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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与契约,第1小节

小说: 2026-03-09 11:50 5hhhhh 9370 ℃

墓穴深处,腐臭的气息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踩过一具骷髅兵的残骸,听着碎骨在靴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背上交叉挂着两柄剑,一柄长剑,一柄短剑,剑鞘上都落满了灰。

我在这个叫“白骨回廊”的墓穴里走了三天。

不是为了宝藏,也不是为了讨伐什么魔王。单纯是因为听说这里有个活了六百年的尸巫,喜欢在月圆之夜用竖琴弹小夜曲。

我想去听一听。

前方传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我停下脚步,微微偏头。

走廊尽头,一个足有三米高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是骸骨巨人。

这东西由上百具不同种族的骨骼拼凑而成,头颅就有磨盘大,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魂火。它拖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巨剑,每走一步,墓室的石砖就裂开几道缝。

“活人……”骸骨巨人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刮上来的风,“碾碎……”

我看了它一眼,没拔剑。

继续往前走。

骸骨巨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剑横扫过来——

然后它停住了。

或者说,被停住了。

我的左手抵在巨剑的剑身上,像随手推开一扇没关好的门。我向前迈了一步,肩膀轻轻撞在骸骨巨人的胸口。

轰——

三米高的骸骨巨人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石墙,又撞穿了第二堵墙,然后是第三堵。碎石和骨屑一起飞扬,等烟尘散去,视野里只剩下一个接一个的大洞,和远处墙根下一滩动弹不得的碎骨。

我掸了掸肩膀上的灰。

“刚才那个滑音没弹好,”我自言自语,“应该是降E,他弹成E了。”

继续往前走。

三个时辰后,我找到了尸巫的墓室。

但里面有人。

六个冒险者围成一圈,背靠背,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法师护在中间。他们对面,尸巫浮在半空,黑袍翻涌,干枯的手指间凝聚着墨绿色的死亡能量。

冒险者们的情况糟透了。

重铠的战士盾牌上全是裂痕,半个身子被冻成了冰碴。游侠的箭袋空了,弓弦断了,正用一把匕首挡在胸前。刺客蹲在阴影里,一条腿不正常地扭曲着。两个法师学徒脸色惨白,魔力已经耗尽。

老法师的法杖顶端,水晶球有了裂纹。

“埃尔德大师!”战士的声音嘶哑,“您先走!我们拖住它!”

“走?”尸巫发出刺耳的笑声,“六百年了,好不容易送来六份新鲜的灵魂,我怎么舍得让你们走?”

死亡能量在它手中凝聚成巨大的骷髅头。

我从走廊里走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尸巫转过头,幽绿的魂火在眼眶里跳动:“……还有一只小虫子?”

冒险者们没有回头——他们不敢把后背暴露给尸巫,但游侠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蠢货!快跑!”

我没跑。

看了一眼场中的局势,又看了一眼浮在半空的尸巫,最后把目光落在老法师身上。

“打扰一下,”我说,“您是埃尔德·风语者吗?”

老法师差点把法杖扔出去:“什么?”

“《风语者音乐理论》的作者,”我说,“那本书写得很好,尤其是第三章关于魔法共鸣与音阶关系的部分。”

尸巫怒了。

它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无视过。墨绿色的骷髅头咆哮着飞出,直冲我的面门——

我抬起手。

没拔剑。

只是张开五指,像抓住一只飞来的皮球那样,把那个足以炸塌半座墓穴的死亡能量握在了掌心。

然后合上手掌。

噗。

像掐灭一根蜡烛。

墓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碎石掉落的声音。

尸巫的魂火疯狂跳动:“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没理它。转头看向老法师,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我一直觉得,第三乐章那个变奏如果能用E大调转一下,效果会更好。您觉得呢?”

老法师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放肆!”尸巫尖叫着,双手挥舞,死亡能量如潮水般涌出——

我转过头来看它。

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是走过去,然后抬起手,在尸巫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砰。

六百年道行的尸巫,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撞穿了墓室的穹顶,撞穿了上方的岩层,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墓室里,骷髅兵们愣了一秒,然后像退潮的蚂蚁一样疯狂钻回地底。

我掸了掸手指上的灰,转过身,发现六个冒险者和一个老法师正用同一种表情看着我。

“那个……”战士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我背后的双剑,“阁下……是哪位剑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我说,“我不拿剑。”

顿了顿,想了想怎么解释这件事。

“拿剑的话,就打不过它了。”

墓室里又安静了三秒。

老法师的法杖掉在地上。

“那个,”我往前走了两步,所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只好停下来,“您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那首死亡挽歌的变奏部分,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老法师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你……你先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

我想了想。

这个问题回答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对方的表情都差不多。

“我叫多拉贡,”我说,“是个冒险者。”

指了指背后的双剑。

“平时拿剑的时候,是大剑士。”

然后摊开双手。

“不拿剑的时候……”

没说完。

因为墓室外面,月亮正好从云层里露出来。

银色的月光透过穹顶那个尸巫撞出的大洞洒下来,落在我摊开的掌心里,很温柔。

像是什么远古的祝福。

又像是什么永恒的诅咒。

第一章 雨夜来客

雨下了整整三天。

我坐在废弃哨塔的二楼,背靠着冰凉的石墙,听着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滴落,在脚下的石砖上砸出单调的声响。

面前生着一小堆火。火焰不大,刚好够烤干靴子,也刚好够照亮这三步见方的空间。

火堆上架着一个铁皮罐子,里面煮着水。

外面,雨声如鼓。

这是帝国西境最常见的秋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官道早就变成了泥潭,商队都停在沿途的驿站里,等着天晴。

我不想等。

但栗子走不动了。

那匹棕马此刻正蜷缩在哨塔一层,裹着我给它搭的毯子,安静地打着响鼻。它跟了我两个月,从白石城一路走到这里,没抱怨过一句。今天实在是走不动了,我才找了这座废弃哨塔避雨。

哨塔很旧,至少荒废了二十年。石墙上爬满青苔,木制的楼梯早就烂穿了,我是攀着墙缝上来的。二楼还算干燥,角落里堆着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干柴,正好生火。

水开了。

我把铁皮罐子从火上拎下来,倒进随身带的木杯里。热水冒着白气,烫得手只能捏着杯沿。

抿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但暖身子。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不是栗子。

栗子在一层,那声嘶鸣是从外面传来的,很远,但很急。

紧接着是第二声。

然后是第三声。

不止一匹马。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幕中,隐约能看见几点火光。火把,在风雨里明明灭灭,正朝这个方向移动。

马蹄声越来越近。

至少五匹马。

我站在窗边没动。

那队人马很快冲到哨塔下面。有人喊了一声什么,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踹门声,栗子受惊的嘶鸣声,还有人的咒骂声。

“谁在里面?!出来!”

是一层的门被踹开了。

我低头,从破损的楼板缝隙往下看。

五个人。

为首的汉子三十来岁,一脸横肉,左眼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穿着脏兮兮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斧,浑身湿透,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他看见了栗子。

“哟,有马。”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拿刀,一个拿弓,还有一个空着手,正蹲在地上检查栗子。

“好马。”空着手那个抬起头,“起码值三十个金币。”

刀疤脸笑了。

“牵走。”

“等等。”

空着手那个站起来,往上看了一眼。

“楼上有人。”

刀疤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我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下来。”他说。

我没动。

他眯起眼睛,手按上腰间的斧柄。

“老子说,下来。”

我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走到楼板的破洞边,往下跳。

落地的声音很轻。

五个人同时退了一步。

我站在他们面前,看着刀疤脸。

“什么事?”

他盯着我。

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背上的双剑上。

“冒险者?”

“嗯。”

“一个人?”

“嗯。”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轻视,可能是放心,也可能是某种更危险的意味。

“这马,我们要了。”

我看着栗子。

栗子也在看我,眼睛里有惊恐,也有依赖。

“这马不卖。”

刀疤脸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不卖。”

他身后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拿弓的已经把箭搭上了弦。

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离我不到三步远。

“小子,”他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看着他的脸。

刀疤,短斧,脏皮甲,雨天赶路,见马就想抢。

无非是逃兵、流寇、或者犯了事的亡命徒。

这种人,见过很多。

“不知道。”我说。

“血斧佣兵团,听过没?”

血斧佣兵团。

没听过。

“没有。”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变了。

不是愤怒,是……意外。

“没听过?”拿弓的那个忍不住开口,“整个西境谁不知道血斧?我们团长是剑师!正正经经的剑师!”

剑师。

第四阶。

在一个佣兵团里,确实能横着走了。

“哦。”我说。

刀疤脸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没见过这种反应。

愣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行,有种。”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四,给他开开眼。”

拿弓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把弓举起来,对准我。

“小子,这弓是铁脊弓,能射穿铁甲。我手指一松,你脑袋就开花了。”

我看着那把弓。

普通的杉木弓,弓臂上缠着麻绳,弓弦是普通的牛筋。别说铁甲,厚一点的皮甲都射不穿。

“嗯。”我说。

拿弓的愣了。

他大概也第一次遇到这种反应。

刀疤脸不耐烦了。

“废什么话?动手!”

拿弓的手指一松。

箭离弦。

我侧了一下头。

箭从耳边掠过,钉在身后的石墙上,嗡的一声。

然后我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刀疤脸的斧子刚举起来,我的左手已经按在他脸上。

把他按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整座哨塔都震了一下。

他滑落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麻袋。

剩下四个人呆住了。

拿弓的手还在半空,保持着射箭的姿势。拿刀的两个人手里的刀指着我的方向,但一动不动。空着手那个已经退到门口,随时准备跑。

我看着他们。

“还有事?”

拿弓的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弓就往外跑。

另外两个拿刀的也跟着跑。

空着手那个跑得最快,已经冲进雨里了。

哨塔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的雨声,和栗子惊魂未定的呼吸声。

我低头看了看刀疤脸。

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又抬头看了看那四个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

然后从次元空间里取出一截绳子,把刀疤脸捆上。

栗子走过来,用头拱了拱我的胳膊。

我摸了摸它的脖子。

“没事了。”

它打了个响鼻,像是听懂了。

那天晚上,雨一直下到后半夜。

我在一楼重新生了火,把刀疤脸扔在角落里,自己靠着墙坐下。

栗子在我旁边,蜷成一团睡着了。

我闭着眼,听着雨声。

脑子里想起一些事。

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夜晚。那时候身边的人很多,围着火堆说话,喝酒,讲各自的故事。

后来那些人都不在了。

只剩下我一个。

雨声渐渐小了。

后半夜,刀疤脸醒了。

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被捆着,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开始挣扎。

“别动。”我说。

他不动了。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我的脸。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冒险者。”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刚才那一下……那不是冒险者能有的力量!”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像盯着什么怪物。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的双剑上。

“你……你用剑的时候……是什么等级?”

我想了想。

“大剑师。”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剑师?全世界只有二十个大剑师!每一个都有名有姓!你叫什么?”

“多拉贡。”

他拼命回想,但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着,像是失了魂。

我看着他。

“血斧佣兵团,在哪儿扎营?”

他猛地抬头。

“你……你想干什么?”

“去看看。”

他的脸色变了。

“不……你不能去……团长会杀了你……”

“剑师?”

“对!剑师!很厉害的剑师!”

我点点头。

“明天带路。”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闭上眼睛。

雨停了。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

我把刀疤脸从地上拎起来,解开他腿上的绳子,让他走在前面。

栗子拉着马车跟在后面,走得不紧不慢。

刀疤脸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总想找机会跑。

但他每一次回头,都看见我跟在后面,不近不远,正好十步。

跑了三次,没跑掉。

第四次,他不跑了。

低着头,老老实实带路。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营地。

帐篷十几顶,中间生着火堆,几十个人在营地里走动。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烤火,有的在分东西。

营门口站着两个拿刀的人,远远看见我们,举起手。

“站住!什么人?”

刀疤脸回头看我。

我点点头。

他走过去,跟那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那两个人看向我,脸色变了。

其中一个转身就跑,往营地深处跑去。

刀疤脸站在原地,不敢动。

我往前走。

走进营地的时候,四周已经围上来十几个人。刀枪剑戟,什么都有,都对着我。

我没停。

一直走到营地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光头,一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柄双手大剑。剑身上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他看着我的目光,从轻视变成警惕,又从警惕变成……不确定。

“你是谁?”

“冒险者。”

“来干什么?”

“看看。”

他愣了一下。

“看看?”

“嗯。”

他盯着我,像在判断我是不是疯子。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举起剑,“那就让你好好看看——”

剑光一闪。

我没拔剑。

只是往旁边迈了一步。

他的剑劈空了。

他愣了一下。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脸色变了。

“你——”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右手握上剑柄。

长剑出鞘。

只是一剑。

他的剑飞出去,插在三丈外的地上。

他本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震裂,血流如注。

营地里一片死寂。

“你……你是什么等级?”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想了想。

“大剑师。”

他的脸,白了。

全世界只有二十个大剑师。

每一个都是一方霸主,要么是王国的供奉,要么是大型佣兵团的团长,要么是隐世不出的传奇人物。

他一个小小的佣兵团团长,剑师,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大剑师。

现在见到了。

而且刚出了剑。

他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

我没说话。

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呆若木鸡的佣兵。

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把剑收回鞘中。

转身往外走。

走出营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喊,有人哭,有人跑。

没回头。

栗子还停在原地,看见我出来,打了个响鼻。

我跳上车辕,拿起缰绳。

“走吧。”

栗子迈开步子,马车动了。

走出一段,忽然想起什么。

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数。

三十枚金币,四十枚银币,还有一些铜币。

够用一段时间。

把刀疤脸那件事抛在脑后,继续往东走。

前面是帝国腹地。

听说那边有个地方,叫落日山脉,秋天的时候满山红叶,很好看。

想去看看。

就这么简单。

第二章 白崖城

马车往东走了七天。

第七天下午,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城墙。

白崖城。

圣光帝国西境最大的商贸城市,因建在白色悬崖上得名。城分三层——下层是平民区和集市,中层是贵族区和神殿,上层是城主府和驻军营地。

官道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商队、冒险者、难民,赶着马车牛车,挑着担子,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城门处排着长队。

两个卫兵守在门口,一个检查货物,一个查验身份。进城的人手里都捏着身份凭证——木牌、铁牌、铜牌,由各自国家的领主签发。

我从怀里摸出那张银色的卡片递过去。

卡片正面刻着剑与天平的图案,下方刻着几行字:

姓名:多拉贡

职业:剑士

等级:大剑师(第五阶)

公会编号:WS-4732

签发:冒险者总会·圣光帝国分殿

背面是公会的魔法印记,银色的纹路在光线下隐隐流动。

卫兵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大人,您请。”

他双手把卡片递回来,腰弯得很深。入城费也没收。

马车驶入城门。

街道很宽,能并排跑四辆马车。两边挤满了店铺和摊位,卖布的、卖铁的、卖药的、卖吃食的,招牌挨着招牌,幌子挤着幌子。人群在中间穿行,挑担的小贩高声叫卖,光着脚的孩童追逐打闹。

牵着马车,慢慢往前走。

走了半条街,看见一个卖地图的摊位。花五个铜币买了一张,按图找到旅店。

白鹿旅店,巷子深处,门脸不大但干净。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

“住店?”

“嗯。”

“一晚二十铜币,包早饭。马车停后院,一晚五铜币。”

从钱袋里摸出二十五个铜币放在柜台上。

女人收了钱,从墙上取下钥匙。

“二楼,二零七。”

接过钥匙,上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巷子,能看见远处白色的城墙。

放下东西,下楼。

“老板娘,城里有什么热闹的地方?”

女人笑了一下。

“下层东区有条街叫红灯街,酒馆、赌场都有。不过乱,外地人小心点。”

“多谢。”

推门出去。

天已经黑了。街上比白天更热闹,店铺都点起灯笼,红的黄的白的,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顺着地图找到红灯街。

两边全是酒馆和妓院,门口站着揽客的姑娘和小厮。街中央有座三层楼,灯火最亮,招牌写着“金橡果酒馆”。

推门进去。

嘈杂声扑面而来。大厅摆着几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中间有个小舞台,几个舞女正在跳舞。角落里有支小乐队,弹着鲁特琴敲着手鼓。

在吧台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酒保是个干瘦的中年人。

“喝什么?”

“麦酒。”

“三铜币。”

付了钱,接过酒杯。

喝了一口,扫了一眼大厅。

人很多。人类最多,矮人也不少,有几个精灵坐在角落里。两个兽人坐在另一边,面前堆着十几个空酒杯。

旁边一个矮人凑过来搭话。

“兄弟,一个人?”

“嗯。”

“冒险者?”

“嗯。”

“哪个公会的?”

我摸出那张银色卡片,在吧台上放了一瞬,又收回来。

矮人的眼睛瞬间睁大。

“大……大剑师?”

旁边几桌有人听见,目光投过来。嘈杂声低了一瞬。

我没说话,继续喝酒。

矮人往后退了一步,弯了弯腰。

“大人,小的有眼无珠。”

“没事。”

他松了口气,但没敢再坐,端着酒杯挪到旁边去了。

酒保又端了一杯酒过来,放在我面前。

“大人,这杯小店请的。”

“多谢。”

喝了两杯,离开酒馆。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

走回旅店,已经半夜了。

后院,栗子正在睡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睡。

上楼,推门,躺下。

窗外还有隐约的嘈杂声。

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洗漱下楼,吃早饭。面包、粥、咸肉、鸡蛋。

吃完,出门。

按照地图,往冒险者公会走。

走了两刻钟,看见一栋三层石楼。门口挂着一块大木牌,画着剑与天平。

冒险者公会白崖城分会。

推门进去。

一层是大厅,长柜台把空间分成两半,柜台上堆满了卷宗和任务单。墙上钉满了羊皮纸,写满了任务内容。几十个人站在墙前,仰着头看。

柜台上方挂着一块大木牌,写着:

任务等级说明

S级:威胁一城一国,需剑王/战王/魔导师以上

A级:威胁一镇一地,需大剑师/大战师/大魔法师以上

B级:威胁一村一寨,需剑师/战师/魔法师以上

C级:威胁小队行人,需大剑士/大战士/大法师以上

D级:普通危险,需剑士/战士/法师以上

E级:无危险,任何人都可接

下面还有一行红字:越级接任务者,生死自负。

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姑娘,正低头登记什么。

“接任务。”

她抬起头。

“什么等级?”

“A级。”

她愣了一下。

“A级需要大剑师以上,您有证明吗?”

我把那张银色卡片放在柜台上。

她低头一看,立刻站直了身体。

“大人,您稍等。”

她转身跑进后堂。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分会长的标志。他走到柜台前,拿起那张银色卡片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我。

“大人,我是白崖城分会长格雷。您要接A级任务?”

“嗯。”

“请跟我来。”

他带我走进旁边一间小会客室,关上门。

“大人请坐。”

坐下。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

“A级任务现在有三个。第一个,城北八十里铁脊山废弃矿洞,两个月前有矿工失踪,派去调查的两批冒险者也没回来。第二批里有一个大剑士和一个大法师。报酬一百五十金币。”

“第二个,城东一百二十里黑沼泽,据说出现了亡灵生物,有商队被袭击。报酬一百二十金币。”

“第三个,护送一位贵族去帝都天启城,路程十天,报酬两百金币。”

想了想。

“第一个。”

格雷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任务编号A-039,调查铁脊山废弃矿洞。报酬一百五十金币,定金三十金币,活着回来再付剩下的。”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钱袋,递过来。

接过钱袋,放进怀里。

“大人,这个任务不简单。第一批去的是一个大战士、一个大弓手、一个大法师,全没回来。第二批有一个大剑士带队,也折在里面。您一个人……”

看着他。

“接都接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大人说得是。您需要什么情报,我让人准备。”

“矿洞的位置,进去的人的身份,带回来的任何信息。”

他转身出去吩咐了几句。很快有人抱着一叠羊皮纸进来。

格雷把羊皮纸递过来。

“都在这里了。”

翻了翻。地图,矿洞的结构图,失踪人员的名单和职业等级,第二批冒险者带回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用法术传回来的,只有一句话:“洞里有东西,很大,别进来。”

把羊皮纸卷起来,放进怀里。

站起来。

格雷送到门口。

“大人,保重。”

点点头。

走出公会大门,太阳已经升高了。

街上人来人往。

往北看去,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山影。

铁脊山。

明天去。

第三章 铁脊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离开了白崖城。

栗子拉着马车往北走。官道变成土路,土路变成山路。两边的农田被荒草取代,荒草被密林取代。

走了三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黑色的山影。

铁脊山。

山路越来越窄,马车过不去了。我把栗子解下来系在树上,背上双剑,步行进山。

按照地图,矿洞在半山腰。

走了半个时辰,看见了。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散落着生锈的镐头、破烂的箩筐。一块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写着四个字:危险,勿入。

从怀里摸出一颗荧光石握在手心,走进洞里。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出现第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道。左边那条碎石上有新鲜的脚印,右边那条落满了灰。

往左走。

又走了一刻钟,空气里开始有股刺鼻的腥甜味。

前方十步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上半身靠在岩壁上,下半身不见了。胸口的徽章还在——冒险者公会的标志,下面刻着:大战士·霍根。

第一批的。

继续往前走。

尸体越来越多。

第二个浑身焦黑,皮肉翻卷,像是被强酸腐蚀过。岩壁上有大片大片被腐蚀的痕迹,石头表面坑坑洼洼,还在滋滋冒着细泡。

第三个靠在墙上,胸口一个大洞,从前面能看到后面的石头。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穿的。

第四个趴在地上,眼睛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身上没有伤,但心脏的位置瘪下去一块——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第五个……不对,只剩下一只手。

手旁边有一块破碎的水晶。那是法师用来传讯的东西。

第二批带回来的最后那句话,应该就是他临死前传出去的。

“洞里有东西,很大,别进来。”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痕迹。

墙壁上有深深的抓痕。三道,平行的,每一道都有手臂粗,深入岩石半寸。抓痕的位置很高,最低的一道离地面也有两丈。

地面有拖行的痕迹。不是拖尸体,是拖那东西自己的身躯——它移动的时候,身体会擦着地面。

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矿道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荧光石的光照不到尽头,只能隐约看见洞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空气里的腥甜味在这里最浓。

那东西在呼吸。很慢,很沉。

我把荧光石收起来。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

黑暗中浮现出轮廓。

它坐着。

背靠着洞窟中央一根天然的石柱。光是坐着,就有三丈高。如果站起来,至少有五丈。

它的皮肤是深褐色的,粗糙得像老树的树皮,上面布满裂纹和疤痕。那些裂纹里隐隐渗出粘稠的液体——就是那股腥甜味的来源。

它的头很大,几乎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没有眼睛,但它在看我。

它缓缓站起来。

五丈高的身躯慢慢升起,像一座山在拔地而起。洞窟的石壁在它站起的过程中被肩膀蹭到,轰隆隆塌了一大片。

它低头看着我。

右手握上剑柄。

脑海中闪过那些尸体的死状。

喷酸。撕咬。恐惧。挖心。

不管它是什么,今天必须死。

它往前迈了一步。

整座洞窟都在震动。

又迈一步。

离我不到二十丈了。

再迈一步。

十五丈。

没有退。

往前冲。

双剑出鞘。

长剑指天,短剑横胸。

体内的剑气开始涌动。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长。

一尺。两尺。三尺。四尺。五尺。

两柄剑变成了两道光,剑身延伸出五尺长的剑气锋刃。

五丈高的怪物。

五尺长的光剑。

够了。

它抬起右爪,五根手指张开,每一根都有人的手臂粗。指甲是黑色的,像五把弯曲的匕首。

爪子拍下来。

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没有硬接。

侧身,翻滚,从它胯下穿过。

右腿膝关节后方。

光剑斩落。

嗤——

剑气切入皮肤的声音,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五尺长的剑锋全部没入,从膝盖后方切入,从膝盖侧面穿出。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整个洞窟都在颤抖,头顶的碎石像雨点般落下。

它转身,左爪横扫。

矮身。

光剑贴着后背掠过,斩断了几根头发。

左爪扫过之后,身体有一个短暂的失衡。

就是现在。

双剑齐出,斩向左腿同一个位置——膝关节后方。

又是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的左腿一软,身体往左侧倾斜。

它用右爪撑住地面,稳住了身体。

但它忘了。

右爪撑地的时候,肋下就空了。

往前踏一步,身体跃起,双剑刺入右侧肋骨之间的缝隙。

五尺长的剑锋,刺进去三尺。

它狂吼,右爪从地上拔起来,抓向自己肋下——连我一起抓。

抽剑,落地,后翻。

右爪抓在自己肋下,撕下一大块血肉。

它疼得浑身发抖。

但它的左腿已经站不住了。

膝关节后方的伤口太深,筋腱被斩断大半。每一次试图站立,左腿都会发软。

它只能用右腿支撑,拖着左腿移动。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不再试图冲过来。

张开嘴。

喉咙深处亮起暗绿色的光。

喷酸。

来的路上见过那些被腐蚀的尸体。

周围的地形扫过一眼。

三丈外有一块巨石,是矿洞塌方时落下来的。

冲过去,躲在巨石后面。

下一秒,墨绿色的酸液铺天盖地地喷过来。

巨石表面嗤嗤作响,被腐蚀出一层又一层泡沫。酸液从两边流过,在地上汇成小溪,所过之处石头都在冒烟。

酸液喷了足足十息。

它停下来。

喘着粗气,喉咙里的暗绿色光芒还没完全熄灭。

从巨石后面冲出来。

双剑齐出,直奔它唯一能站立的右腿。

它看见我了。

右爪拍下来。

但来不及了。

光剑先斩到。

右腿膝关节后方,和左腿一模一样的位置。

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的右腿一软,整个身体向前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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