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男人那里是什么形状、什么味道。她只在宿舍室友偷偷传阅的图片里瞥见过一鳞半爪，羞得立刻关掉屏幕。但那一秒，她擅自将它想象成按摩棒的形状，擅自让它属于小睿。

　　然后高潮就来了。

　　不是阴蒂，不是阴道。

　　仅仅是想象。

　　那过于陌生、过于强烈的快感，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定义。

　　「我……」傅若昕开口，声音颤抖，「我想的是你。」

　　小睿呼吸一滞。

　　「我想如果这是你的……」她脸颊红透，却坚持说完，「我好像就……」

　　她说不下去了。

　　但小睿听懂了。

　　他感到下体猛然充血，胀痛难忍。他知道这不是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合，知道若昕正在做的是多么艰难的事——但他无法控制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他也终于承认。

　　从第一关看到若昕含住按摩棒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这件事。

　　想得发疯。

　　「那现在，」他喉咙干涩，几乎一字一顿，「你想的是谁？」

　　傅若昕看着他。

　　隔着透明墙壁。

　　她的手重新探入双腿之间，这次没有犹豫，没有躲闪。指尖准确寻到那粒藏匿在包皮中的花核，轻轻一揉——

　　「嗯……」

　　呻吟从齿间逸出，婉转如莺啼。

　　她没有移开视线。她看着他，注视着他，瞳孔里倒映他怔愣的脸。

　　「是你。」

　　指尖加速。

　　「我想的是你。」

　　花核在指腹下肿胀挺立，像初熟的樱桃。

　　「如果现在进入我身体的……」

　　中指试探着滑入狭窄的甬道，紧致、湿热、贪婪地绞紧入侵者。

　　「是你的……」

　　她喘息破碎，语不成句，却坚持望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理智如退潮般缓慢撤去，留下的是更原始、更滚烫的东西。她的手指不再犹豫，不再羞怯，而是循着身体最诚实的引导，探入、旋转、按压。

　　快感如潮水层层叠加。

　　她想起第一关的按摩棒。想起它粗糙的纹路划过舌尖，想起它震颤的频率如何沿着舌根传递到喉咙深处。她当时想的是：如果那是他……

　　现在它就是他。

　　她的手指是她，也是他。

　　她在为自己抚弄，也是在为他抚弄。

　　「小睿……」她再次唤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化开的奶油，「小睿……」

　　她不知道自己在呼唤什么。是求救，是邀请，还是只是单纯的、想要他在此时此地存在的渴望。

　　「我在。」他的声音传来，沙哑、紧绷，「若昕，我在这里。」

　　她循声望去。

　　隔着晶壁，隔着三米距离，他的目光从未移开。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心疼，有欲望，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仰望神明，又像在膜拜祭品。

　　傅若昕忽然明白了。

　　他从未觉得她淫荡。

　　他只是在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她，害怕自己的欲望会亵渎她，害怕一旦说破，他们之间那脆弱的平衡就会破碎。

　　她也是。

　　他们都把自己架在神坛上，忘了神明也曾是凡人。

　　「十分钟。」

　　电子音的播报遥远如来自另一个世界。

　　傅若昕不再压抑。

　　她的腰肢开始主动迎合手指的动作，裙摆彻底乱了，紧贴着饱满的轮廓，勾勒出羞耻的形状。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滚烫，从唇间逸出的不再是零碎的单音，而是连绵的、压抑不住的呜咽。那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入小睿耳中，与他自己的喘息混在一起，交织成这片空间里唯一的旋律。

　　小睿看着那根白皙的手指在粉嫩花穴中进出，带出更多晶莹汁液，顺着会阴流下，滴落在光裸的大腿内侧。他看着若昕潮红的脸、迷离的眼、微张的唇。他看着平时清冷自持的校园女神，在自己面前彻底堕入情欲深渊。

　　而这一切——她说——是因为他。

　　前所未有的占有欲汹涌而来，近乎暴戾。

　　他想冲进那隔间，把那些该死的手指换成自己的。他想用唇舌取代她生涩的自渎，用更粗壮、更滚烫的东西填满她空虚的甬道。他想听她亲口说，在更高亢的声调里，喊他的名字。

　　但这些此刻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

　　于是他便看着。贪婪地、目不转睛地。

　　傅若昕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湿，喘息越来越急促。

　　手指在体内进出的速度加快，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自己的身体——哪里敏感，哪里酸胀，哪里轻轻一碰就几乎抽搐。她从未如此坦诚地面对欲望——想要被进入，想要被充满，想要那种从喉间贯穿至小腹的饱胀感。

　　她的手指已完全没入那片湿滑。快感如潮水漫过堤坝，一波接一波冲刷着理智的残垣。她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某个从未被触碰的开关正在被不断叩击，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她想让它停。想让它继续。

　　想让它毁了自己。

　　第一关时按摩棒在喉间震颤的触感再次闪回。

　　她擅自将幻想延伸——如果是小睿的肉棒顶入喉间，比按摩棒更粗更长，撑开气管几乎窒息，他会在她嘴里射精吗？那些温热的、腥咸的液体，她会咽下去吗？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

　　但想到那一幕的瞬间，小腹深处猛然收紧，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花心。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呻吟终于冲破齿关，细碎而绵软，像初春第一声莺啼。

　　「啊——！」

　　她弓起背，腰肢猛然弹起，脚趾蜷缩，全身剧烈颤抖。花穴痉挛着绞紧手指，一波又一波热流从深处涌出，浸湿了整个掌心。

　　高潮来得毫无预兆，猛烈得令她措手不及。

　　那是一个剧烈到近乎痉挛的动作。脊背弓成不可思议的弧度，脖颈向后仰去，喉间逸出一声压抑太久的、破碎的哭腔——

　　「——啊！」

　　眼前白光炸裂，耳畔嗡鸣。

　　然后是漫长的、漫长的颤抖。

　　小睿看见她的身体像被抽去所有骨骼，软软地瘫靠在晶壁上。

　　她瘫软在透明墙壁上，大口喘息。大腿内侧泛着湿润的光。

　　她仰着脸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下呼吸都带着尚未平息的余韵。

　　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湿透地粘成一绺一绺，像淋过雨的蝶翼，眼角有细细的水痕蜿蜒而下。

　　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隔间外，电子合成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目标达成。隔间解锁程序启动。」

　　咔哒。

　　小睿身后的晶壁无声滑开。透明墙壁缓缓上升。

　　小睿站在原地，看着她。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隔着三米，隔着半分钟前刚刚消失的屏障，看着那个缓缓撑着晶壁站起的女人。

　　——他的女朋友。

　　傅若昕抬起眼，将裙摆凌乱地提上腰际。

　　她的目光仍有些涣散，脸颊上红潮未退，唇瓣微微红肿——那是她自己咬的。

　　她的双腿仍在轻微颤抖。她不敢看他——方才那几分钟里的自己，太陌生、太放荡、太不像平时的若昕学姐。

　　她怕在他眼中看到陌生和疏离。

　　然而她看到了他下体依然鼓起的帐篷。

　　她垂眼。

　　「……你不出去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高潮后特有的慵懒与遥远。

　　小睿没有回答。

　　他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三米的距离，他走了仿佛一个世纪。

　　他在她的舱门前停下。那道屏障仍未开启——规则只开一扇门，一人自由，一人仍囚。

　　傅若昕隔着晶壁看他。

　　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镜片后泛红的眼角，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悬而未落的细小水珠。

　　「若昕。」他说。

　　「嗯。」

　　「我来接你。」

　　他抬手。

　　隔着那道透明的、冰冷的屏障，他将掌心贴上晶壁——正对她的掌心。

　　傅若昕看着他的手指，看着那指腹的纹路与自己的指尖仅一壁之隔。

　　她想起半年前他第一次牵她的手。那天她刚结束社团训练，累得浑身散架，走出体育馆时天已全黑。他站在路灯下等她，手里攥着一瓶温热的奶茶。看到她时，他脸红了，手足无措地把奶茶塞进她手里，转身要走。

　　是她叫住他。

　　她说：「小睿。」

　　他回头。

　　她说：「你不送我回宿舍吗？」

　　那一刻他脸上的光，与此刻一模一样。

　　傅若昕慢慢抬手。

　　将掌心贴上晶壁。

　　隔着冰冷的屏障，隔着0.5厘米的距离，隔着她自己高潮未褪的余韵和他尚未释放的欲望——

　　她的指尖对上了他的指尖。

　　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瞳孔深处水光潋滟，如雨后初霁的湖。

　　小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从第一眼就爱上的那个女孩，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女神，原来从来都不是神明。

　　她只是一个会怕黑、怕痛、怕孤单的女孩子。

　　只是他的若昕。

　　「五分钟。」

　　电子音无情播报。

　　小睿深吸一口气。

　　「等我。」他说，「我很快。」

　　他没有回头。

　　一阵急促的喘息后，伴随一阵浓郁的石楠花味道。

　　隔间外，电子合成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目标达成。隔间解锁程序启动。」

　　透明墙壁缓缓上升。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

　　小睿走到她面前，近到呼吸可闻。她垂着头，只看见他运动鞋的白色鞋带。

　　他伸出手。

　　不是触碰她。

　　而是将搭在她肩头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露出她烧红的脸颊。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极轻，极轻。

　　像蝴蝶停驻花瓣。

　　「我记住了。」他声音沙哑，「今天的你。」

　　傅若昕抬起眼睫。

　　灯光下，她看见他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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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猜右边是啥？」

　　林颖儿一边推门，一边侧头问小杰，马尾辫随着动作轻快地扫过肩头，语气轻松得像在问食堂今天有什么菜。

　　小杰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答案，门已在身后合拢。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八角形的房间。四周墙壁皆由某种半透明的暗色材质铺就，初看像是磨砂玻璃，走近细看——

　　是镜子。

　　无数面镜子，从地板铺陈到穹顶，将空间切割成无数个棱面。每一面镜中都倒映着他们的身影，或正或侧，或近或远，层层叠叠铺展向无垠的深处。

　　「哇哦。」林颖儿在原地转了一圈，百褶裙摆旋开如花，镜中十数个少女同时旋身，「这布景有点意思。」

　　小杰没有回应。

　　他正盯着某面镜子——确切地说，是镜中某道身影。

　　颖儿的镜像。

　　不，那不是他熟悉的林颖儿。

　　她有着和林颖儿一样的脸庞，一样的马尾辫，一样灵动的杏眸。但她的衣着——

　　她的校服敞开着，百褶裙高高撩起，露出大片白皙的大腿根部。上衣领口大敞，肩带滑落，她的内衣是黑色的，蕾丝的，半透明得过分。那对纤巧的乳房半遮半掩，在布料边缘若隐若现。

　　她的唇瓣微微张开，舌尖若隐若现，那神态……

　　那神态像在邀请。

　　小杰的喉咙猛然收紧。

　　「欢迎来到镜像抉择。」

　　电子音适时响起，语调与左门如出一辙的愉悦。

　　「当前挑战：真实之镜。规则如下——」

　　「镜中所见，乃角色内心深处最真实、最隐秘的欲望幻象。这是你们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最色情的自己，或最不堪的自己。」

　　「想要打开此门——」

　　电子音停顿半拍。

　　「——需要伴侣当众承认：这是真实的我所渴望/恐惧的。并且，亲吻镜中之人。」

　　「门，会为敢于面对真实之人敞开。」

　　话音落下。

　　房间正中缓缓升起两道立柱，各托一面椭圆形的立镜，镜面朝内，正对二人。

　　林颖儿转头看向属于自己的那面镜。

　　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镜中仍是她的脸。

　　但那不是她认识的自己。

　　镜中的林颖儿侧躺在某张凌乱的床榻上，校服裙摆掀至腰际，内裤褪到膝弯。她的双腿向两侧大大敞开，腿心正对镜外——正对小杰的方向。那处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秘境赤裸在空气中，水光潋滟，湿得一塌糊涂。

　　更可怕的是她的表情。

　　那不是羞怯，不是抗拒。她的眼角泛着媚红，眼神却冷淡又轻蔑，像在打量什么玩物。

　　唇角噙着笑，嘴唇微微张开，舌尖若隐若现。她的手——她的手正按在某个人的胸膛上。

　　那双手指纤细、指甲修剪整齐，正缓缓下滑，探向那片……

　　林颖儿猛地别过脸。

　　她的耳廓烧成一片，呼吸急促得不复方才的从容。

　　——这不是她。

　　这不是她。

　　她怎么会摆出那种下流的姿势？怎么会露出那种饥渴的表情？怎么会……怎么会主动去……

　　可她无法否认。

　　那是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动作。那是某种她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甚至从未向自己承认过的——

　　深夜独处时，偶尔掠过脑海的模糊画面。她从来不敢细看，飞快地用功课、用游戏、用一切能塞满时间的东西将它掩埋。

　　此刻它被放大到真人尺寸，赤裸裸地呈现在小杰面前。

　　她甚至不敢转头去看他的反应。

　　而小杰——

　　小杰正盯着自己的那面镜子。

　　镜中是一间昏暗的房间，陈设模糊不清。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孩，正是林颖儿——不，不完全是。

　　镜中的颖儿衣衫凌乱，马尾辫散了一半，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脸侧。她的手腕被某种东西束在身后，腰肢不安地扭动着。她的眼神——

　　那不是害怕。

　　那是渴望。

　　是期待。

　　是「你还在等什么」。

　　小杰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从未见过颖儿这样的表情。那个永远伶牙俐齿、永远占尽上风的女孩，此刻像只被困的幼兽，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不是向他求救。

　　是向他索要。

　　更可怕的是——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她。

　　他看到自己的手按上她裸露的肩头。

　　他看到自己的脸越凑越近，近到能看见她瞳孔中倒映的自己的脸。

　　那脸上带着他从不知道自己会有的表情。

　　那是狩猎者的表情。

　　「啪。」

　　小杰猛地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镜墙，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敢再看那面镜子。不敢再看镜中那个陌生的、贪婪的自己。

　　他的呼吸又急又乱，像溺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

　　小杰像被烫到似的后退一步。

　　他认得那个眼神。

　　那是他曾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躲在被窝里看着手机屏幕时，幻想过的眼神。

　　——他怎么会不认得。

　　「噗。」

　　颖儿忽然笑出声。

　　小杰僵硬地转头，看见她抬手掩着口，眼角弯成月牙，脸颊却染着明显的绯红。

　　「我还以为你的幻象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淫魔景象呢。」她竭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结果就这？偷看本小姐的腿？」

　　小杰张口结舌。

　　「我、我没有偷看……」

　　「没有？」颖儿挑眉，「那天社团活动室，我弯腰捡笔，你在后面站了整整三秒没动。」

　　「我那是、那是帮你看着椅子别倒……」

　　「椅子倒了？」颖儿逼近一步，马尾梢扫过他手背，「嗯？」

　　小杰语塞。

　　他那时候确实、确实多看了几眼。但那能怪他吗？颖儿的百褶裙本来就短，弯腰时那片大腿白得像凝脂，哪个正常男生能——

　　等等，他在狡辩什么。

　　他确实偷看了。

　　小杰垂下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颖儿看着他那副蔫样，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好啦。」她别过脸，目光掠过右边镜中那妖冶的自己，「又不是只有你的幻象不堪入目。」

　　小杰抬起头。

　　颖儿正望着镜子，神情有些怔忪。那面镜里的她依然慵懒而放浪，像一只餍足的猫，与面前这个马尾微乱、校服齐整的少女判若两人。

　　「……原来如此。」

　　颖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沙哑得不似平日。

　　小杰转过头。

　　颖儿正盯着自己的镜面，脸颊红得像要滴血，但那双杏眸里不再是慌乱，而是某种——

　　某种冷静的、探究的、审视的光。

　　「这就是所谓的‘真实’。」她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我最色情的幻想。你最不堪的幻象。」

　　她转头看向他。

　　「对不对？」

　　小杰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是」，想说「这是假的」，想说「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

　　但他对着她那双清澈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颖儿看着他。

　　三秒。

　　五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短促，带着些许自嘲。

　　「所以，」她说，「你的不堪，就是把我当成猎物。」

　　不是疑问句。

　　小杰的喉咙像卡了块石头。

　　「……对不起。」他哑声说。

　　「对不起什么？」颖儿歪了歪头，马尾辫滑过肩头，「对不起你幻想我？还是对不起你居然幻想这样的场景？」

　　小杰说不出话。

　　颖儿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移开视线，重新望向自己的镜面。

　　「我的更丢人。」她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某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的好歹是你在主动。我呢？我连在幻想里都是躺平的。」

　　小杰：「……」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颖儿的手指轻触镜面，沿着镜中自己大敞的腿根轮廓虚虚描画。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她说，「脑子好使，男生群里混得开，什么场面都能应付，开玩笑没分寸，肯定是个随便的女孩子。追我的人不少，我看不上他们。我觉得他们肤浅、幼稚、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她的指尖停在镜中那片湿痕处。

　　「结果呢？我自己也不过如此。」

　　她收回手。

　　「最隐秘的幻想，居然只是躺平了等人来要。」

　　她顿了顿。

　　「肯定已经不是处女了。」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粒沙落进深潭。

　　她转身看向小杰，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

　　「是不是很没用？」

　　小杰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却没有哭。她的声音很平，却带着极细微的颤。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颖儿。

　　那个永远自信张扬、永远胜券在握的女孩，此刻像只竖起全身刺的刺猬，试图用冷笑保护最柔软的腹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怕。

　　她只是比别人更擅长假装不怕。

　　「……不是。」他说。

　　颖儿挑眉。

　　「不是什么？」

　　小杰深吸一口气。

　　他顿了顿。

　　「我觉得……」小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掩住他眼底的认真，「你只是活泼开朗，比一般女生更敢说话。那不代表随便。」

　　颖儿转头看他。

　　「而且，那天社团活动室，你捡完笔之后，回座位第一件事是拉裙角。」

　　颖儿怔住了。

　　「你怕走光。」小杰说，「一个真正随便的人，不会在意这个。」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颖儿垂下眼，睫毛在颊上投落细碎阴影。片刻后，她轻轻「嗤」了一声。

　　他说语速很慢，像边想边说，「你幻想的是……是那种场景，不是因为你想躺平，是因为……」

　　他顿了顿。

　　「是因为你在现实中太累了。」

　　颖儿愣住了。

　　「你永远要强，永远要赢，永远要做那个‘什么都能搞定’的人。」小杰没有看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你不敢让任何人看到你软弱的一面，因为你怕一旦示弱，别人就不再相信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你幻想一个……不需要你做任何事的场景。你不需要动脑筋，不需要掌控局面，不需要……」

　　他停下。

　　颖儿没有打断他。

　　「……所以你幻想的不是被占有，」小杰抬起头，终于对上她的视线，「你幻想的是被接纳。」

　　房间里很安静。

　　镜中的两人依然维持着那些淫靡的姿态，但此刻他们都忘了去看。

　　颖儿看着小杰。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她的声音有些哑，但不再是那种故作从容的沙哑。

　　小杰的脸红透了。

　　「……刚刚。」他老实回答。

　　颖儿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那笑容很短，却不再有自嘲的意味。

　　「小淫贼，」她说，「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恋爱攻略？」

　　「没有！」小杰急了，「我是说真的——」

　　「我知道。」

　　颖儿打断他。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自己的镜面。

　　镜中的女孩依然腿心大开、水光潋滟。但此刻颖儿看她的眼神不再羞耻，而是某种复杂的、温柔的审视。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她轻声说，「对不起，一直没理你。」

　　镜中人没有回应。

　　当然不会回应。那只是幻象，是她自己欲望的投影。

　　但颖儿觉得那道投影似乎不那么陌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承认。」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这是真实的我所渴望的。」

　　她停顿片刻。

　　「虽然姿势很羞耻，虽然表情很淫荡，虽然我自己都不敢承认——」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

　　「但你确实是我的欲望。」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小杰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颖儿转头看他，垂下眼，睫毛在颊上投落细碎阴影。片刻后，她轻轻「嗤」了一声。

　　「小淫贼，还挺会观察。」她抬起头，眼角弯弯，嗓音却有些发涩，「那现在怎么办？规则说要承认并亲吻镜中‘真实’的对方……」

　　「该你了。」她说，脸上红潮未褪，但眼神异常清澈，「去承认那个不堪的自己。」

　　小杰看着她的镜面。

　　镜中的他正向衣衫凌乱的颖儿走去，眼神像锁定猎物的狼。

　　他从未见过自己那样的表情。

　　但此刻再看，他发现那眼神里不只有贪婪。

　　还有恐惧。

　　恐惧她拒绝，恐惧她逃离，恐惧自己一旦伸出手就会打破现有的平衡——恐惧失去。

　　他忽然明白这幻象的源头了。

　　不是「想要占有她」。

　　是「怕永远没资格占有她」。

　　他走向自己的镜面。

　　「我承认。」他说，声音有些抖，但没有犹豫，「这是真实的我……害怕的。」

　　他顿了顿。

　　「我怕我配不上你。怕你只是把我当跟班、当小淫贼、当可以随便打趣的室友。怕我一旦让你知道我的想法，你就会被吓跑。」

　　他看着镜中那个走向颖儿的自己。

　　「所以幻象里的你……不是逃跑，是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

　　「那不是不堪。那是我最奢侈的愿望。」

　　话音落下。

　　镜中的人影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镜面开始泛起涟漪。

　　不是消失，是变化。

　　小杰看到镜中的自己停下了脚步，不再有那种侵略性的、狩猎者的姿态。他停在颖儿面前三步的位置，伸出手——不是去解她的衣扣，而是轻轻拂开黏在她脸颊上的碎发。

　　镜中的颖儿抬起头，望向他。

　　她的眼神依然是湿的、软的，但那里面不再只有「等待」。

　　还有「相信」。

　　小杰怔怔地看着那面镜子。

　　——这也是我的愿望吗？

　　他不知道。

　　但镜中的画面让他胸口某个长久紧缩的角落，悄悄松开了半寸。

　　【剩余时间：07：32】

　　「得抓紧了。」颖儿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小杰，神情难得正经，「小杰，你镜子里那个人——那个偷看女生腿、偶尔会幻想色色东西的普通男生——那就是真实的你。」

　　小杰喉结滚动。

　　「我承认。」

　　「规则确认。」

　　电子音突然响起。

　　「左侧镜像【林颖儿】——承认通过。右侧镜像【小杰】——承认通过。」

　　「第二项规则启动：亲吻镜中之人。」

　　颖儿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秒。

　　「……你先。」颖儿说。

　　「凭什么我先！」小杰难得反驳。

　　「因为你是男的。」颖儿理直气壮。

　　「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颖儿抱起手臂，马尾辫骄傲地一甩，「男的就要主动，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最奢侈的愿望’？」

　　小杰噎住。

　　他发现自己被自己的话堵死了。

　　颖儿看着他憋屈的表情，嘴角悄悄翘起。

　　「……算了。」她忽然说，放下手臂，「不逗你了。」

　　她转身，面对镜面。

　　镜中的自己依然躺在那里，衣衫凌乱，腿心大开。但此刻再看，那片湿痕似乎不那么刺眼了。

　　她看着现实中的林颖儿，像在说：终于来啦？

　　林颖儿指着镜子，色厉内荏：「你看什么看！」

　　镜中人微笑不语的挑眉。

　　「你再挑眉试试！」

　　镜中人挑眉弧度更大。

　　林颖儿气得跳脚，马尾辫都快炸开。

　　小杰在身后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他努力憋住，「就是觉得，你跟你自己吵架还挺可爱的。」

　　「……」

　　林颖儿偃旗息鼓。

　　她转回身，对着镜子，声音忽然低下去。

　　「……其实我想过的。」

　　镜中人静静看着她。

　　「我想过如果你变厉害、变成熟会怎样。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再跟在我身后，而是站在我前面会怎样。」她咬住下唇，「我害怕那个样子。害怕你不再需要我，害怕我配不上那时的你。」

　　镜中人依然微笑。

　　但眼神变得柔软。

　　「可是刚才看到你的镜子，」林颖儿声音越来越轻，「我发现你根本不会那样。你变厉害了还是想和我在一起。那我干嘛要怕呢？」

　　她抬起眼帘，直视镜中那个妖艳版的自己。

　　「所以……那应该也是我吧。」她说，「可能是我还没变成的样子。但我以后会的。」

　　她踮起脚尖。

　　唇贴上冰凉的镜面，正对镜中那个妖艳版的、慵懒性感的、舔舐指尖的自己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到几乎没有接触，轻到只停留了半秒。

　　但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她胸口悄悄融化。

　　——我承认这是我的欲望。

　　——欲望并不可耻。

　　她直起身。

　　轻轻一触，旋即退开。

　　像在承诺什么。

　　镜面涟漪泛起，幻象褪去。镜中只剩下真实的林颖儿——高马尾，百褶裙，稚气未脱的面庞，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转回身，发现小杰正静静看着她。

　　「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小杰说。

　　林颖儿愣住，旋即脸颊飞红，狠狠瞪他一眼：「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刚才。」小杰诚实回答，「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油嘴滑舌过！」

　　「每次你夸自己的时候。」

　　「我那叫自信！」

　　「哦，那我这也是自信。」

　　「你——」

　　「……该你了。」她的声音有些轻，脸颊红红的，但没有回避小杰的目光。

　　小杰深吸一口气。

　　他走向镜面。

　　镜中的颖儿依然安静地望着他，发丝散乱，眼神柔软。

　　镜中的「他」依然噙着那抹邪气的笑，目光穿越银亮水面，与镜外的自己对视。

　　他俯身。

　　他以为镜面会是冰凉的。

　　但在他唇贴上去的刹那，他感到一阵温热。

　　仿佛真的有个人在镜子的另一边，隔着透明的屏障，回吻他。

　　那一瞬，镜中影像像被惊扰的水月，荡开层层涟漪。

　　再凝实时，已恢复成他熟悉的模样——戴着眼镜，眉目温和，拘谨地抿着唇。

　　只有一瞬。

　　下一秒，镜面开始龟裂。

　　细密的裂纹以他唇触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蔓延，覆盖整面镜身——然后是第二面，第三面，整个房间所有的镜面。

　　哗——

　　镜片如雪崩般坠落，在触地之前化作晶莹的碎屑，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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