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ploadedimage:23870113]

6月1日 星期一 晴

人之将死是一种什么感觉？恐惧？迷茫？平静？祥和？那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只能亲身去体会。

如果可以，人们会怎么选择自己的死法？死前最想做的是什么？命运大多时候都很冷酷，才不会管你有没有准备好去死。下发“通知单”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结束了，毫无防备，更遑论准备。然而命运有时候也会格外开恩，让一些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了却心愿，含笑而去。

这个筛选标准是怎么定的，只有天知道。而我，最多只算个“事后诸葛”。看得到事后的结果，却算不到发生的时机，无法干预任何人的因果。

老天到底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天赋”呢？二十多年过去，我始终想不明白娘当时那番话，以及那种混杂了惊讶、兴奋、开心和忧虑，百味杂陈的目光……

-------------------------------------------------------------

患者：牛铁柱（24岁，男）

体征：170cm / 81kg

职业：武警消防部队队员

伤情：左侧头顶部开放性创伤、左额至面部开放性创伤、左眼外伤性失明、右侧小腿外腓肠肌、比目鱼肌、腓骨长肌洞穿性创伤，周身多处小型开放性创伤、右肩至左侧腰部大面积开放性创伤、右侧腹背处贯穿性伤口伴肠管脱出、腹部创口周边有白色粘稠液体（成分待查，原因不明）、右侧肾脏破裂、升结肠、小肠多处贯穿性损伤

结果：失血过多，于 17:11 送达本院前已临床死亡。

-------------------------------------------------------------

“第一排最右，出列！”

“是！”

“你这小犊子能不能行啊？”

“保证不拖后腿！”

“操，真他妈情况危急时候，老子可顾不上你啊！”

“是！”

“归队！”

“是！”

牛铁柱20岁入伍，比队里其他战友稍稍年长。自小生长于远离城市喧嚣的大山之中，砍柴务农。作为家中的长子，为帮助分担养家的重担，照顾三个弟弟妹妹，从小就帮助父母干些粗重活计。常年穿梭于群山之间加上体力劳作，造就了他一身黝黑锃亮的皮肤和壮实的体魄，乌黑刚硬的短发和浓密的眉毛透露着乡村的憨厚和刚毅，村里人都叫他“大牛”。只不过毕竟生活条件艰苦，不比城里的孩子营养充分，个头也就长到170cm出头，比弟弟成年后还矮了半头。

得益于祖国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即便家里子女四个，经济拮据，但仍然坚持读到了高中，只是入学相较同龄人晚了一年。孝顺憨厚的他，在放学放假时基本都在帮父母干活儿，对弟弟妹妹们也是疼爱有加，一副长兄如父的模样，并不高大的肩膀也扛起了家里的一半重担。

直至毕业前夕，学习成绩本就一般的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远没三弟和四妹成绩优秀。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能浪费了弟弟妹妹读大学的经费。和父母几经商量，在村里进行武警征兵时，大牛决定前去应征。强壮的体魄自然是符合各项标准，村民和校方对他的评价也是忠厚、老实，品性纯良。因此，没费太多麻烦就成功入伍，紧跟着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自然也是顺利通过，并以优异成绩分配到消防部队。

报道之日，8名新队员在武警消防队操场上按照身高排序并排而立。最右侧的自然就是最矮的牛铁柱。和前面几人比起来，尽管没有180cm的大个，但大牛依旧挺起胸膛，一副铮铮铁骨配上刚毅坚定的面庞，气势上也不输他人。

转头再看，站在前排准备训话的队长——黄健，则形成了鲜明对比。目测超过185cm的个头，看起来少说110kg有余，手臂肌肉虬结，把深蓝色短袖T恤的袖口撑得满满的。两块硕大的胸肌就像两座小山，下方则是盖在T恤下微微鼓起的肚腹，甚至隐隐显露出六块腹肌的轮廓。不像健身房里练出的蝶背蜂腰那般刻意，队长这虎背熊腰看起来充满了力量，仿佛黑铁塔一般。黝黑的国字脸上，不大的眼睛配上粗重的眉毛，炯炯有神，脸颊和下巴上的青胡茬一看就坚硬扎手。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兵，黄队彼时已过而立之年，无论在火场还是紧急救援，经验可谓极为丰富。别看生得一副悍匪模样，其实粗中有细，对现场形式的判断和决策非常准确，并且自己永远冲在一线，身先士卒。不仅如此，他与众不同的训练方式也常被其他队伍们调侃，说是魔鬼训练也不为过。但只有他坚定地知道，这都是为了保证队员们在危急时刻，能够凭借自身肉体对抗各种突发事件，博得一线生机的前提。

入队之后，日常的体能和技术培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日复一日。大牛凭借强健的体魄，在队伍中虽说不上成绩突出，但也稳扎稳打地跟上训练节奏，日日进步。队里的伙食绝对说不上山珍海味，但已比穷乡僻壤的老家强上不少，营养搭配也特意为每日强体力训练的队员们尽可能地优化。日复一日的训练加上营养供给，几个月后，大牛明显比以往粗壮了不少，长了肉，看上去就像一头小牛犊一般。

“这几个月，你们这帮小崽子也适应的差不多了。该不会觉得这就行了吧？”

某天的日常训练结束后，操场上的黄队声如洪钟地喊向气喘吁吁地新兵们。

“刚子！明天开始给他们上强度！该让他们真正‘入队’了！”

“是！”一旁的副队长孙志刚应到。

翌日，室内训练馆内，各种障碍物、攀爬架、沙袋等器具一应俱全。新兵们并排而立，面面相觑，不知会迎接怎样的挑战。副队长孙志刚之前总在黄队身边作为参照，大家都没发现，要说粗壮结实，其实他的身体也不遑多让。饱满的胸肌高高隆起，粗壮的手臂血管分明，T恤下八块腹肌刀削斧砍一般棱角分明，训练短裤下的粗壮大腿和饱满浑圆如钻石般的小腿，像树干一样扎在地里。

“今天开始，所有人每日加强抗击打训练。灾难现场情况复杂，救援的前提是你自己得先活着！扛不住伤害，自己小命儿都没了，怎么保护别人？听懂了吗？！”

“是！”

所有人按照指令，两两一组相对而站，形成四组，日后就按组别分AB日结对训练。按照要求，每日其中一人作为打手，另一人作为沙包，对胸、腹、背进行各种形式的击打。承受击打的同时还要肩负60kg的沙袋，模拟在险情环境下扛着人的场景。在不造成永久性损伤的前提下，无论击打还是承受都要拼尽全力，直至沙包方力竭，不断突破自身的极限。次日二人互换，打手方除了趁机恢复伤势，也要增强击打能力和技巧，而另一方则作为沙包，继续突破自己的极限。训练过程和逻辑极为简单粗暴，也是因此才在别队众人口中留下了“魔鬼训练”的恶名。

两周过去，赤膊的年轻战士们每日互相击打，“砰砰”的落拳声与“唔！嗯！”的闷哼声，夹杂着汗水散发的阳刚雄性气味，充斥着整个训练馆。大牛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下，原本强健的身体底子变得更加壮实，肌肉密度在一次次破坏和超量恢复后大大提升，力量和耐受力也都有所突破。然而碍于身材矮小，绝对力量和耐受力还是稍逊一筹。尽管凭借坚韧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每次都能咬牙坚持到最后，但始终还是不甘“垫底”的成绩。

一日午饭后，队员们都回到宿舍休息，唯有大牛仍在操场上独自锻炼。他知道自己要用加倍的努力打造肉体，才能赶上甚至超过其他队员，不给队伍丢人，更不能在任务中拖后腿。在阳光的照射下，黝黑的皮肤上大汗淋漓，折射着油亮的光芒，甚是显眼。

“怎么没去休息？”此时路过操场的黄队问道，声音粗犷低沉但听得出略带关心之情。

大牛立刻结束俯卧撑，站起身来立正回答：“报告！加强训练！”

“上午不是刚结束吗？”

“不想拖队伍后腿！”大牛大汗淋漓的脸上毫无疲惫，坚定而果决。

“哦？小犊子行啊，有点骨气！但这么练有屁用？”

大牛的眼神变得迷茫，不知黄队什么意思，更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能让自己实实在在地进步。

“你这种练法只能达到身体的极限，没点外力，怎么突破？这她妈不明摆着吗？”黄队龇龇牙，明显带着些许不屑地冷笑。

“是！俺……额……”大牛的眼神有些闪烁，憨厚老实的他本不善言辞，被黄队一说顿时哑口无言，更不知如何是好。

“敢不敢吃点苦头？”

“敢！”见黄队有意点拨，大牛自是立刻答应。

“跟我走！”黄队转身大剌剌地走向训练馆。

大牛抓起单杠上的深蓝色T恤，也来不及穿上，疾步跟着黄队走进馆内。

“靠过去。”黄队歪头示意，让大牛站到攀爬架前，顺手抄起地上的绳索，把他双手反剪绑在背后，再固定到架子上。大牛只觉得一头雾水，不知黄队要干什么。

“嗖~”“嘭！”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夹带破空之声，一拳重重地砸到大牛的肚腹之上，激起的闷响在整个训练馆中回荡。黄队的拳头就像熊掌一般宽大厚实，因为常年力量训练而生满老茧，这一拳实凿落在大牛的肚脐上，周围的四块腹肌都被拳头面积所覆盖，震得大牛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连肠子都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蠕动之声。

“唔！”咬紧牙关，大牛并没有喊出声来，而是迅速本能地绷紧腹肌，防备下一次攻击。

“嗖~”“嘭！”又是一记重拳，黄队握紧拳头的小臂几乎有常人的小腿般粗细，此时更是攥得青筋暴起，力发右脚，腰身合一，将全身的能量都凝聚在右拳之上，重重落在大牛的肚子上。

“唔！”被这样的拳头砸中就好像被大卡车迎面撞到，力量在全身上下传导，大牛似乎要紧绷全身每块肌肉才能承受这炮轰般的一击，顿时全身血脉偾张，黝黑的脸也胀得些许泛红。

“好小子，忍住了！”“嘭！嘭！嘭！嘭！”“唔！唔！唔！唔！”前面两拳只当是给大牛一点小小警告和准备。接下来，黄队左右开弓，拳拳到肉地发动攻击。不是试探性地刺拳，每一拳都是实实在地全力一击。直拳一拳拳落在肚脐四周的四块腹肌上，勾拳嵌入胸肌下的两块腹肌，左右摆拳也向大牛的腹外斜肌迅猛招呼。

以黄队的身形对比大牛，这种绝对力量面前的悬殊是无法用任何技巧弥补的。不到三十拳的猛力击打，大牛身上已被汗水淋湿，就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硬挺的坚毅寸头都被汗水湿透，塌了下来，顺着额头、青筋暴起的脖颈，滑落到不停起伏喘息的胸肌，经过已经泛红肿起的腹部，滴落在训练馆的木地板上。

大牛强打精神，从头到尾一直紧咬牙关，尽量调整呼吸，实实在在地接下黄队如同炮轰的每一拳。浓密的眉毛此时几乎拧到一起，额头和脖颈暴起的血管随着心率加速，规律性地不停跳动。肚子上的脂肪虽然不多，原本隐隐能够看到的六块腹肌，此时却被肿胀所覆盖。腹直肌本身已经开始过度充血，时不时地抽筋跳动，而皮下脂肪更是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一般，表皮也已经胀得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瘀红。

黄队让大牛稍稍喘息休息，走上前将熊掌般的大手盖在大牛的腹肌上轻轻揉了几下。

“怎么样？还行不行了？”

“报告！还行！”

“我倒是之前小看你这犊子了。你叫牛铁柱来的吧？”

“是！”

“好小子，继续了！”

大牛没再答话，用坚毅的眼神和尽力紧绷的腹肌表示了肯定。

说罢，黄队退后两步，一把扯下自己的衬衫，打起了赤膊。大牛抬眼定睛细看，只觉得黄队就像个站起来的黑熊一般，不仅魁梧异常，而且胸腹上的毛发极为浓密，小腹的毛发更是连到下体，没入训练短裤之下。再看那两条磐石般的毛绒大腿之间，短裤下一团凸起的大包，仿佛塞了一整只烧鸡一般，想必这阳物也是异常粗壮。

他身上大大小小伤疤无数，右胸和左腹还有两道尺许长的狰狞疤痕。听队里的老队员说，那是他曾经在现场为救助遇险的队友时留下的，差点因此丧命。当时由于伤势过重，没能成功将队友救出，一直非常懊悔，总觉得自己如果有更强大的肉体和对伤痛的耐受力，当时就可以救回两个队友了。也正是因此，他的队伍才用这种抗击打的手段提升耐受度。

“来了！”

随着一声吆喝，大牛立刻拉回思绪，集中一切意志力，将整个身体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强弓一般。来不及细想，“嘭！”地一拳，正中大牛腹部上方四块腹肌的中心。这一拳力度之大远胜之前，看来刚刚黄队还是手下留情来的，现在可不留余地了。

“嘭！嘭！嘭！”

“唔！嗯！额！”

随着一拳一拳轰在腹部，大牛早就过度充血的腹肌纤维已经开始不可避免地被撕裂，每一次撞击都感到火辣辣的剧痛。淤血透过皮下脂肪渗到表皮组织，在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腹部形成了小片的青紫色。此时的训练馆里，除了拳肉碰撞的闷响，只能听到大牛越发沉重、急促的喘息。此前“唔！嗯！”的闷哼之声，也渐渐转为“额！啊！”的痛苦呻吟。

又是五十拳后，大牛已经感到身上每一滴力量都消耗殆尽，整个人要不是被绳索绑在架子上，恐怕已经瘫软在地了。他黑亮的皮肤被豆大的汗珠覆盖，大口喘着粗气，顾不上嘴里的唾液顺着嘴角滑落到胸前和腹上。肿胀的腹部因剧烈的疼痛和过度充血微微颤抖，伴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偶尔的抽搐和痉挛更加剧了撕裂般的痛感。

“怎么样？还行不行？”

“报……报告！还行！”

“好样的。知道为什么把你绑起来吗？”黄队用左手拍了拍大牛因汗水而湿漉滑腻的肩膀。

此时大牛已经用尽全身的气力，连抬起头都感到非常吃力，只是缓缓摇了下头，眼里露出不解的神色。

“躲避伤害，保全自己的生存，这是所有动物的本能，人也一样。”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顺着腹部的伤疤抚摸了一下。

“明知危险还要控制潜意识对身体的操控，迎难而上，为别人争取救援和活命的时机，这是救援人员在危急时刻必须形成的条件反射。”他右手攥拳，放在大牛肿胀的肚子上使劲顶了顶，失去了腹肌的保护，肚皮毫无阻碍地被顶得凹陷了进去，就连肠胃的蠕动和腹主动脉的跳动都能清晰感觉到。

“但如果不能抵抗致命的伤痛，在混乱下影响判断和行动，不但自己难以活命，更没办法救援他人，那就算是死也白瞎了，你说憋不憋屈？”黄队的眼睛并没有和大牛对视，这番话反倒像是说给别人听的。

大牛不敢多问，但出于对家庭的责任，对弟弟妹妹经年累日的照顾，就算憨厚愚钝，多少他也能体会到黄队的心情。“俺……绝不会……拖……大家的……后腿！”他艰难地调动呼吸，用虚弱但坚毅的声音回答。

黄队先是一怔，随后刚毅的国字脸上竟难得露出了一点微笑。他收回抵在大牛腹部的拳头说道：“好小子，就是这个劲儿！”

接着，黄队退后两步站回原地，略带鼓励的口吻说道：“那接下来好好感受，牢牢记住，习惯，然后战胜这种痛苦！能做到吗？！”

“能！”即便肌肉已经完全脱力，但大牛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

“噗！”随着一记重拳埋入大牛的腹部，整个肚子如同陨石坑一般凹陷下去，此前因腹肌紧绷造成的阻滞感荡然无存。这些严重撕裂、肿胀的腹肌，如今除了微微颤抖，时不时地扭曲痉挛，已经无法起到丝毫的防御作用，任由冲击力深入体内，在五脏六腑间扩散。

“啊！”大牛只觉得肠子就像被反复扭转一般，疼痛在腹腔内蔓延，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地板上的汗水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一片湖泊，身下的深蓝色训练短裤也被完全浸透。

此后的每一拳都会停在肚子里一会儿，给大牛些许喘息的机会，更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体会、牢记、消化这种痛苦。

“啊！”每一拳都深入腹腔，似乎能隔着肚皮被温热滑腻的肠子包裹起来一般。即便大牛用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精神，保持清醒，但肠子这种内脏可不受意志控制，开始不争气地发出“叽叽咕咕”的悲鸣，用剧烈的疼痛表达着不满。大牛疼得汗如雨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之前急促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粗重，似乎每一口气都吸得无比困难。

“啊……额……呕！！”随着黄队一记炮弹般的勾拳埋入上腹，大牛顿时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翻绞，拳头对腹腔造成的压迫伴随剧烈的冲击，让他的胃再也无法承受，开始剧烈地痉挛。大牛大张着嘴，却无法呼吸，更是再也叫不出声来。

这一刻仿佛时间突然静止，没有呼吸，没有声音，只剩下一个肉身残破的小战士，双手反剪被绑在架子上，黝黑油亮的阳刚肉体微微颤抖，额头和脖颈处的血管似乎要爆开一般，把脸涨成红紫的猪肝色。粘稠的口涎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青筋暴起的胸肌上，拉出一条晶莹剔透，微微泛黄的细丝。

突然随着腹部一阵剧烈抽搐，“哇！！！”的一声，胃里的午饭混合着黄色的胃液，一股脑地冲破贲门，涌上食道，犹如喷发的油井一般从大牛的口中喷射而出。连吐了几口，直到胃里已经空空如也，在痉挛的刺激下，开始从胃里挤出青黄色带有血丝的粘液，那是胃酸和胆汁的混合物，就这样无力地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滑落。

大牛的呼吸如同倒气一般，缓慢且微弱，终于眼前一黑，再也无法支撑浑身的伤痛，脑袋垂在了胸前，整个人瘫软地挂在了架子上。

黄队走上前解去了绳索，大牛的身体就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双臂无力地垂在两侧，一头向前栽倒，扑进黄队厚实宽阔的胸口。黄队迅速抱住小战士，但觉大腿处被硬物顶了一下。说来奇怪，身体承受了如此极端的折磨，甚至整个人都已经彻底虚脱，但大牛的训练短裤却高高隆起，支起了帐篷。深蓝色的短裤下，“牛鞭”倒是精神地挺起了头，似乎为主人的轰然倒塌而心有不甘。

“操，臭小子还有精神啊？呵呵呵，行，表现不错，应该奖励！”黄队一边说着，一边把大牛拦腰抱起走到墙边，自己先靠墙坐下，然后把这臭小子抱到身前，让他靠坐在自己厚实、柔软，如同毛毯一样的胸腹上。此时的大牛呼吸微弱，脑袋耷拉在胸前毫无反应，除了肚子在呼吸时微微鼓起，似乎和个死人无异。黄队伸手褪下大牛的短裤，那根牛鞭一跃而出，“啪”的一声拍打在红肿的小腹上，晶莹透亮的前列腺液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缓缓从牛鞭的马眼淌到肚皮上。

大牛的牛鞭谈不上庞然大物，看起来有十四、五厘米长，但却相当粗硬，寻常人怕是一只手都攥不过来。此时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硬如铁棒，血管暴起，整个龟头胀得红中发紫，一股前列腺液从马眼涌出，显得牛鞭和身上一样锃光瓦亮，还随着脉搏微微跳动着。

黄队把身前这小战士的脑袋扶正，让他躺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从背后穿过腋下抱住大牛，一手轻揉他肿胀的肚腹，另一手感受着他鼓胀的胸肌上滑腻的油汗。大牛的肚子此时已因为肿胀失去棱角，紫色红色的淤血遍布表皮，手掌碰触之处都能感到一股烫手的热度，显然是受伤不轻。另一只手轻揉地揉搓着他的胸肌，此前因为浑身紧绷抵抗，胸肌也充血起来，饱满鼓胀。揉搓之间，黄队大手上的老茧时不时地磨蹭着胸上的乳头，稚嫩柔软的手感，显然未经世事。

黄队两手左右交替，在大牛的胸腹之间缓慢轻柔地游走，倒不像他的长相和身形般粗野奔放。时而揉捏鼓掌的胸部，轻轻挑逗稚嫩的乳头，时而轻揉肿胀的肚腹，缓解大牛腹肌此时承受的痛苦。在熊掌般的大手轻揉按压下，抽搐的腹肌渐渐平静、松软，腹腔主动脉的搏动都能透过肚皮清晰感受到。黄队口鼻中呼出的热气吹在小战士的脸上，青胡茬无意剐在他的额头，蹭得微微发红。

不过片刻，大牛的乳头开始挺立起来，胀得如同两颗黄豆，伴随着偶尔的摩擦，浑身都微微颤抖一下。身下的牛鞭早就已经水流成河，前列腺液挂满了坚挺的肉棒，滑落到卵袋上。

“臭小子，这是你应得的！”

黄队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握住牛鞭，另一只手拦腰搂住大牛，食指伸出抵在肚脐处，微微发力按向腹中。大牛如同什么开关被打开，浑身一震，牛鞭更是鼓胀了一圈，随着黄队套弄的节奏，喘息愈发急促起来。只用了几分钟，大牛突然浑身绷紧，身体向后挺直，剧烈颤抖起来。早已脱力的肌肉似乎又得到了力量，比之前甚至更加鼓胀，连丝丝纹理都透过皮肤展现出来。

紧跟着，他的肚腹剧烈收缩，伴随着喉头发出一阵“额……额……”的呻吟，一股股浓稠的淡黄色牛精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纷纷落在胸口和腹部。每一股喷发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收缩和痉挛，压榨着本已力竭的肌肉持续收缩，突破他们的极限。十二、十三，持续射了十五股，大牛才渐渐平静下来，呼吸慢慢沉稳，双眼也缓缓睁开。

“好小子！这身板儿可以，估计很快就能恢复了。”黄队大剌剌地笑着说。

刚刚醒转的大牛一脸茫然，只觉得浑身像散架了一样，每块肌肉都剧烈疼痛，无法动弹，但刚刚的爆发又无比爽冽，绝不是自己平日手撸能比。他就这样躺在黄队的胸腹上，感受着身后一呼一吸之间那种温暖、轻柔的起伏，以及后腰被硬物抵住的奇怪感觉。而黄队没再说什么，任由身前的小战士躺在自己身上休息，直到能站起身来自行离开体育馆，而他则留下来打扫一地狼藉，随后返回了宿舍。

从此以后，除了日常训练，每个月都有几天，大牛都会邀请黄队进行特训。在日复一日的坚持努力下，大牛的体魄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强化，在训练和考核中不输任何人。平日休息或假期，二人也会如同兄弟一般出去吃饭。几瓶啤酒下肚，黄队会给大牛讲述很多曾经的作战经验，以及一些前辈的英勇事迹。那份武警消防队员的骄傲和荣耀，就好像一枚枚军功章一样烙印在他的心底。

当然，每次特训后的奖励，黄队也从不敷衍，只是每次等大牛释放之后就放他自行离开，留下自己打扫战场。即便憨如顽牛的小战士也知道，队长其实每次都强忍冲动，不想给本就精疲力尽的大牛造成更多负担。从小作为长子，他总是为父母和弟弟妹妹们考虑，却从没被人如此照顾过。大牛心存感激，心想一定要找机会报答黄队这份情谊。

6月1日儿童节，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孩子们在家长的陪伴下外出游玩，游乐场、大型商超每每都是人潮涌动，好不热闹。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铃声打破祥和，队里接到救援任务，立刻出发。原来，一家大型商场的三层餐饮区发生燃气泄漏起火，虽未造成爆炸，但火势已经迫使整个商场开始紧急撤离所有游客。随着消防车的呼啸声，黄队亲自率队来到商场，根据现场信息分析情况，并派遣队员分别执行救火和搜寻被困游客的任务。

大牛跟着救火队奔赴三层，一边执行扑救任务，一边留意是否有被困火场的游客。正当火势得到了一定的控制，餐厅深处似乎传来了求救的呼声。

“王鑫，你和昊哥先盯着，俺进去看看。”

“我去吧！”

“别！俺去！里面杂物东倒西歪，俺个子小，灵活一点。你们盯好了！”

说罢也不管答复，大牛将手上的高压水枪交给队友王鑫，一个箭步冲进了火场。左寻右找，终于在拐角的洗手间听到声音。原来是一个小女孩在疏散的人群中和父母走散，躲到了洗手间里。面对如此恐怖的灾难，小女孩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逃进洗手间，此时吓得瘫坐在地，哇哇大哭。

大牛冲进洗手间，简单安抚了小女孩便抱起她准备撤离。然而一股煤气味顺着通风管道传进他的鼻腔，瞬间让他心头一紧，回想起之前黄队传授的经验。一旦煤气在通风管道内蔓延，相对封闭的空间内迅速起火的话很可能产生爆炸。他不及细想，因为被分配的灭火任务，手头也没有救援队的常备配件，只能把自己的头盔和防火服脱下穿在女孩身上。

正当大牛抱起女孩准备冲出洗手间的时候，隔壁的厨房灶台裸露在外的电线一阵劈啪作响，电光瞬间点燃整个厨房，火势顺着通风管道四散开来。大牛下意识将小女孩抱紧在怀里，只听“轰！”一声巨响，洗手间的墙壁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应声轰塌，天花板上的吊顶被震得七零八落，灯光闪烁，被爆炸轰飞的镜子玻璃如同子弹一般射向二人。

玻璃碎片击中了小女孩的头盔和防火服，但由于装备的保护，总算是有惊无险，并无大碍。然而除了钉在上身的多处小碎片外，一块碎片在大牛的头顶划出了道血口子，更有碎片划破了他黝黑的脸，从左前额直抵腮帮，顿时血如泉涌，左眼也一片血红，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了。

尽管只隔着一个走廊，但由于爆炸损坏了建筑结构，墙面和房顶的坍塌封堵了退路，他们已经无法原路返回与队友汇合，只能另寻他路。

刚要迈步，大牛突然感到右腿有些不听使唤。原来除了头上，刚刚爆炸崩出的玻璃碎片，竟有一块径直插进了自己右侧小腿，只是刚刚一时情急，居然都没感到疼痛。现在突然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玻璃块插在腿上，只要稍稍移动就如同锯子一般切割他的肌肉纤维。此时若想撤离，必须先恢复行动能力。

他放下怀里的小女孩，单膝跪下去，右手紧紧握住玻璃碎块，一咬牙，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硬是“刷”地一下将碎片拔出，小腿上的窟窿顿时鲜血四溅，吓得小姑娘呆在原地，连哭都忘记了。不由得半点迟疑，大牛扯下身上仅剩的蓝色T恤，从中间撕开，紧紧缠在腿伤处加压止血。简单处理过后，他再次抱起小女孩，一瘸一拐地寻找出路，向火场外觅去。

一阵努力寻找，终于在一处墙后听到了人声。此时大牛腿上的伤口仍不断渗出鲜血，沿着防火靴在地上留下一排足印。观察半晌，发现正面墙壁只有一个小口，似乎勉强可以把小女孩送过去，但大牛是不可能过得去的。他踉踉跄跄来到缺口处，向外大喊，好在一个队员听到了他的呼喊。

“飞哥！快把孩子带出去！”

“你能过得来吗？”

“不行！你去叫人，先把孩子带走！”

“好，你撑住，我这就回来！”

王金飞从缺口接过孩子，半刻不敢停留，一溜烟消失在浓烟密布的走廊尽头。大牛此时因为失血和浓烟，已经感觉心跳加速，右眼也熏得生疼，于是找了个角落席地坐下，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等待队友前来救援。此时他背靠着墙壁，那种坚硬的触觉，原本冰冷却被火场熏得发热的温度，和黄队的肚腹可没法比。想到这，大牛心里一颤，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会想这种事儿。话虽如此，但即便在如同火炉的现场，他黝黑的脸上竟突然泛起一阵红晕。

“大牛！大牛！听见了吗？！”一阵急促的呼唤声传来，正是黄队亲自寻来。

“俺在墙后！”

“你往后退退！”

话音刚落，只见黄队双手举起大锤，浑身肌肉贲张，一锤砸到刚刚的墙面缺口旁，一小块墙面应声崩塌。就这样，几锤之后，那个洞口已足够大牛钻身过去了。

“快过来！”黄队焦急地连喊。

大牛此时虽然大量失血，整个人都感到无比疲惫，但求生欲还是促使他拼尽全力从洞口爬了过去。

黄队刚把大牛从洞口连拖带拽拉了过来，准备撤离。但好巧不巧，此时楼层又发生了连环爆炸，整个楼层被震得剧烈摇晃，黄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一时无法动弹。忽然头顶一声巨响，通风管道的爆炸将整个四层地面轰塌，天花板连带钢筋水泥稀里哗啦砸向二人。

小说相关章节：莫鸣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