血泊边缘,留下一串淡红色的、渐渐干涸的脚印,走向门口。

拉开门,走出去,反手关上。

刘雅薇站在石板路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如初的脚,又抬眼望了望小镇尽头那片起伏的丘陵和古老的城堡废墟。

然后,她迈开步子,沿着狭窄的巷子,向镇外走去。步伐平稳,从容不迫,仿佛只是一个厌倦了景点、提前结束旅程的普通游客。

巷子深处,阴影吞没了她的身影。

阁楼里,血腥味仍在静静发酵。那本缺页的旧诗集被风吹动,哗啦翻过几页,停留在某一首关于流浪与归家的诗篇上,字迹模糊。

远处,教堂的钟声,不紧不慢,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计算成本,又像是在为某个无人知晓的代价,敲响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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