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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祥子的自杀之旅(marenol服用记),第2小节

小说: 2026-03-26 09:19 5hhhhh 8520 ℃

“那么听好~祥子你为什么要组建母鸡卡呢?”

“……为了钱。”祥子很想扯谎,但是冷漠倒数的喵梦让祥子的内心动摇不已,不得已只能说出半真半假的话。

“诶~?祥子身为大小姐还会想要钱吗?”喵梦故作惊讶的姿态和恰到好处的罐头笑声都践踏着祥子的心,她想到了那个夺路而逃的夜晚,失去了唯一【春日影】的夜晚,那个发现大家没有自己还能活得更好的夜晚。原来如此,脑子里想着自己的,永远还是那个丰川祥子。

“好啦——接下来是大冒险呢。来看看我需要做什么——居然是给祥子打耳光!为什么呀!”

祥子接下了这个不轻不重的耳光。心底里,祥子甚至有点感激这个耳光。

“好啦,接下来是真心话~『mujica的第一场演出非常成功,作为观众我很感动,请问你们当天有什么团建活动庆祝一下吗?为什么?』”

“我……”

“祥子,要说真心话哦~”喵梦又眯了眯眼,狡黠和威胁在那双媚眼中翻涌着。

祥子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个弹幕,不,这个活动几乎是对她量身定做的拷打。拷打这个可笑的复仇者,拷打这个无能的管理者,拷打这个……一无是处的东西。

“5——4——”

坏了,要到时间限制了。祥子眼一闭心一横,反正乐队都没了不如破罐破摔。

“我,我们没有举行过什么团建,大家基本上只有练习时间聚在一起。”

“理由是?”

“这是商业团队,又不是学生乐队那种过家家。”祥子话出口边就后悔了。真的不是过家家吗?自己创建mujica,承诺要背负队员们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一种过家家?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祥子又一次的失败,并让外公解决了一切。她很后悔,自己一直都没有半点成长,又何必在当初执意解散crychic,伤害最重要的友人?不,她这种人最开始就不应该去组什么乐队,安心当莫妮卡的台下粉丝就好,什么舞台荣耀都和这个无耻的自己毫无关系——

“回答正确~”喵梦露出温暖的笑容,摸了摸祥子的头。“我们的leader啊,天天满脑子都是练习,每次喵梦亲都要被这位灌一堆致死量bpm的鼓谱呀~”

罐头笑声又来了,祥子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她明明是平等地压榨着每个人的性能。她曾相信只有压榨每个人的最强性能才是商业乐队的常态,但是现在的祥子已经彻底迷茫了。

“祥子呀~只让马儿跑不让大家吃草,是不是太过分啦?”

祥子一脸困惑,喵梦直视着她的眼睛靠过来,现在两人眼睛的距离只有大约十厘米。

“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给我命名为『爱』,『遗忘』?”

“你不会是连如何爱人都忘了吧?”

祥子喉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留嘴巴在那一张一合,像条离了水的鱼。鱼离了水就活不了,没有了mujica的祥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存活着,再怎么评判是非功过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只是为什么喵梦会说起乐团和爱……?

“好啦,该开始我们的大冒险啦——”喵梦离开祥子身边,蹦蹦跳跳地来到电脑屏幕前。“让我看看……观众们很嗜血啊——”

“『这前队长留着也是祸害乐队少女,不如干脆废掉作案工具』,嗯哼?”

看到喵梦带着那个梦幻粉小锤子逼近,祥子现在只有不祥的预感。离得近了才知道,喵梦手上除了锤子,居然还有几颗钉子。

“前队长~你这种除了钢琴才能一无是处的人,如果彻底失去了钢琴会怎么样呢?”

是啊,会怎么样呢?祥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即将被喵梦实现,可祥子现在除了在拘束椅上剧烈挣扎外毫无反抗之力。但是除此之外,祥子居然在心底里产生了一股安心感,就像……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又或者是祥子自己也想要放弃音乐了。

如果放弃音乐,是否就能重拾『爱』?还没等祥子得出答案,第一颗钉子便穿过了祥子的左食指甲。惨叫声起,鲜血淋漓,而喵梦的锤子不曾停歇。一锤锤扎心的疼痛下,祥子的十根手指都被牢牢钉死在拘束椅的扶手上。然而,喵梦的锤子居然还没有停下——染血的梦幻粉从未举得如此高,再快速落下——将祥子的食指关节砸碎!

当祥子的双手手指都变成字面意义上的肉饼后,这次大冒险终于是宣告结束。晕了又醒、醒了又晕,祥子被泼了不知道多少冷水、辣椒水,早就没有一丝大小姐的样子了。现在的祥子比路边的流浪汉还落魄、痛苦,喵梦看着电脑屏幕里源源不断的礼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啦~祥子,大冒险结束,该让你来说真心话了哟~”喵梦亲昵地揽着祥子,尽管一点都止不住怀中人的颤抖。

“……Amoris,你说,我……我是不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哈?”喵梦有点不可置信,但她脸上还是笑嘻嘻的样,“祥子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你说,我从来不曾考虑过你们的想法……从来都只把你们当做是mujica的人偶们,甚至……我自己都是!”祥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话越想哭,说到一半甚至开始哽咽起来。“我给你安排那么多的工作却不想要主动维护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没有给海铃足以称为归宿的乐团……我只会依赖初华跟我这个一无所有一无是处的家伙……我……我甚至……害了——”

“啊——啊,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吧,”喵梦不耐烦地打断祥子,掏了掏耳朵,“要我说你对不起队员的事可太多了,我怎么知道你这家伙又干了啥坏事。但mujica都死了诶。”

一柄无形的重锤敲在心口,将祥子那脆弱的心之壁敲碎、直击柔软的内馅。死了,mujica死了,还有谁也死了。死了就都毫无意义了。

祥子想起自己死去的母亲,想起了自己在灵堂上透过泪水望向的——母亲那温柔的笑颜。但是再怎么温柔的笑也无法再让祥子温柔下来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死去的母亲听不到祥子夜夜哭喊,也看不到日渐沉沦的丰川清告,更没法保护任何她爱的人,也没法教会祥子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去爱谁。回首过去的祥子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失去了这么多爱着的人,也失去了那么多爱人的机会。如果自己多爱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失去那么多,也可以阻止至少一个人的死亡?

但是祥子她做不到了。她再也做不到了,因为她要保护的都死了。而喵梦她们有自己的出路,祥子不担心她们。不,真的不需要担心吗——

“祥子?好了没?”喵梦罕见的没有用塑料球棒打醒,而是在祥子面前招了招手,或许是因为她已经对祥子做了更过分的事,觉得祥子已经无法以用那样的触觉受到足够刺激了。祥子眼睛快速眨了眨,滴溜溜转向喵梦。

“太好了,我们的嘉宾状态很好呢~”喵梦笑颜如花,祥子居然也回以笑意。“对不起,若天寺……不,喵梦,我刚刚在想些事。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没事了吗?那就来继续节目吧。流量至上。”喵梦嗤笑着,给祥子宣布下一个真心话的题目。

“为什么要给我取名叫『爱』?”

“……因为我想让喵梦小姐告诉我,什么是爱。”

喵梦笑容不减,悄悄地舔了舔嘴唇。

……

几个回合后,祥子脑袋上净是大包,身上的骨头碎了将近一半,好几颗钉子也牢牢打进祥子身体里,牙也没了几颗,甚至有几片地方被喵梦生生剥取皮肤又围在祥子身上——据她所说是为了复现某种艺术品。而现在,喵梦取下了唯一一根没有被砸碎的胫骨,将其磨锋利后割下了祥子腿上一片又一片的肉。

“祥子~节目进行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你说我们该给观众朋友们什么压轴好戏呢?”

祥子再次从疯狂和虚无晕眩的边缘回来,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提出要求。

“喵梦……在这之前,还可以来一次真心话吧?”

“啊呀?祥子你还有什么秘密吗?刚刚我们可是连你妈妈怎么死的都知道了哦?”

罐头笑声再次恰到好处的响起,但祥子只觉得这声音令她稍稍安心。

“我要提问……让你对我说真心话。”

喵梦眼中的虚伪温度瞬间消失。“祥子想问什么?”

“……我应该也可以提供的爱,是什么?”

喵梦轻轻地笑着,虽然还是在嘲笑这个可怜的蓝色小女孩。“爱,有太多种形式和内涵了,嫉妒可以是爱,亲情可以是爱,但如何表现呢……”

喵梦把一颗药丸放在祥子嘴边。“对现在的你来说,放弃自我就是最好的方式。”

满分答案。笑得灿烂的祥子吃下了这颗药,她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朋友们……压轴戏是……解剖真心!”

模模糊糊间,祥子听到喵梦在对电脑屏幕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是自己被击打数次的躯干被剥去衣服、划开皮肤、露出血肉。不知道是不是药的原因,祥子的血没有流出多少,粉色的肉和黄色的脂肪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祥子感到伤口处热热的、麻麻的,还有点痛。

然后是划开肌肉了,喵梦用力扒了扒划开的口子没扒下什么肉,气得她又换了把菜刀直接剔肉。肉片粉嫩新鲜,令人食指大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喵梦终于看到了祥子的肋骨,肋骨下就是目标了。喵梦动了点歪心思,想扯下其他内脏来带动心肺,结果把肠胃搞得一塌糊涂也没让肺移动几分,喵梦只能老老实实地用剁骨刀砍开肋骨,小心翼翼地将五脏之首请出祥子的胸腔。

非常可惜的是,祥子在这之前就几乎看不见东西了,她只能感受到自己那一直跳动着的什么离开了自己。是动力的源泉吗?是生的渴望吗?祥子不再去想什么,任凭自己的意识再次堕入无边黑暗。

丰川祥子在一个有点明亮过头的房间醒来。

房间里只有白色的虚空。祥子呆呆地转了转脑袋,心里毫无波澜——因为已是白茫茫一片。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什么气流,祥子没有理会,只是感受着这股气流涌动——搅着虚空,搅动某片不断流淌的白。又是无意识地,祥子慢慢下了床,向那片涌动的白色伸手——

白色被刺破了,漏出蓝色的肉、白色的脂肪,和压住它们的黑色血管,不免有点压抑。压抑,这是让丰川祥子下意识厌恶的词,但她已经快理解不了什么是压抑了。她还是想转身离开,于是丰川祥子真的逃跑了。

祥子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在东京,但是她看到了钢筋水泥做的树林上有什么。哦,那是sumimi的广告之叶。

sumimi。祥子轻声念着,她似乎听见了她们在呼唤自己……但是回过神来,祥子只能听见别的东西:那是sumimi的新歌。

如果我去唱歌,如果我和初华在crychic时期就一起去ktv,她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夸我唱的好?祥子迷茫地想,可是她的想法只持续了没多久便被白色虚空吞没。于是祥子又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祥子她来到了天文馆门口。天文馆白天不接客,不过也可能只是单纯不想接她这个客人,但是祥子她没有多在意这些。“当年和初华在岛上看的星星可比这清澈明亮……也更有生机。”祥子轻松地想着,她有多久没有那么悠闲地抬起头来,欣赏夜空了?但是现在就算抬头,也只有一片灰白茫茫的天空,又刚好落下来一滴糊住祥子的心灵,于是她继续游荡着。

祥子她站在和初华一起站着的桥上,她在这里和初华讨论过什么……应该是关于母鸡卡的招募。祥子虽然想不出来为什么初华会秒答应自己的请求,可祥子知道初华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不仅如此……初华的眼睛在看着祥子时,总是会露出炽热的眼神,更像是渐渐燃起旺盛的火炉而非太阳。

祥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情况下,对初华还有这么多的想法。只是下一个回过神来的瞬间,祥子已经不是身处东京的人偶了。月光洒下,迷雾缭绕,她和她在那片沙滩上面对潮起潮落。

是了,祥子心中的那个初华,有太阳的热情和月亮的柔和。现在的祥子已经下意识的害怕起照亮自己所有丑恶的白晃晃日光,所以她小跑几步抱住了面前的月亮。

“初华,好久不见。”祥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她下意识觉得应该这样。初华被抱住的身躯一怔,想转身又被抱住,只能摸摸祥子搭在肩膀上的头。“好久不见,小祥。”

月亮遮着太阳时,天地万物都会陷入日食的黑暗。快要完全沉沦于白色的祥子享受着这片让她心安的黑暗,尽管她们两人还在月光下。祥子心知肚明,月光是虚假的生命之光,是能让人偶复活的冷光,还是会带来疯狂的光。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初华也该有所行动了。

但出乎祥子的意料,初华她就是没有行动。潮起又落,海浪拍打出的白噪音让祥子几乎昏昏欲睡,但是初华依旧如故,温柔的摸着脑袋的手始终没有变过。最后还是祥子再也忍受不住这份温柔。

“初华……那个,我们是在?”“这里是我家在的岛上呀。”“那你怎么还不回去呢?”

初华无言,祥子更不敢言,两人的沉默几乎要冻结周边的雾气,直到初华的轻声回复。

“……这个岛上的家人,都死了。”

祥子感觉自己被凝结成冰的雾气冻伤了,浑身发冷,动弹不得。初华轻松地挣开祥子的环抱,肯定初华表情的祥子这才知道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雾气。

这些都是初华悲伤的实质,是她们两人共同的悲伤,一如死亡是人类唯一的共同话题。

被挣脱的祥子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就算初华重新拥抱住也没有过多感觉。啊啊,祥子怎么现在才知道,死亡是如此令人悲伤的事呢?她终于开始直面这个问题,却发现她早已无力直面这个问题,毕竟就连月光和寒雾都已经被初华和她的温暖抵消了一部分。祥子知道,她一直都在依赖初华的温暖,也曾一度想要放弃这份依赖的心,可现在又是什么?她还是不能决绝地推开初华,给她自立的宣言和祝福吗?

初华在她身上看似一动不动,心脏激烈的鼓动却一声声地敲击着祥子的胸膛,令她胸口疼痛。“小祥……你又要抛下我一个人吗?”初华抑制不住颤抖的声线,最终是身体和声线一同颤抖,爆发出一阵阵小小的、被压抑的哭泣声。

海浪声好大,可祥子感觉自己胸口抵着的大锤敲击声更大,初华压抑的哭泣声更大,两人心碎的声音则是最大的。脑内又被悲伤扼压出灰白,但是祥子已经无处可游荡了。这里不是东京,是初华家的岛,是她的家人的坟墓。她们……都是没有家人的小孩了。

祥子猛地抱紧初华。“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根本不需要压制住悲伤。初华的爱能包容祥子流出的悲伤泪水,祥子的爱能填充初华空荡的内心,泪水滴在大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湖泊,又汇聚成汪洋大海,在两人身边拍打出和谐稳定的安魂曲。像妈妈的轻声安抚,像父亲的可靠承担,又好像姐妹的调皮陪伴,用一朵朵浪花打湿着她们。明月则依旧不语,继续洒下没有温度的月光,默默照亮着相拥哭泣的孩子们。

不知道哭了多久,祥子感觉自己的声音嘶哑,口干舌燥。她的身体已经彻底止不住一阵阵哽咽伴着的抽搐,身体重量也不自觉分给初华一部分。但是初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同样虚浮的脚步让两人就此倒下——祥子扑在初华身体上,初华抱着祥子背着地,仰望这片没有星星的夜。

两个人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道歉,只有调整哭泣状态的混乱呼吸声。祥子干脆彻底放软了身子,像小鸟依偎在初华胸膛。“对不起。”

她想道歉的事太多,但是初华的轻笑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又好像自己说了太多的话会打扰这片美丽静谧的夜。祥子加了些抱住初华身体的力度,让自己贴得更紧,试图让初华从中感受到自己的歉意。

但这不过是愚蠢的自欺欺人,祥子清楚的认识这一点,可初华突然低头舔了舔她眼角的泪痕。“小祥,我爱你。朋友也好,家人也是,还有你所想象的最深的爱,我都有。”

“所以我会尝试陪伴你,我想分享你的悲伤。因为我们都是悲伤的。”

“就算没有爱,我们也在悲伤。”祥子喃喃着,身体又开始轻微颤抖起来。初华施加点力气,让祥子的头来到自己肩膀处,好让自己的脸可以轻易贴住蓝色的毛茸茸脑袋,也好让自己的双臂能更加给予颤抖的身躯温暖和控制。

“我们都是悲伤的人,我们的悲伤也无处可去。所以还请让我陪在你身边。”

这是两人共同的心声。祥子能感受到自己抛弃初华后,对方世界的空虚,她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又一次对最爱自己的人施以刑罚,也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够再包容她们一点。但是已经没有如果了。祥子听着潮起又潮落,还是起了身。

“小初……Doloris”祥子此刻在初华眼里高高在上,阴影中的笑颜却是那么柔和、轻松。

“我要回家了,回到我元素的家。你愿意来我家陪我玩吗?”

“……我愿意。”

仿佛是童年星空下的延续,又好像是教堂里的钟声,亦或者只是舞台上的演绎,初华完美地表现出了那份沉重得恰到好处的温柔娇羞:付出人生就是要这样的。祥子拉起初华,又松手独自走开,可初华却拍拍沙土直接跑向祥子。

“小祥,你怎么不等我嘛!”

看着故作生气的初华,祥子终于如释重负地绽放笑颜。“是你太慢啦,小初!”

月光下的花儿也未必能比过初华眼中的祥子。月下的她是如此生动、如此翩翩,虚幻中又带有生者特有的生气,这怎能让初华不心驰神往?

月亮引导着大海,大潮正不断落下,就像是被祥子追赶一般,但在祥子眼里又何尝不是大海为不懂事、不明事理的自己的一种退让和谦和?但容忍终是有限度的,祥子终会被忍无可忍的大海回击、卷起吧。祥子看向身边脸红换欢悦的女孩,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心。“至少我还有你。”

大海的回击还是来了。它乖巧地翻起浪花,没有把祥子她们推向岸边而是卷起了漩涡,两个被漩涡卷住的女孩根本无法游离。很快的,预备的氧气也几近耗尽,祥子忍住不适睁开眼睛,发现初华一直都在海里注视着自己。突然地,祥子将初华一把拉过来,用力撬开唇舌将肺部最后一点气挤过去,然后让自己自然坠入海底。海水终于倒灌进祥子的呼吸道,祥子反射地扭曲了五官,却尽力让自己嘴角的肌肉绷紧。就算口鼻肺部疼痛得要命,祥子也想为这位心爱自己的少女留下最后的笑容,因为她能感受到对方不会像自己那样沉入海底。与痛苦后渐渐沉入羊水般安宁的祥子不同,初华在痛苦且不受控制的上浮着。

再见,我的小初,祥子在死亡阴影的边缘喃喃着。你的人生从不属于我,祝你找到除我之外的、独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在本不应从海底里听到的啼哭声里,祥子彻底回到了如胎儿安睡般的平静黑暗。

丰川祥子在一个有点明亮过头的房间醒来,但丰川祥子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房间。

房间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祥子在这白茫茫一片里只觉得想哭,于是祥子真的任凭悲伤冲破胸膛,哭声响亮得像是人类会发出来的声音。

生与死,永恒的话题,人们从哭泣中来又在哭泣中离去。祥子就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上嚎啕大哭,连眼泪鼻水都不曾想要擦去。哭泣了不知道多久,祥子只感觉到一股气流:那是温暖的气流。她睁开红肿的眼睛,发现身边居然多了个人。

“祥。葬礼要开始了。”身穿黑衣的绿发少女手持着百合,色彩黯淡的眼睛正担忧地看着她。啊,原来是这样吗。祥子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让你担心了,我们走吧。”

“等下,祥。”少女从床下掏出了一个袋子,祥子怀疑这个袋子一直都在床下。“你现在的衣服,不适合。”

这么一说,祥子才发现自己现在穿着不认识的宽松衣物。穿着这身是不能参加葬礼的,就算是死人本人也不太适合。祥子想了想,打开袋子:里面果然是母亲葬礼穿的那件衣服。没有避嫌,祥子就这么在她面前完成了更衣,再跟着对方一起前往葬礼现场。

天空居然变得如此灰暗,一如祥子退出crychic那天,让人怀疑会不会下一场和那天一样的大雨。

少女没有带她去殡仪馆,而是去了她们平时最常见面的那家咖啡店。“葬礼,还没准备好。”

也是。祥子也没有做好和母亲再见的准备,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有往日的心气、甚至生气,完全像个木偶听从行动指令。人偶不会自行移动,不会自主进食,不会自主开口聊天,也不会……伤害谁。但是对方似乎还是不开心。那双黄色眼睛不仅没有自己眼睛里的黄明亮,连照进来的光芒也不多。

两人不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祥。”祥子停止啜饮,慢慢放下杯子。“陪我去个地方?”

“……若是准备好了,你想去的话。”祥子的万能回答不尽人意,绿发的少女扶着下巴沉思片刻,还是站了起来。“走吧。”

但是两人还是没有去殡仪馆,而是来到了月之森。“我有手续要办,等着我。”那个少女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进了月之森,只留下祥子在母校门口站立。

“贵安,xx同学。”“贵安。”“贵安呀~”

“这是谁啊,为什么没穿校服?”“头发好乱……发质也不行,看上去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啊,该不会是偷偷跑过来想要混进宴会的平民吧?”“没准可能是来我们学校抓人呢……”“眼神好可怕……”

吵死了。祥子几乎空荡荡的内心还是因为不间断的恶意猜测破裂了几分,她不禁将目光投向学校内部,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结果看到了mofornica的各位。明明隔了好远,那位白发的主唱还是注意到了祥子这边有些炽热的视线,往身边的同伴那缩了缩。祥子闭上眼,转身继续面对校外。天空依旧那么阴沉。

“祥,我好了。”身后绿发少女的声音如虚如幻,祥子下意识让脸上挂起笑脸,但是对方看着祥子的笑脸,反而脸色更加阴沉,仿佛接下来要下一场暴雨的是她而不是天空。被黑脸的少女猛的发力拖走,祥子一边跟着走一边想,可怎么都没有想法出现。

但祥子跟着来到了墓地后,天空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些雨水打湿了无人打湿的墓碑们,给活着和死去的花儿们给予水分,也渐渐符合那段不堪的回忆。

“祥,我们到了。”绿发少女带她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地上的大坑内放着一口大大的棺材。

“这就是,Motis。”

“……”

祥子不语,只觉得这个单词有点熟悉。终于回想起来,这是她的小剧场的人偶的名字,意思是死亡。

绿发少女手持百合,逐渐逼近。“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你愿意成为与我同甘共苦的伴侣吗?”

“当然了,我会成为睦的半身。”祥子微笑着说,“你是谁?”

绿发少女无言,逼迫祥子后退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是手持着百合,呆呆地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我会与她同生死的,这也是我一直在努力的方向。”祥子脸上笑容依旧。“她在哪?”

“……”

这次轮到绿发少女一言不发了。

“我知道她死了。她在哪?”

“……”

“她……掉下去了。从舞台上。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这样啊。”

祥子的笑容不曾改变,想要绕过绿发少女离开,却被牢牢抓住。

“……我呢,现在是睦的人偶了。如果我的主人离开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请放心,我是不会尝试逃离死亡的。”祥子想要抽开手,却不想对面抓得更紧。

祥子又和对面挣扎了几个来回,却始终得不到自由,祥子想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被对方如此纠缠。

“……如果我记得的话,你不是讨厌我吗。让我去另一个世界找睦有什么不好,这样你也不会担心死掉了。”

祥子意料内的自暴自弃没有让少女放松哪怕一丝力度,但是两人显然低估了环境的威力:地面已经因为雨水变得湿滑,祥子在和对方拉扯的过程中不小心一脚踩空——

一阵不属于人偶的剧痛让祥子天旋地转,又仿佛醍醐灌顶。脸上是鲜血,视野也变得模糊黑暗,但祥子感受到自己的脑子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回过神来,祥子发现自己并没有跪倒在雨幕中的墓地里,而是在一个有点暗的房间里。

华贵的装饰,窗帘在微风的轻拂下不停摇摆,自己的一半视野……也没有回来,这是她在墓地里被旁边的墓碑磕中眼球导致的伤。

祥子轻轻抚摸着脸上的血。温暖湿热。她仔细环视一圈周围,发现床头柜的一角也被鲜血浸满。祥子呆呆地看着床头柜,直到门口传来吱呀一声。

“啊,啊……”是丰川家的女仆,看着眼睛受伤满脸鲜血的祥子,惊恐地张着嘴一开一闭,好似上了岸离死不远的活鱼。祥子叹了口气,虽然她能理解丰川家为什么要把她从墓地里带出来,可她心里还有疑问未能解决。

比如……若叶睦的所在之处。

“大,大小姐,睦小姐不是才来找过您吗……”

“不要骗我,睦她已经死了!现在那个会动的不是什么睦,是Motis!”祥子急切地抓着女仆的手臂,急切到疯狂的神情和脸上的伤痕鲜血交织,让这个面如天使的少女变得如恶鬼般可怕。女仆还是没能承受住这对常人来说巨大的精神压力,把手上的托盘一甩就尖叫着冲出门外。

“真蠢。”祥子再叹了口气,想就这么离开宅子,却发现走廊上出现了不少佣人。他们神情有心疼有恐慌,但大多数人都没有退却。

很快,没能摆脱的祥子被摁回了刚刚醒来的大床上,身上多了件拘束服。祥子根本没空去想拘束服哪来的,扭动着身体叫嚣着要去见睦。

一个老女佣走了进来。“大小姐,听说您醒了……”但当看到祥子脸上的伤时,她神情一怔,随后是一声长久的叹息。

“如果您真的从药物的作用下清醒……还请我为您解释现实的情况。”

“您在那个……乐队店?晕倒之后,您的朋友们给您叫了救护车,老爷为了您的名誉决定直接让人带您回家。”

“老爷从弦卷集团那带来了药,好像叫什么marenol……说是专门为您这样玩音乐玩到心力交瘁的孩子设计的,只是药效还不太稳定,老爷就为您试用了一剂。”

“原谅我吧……对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够了解的我,只觉得您在那之后还能像正常人那样起床、上学、吃饭、洗漱、睡觉就已经万事大吉了,根本没有想过您其实已经被药物控制了!”

“第一个来探望您的朋友,那个短发的小姑娘,给您送了好多颗石头,可是您……却好像对她完全没有印象。当时服侍您的是我,我还记得那个小姑娘哭着跑出去的样子。从那之后我就决定要好好注视大小姐您的康复情况了。”

“第二次是两个人,带着各自的吉他跑过来给您弹琴来着,还在争着说您应该属于哪个乐队……虽然我这老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您真的很受欢迎呢,因为她们俩最终谁也没说服谁,连吉他都弹不出响声就走了。”

“第三次……还是两个孩子,是先前那个短发的女孩子和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她们比上次看上去要坚强,还说是您的校友给您准备了笔记。那个粉色头发的孩子真的很活泼,给您讲了好多关于羽丘的事,不知道您听到了吗?”

“……没有。”

“真遗憾啊。总之那个孩子说了很多,我还记得为她端了有三四杯水吧。可惜您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俩孩子最后还是带着眼泪走出去的,真的很可怜。”

“第四次是我最生气的那次,居然会有想要用您的讯息来发布消息从中获利的家伙!虽然她表面说着您的消息应该给爱您的人来知道这些事,但是我看她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不可信!最后我也是成功拦下了她想要拍视频的行为,并且告诉她想要知道现状就必须亲自来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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