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东边，有一条著名的烟花巷兴福坊，由于朝廷管理花柳行业的衙门教坊司设立于此，故而人们把整条花街也叫做“教坊司”。群芳阁、丽香院、天香楼等勾栏瓦舍皆坐落于此，无数男人流连忘返，醉生梦死，不知今夕何夕。玉泉河从教坊司流过，妓女们清早洗脸所丢弃的脂粉，给河水带来一层滑腻的色泽。群芳阁郭弄玉、丽香院詹咏荷、天香楼云丽影三位老鸨，为着花街领袖之位明争暗斗，各自推出色艺双绝的头牌花魁，争奇斗艳，难分高下。每个月嫖客们都会评选出佳丽榜，三家的花魁轮流占据榜首，好不热闹。尤其是郭弄玉的养女郭茜雪和云丽影的女儿云采莲，一个像熟透了的红樱桃，娇艳欲滴，性格高傲，脾气火辣，一个像高山上的雪莲花，清丽婉约，柔柔弱弱，寡言少语。郭茜雪看不起云丽影一家，又恼恨新上来的云采莲抢了自己的恩客，处处与云采莲作对。云采莲一再忍让，连稍微花哨的衣裳都不敢穿，妆容朴素，却更加招惹客人喜爱，几位公子为了她大打出手。郭茜雪向母亲郭弄玉哭诉，郭弄玉一面安慰女儿，一面跟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詹咏荷联手，共同对付天香楼的威胁。

城东教坊司热热闹闹，城西平康里一家新开张的书寓，却悄悄成为王孙公子们的新宠。书寓的女主人，芳名花如玉，生得天姿国色，窈窕婀娜。歌舞娱人，仿佛玉环、飞燕；诗文会友，堪比文姬、易安。许多文人骚客慕名而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从前的身份，更是令人大吃一惊：书香世家京兆杜氏的二公子，礼部尚书杜崇伟的弟弟杜崇润。杜崇润本是京城里有名的浪荡公子，父亲早死，无人管束。他便整日流连花丛，为妓女们填词谱曲，同时描绘一些香艳的春宫画。他做过郭茜雪的恩客，也曾一掷千金拍下了云采莲的初夜。哥哥杜崇伟怕弟弟的秽闻影响自己的仕途，便自作主张，逼他娶了河内苏氏的大小姐苏娇颜，收心读书，考取功名。这苏娇颜也是个妒妇，一过门就把丈夫看得死死的，连丫鬟的手都不许摸，别说出去嫖妓了。杜崇润自由惯了，哪受得了这等约束？某日他跳墙逃出院子，却被杜府家丁捉到。苏娇颜大发雌威，狠狠地收拾了丈夫一顿。杜崇润冷笑道，你想跟我做一世夫妻，我偏不遂你的愿。于是在最后一次与苏娇颜同床共枕之时，悄悄偷走了她用来骟丫鬟的阉刀，然后逃出杜府。他在深夜中一路小跑，借着夜色闯入旧情人郭茜雪的闺房。郭茜雪吓了一跳，以为杜崇润是要与自己重续前缘。杜崇润却拿出阉刀，请她协助自己阉割净身。郭茜雪尽管万般不舍，怎奈杜崇润意志坚定，她只得用纤纤玉手握住杜崇润的粗大尘柄，张开樱唇，以贝齿香舌咬住茎根，为杜崇润清空了卵子中的精液。然后她用薄荷水清洗他的下身，挥泪切下了硕大粗壮的洁白男根，顿时鲜血如泉喷涌。杜崇润惨叫一声，向后栽倒，人事不省。这时杜崇润的妻子苏娇颜也找到这里，刚好目睹了血腥的这一幕，追悔莫及，哭昏过去。郭茜雪熟练地为其止血导尿，叫了一辆大车，送到妙香洞养伤。

郭弄玉听说杜公子自愿变成女儿身，也十分关心。伤愈之后，杜崇润改名花如玉，家也不回了，就在群芳阁打杂，与郭茜雪姐妹相称，同卧同起。杜崇伟见生米做成熟饭，也只得接纳了杜崇润的新身份，但要求她回到杜府当千金小姐。苏娇颜追悔莫及，只好签下和离书，回了娘家。花如玉却不愿回家，也不想在群芳阁久留，找个机会辞别了郭弄玉郭茜雪母女，在城西租了一处僻静的宅院，开办书寓，卖艺兼卖身。她有四个贴身丫鬟——春诗、夏歌、秋词、冬曲，都是从前做杜府二公子时的通房丫鬟。苏娇颜一进门，就把她们赶走了。四个小姑娘无依无靠，做了酒楼侍女，受尽欺凌。现在花如玉把她们找回来，继续侍奉自己。四个丫鬟早已献身于公子，如今公子变成了小姐，不能再宠幸她们。花如玉知道她们情窦已开，见了自己接待男客，难免春心荡漾，把持不住，便想了一个法子。

话说杜崇润十四岁第一次逛窑子，就是由郭弄玉破了童男之身。郭弄玉又把养女郭茜雪介绍给杜崇润。郭茜雪本来心高气傲，哪个男人也看不上，遇上风流倜傥的玉面公子杜崇润，马上迷得不要不要的，粘住他不肯放。可惜郭茜雪已非完璧之身，第一次被母亲郭弄玉卖给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杜崇润却丝毫不嫌弃她，而是与她如胶似漆，诗词唱和，度过了一段神仙日子。后来云丽影阉了儿子，改名云采莲，推出来拍卖初夜。杜崇润知道群芳阁跟天香楼是对头，郭茜雪也嫉妒云采莲的美貌，便重金买下了云采莲的初夜，给郭茜雪出气。没想到郭茜雪误会了杜崇润，乃至于闭门不见。两人再次相逢，杜崇润却在郭茜雪的帮助下挥刀自宫，变成了美貌女郎花如玉。郭茜雪虽然理解不了花如玉的选择，但也只好跟她做了闺蜜，形影不离地腻在一起，教她怎么做女孩子，又帮她开了自己的书寓。

花如玉（杜崇润）做了女人之后，勤于练习梳妆、穿搭、歌舞、媚功乃至房中术，一点点地蜕变成了镜子里的倾城佳人，芳名远播，积累了不少熟客。她找到了舞阳公主这座大靠山，盘下了一座大宅子，将小小的书寓升格为高档青楼“潇湘阁”。这座宅子以前是一位富商瞒着正室夫人金屋藏娇的地方，占地四亩，正中央有个一亩半的桃花潭，水潭边上错落排布了十栋绣楼，住着十名美妾。富商死后，妾婢各奔东西，这座宅子几经辗转，到了舞阳公主手里。

潇湘阁表面上由舞阳公主派来的鸨母马三娘当家，实权却掌握在外表柔弱却极有手段的花如玉手中。从招揽了第一个被冯秋彤之妻郑爱娟阉割的花见羞（赵千秋）开始，花如玉逐渐诱导了一些家境优裕又小有才气的公子哥儿，叫他们爱上女儿家的脂粉裙钗，甘愿舍弃男儿身，跟自己一样做个烟花巷中魁首、红罗帐里淫娃，凑成了潇湘阁十姝，名单如下：

大姐花如玉，原名杜崇润，礼部尚书杜崇伟之弟，居所称撷芳斋。延熹五年生。至承庆六年，三十四岁（虚岁）

二姐花见羞，原名赵千秋，东平县富商赵辉祖之子，居所称流霜台。延熹八年生。至承庆六年，三十一岁。

三姐花芊树，原名慕容迪，武将慕容铖之子，居所称秋水居。延熹八年生。至承庆六年，三十一岁。

四姐花似梦，原名李照航，南安县乡绅李忠瓒之子，居所称菡萏苑。延熹九年生。至承庆六年，三十岁。

五姐花月夜，原名褚定坤，前兵部侍郎褚复之子，居所称揽月楼。延熹九年生。至承庆六年，三十岁。

六妹花可嫣，原名郭敬尧，太仆寺少卿郭怀清之子，居所称翠竹馆。延熹十年生。至承庆六年，二十九岁。

七妹花解语，原名赵荣杰，户部尚书赵万钧之子，居所称憩云轩。延熹十一年生。至承庆六年，二十八岁。

八妹花为媚，原名朱大奎，国子监司业朱大玟之弟，居所称兰香院。延熹十三年生。至承庆六年，二十六岁。

九妹花琼丹，原名张可法，监察御史张瑨之子，居所称枫晚亭。延熹十五年生。至承庆六年，二十四岁。

十妹花瑶琴，原名石建业，北靖县令石国光之子，居所称桃花坞。延熹十七年生。至承庆六年，二十二岁。

又有许多丫鬟仆妇伺候十姝。鸨母马三娘直辖管事丫头两名（春诗、夏歌），管账丫头两名（秋词、冬曲），司药丫头两名（红豆、绿芜），粗使丫头十名（素梅、素兰、芳绫、芳绡、墨香、墨笙、锦瑟、锦绣、雪盏、雪雁），看门丫头六名（蒹葭、白露、浅黛、梨妆、青梅、紫烟，实为女护卫），另外聘绣娘五名，厨娘五名，皆由颍川公主（舞阳公主）亲自指派。十姝又各自配备贴身丫头两名（偎红、倚翠；司琴、知画；弄影、清姿；欢颜、茗赏；卷碧、凝香；虹霓、彩笺；瑞珠、琉璃；烟柳、飘絮；苏幕、雨铃；云追、夕照）。月钱标准：马三娘五两，一等丫鬟（管事管账看门丫鬟）二两，二等丫鬟（司药丫鬟）一两八钱，三等丫鬟（贴身丫鬟）一两，四等丫鬟（粗使丫鬟）一千文，厨娘、绣娘计件给值。整个潇湘阁一共住着六十三位女子。不像其他妓院会豢养一些男性打手、龟公，负责监视妓女和拉皮条，潇湘阁十姝留在这儿勾栏卖笑纯属自愿，来去自由，因此除了客人，平时是不留宿任何男子的。

十姝每夜的价格在五两至二十两不等，每年都有几千两的收入，合计三四万两，扣去十姝的私房钱、丫鬟仆妇的月钱和购买脂粉、修葺房屋、养护花木等日常开销，还能支付给幕后老板舞阳公主五千两的红利。当初公主盘下这座宅子，只花了不到一千两银子。对于这些摇钱树，舞阳公主也很慷慨，经常把自己穿过的名贵衣服赏赐给她们，十姝基本不用买新衣服。十姝常去教坊司，为宫廷训练舞女，也能领到不菲的酬劳。

这十位佳丽，都出身于富贵人家，净身之前也大多娶过媳妇，起码逛过窑子，奸过丫鬟，如今割了叽霸，做了宜南国中最美艳、最妖冶、最风骚、最淫荡的红粉娇娃，伏处幽香闺闼之内，与裙钗脂粉为伴，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日日吸取无数男人的精华，借以强身健体，美容养颜，真真是舒服极了，快活极了！做男人哪有这般福气，这样享受？怪不得舞阳公主、昌乐县主身为金枝玉叶，也要父子变母女；蓬莱公主更是情愿把江山社稷拱手相让，也要品尝做个漂亮女孩子的奇妙感觉。阉割净身那一瞬间的剧痛，换来下半生的无穷欢乐，她们觉得太值了！她们对平常女儿家所看重的贞节清誉不屑一顾，跟客人也是逢场作戏，只想追求肉欲的满足，懒得对哪个男人动真情。越是这样，那些文人墨客、王孙公子越是对她们产生浓厚的兴趣，你争我抢，不惜千金买笑。一开始花如玉给自己开出的身价并不高，渐渐被纷至沓来的客人们炒到十两、十五两甚至二十两一宿，其他姐妹最低的也有五两。若是玩双飞，还可以打个折扣，同时请花如玉和花见羞是三十两一宿。一年之中，十姝并不是天天接客，外出应酬更是要提前预约。

当然，有一类特殊的客人，是可以随时造访她们的闺房的，这就是女客。上至大老板舞阳公主，下至禁军的女兵、权贵府邸的女护卫，只要是半路出家做女人，内心仍残留着男性冲动的，其实都爱逛窑子，抱着窑姐做假凤虚凰之事。为了保护女客的隐私，青楼通常都为她们开辟了贵宾通道，潇湘阁也不例外。女客们来这里也不单纯是为了床笫之欢，更要跟花魁们交流做女人的心得，聊一些闺房秘话，顺便做一做美容护肤。尤其是某些被丈夫冷落的豪门贵妇，色衰爱弛，想请花魁帮她们恢复青春容颜，重新赢取丈夫的欢心。因此，应难过的社会风俗对女客逛妓院也相当包容，只要她们不明目张胆地跟男客争抢，各走各的道，也不会受到舆论指摘。贵妇和妓女的互动多了，妓院也就成了宜南国流行风尚的源头，新兴的服饰纹样、歌曲舞蹈、化妆技法、房中秘术，大多由妓女们引领风潮，贵妇们纷纷仿效，再广泛传播到平民妇女之间。妆奁、发梳、篦子、肚兜、亵裤、香囊、丝袜、睡鞋、手帕、勉铃、角先生、净桶、木镊子、阉刀等女子私密之物，一个重要的销售渠道就是青楼。妓女们用什么，往往是最好的活广告。比如潇湘阁的老三花芊树，最擅长给变钝了的阉刀磨得锋利如新，削铁如泥吹发立断，阉割男孩制造丫鬟的手艺更是令舞阳公主自愧不如。

科举考试放榜后的几天，是潇湘阁十姝最忙的时段。新科进士们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总要三两结伴，去烟花柳巷疯狂玩耍几天。花如玉昨晚刚刚与新科状元共度春宵，晨起慵懒梳洗迟，忽然鸨母马三娘急匆匆跑来，说有一位重要的女客来访。花如玉不敢怠慢，连忙让丫鬟偎红、倚翠帮自己简单化了妆，穿戴得齐齐整整，又通知众姐妹一起去迎接贵客。

到底是哪位客人让花如玉如此重视？原来是幕后大老板舞阳公主的亲生女儿，顺和盛商行东家百里继光之妻，昌乐县主尔朱淳雪。尽管潇湘阁也算是自家的产业，代销着顺和盛商行的胭脂水粉之类商品，具有长期的合作关系，昌乐县主本人却是破天荒头一次踏足这里。毕竟她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贵妇，不便与风尘女子有所牵扯，顶多是派心腹丫鬟过来传话。当然，由于十姝常去教坊司走动，昌乐县主跟她们每个人都很熟悉。

昌乐县主的轿车在潇湘阁的后门停下。后门的入口设计得十分巧妙，表面上到烟花巷还有一段距离，女客们要进入一个不起眼的夹道，七拐八绕曲曲折折才抵达门口。昌乐县主的丫鬟敲了敲门，给潇湘阁看门的浅黛、梨妆两位姑娘赶紧开门。鸨母马三娘率领着十姝和一众丫鬟，笑容满面地恭候着县主的大驾。县主被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在马三娘的引导下缓缓步入庭院。转过了影壁，从假山的洞口穿过去，一眼望见碧绿的潭水，水边栽了以桃树为主的各种奇花异木，春夏秋冬皆可赏景。十栋绣楼都是两层建筑，由黛瓦粉墙的回廊和怪石嶙峋的假山连接起来，环绕着水潭。水潭中央有个凉亭，空间大到可以搭台唱戏，并通过东西两座石桥与绣楼相连。整个院子围着高高的围墙，墙边不种大树，纵是身轻似猿的壮汉也难以翻越，显然是原主人为防范妻妾红杏出墙而设。潇湘阁的正门开在南面，还有一个不大的前院，是男客等待与花魁会面之处，几间厢房是鸨母马三娘、厨娘、绣娘、管事、管账、司药、看门丫鬟的住所。

十姝与自己的贴身丫鬟、粗使丫鬟住在绣楼里。昌乐县主走进了其中一栋绣楼，是十妹花瑶琴的桃花坞。小姐的闺房在二楼，贴身丫鬟住在隔壁，但晚上轮流在小姐的床前打地铺值守。粗使丫鬟住在一楼，替小姐把门，一天之中只有打扫卫生、清理净桶夜壶的时候可以进入小姐房间。一楼还是小姐与客人饮酒作乐的地方，墙上挂着书画，柜子里摆放着书籍和古玩，案上也有文房四宝和品茶道具，颇有一番文人雅士的情调。昌乐县主随便抽出一册装帧精美的线装书，却不是什么圣贤书，而是看了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色小说，插画是彩色的春宫图，赤身男女相抱的画面栩栩如生，充分体现了所谓的闺阁情趣。置身于众女的包围中，昌乐县主俏脸一红，赶紧把书页合上，放回原处。

“这就是妹妹常看的书本？瞧瞧你们，被大姐带坏了，个个都不学好。班大家的《女诫》才是你们应该细细研读的，好歹有个端庄淑女的样子。”县主假装一本正经地训斥道。

十姝连忙点头称是。花如玉解释道：“县主息怒。做女孩子的闺范礼仪，我也是经常教的。只是瑶琴妹妹净了身子没多久，还不太懂得怎么讨男人的欢心，需要专门训练一番。我就给了她一些增进闺房情趣的本子，让她跟客人玩耍的时候，照猫画虎，慢慢积累经验。毕竟男人操女人和女人挨男人操完全是两种体验，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县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昌乐县主见花瑶琴压低了头含羞不语，忙笑着摆摆手说：“呵呵，瞧你慌的。我又不会吃了你。方才只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妹妹切莫当真。我记得妹妹是三个月前进的潇湘阁吧？”

“县主好记性。瑶琴这丫头就是三四个月前切的叽霸，上个月破了瓜，满打满算做姑娘家还不到一百天。不过您看她的奶子已经胀大起来了，鼓鼓得像小馒头，脸蛋儿也越发俊俏，走起路来柳枝轻摇，讲话也细声细气的，竟没有一点儿男孩样子了。”鸨母马三娘走上前去，隔着纱衣捏了捏花瑶琴的酥胸，又当着众女的面，毫不容情地撩起她的百褶罗裙，用手指把光滑闪亮的绸缎亵裤勾到一边，让大家见识一下她那艳若桃花嫩如蚌肉的美丽女阴。尽管花瑶琴本人还有些难为情，被马三娘的突然袭击搞得不知所措，羞得粉颊通红，但是其他姐妹早就司空见惯了。从一百多年前群芳阁鸨母黄莺那时候算起，妓女们一天接客终了赤着身子互相检查身体是例行的程序。潇湘阁虽然不兴这套规矩，但鸨母马三娘对十姝和丫鬟们的身体开展突击检查，只要不当着男人的面，都是舞阳公主和花如玉所容许的。马三娘年轻的时候，还曾经一丝不挂地给几个男客奉茶、喂食呢，真正践行了“秀色可餐”这一成语。

丫鬟、雏妓的贞操问题，是每家妓院都特别看重的。为了保证她们的初夜能卖个好价钱，或者清清白白嫁个好人家，侍候妓女的贴身丫鬟和粗使丫鬟必须保持童贞之身，哪怕是天天目睹小姐与客人颠鸾倒凤，甚至帮忙递毛巾、喂药汤、推屁股，丫鬟们也不能把持不住，与男人发生关系，因此鸨母要定期给她们验身，跟大户人家的规矩一样。现在潇湘阁中除了春诗夏歌秋词冬曲四个大丫鬟早就被昔日的杜崇润公子（花如玉）摘了元红，其他三四十个还全是黄花闺女。包括蒹葭、白露、浅黛、梨妆、青梅、紫烟六个看门丫头，原先是舞阳公主府的外院家丁，被公主亲手净身以后，本来拥有与男人交往的自由，但没等她们找到如意郎君，就被派到马三娘这里。马三娘可不管她们的特殊身份，只要是丫鬟，都得给老娘忍着，不许碰男人！

昌乐县主笑着挽起了花瑶琴的手，一起到床边坐下，亲切地嘘寒问暖。

“听说妹妹是北靖县县太爷的公子？怎么想着来潇湘阁做烟花女呢？”县主好奇地问。

“哎，都是姐姐们把我引诱到这条道上来的。她们老是跟我说，潇湘阁还空着一个位置，你来正好凑成十个，十全十美。我喝醉了酒，稀里糊涂也就答应了。谁成想”花瑶琴啜泣着说，拿绢帕拭去了眼角的红泪，似乎有点委屈。

“怎么，后悔啦？可是你割都割了，再也回不去了。倒不如趁早收心，做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迷死天下臭男人，让他们一个个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那才风光呢。不瞒你说，我被娘亲阉了以后，也有一段时间有点儿小后悔，觉得做女孩子真麻烦，特别是撒尿的时候。可是一旦看到镜子里美美的自己，心里就比抹了蜜还甜，一切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妹妹到现在接过几个男客人了？”县主安慰她。

花瑶琴抿着小嘴，缓缓伸出三个手指头。一个风流儒雅的富家公子以五十两的高价拍得她的初夜，那一夜的痛苦和疯狂让她永生难忘，没想到外表温文尔雅的男人一旦上了床也会变成粗暴的猛兽。她躺在床上，整整歇了十来天才肯继续接客。进入潇湘阁以后，她一共只挣到了六十多两银子，还不够自己的一身吃穿和丫鬟的月钱。姐姐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替她着急，这让花瑶琴有些愧疚。要是能迈过心理上这道坎，像姐姐们一样与嫖客夜夜笙歌，自己就不会给潇湘阁拖后腿了。别家妓院的妓女之间都是为了客源争风吃醋，但潇湘阁的姐姐们心胸宽广，晚上都会抓住机会给客人吹枕头风，推荐新来的小妹妹。已经有好几位大姐花如玉、二姐花见羞、五姐花月夜的熟客对花瑶琴产生了兴趣，寄来了情诗（潇湘阁规矩，男客第一次求见妓女，必须先写一首情诗，打动她的芳心，才可见面，相当于订单）。花瑶琴收到这几首情诗，心思纷乱，不知道先答应哪位客人为好。

昌乐县主爽朗笑道：“没关系，今夜本夫人包场了！我出二百两银子，你们十姊妹一块儿跟我玩！”

十姝听了，面面相觑，大惊失色。花如玉忙劝道：“县主，这可使不得。我们都是您的人，哄您开心是我们的本分，哪里敢收钱呢？”

县主掏出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用茶壶压在桌子上，说：“就这么定了，不收是不给本夫人面子。时候也不早了，中午我在凉亭设宴，与各位姐姐妹妹一醉方休！”

然后县主来到潇湘阁的账房，跟马三娘、花如玉、花见羞和管账丫头秋词、冬曲商量正事。县主的丈夫，顺和盛商行东家百里继光，去年趁着天王亲政的机会，参加了宜南国向大明朝贡的使节团，当上了副使，以此功劳获得了礼部员外郎的虚衔（不在编制，没有俸禄）。他提拔了一个得力的伙计当掌柜，自己退居幕后，本想仗着岳母舞阳公主的势力，把脂粉生意继续做大做强，没曾想葡萄牙人上门寻衅，炮轰港口，炮弹击中了顺和盛商行的分店，炸死了两个伙计，货物也烧得一干二净。抚恤金对百里继光而言还是小事，关键是可恶的葡萄牙人封锁了海面，导致顺和盛商行的海船无法出海贸易，一下子断了货源。因而百里继光大力支持宜南军的这次远征，带头捐资助饷，其中包括捐给禁军女兵半年用的脂粉。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不算是贵妇名媛还是娼妓粉头，每天都要消耗大量胭脂水粉，顺和盛商行的库存快见底了。蔡太后和谢王后已经下了懿旨，要求优先确保宫廷的脂粉供应，决不能让朝廷丢了面子，还让百里继光尽快想办法，不然要取消他王室特供商人的资格。更要紧的是宜南国妇女用以保持下身卫生尿路通畅的香囊，那几味药物也被葡萄牙人切断了供应。平民女子素面朝天也许还应付的过去，但不能顺畅排尿就会得病，甚至有生命危险。加上阉割净身手术的止血药是从明国云贵两省进口的，一旦断供，也会导致即将出阁的小姐和要进内院当差的丫鬟无法接受净身手术，无数对新人的婚期将不得不推迟。现在国内流言四起，这些脂粉和药品已经开始疯狂涨价，有的不法商人趁机囤积居奇，加剧了供需失衡。太后、天王和丞相都把这些问题归咎到百里继光一个人身上，令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就在昨天，百里继光终于孤注一掷，不顾妻子昌乐县主的苦苦劝阻，亲自带领伙计和家丁数十人，登上自家商船，拔锚起航，冒险驶往明国宁波港。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回不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昌乐县主的小心脏可受不了。母亲舞阳公主也十分同情女儿女婿的遭遇，集合了钱府与公主府的得力家丁，一路保护百里继光的人身安全。但昌乐县主也明白，一旦撞上葡萄牙人的大舰队，百里继光这点儿人马还不够塞牙缝的。她昨天一送走丈夫，就去天妃庙为丈夫祈福，今天又去了一趟海源尼庵，烧香拜佛，问卦求签。接待县主的老尼姑是马三娘昔日的青楼姐妹，阅人无数，处事圆滑，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安慰县主。县主听了，依旧心神不宁，下了山就来潇湘阁放松身心。自从那一晚在教坊司偷窥到花如玉花见羞姐妹的美人出浴图，县主就十分馋她们的身子，一直碍于身份阻隔，不敢造访潇湘阁。现在突然决定过来，一是为了满足多年的夙愿，二是向马三娘和花如玉姐妹问计。

马三娘听了笑道：“县主无需过虑。这样的大风大浪，老身见识的多了。就说前些年，咱们不是也年年跟外邦打仗？什么罗巴丹、班布尔、毕志贤，那些海盗的势力，不比西洋人差到哪去，还不是叫咱们一一平定了？老身年轻的时候，有一年明国因为沿海倭寇肆虐，还暂停了全部朝贡贸易，咱们的使团到半路就折回来了。话虽如此，脂粉和草药的供给也没有断，依靠走私贸易，咱们买到的货品比明国官府赏赐的还多得多，那一年脂粉大跌价，连乡下的村姑都人人抹上了厚厚一层白铅粉，嘴巴涂得鲜红鲜红，仿佛胭脂铅粉不要钱似的。少东家（指百里继光）吉人自有天相，这次出海，说不定大赚一笔呢！”

花见羞也说：“县主别担心，我们姐妹都省着用呢。现在我让丫鬟们学习制作这几样东西：拿石膏、滑石、蚌粉、蜡脂、壳麝跟益母草，调和而成的玉女桃花粉；用珍珠研磨而成的珠粉；拿粟米制作的香粉。我们还储备了好多羽毛管，万一不好尿出来，还可以用它插到尿道里疏通一下，就像当初净身那样。”

县主听了，吐了吐舌头：“疼不疼呢？”

“只要小心一点，没那么疼的。”花见羞让秋词和冬曲演示一下。秋词、冬曲小脸一红，缓缓地把裙子卷起来，直到露出白丝长筒袜的蕾丝边和红布亵裤。作为已经品尝到男女房事之乐的资深通房丫鬟，春诗夏歌秋词冬曲四姐妹来到潇湘阁以后，就经常爬上旧主人花如玉的床。花如玉已经没了那话儿，就戴上羊脂玉质地的假阳具来操她们。一开始四个丫头还不太适应硬邦邦的无生命物体，但羊脂玉能够传递人体的温度，光滑温润，花如玉用它来插丫鬟们的嫩B，竟比过去杜崇润公子的大吉吧还要舒服，只可惜最后不能喷射出强劲的热流。四姐妹渐渐接受了花如玉这种特殊的宠幸方式，后来花如玉忙于接客，顾不上她们，就赏给她们一人一根玉质角先生。她们从躲到被窝里自慰，到模仿花如玉，戴上它玩假凤虚凰的游戏，感情日渐亲密起来。现在春诗和夏歌宛如一对夫妻，秋词和冬曲也是一样。一旦戴上了角先生，身子压到同伴的身上，玉杵挺到同伴的体内，听着同伴在身下婉转乞怜，那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净身前的男孩子状态。不一会儿角色颠倒过来，又可以享受为人妻子的快乐。花如玉、花见羞也偶尔过来宠幸她们，甚至马三娘也有那方面的需求。房事之后，照例是又肿又痛，憋尿憋得小脸通红。她们通常都是用香囊拍打加上木镊子撑开花瓣来解决，但最近香囊告急，在花如玉的要求下，她们也开始试验用鹅毛管导尿。虽然每次插鹅毛管都要经受一番折磨，疼得龇牙咧嘴的，仿佛回到了阉割净身那段时光，但好歹可以顺利喷尿了，甚至可以实现久违的站着撒尿。

花见羞把一只夜壶塞到了秋词手里。秋词羞羞答答地将手伸到屁股后面，解开了亵裤上的绳结，掀开亵裤，令整个女阴暴露在空气中。这时昌乐县主看到，秋词的小馒头红红的，有点肿胀。不用问，早上秋词和冬曲肯定是在被窝里做了那个羞羞的事情，而且动作很激烈，到现在也没消肿。秋词已经憋了好久的尿，因为不敢喝水，嘴唇都干裂了。

看到秋词的窘态，花如玉、花见羞和昌乐县主都忍不住捂嘴偷笑了一下。马三娘心疼这个孩子，让秋词赶紧插上鹅毛管。于是秋词顺从地躺到书桌上，两腿岔开，同伴冬曲小心翼翼地拿着一根尖尖的鹅毛管，对着极小的尿道口，慢慢刺了进去。秋词疼得泪花飞溅，小身子颤抖了几下，却没有哭出声来，也没有做出用双手捂住下身、并紧双腿等本能的反抗动作。冬曲慢慢捻着鹅毛管，向深处推进，终于打通了尿液排泄的管道。冬曲松手的一刹那，黄黄的尿水立刻从鹅毛管中喷溅出来，差点射到冬曲脸上。冬曲赶紧用夜壶的壶口对准鹅毛管，然后扶秋词坐起来，离开书桌站到地上，再缓缓蹲下去，最终酣畅淋漓地排完了膀胱里的积存。秋词用感激的眼神望着冬曲，冬曲也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两个人的感情比一般的金兰姐妹更加亲密，简直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过了一阵子，冬曲帮秋词拔出鹅毛管，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疼痛。不过整个过程没有受伤流血，还算是万幸。

冬曲同样有排尿的需求，秋词就用刚才的方式，也帮她完成了鹅毛管导尿的过程。等两个丫鬟重新穿好亵裤，放下裙摆，羞惭万分地站在昌乐县主面前，县主十分佩服她们的勇敢，抱住她们亲了又亲。

午宴十分丰盛，昌乐县主和潇湘阁十姝都喝得酩酊大醉。正所谓“醉酒佳人桃红面，不忘嫣语娇态羞”，昌乐县主见到十姝脸泛红霞美目迷离，愈发爱怜。贴身丫鬟把她们从座位上搀扶起来，一并送到花如玉的房间。屋里铺着精美的波斯地毯，任何人进门都是要脱鞋的。现在昌乐县主和十姝一共十一位醉美人挤在同一块地毯上，七倒八歪，互相倚靠着。酒壮怂人胆，况且昌乐县主刚才把浸泡着十姝割下来的男根的雄黄药酒挨个喝了一口，药力达到最强。她现在十分遗憾自己失去了叽霸，以至于坐拥十位美人，却无法占有她们当中任何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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