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人跑出不到十丈，就被风暴的边缘扫到。

战士摔倒在地，腿瞬间冻成冰。

弓箭手被卷起来，砸在岩石上。

盗贼趴在地上，拼命往前爬。

向导缩在火边，连动都不敢动。

艾琳娜举起法杖。

一道火墙挡在前面。

但火墙在风暴面前，像一张薄纸。

瞬间熄灭。

她愣住了。

看着那道铺天盖地的风暴。

看着它越来越近。

看着它马上就要吞没所有人。

就在这时。

我站到她前面。

双剑出鞘。

剑气爆发。

不是刺出去。

是旋转。

以我为中心，一道银白色的剑气风暴冲天而起。

那风暴越来越强，越来越猛。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它和那道冰蓝色的极地风暴撞在一起。

轰——

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两股风暴对撞的地方，岩石炸裂，冰屑纷飞，空气被撕成碎片。

艾琳娜被震得后退几步。

但她没有跑。

只是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剑气风暴。

看着它一点一点压过那道冰蓝色。

看着它把那道极地风暴逼退。

看着它把那头巨狼逼退。

巨狼退了。

它不甘地低吼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剑气风暴慢慢平息。

我收剑入鞘。

转过身。

艾琳娜站在那里。

张着嘴，说不出话。

那四个人，也都愣在原地。

一个被冻住腿的战士，一个摔晕的弓箭手，一个趴在地上的盗贼，一个缩成一团的向导。

都看着我。

像看神。

艾琳娜最先回过神来。

“你……你刚才那招……”

我看着她的眼睛。

“剑气风暴。”

她深吸一口气。

“你一个人，挡住了五阶冰霜巨狼的极地风暴？”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在白崖城时一样。

“啊啦……大剑师果然是大剑师。”

她转身，招呼队友。

“快！把他抬起来！你们几个，扶着！往山下走！”

那几个人动起来。

被冻住腿的战士被抬起来。

摔晕的弓箭手被架起来。

盗贼爬起来，扶着向导。

他们往山下走。

我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艾琳娜回头。

“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看着远处的黑暗。

“它还会来。”

她的脸色变了。

“那你……”

“你们先走。安顿好之后，我再来。”

她盯着我的眼睛。

“你一个人对付它？”

我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消失的方向。

“嗯。”

她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很近。

“多拉贡。”

“嗯？”

“别死。”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不会。”

她点点头。

转身，追上队伍。

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

看着那片黑暗。

等着。

它还会来。

我知道。

## 第四十六章 冰霜巨狼

艾琳娜他们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等着。

等了很久。

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黑暗中再次亮起那两团冰蓝色的光。

它来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

它从黑暗中走出来，脚步沉稳。那双眼睛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我看着它。

五阶冰霜巨狼，极地的主宰。

在这种环境里，它的力量翻倍。我的体力，翻倍消耗。

速战速决。

不能拖。

我先动了。

脚尖在雪地上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

十丈距离，一掠而过。

剑光亮起。

直刺它的眼睛。

它侧头。

剑锋擦着耳朵过去，斩断几根白色的毛。

第二剑紧跟着斩向它的脖子。

它后退一步。

剑锋划过空气。

第三剑横扫它的前腿。

它跃起。

躲过。

三剑落空。

它落地，退后三丈。

看着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像是在说：这个人类，这么快？

我没给它喘息的机会。

再次冲上去。

这次是连环斩。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剑。

每一剑都斩向不同的要害。

喉，眼，心，腿，腹。

它躲。

侧身，低头，跃起，翻滚。

五剑，全躲开。

第六剑终于斩在它的身上。

但只是擦过。

剑锋划过它身侧的白毛，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没破皮。

它退后。

我看着它。

呼出的气在嘴边凝成白雾。

它也看着我。

不急。

它在等。

等我慢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

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是正面强攻。

剑光大亮。

剑气延伸，五尺长的光剑斩向它的头。

它不接。

往后一跃。

我追。

它再退。

我再追。

它再退。

一追一退，在雪地里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我追了三十丈。

它退了三十丈。

一剑都没砍中。

我停下。

它也停下。

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像是在笑。

它知道。

知道我想速战速决。

所以它偏不接招。

只躲，只退，只闪。

拖下去。

拖到我累了，慢了，喘了。

我握紧剑。

手指已经有点僵了。

呼出的白雾，越来越浓。

不能停。

我第三次冲上去。

这次更快。

剑光化成一片光幕，罩向它全身。

它躲不开了。

必须接。

果然。

它终于抬起爪子。

爪子和剑光相撞。

火星四溅。

它被震退一步。

但我的剑，也被震开了。

好硬的爪子。

它的爪子上，结着厚厚的冰甲。

那冰甲，比铁还硬。

它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认真的神色。

它开口了。

不是吼。

是人话。

“人类，你很急。”

我愣了一下。

“你怕冷。”

它继续说。

“你怕在这里待太久。”

我没说话。

它笑了。

那张狼脸上，竟然有笑的表情。

“那我就陪你慢慢玩。”

它主动扑上来。

第一次主动攻击。

爪击。

我挡。

尾扫。

我挡。

撕咬。

我躲。

冰息。

我闪。

一波攻击，全挡下。

但它的攻击，越来越快。

不是那种拼命的快。

是那种磨人的快。

不快不慢，刚刚好让我必须全力应对。

每一次攻击，都消耗一点体力。

每一次格挡，都消耗一点体力。

每一次躲闪，都消耗一点体力。

它不急。

慢慢磨。

我看出它的意图。

必须反击。

我趁它一次攻击后的间隙，突然发力。

一剑刺向它的喉咙。

它没料到。

匆忙侧身。

剑锋划过它的脖子。

这一次，破皮了。

一滴血渗出来。

但瞬间就冻住了。

它低头看着那滴血。

抬起头。

眼睛里，不再是戏谑。

是怒。

它开始真正的攻击。

速度陡然加快。

爪击，尾扫，撕咬，冰息。

一波接一波。

快如闪电。

我全力应对。

剑光连闪。

左一剑，右一剑，上一剑，下一剑。

当当当当当——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虎口发麻。

每一次格挡，都消耗更多体力。

呼出的气，已经不只是白雾，是实实在在的冰晶。

那些冰晶糊在脸上。

糊在眼睛上。

糊在剑上。

剑越来越重。

手越来越僵。

但它还在攻。

一波，两波，三波，四波，五波。

不停。

它知道。

知道我快了。

知道我快了。

果然。

又挡了十几次之后，我的剑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它的爪子划过我的肩膀。

皮甲裂开。

血渗出来。

没来得及流，就冻住了。

伤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它闻到了血的味道。

眼睛更亮了。

攻击更猛了。

不是之前那种磨人的快。

是真正的快。

快到我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我只能凭本能。

挡一剑。

挡两剑。

挡三剑。

第四剑，没挡住。

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冻住。

第五剑，没挡住。

手臂被咬了一口。

牙齿刺进肉里。

疼得整个人一抖。

但我甩开了它。

退后几步。

喘着气。

它没有追。

就站在那里，看着我。

看着我喘气。

看着我发抖。

看着我身上的血一层一层冻成冰。

它的眼睛在笑。

我知道它在想什么。

它在想：快了，快了，再磨一会儿，这个人类就彻底动不了了。

我看着它。

呼出的白雾已经浓得化不开，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

肩膀上的伤口没有知觉了。

胸口的伤口也没有知觉了。

手臂上的牙印也没有知觉了。

只有握剑的手，还有一点感觉。

但那感觉，也在消失。

我想再攻一次。

但身体不听使唤。

脚迈不开。

剑举不起来。

我只能站在那里。

等着它下一次攻击。

它动了。

慢慢走过来。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我心上。

它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胜利的光。

“人类，你输了。”

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说不出。

嘴已经被冻住了。

它抬起爪子。

准备给我最后一击。

远处，又传来狼嚎。

更多的狼。

它们在赶过来。

在等着分食我的尸体。

我看着那只爪子。

落下来。

很慢。

很稳。

我躲不开了。

月亮很圆。

很冷。

我走投无路了。

## 第四十七章 火墙

那只爪子落下来。

很慢。

很稳。

我看着它。

躲不开。

挡不住。

就在爪子离我的脸只剩一尺的时候——

轰！

一道火墙在我面前炸开。

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那些冻在我脸上的冰晶瞬间融化，变成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

巨狼惨叫一声，往后跃出三丈。

我转过头。

艾琳娜站在十丈外的雪坡上。

她穿着那件深红色的法师袍，双手握着法杖，杖头的水晶亮得像一颗小太阳。火焰从水晶里涌出来，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道火墙。

她的脸色很正常，呼吸也很平稳，完全没有魔力耗尽的迹象。

她看着我，笑了。

“啊啦，来得还算及时吧？”

我看着她。

“刚好。”

她点点头。

然后她看了看那只巨狼，又看了看我。

“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那只巨狼。

它隔着火墙盯着我，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和不甘。

“帮我把它围起来。”

艾琳娜挑眉。

“围起来？”

“火墙，围成一个圈。把它和我都圈在里面。”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懂了。

她笑了。

那笑容，和在白崖城时一样——漫不经心，又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啊啦，你喜欢玩这个？”

法杖一挥。

那道火墙开始移动。

不是退，是绕。

火焰从两侧延伸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绕到巨狼身后，再绕回来。

很快，一个圆形的火墙形成了。

直径三十丈。

把我和巨狼围在里面。

火焰在四周燃烧，跳动着，把寒气逼退，把雪地融化。

圈内，温度急剧上升。

圈外，还是冰天雪地。

巨狼愣住了。

它看了看四周的火墙。

又看了看我。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然后它开始出汗。

那身厚厚的白毛，本来是极寒环境下的保护，现在成了累赘。

汗从毛根渗出来，顺着毛尖往下滴。

滴在地上，嗤的一声，蒸发成水汽。

它的嘴张开，舌头伸出来。

大口喘气。

而我呢？

我站在火墙中央。

感受着那股热浪扑面而来。

冻僵的手脚开始回暖。

麻木的伤口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前兆。

呼出的气，不再是冰晶。

是正常的水雾。

舒服。

太舒服了。

我看着它。

笑了。

它看见我的笑。

怒了。

它必须速战速决。

在这种环境里，它撑不了多久。

它扑过来。

快。

但这一次，我能看清了。

它的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我退一步。

躲开它的爪子。

没有反击。

它愣了一下。

又扑过来。

我再退。

又躲开。

还是不反击。

它开始急了。

第三次扑过来，更快，更猛。

我还是退。

还是躲。

剑都没有出鞘。

它停下来。

盯着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困惑和愤怒。

它不明白。

刚才那个拼死拼活的人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从容。

我靠在火墙边，看着它。

它扑过来。

我退到另一边。

它追。

我绕着圈退。

它追了一圈。

没追上。

又追一圈。

还是没追上。

它的呼吸越来越重。

汗越流越多。

舌头伸得越来越长。

脚步开始发软。

它停下来。

大口喘气。

我看着它。

还是不出剑。

它又扑过来。

这次更快，更拼命。

我侧身，躲开。

它收不住力，往前踉跄了两步。

我走到它身后。

它转身，再扑。

我再躲。

它再扑空。

一次。

两次。

三次。

五次。

十次。

它的速度越来越慢。

喘息越来越重。

眼神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绝望。

它终于明白了。

在这里，我才是猎人。

它是猎物。

它开始拼命冲向火墙。

想冲出去。

但每次靠近，那灼热的气浪就把它逼退。

它回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看着它。

终于拔剑了。

它看见剑光，拼尽最后的力气扑过来。

最后一搏。

我站在原地。

没有退。

等它扑到面前。

侧身。

一剑刺进它的胸口。

它僵住了。

低头看着那把剑。

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不甘。

像是在说：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我在主场……

我拔出剑。

它倒下。

巨大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汽。

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我站在它面前。

喘了几口气。

不累。

一点都不累。

四周的火墙还在燃烧。

艾琳娜站在圈外，看着我。

她双手抱在胸前，法杖随便杵在地上。

“打完了？”

“嗯。”

她笑了。

“啊啦，我还以为要打很久呢。结果你就这么遛着它玩？”

我看着那只巨狼的尸体。

“它急了。”

她点点头。

法杖一挥。

火墙慢慢熄灭。

冷空气再次涌进来。

但这一次，我不怕了。

我走过去，把那颗巨大的狼头斩下来。

用布包好。

走到艾琳娜面前。

她看着我。

“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

“你知道吗，我们冒险队里，要是能有你这样一个人，我就不用又当前排又当后卫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不是有了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在白崖城时一样。

“也对。这次算你帮忙。”

她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回头。

“走吧，回营地。我的队员们还等着呢。”

我跟上去。

月亮很圆。

很亮。

明天，带她回帝都。

## 第四十八章 高岭之花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快亮了。

艾琳娜的那几个队员还醒着。战士的腿裹着厚厚的绷带，弓箭手靠在石头上打盹，盗贼在火边添柴，向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见我们回来，战士挣扎着要站起来。

“艾琳娜大人！您没事吧？”

艾琳娜摆摆手。

“没事。狼死了。”

几个人愣住了。

“死……死了？”

艾琳娜指了指我。

“他杀的。”

那几个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战士的眼睛瞪大了。

弓箭手的嘴张开合不上。

盗贼手里的柴掉在地上。

向导直接跪了下去。

“大人……大人……”

我看了他们一眼。

“好好养伤。”

他们拼命点头。

艾琳娜走到火边，坐下。

我坐在她旁边。

火噼啪响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的任务还没完成。”

我看着她。

“雪莲？”

她点点头。

“在最深处。冰封山脉的核心地带。”

我看向远处的雪山。

那些山峰在晨曦里泛着淡淡的金色，高耸入云。

“多远？”

“两天路程。如果顺利的话。”

她顿了顿。

“但那边有更多冰霜巨狼。那只狼王死了，剩下的狼群会乱一阵子。要趁这个时机。”

我看着她。

“你想去？”

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不确定。

“帮。”

她笑了。

“好。天亮出发。”

天亮的时候，我们出发了。

艾琳娜的队员留在营地。战士伤了腿，弓箭手也受了内伤，盗贼和向导根本进不去核心地带。

只有我们两个。

往山里走。

越走越深。

雪越来越厚。

风越来越大。

但我不冷了。

艾琳娜的火系魔法，一直笼罩着我们周围。那些寒风靠近我们三丈之内，就变成暖风。

她走在前面。

深红色的法师袍在雪地里特别显眼。

我走在后面。

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两个时辰。

她忽然停下。

“前面有东西。”

我走到她身边。

看着前方。

一片冰封的湖。

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冰面上覆盖着雪。

湖对岸，有一片悬崖。

悬崖上，开着几朵白色的花。

花瓣是纯白色的，在冰天雪地里发光。

雪莲。

艾琳娜的眼睛亮了。

“就是它！”

她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停住。

因为湖中央的冰面上，趴着一个巨大的白影。

比狼王小一点。

但也是冰霜巨狼。

它正在睡觉。

艾琳娜的脸色变了。

“还有一只……”

我拔出剑。

“你去采。我来对付。”

她看着我。

“你刚打完狼王……”

“没事。”

她盯着我的眼睛。

盯了两秒。

然后她点点头。

“小心。”

她绕过湖边，往悬崖那边走。

我踏上冰面。

往湖中央走。

那只巨狼醒了。

它抬起头，看着我。

冰蓝色的眼睛里，有警惕，有愤怒。

但没有扑过来。

它在护着身后的什么东西。

我往它身后看了一眼。

雪地里，趴着几只小狼。

幼崽。

三只。

毛茸茸的，还在睡觉。

原来如此。

这只狼，是母狼。

在护着幼崽。

我停下脚步。

它也盯着我。

没有动。

远处的悬崖上，艾琳娜已经开始采雪莲了。

她动作很快。

采了一朵。

正要采第二朵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着我。

“这个……要留种吧？”

我看着那些雪莲。

一共七朵。

“采三朵就够了。留四朵。”

她点点头。

只采了三朵。

然后轻轻退回来。

绕了一个大圈，回到我身边。

那只母狼始终盯着我们。

但没有动。

因为它的幼崽在身后。

艾琳娜站在我旁边，看着那只母狼。

“它怎么不攻击？”

我看着她。

“它在护崽。”

艾琳娜愣了一下。

“那……那头狼王……”

我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可能是小狼的爹。”

艾琳娜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轻轻说：“走吧。”

我点点头。

我们慢慢后退。

退出冰面。

退出湖边。

退出那只母狼的视线。

走了很远之后，艾琳娜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杀它？”

我看着远处的雪山。

“护崽的母狼，比平时疯狂十倍。没必要惹麻烦。”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啊啦……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它也有孩子’之类的话呢。”

我没说话。

她笑着摇头。

“你这人，说话总是这样。”

她转身，继续走。

我跟上去。

太阳升起来了。

照在雪地上，很亮。

很暖。

两天后，我们回到帝都。

艾琳娜的队伍在城门口分开。她要带着那三朵雪莲去交任务。

临走前，她看着我。

“多拉贡。”

“嗯？”

“这次，谢谢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不用。”

她笑了。

“下次请你喝酒。”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转身，往男爵府走。

费金在门口等着。

“大人，您回来了。小姐在屋里等您。”

我点点头。

走进府门。

穿过院子，穿过正厅，走进内院。

推开卧室的门。

埃莉娜躺在床上。

睡着了。

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角还带着笑。

沙坐在床边，惨白色的眼睛看着她。

看见我，沙站起来。

“主人。”

我点点头。

走过去，坐在床边。

埃莉娜动了动。

睁开眼。

看见我。

笑了。

“先生，回来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嗯。”

她爬起来。

抱住我。

“先生，我想你了。”

我摸着她的头发。

“嗯。”

她抬起头。

看着我。

“先生，冰封山脉好玩吗？”

我想了想。

“还行。”

她笑了。

把头埋在我胸口。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

很亮。

## 第四十九章 夜归

那一夜，很长。

埃莉娜比之前更疯。

大概是因为我走了好几天。

大概是因为沙也学会了怎么伺候。

大概是因为两个女人一起，胆子更大，花样更多。

沙还是冷的。

但那冷，在床上不一样。

她的身体是凉的，皮肤像玉，摸起来滑滑的。但她会动，会喘，会在我进去的时候轻轻叫。

埃莉娜是热的。

从头到脚都是热的。

那对变大的胸，尖尖上的夹子，金色的链子，一晃一晃的。

她喜欢在上面。

自己动。

自己摇。

自己叫。

叫得整个卧室都在抖。

沙在后面。

用嘴。

用胸。

用前面。

用后面。

三个人的节奏，渐渐同步。

后来九头蛇也来了。

三条舌头，从窗户伸进来。

一条给埃莉娜后面。

一条给沙后面。

一条给沙前面。

埃莉娜看着我。

“先生，来。”

我进去。

四个入口，全满。

埃莉娜叫。

沙叫。

九头蛇的舌头在她们体内游走，鼓起的肚子一凸一凸。

双头蛇也来了。

两个头，分别进入她们的前面。

五个入口，全满。

埃莉娜的肚子鼓起两块。

沙的肚子鼓起两块。

那凸起在动，在里面钻，在里面舔。

埃莉娜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看着那两块东西在动。

看着它们一上一下，一左一右。

她笑了。

那笑容，又媚又疯。

“先生……两个……都在动……”

沙也低头看。

也笑了。

两个女人，并排趴着。

肚子都鼓着两块。

都在动。

都爽得快要死了。

后来她们同时到达。

又同时落下。

又同时再起。

一夜。

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她们才睡着。

一左一右，趴在我身上。

呼吸轻轻的。

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床上只剩我一个人。

左右两边的枕头还有凹痕，人已经不在了。

埃莉娜有她的事。沙应该也跟着去了。

我起来，穿好衣服。

走出卧室，费金迎上来。

“大人，您醒了。小姐早上出门了，说今晚回来。沙大人也跟着去了。”

我点点头。

走进正厅。

长桌上摆着午餐。

今天换了花样——烤羊排、炖蔬菜、白面包、水果拼盘，还有一壶温热的果酒。

吃完，费金已经把栗子套好了。

我走出府门，跳上车辕。

往冒险者公会走。

穿过贵族区，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几个穿着讲究的贵族子弟骑着马经过，看了我的马车一眼，又移开目光。

穿过繁华区，街上人声鼎沸。卖布的、卖铁的、卖药的、卖吃食的，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几个小孩追着马车跑了几步，被大人叫回去。

马车停在公会门口。

推门进去。

大厅里人声嘈杂。

接任务的、交任务的、组队的、闲逛的，至少有两百人挤在里面。几个佣兵团的人正在大声争论什么，旁边的冒险者围着看热闹。

那个年轻姑娘站在柜台后面，正忙着登记。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姑娘，同样穿着公会的制服，正在帮着她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任务单。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

“大人！您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册子，快步走过来。

旁边那两个人也抬起头。

其中一个小声问：“那是谁？”

另一个压低声音：“多拉贡男爵，大剑师那个。”

“就是他？”

“对。杀了噬岩那个，还有刃魔，还有九头蛇，还有沙虫女王，还有冰霜巨狼狼王……”

“我的天……”

我走到柜台前。

那个年轻姑娘站在我对面，脸上带着笑。

“大人，今天交任务还是接任务？”

我看着她的眼睛。

“接任务。”

她点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那本厚厚的册子。

翻开。

“大人，您现在还剩两个A级任务。古代遗迹，报酬一千金币。帝都地下城第三层，报酬两千金币。”

我看着她。

“古代遗迹。”

她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问。”

她咬了咬嘴唇。

“大人，您这么拼命做任务……是缺钱吗？”

我愣了一下。

旁边那两个人也竖起耳朵。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您已经做了五个A级任务了。噬岩，刃魔，九头蛇，沙虫女王，冰霜巨狼狼王。每个任务都够普通人活一辈子。您还接了两个……您到底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看着她。

她脸红了。

“我……我就是好奇。您不说也没关系。”

我想了想。

“养家。”

她愣住了。

“养家？”

旁边那两个人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

“您……您成家了？”

我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

“啊！瓦尔德小姐！”

旁边那两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瓦尔德小姐？边境伯爵千金那个？”

“皇帝的外甥女？”

“我的天……”

那个年轻姑娘脸更红了。

“大人……我不是……我就是……”

我看着她。

“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

“大人，您的定金。”

她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钱袋，双手递过来。

我接过。

放进怀里。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们的议论声。

“边境伯爵千金……那可是全帝国最尊贵的少女之一……”

“难怪他这么拼命。那种女人，养起来得多少钱啊……”

“废话，光是每天的穿戴就够普通人活一年。”

“听说嫁妆要一座城？”

“没那么夸张，但几十万金币肯定要的。”

“那他这些任务做完，够不够？”

“差得远吧……人家那种级别的，哪是几个A级任务能养的。”

“也是……”

我推门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

栗子还在原地等着。

我跳上车辕。

“走吧。”

栗子迈开步子。

往东走。

古代遗迹。

在城外五百里。

## 第五十章 古代遗迹

从东门出去，官道一直往东延伸。

走了三个时辰，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化。农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荒草和乱石。又走了一个时辰，连荒草都没了，只剩下一片灰褐色的戈壁。

栗子放慢脚步。它不喜欢这种地方。

又走了两个时辰，太阳开始偏西。

前面出现一道巨大的裂谷。

裂谷宽百丈，深不见底。两边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风化形成的洞穴。风吹过裂谷，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无数人在哭泣。

裂谷边上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个字，历经风雨，已经模糊不清。但最下面那一行还能辨认——

“古代遗迹入口。危险。慎入。”

石碑旁边，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螺旋向下，消失在黑暗里。

我把栗子系在裂谷边的一块巨石上，留下足够的水和干粮。

背上双剑，踏上石阶。

石阶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边没有护栏，下面是万丈深渊。每走一步，都有碎石滚落下去，很久很久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走了两刻钟，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五丈，宽三丈，用整块的黑曜石雕成。门上刻满了符文和图案——那是古代帝国的文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那些符文排列得极有规律，不像是装饰，倒像是某种封印。

石门没有完全关闭，留着一条缝隙。

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我没有急着进去。

从次元空间里拿出一盏灯。

青铜色的灯身，拳头大小，里面空空的，没有灯芯，也没有油。灯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比石门上的还要复杂。

招魂灯。

八百年前从一个古代遗迹里找到的东西。

它能让人看见亡者死亡前一刻钟发生的事情。

我提着灯，侧身挤进石门。

里面很暗。

但能感觉到空间很大。

我举起招魂灯。

灯亮了。

不是普通的火光，是那种幽蓝色的、冷森森的光。光照在身上，不觉得暖，只觉得凉。

光所过之处，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那些倒在地上的骸骨，开始动。

不，不是骸骨在动。

是影像。

是它们死之前最后一刻钟的影像。

我看见第一具骸骨。

生前是个战士，穿着厚重的皮甲，手里握着剑。他正在往里面冲，身后跟着五个人——他的队友。

一共六人。

他们冲进前厅。

那些守护魔像还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战士以为安全了。

他继续往前跑。

跑到前厅中央的时候，那些魔像动了。

八个，同时动。

太快了。

战士只来得及举起剑。

第一剑，剑断了。

第二剑，人飞出去。

第三剑，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死了。

他的队友们也没跑掉。

一个被剑刺穿。

一个被拍进墙里。

一个被踩碎。

还有一个，躲在雕像后面，不敢出声。

魔像杀完其他人，回到原位。

那个躲着的人，躲过了第一波。

他等了好久，确认魔像不动了，才爬出来。

他往后跑。

跑到门口。

门关着。

他拼命拍门。

没人应。

他回头。

那八个魔像没有动。

但他开始抖。

因为他看见，地上的那些尸体，正在自己爬起来。

不是复活。

是尸体在动。

被操控的。

死去的队友，朝他走过来。

手里还握着剑。

眼睛是空的。

他疯了。

挥剑砍向那些尸体。

砍倒一个。

第二个上来。

砍倒第二个。

第三个上来。

砍倒第三个。

然后他看见，被他砍倒的那些，又爬起来了。

他彻底崩溃。

跪在地上。

被自己的队友围住。

影像断了。

我看着那些骸骨。

六个人，没有一个是被魔像杀死的最后一击。

都是自相残杀。

或者被操控的同伴杀死。

我又看了几组影像。

四人队。

七人队。

九人队。

十二人队。

全都是这样。

冲进来，触发魔像，魔像杀几个，剩下的开始自相残杀。

没有一队能走到深处。

我开始往里面走。

前厅正中央立着一尊雕像。

三丈高，古代武士的形象。他穿着厚重的铠甲，手持长剑，面容威严。那双眼睛是用黑色的宝石镶嵌的，在招魂灯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我绕过雕像。

走到前厅尽头。

三条通道。

左边那条，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中间那条，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光——某种幽绿色的光。

右边那条，有风声——说明有出口。

我举起灯，对着左边那条通道。

影像浮现。

一队冒险者走进去。

十几个人，装备精良。

他们走进通道。

走了二十步。

脚下的石板塌了。

所有人掉下去。

下面全是尖刺。

无一生还。

影像断了。

我对着右边那条通道。

又一队冒险者。

他们听见风声，以为有出口，往这边走。

走了五十步。

前面的地面突然裂开，涌出黑色的液体。

是毒。

那些人被毒液淹没。

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影像断了。

我收起灯，往中间那条通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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