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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44 【精灵女仆】复仇,第2小节

小说:精灵女仆 | [韩]饲育室长 2026-02-23 16:47 5hhhhh 9680 ℃

强烈的快感如海啸般袭来,迪欧拉德再也无法忍耐,将爱雪莉死死抱入怀中,随即在她体内深处彻底喷发。

“啊……嗯……”

滚烫的生命之泉毫无保留地灌满了爱雪莉的子宫。随着射精结束,迪欧拉德精疲力尽地靠在椅背上,而爱雪莉则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虚弱地喘息着。结合处溢出的白浊顺着大腿缝隙滴落,但此时无人顾及那狼藉的景象。

爱雪莉浑然忘了要将迪欧拉德的东西从体内放出,只是带着恍惚的神色不停地喘息,享受着这合二为一的余韵。许久之后,理智回笼,她才开始感受到来自内心的羞耻与罪恶感,傻乎乎地低语道: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应该懂得礼仪,但我不小心……撒娇过头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迪欧拉德忍不住露出了疲惫却宠溺的笑意。

“知道了就好。”

起伏的胸膛仍然炙热不已,迪欧拉德能清晰地感受到爱雪莉柔软的乳肉紧贴着自己。两人在激情过后享受着片刻的宁静,迪欧拉德温柔地抚摸着爱雪莉的后脑勺,让那一头凌乱的金发在指尖轻拂而过。

“看来我们回家之后得尽快举行婚礼了,得尽量避免外人的怀疑。”

听到这句话,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大胆冒失,同时也感受到了他对这份责任的承担,爱雪莉不由得喜极而泣。她紧咬着下唇,双手加重了拥抱迪欧拉德的力道。

“对不起。”

虽然聪明,但依然有着孩子气的一面。迪欧拉德在心中低语,为了不让爱雪莉再怀有任何不必要的罪恶感,他紧紧回抱住她,在她耳边柔声安慰着。

同一时间,黑犬组织的哨所。

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望着远方。这个警戒哨所原本的用途,不过是驱逐偶尔迷路的旅人,并为前来寻求委托的贵族引路,因此驻守人员不多,通常只有两三人轮流值班。

然而现在,负责警戒的人数却超过了十人。只因最近坊间传闻,那个本该死去的迪欧拉德·夏冷复活了,为了防范他可能发起的报复,首领特地增派了人手。

‘复活?怎么可能,这群傻瓜……’

无论怎么想,首领的命令都让人难以理解。听说不久后据点还要搬迁,这感觉更是愚蠢至极。警戒人员之一的科德凯尔,懒洋洋地靠在木制瞭望塔的栏杆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这该死的班,到底什么时候才换……’

他只盼着能早点回到基地的小屋里打个盹,可时间却仿佛凝固了一般,过得格外缓慢。不远处,几个资深成员正聚在一起嬉笑打闹,污言秽语地谈论着如何将附近村子里的女人弄到手,但对于刚加入黑犬不久的科德凯尔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无比乏味。

‘当初招募我的人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一旦加入,就能烧杀抢掠,肆意玩弄女人……’

可进来之后,却是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那些老兵动不动就破口大骂,有时还会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虽然心中恼火,却也无济于事,在摆脱“新兵”这个标签之前,他根本没资格参与任何任务,只能忍耐。

“啊?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瞭望塔上的观察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科德凯尔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名观察员使劲眨了眨眼睛,随即用一种近乎惊恐的语调大喊起来:

“鬼、鬼魂!不……是迪欧拉德·夏冷!”

什么鬼话?周围的刺客们像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玩笑般皱起眉头,但一丝不安还是驱使着他们纷纷转头望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正如观察员所说,迪欧拉德·夏冷,正从平原的另一头,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他姿态优雅,步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家伙怎么还活着?”

“不知道,见鬼了!都闭嘴,拿起武器!”

对抗魔法师时,转身逃跑是最愚蠢的选择。基于这条简单的逻辑,刺客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怒视着缓缓走近的迪欧拉德。科德凯尔也不例外,但即便看到同伴们都已严阵以待,迪欧拉德那毫不停步的从容姿态,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恐惧。

迪欧拉德悠闲地走近,在离哨所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众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就在这时,迪欧拉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微笑。

“一群苍蝇,倒是都凑齐了。”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袭来。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嘲讽,却无人敢开口回应。那股无形的威压,仿佛仅凭一人之力就压制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发颤。

“害怕吗?以为已经杀死的敌人又活生生地站在面前,感觉就像见了鬼,对吧?”

迪欧拉德低声嘲笑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前这些因恐惧而颤抖的刺客,在他眼中滑稽得可笑。

“真是难看。我竟然会死在你们这群臭虫手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嘴角的冷笑瞬间敛去,那张毫无感情的脸上,透出一丝凝练如实质的杀气。杀气很快化作了愤怒,迪欧拉德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凭你们这些连当我的对手都不配的虫豸,竟敢……”

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变。刺客们立刻察觉到对方即将施展魔法,怒吼着,猛地朝迪欧拉德冲了过去。

科德凯尔也混在人群中。常识告诉他,只要能在魔法师吟唱咒语之前近身攻击,再强大的魔法师也无法应对。

然而,下一瞬间,常识便被彻底颠覆。

嗤——

一道无形的利刃划破空气。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刺客,双腿膝盖处齐齐绽开一道血线,上半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重重地栽倒在地,头颅在尘土里翻滚了一圈。

‘啊?’

紧接着,所有扑向迪欧拉德的刺客,他们的胳膊和腿接二连三地被斩断。有些人甚至在奔跑途中就被从腰间劈开,温热的内脏混着血水四处飞溅,沉重地摔在地上。

‘到底……’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就在眨眼之间,数十道撕裂空气的无形痕迹闪过,将刺客们的四肢如同玩偶般切割下来。一时间,断肢与残躯在地上翻滚,尘土飞扬,血溅五步,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摧毁了所有人的战斗意志。科德凯尔呆滞地环顾四周,下意识地想去查看那些资深成员的状态。他惊恐地发觉,自己的四肢竟还完好无损,但这并未给他带来丝毫庆幸,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啊,呃!”

浑身颤抖的科德凯尔扔下武器,踉跄着向后退去。他看到,迪欧拉德正穿过那片血肉地狱,朝自己走来。

在那些痛苦尖叫、满地翻滚的同伴之间,迪欧拉德的外套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拂动,上面竟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叩,叩——

那不紧不慢、如同死神逼近的脚步声,让科德凯尔彻底陷入了恐慌。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最终被一块石头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呃,咳!”

他慌忙撑起身体,抬起头,迪欧拉德已近在咫尺。那双冰冷的眼眸,正用一种利刃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股无法抵抗的无力感笼罩了科德凯尔的全身,他就如同在面对一场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他甚至忘了开口乞求饶命,只是张着嘴,无声地流下眼泪。

“回去传话。”

面对这样的科德凯尔,迪欧拉德宣告了终结。

“告诉你们的主子,他的噩梦,来了。”

黑犬组织的据点,位于帝国东北部的一座废弃城堡之中。

过去,这座城堡的领主在战争中兵败溃逃,黑犬便趁机悄然占据了这座无主之城。按理说,附近的领主们很可能会因此产生冲突,但这种事并未发生。

只因城堡周围的土地贫瘠盐碱,根本无法耕种,加之与邻近的城市交通隔绝,领主们都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块废地派兵清剿。因此,黑犬的首领西默德,才得以借此机会,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

虽然背后有皇子的支持,皇室也暗中提供了资金,重建城堡并非难事,但西默德之所以决定搬迁据点,理由很简单:关于迪欧拉德·夏冷复活的传言,已经传开了。

‘如果那不是谣言……黑犬必将大难临头。’

在四面都是灰白砖墙的地下室里,西默德坐在书桌前,忧心忡忡地用手支着下巴。

死者复活这种事,他闻所未闻,但综合各方传来的消息和证据,他不得不相信,迪欧拉德·夏冷还活着。帝国的皇女兼军务大臣维内莉娅,已公开宣布要保护迪欧拉德,所有寄往皇都给他的信件,都由皇室先行接收,再转交给他本人,最后由他亲自回复。

西默德也曾假借他人身份给迪欧拉德写过一封试探的信,结果四天后,他就收到了回信。此刻,他手中正捧着那封信。

『致培卡洛茵伯爵领地的牧羊人罗巴特。

非常感谢你的来信。你在信中表达的诸多善意,令我深受感动。

首先,对于我遭受袭击一事,让你和你的家人担惊受怕,我深感抱歉。

身为副伯爵,却未能全力保护自身的安全,我确实应受到谴责。若当时我能更谨慎一些,你和你的家人便无需承受这份无谓的担忧。

因此,为避免未来再发生类似之事……』

信件洋洋洒洒地写了两页。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诚意,字迹工整,完全不像是贵族写给平民的回信。即便责任并不在他,他依旧在信中请求对方的谅解,并详细说明了未来的对策。

无论对方地位高低,他都以善意相待,这一点在信中处处可见。难怪培卡洛茵的居民,会对他如此尊敬和拥戴。

西默德重新细读了一遍这封信,又展开了另一份迪欧拉德遇袭前所写信件的副本。两相对比之下,字迹完全一致,怎么看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毕竟……维内莉娅皇女,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撒谎……’

说这种毫无益处的谎言,又有什么意义?现在的问题是,既然迪欧拉德安然无恙,那么黑犬,必将遭受他雷霆般的报复。

即将开战的维内莉娅虽然无法抽调正规军,但培卡洛茵家族的力量不容小觑,他们一定会比任何人都要快地找到黑犬的据点,并发起攻击。

‘必须尽快撤离……’

现在最好的对策,就是立刻抛弃这座城堡,另寻据点隐藏起来。向那个正急于撇清关系的雷昂哈德皇子求援是没用的,对方只会装作毫不知情。眼下的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援手可求。

西默德叹了口气,折好信件,起身穿上外套,准备亲自去帮忙指挥撤离。他刚走到门口,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便打破了地下的宁静,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他迅速转身,只见脸色惨白的科德凯尔一见到他,便立刻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

“老、老大!出、出大事了!迪欧拉德、迪欧拉德·夏冷他……”

情况显然不妙,西默德心中一紧,急忙走近,单膝跪下。

“冷静下来,说清楚。迪欧拉德·夏冷怎么了?”

科德凯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抬起头。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恐惧,让西默德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他正朝这边来!一路杀光了所有阻挡他的人……哨所的兄弟们……全都……全都完了……”

科德凯尔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四肢被斩断、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老兵,他再也忍不住,撑着地面干呕起来。他想强忍,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最终,科德凯尔狼狈地呕吐着,啜泣起来。

“我们都会死的!这次死定了!”

科德凯尔那充满恐惧的叫喊,如同疯子的呓语。意识到他已经完全崩溃,西默德不再劝阻,转身离开了房间。

顺着楼梯来到地面,西默德看到所有的刺客都已紧握着武器,显然,哨所在短时间内被摧毁的消息,让他们陷入了高度紧张。他环顾四周时,一名体格健硕的男子快步走近,恭敬地低下头。他是前任副官托拉斯克在夏冷宅邸阵亡后,新任命的副官巴布洛。

“老大!如果科德凯尔说的是真的,我们必须立刻准备防御!就算哨所被突破,他们也休想攻陷这座城堡!”

副官说得没错。再强大的魔法师,也难以凭一己之力摧毁整座城堡。只要他们在城中死守,拖延时间,迪欧拉德的魔力终究会耗尽。更何况,城内还专门储备了不少对付魔法师的装备。

西默德点了点头,环视四周,提高嗓音,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帕尔巴兰托!立刻上城塔击鼓,把所有还在睡觉的家伙都给我叫醒!”

“明白!”

“卡马兰!马上打开武器库,把长弓和破魔箭分发给所有会射箭的人!务必在迪欧拉德施法之前阻止他!”

“是,老大!”

“巴布洛!你,立刻指挥弓箭手上城墙,按照训练时的部署展开防御!”

“是!”

“甘达拉!去给魔像装上核心,立刻启动!就算是那些准备废弃的也行,只要能充当诱饵,消耗掉迪欧拉德的魔力!”

“我马上去!”

接到命令的刺客们迅速行动起来。看着四散奔走、执行命令的手下,西默德咬紧牙关,迈步朝城墙走去。

他不清楚迪欧拉德为何会独自前来,但黑犬,绝不是能被区区一个魔法师就轻易击垮的松散组织。

‘迪欧拉德子爵,我个人对你并无恶意。但是……’

既然你敢主动挑衅我们黑犬,那就绝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没过多久,西默德便登上了城墙。他首先巡视了一圈那些手持长弓的刺客,他们虽然神情紧张,但斗志并未消散。

虽然众人都知道迪欧拉德在魔法塔中实力出众,但也仅此而已,没人认为他已经达到了大魔法师的级别。

而西默德本人,更是凭借着丰富的猎杀魔法师的经验,对眼下的情况并未感到丝毫慌乱。

“无论发生什么,都给我保持阵型!另外,随时准备借助恶魔之力,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

西默德一边在城墙上巡视,一边鼓舞着刺客们的士气。然而,他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那个原本只是一个小点的人影,如今已经近到能清晰地辨认出服饰的细节。

‘真的……一个人来的?’

那人身披夏冷家族标志性的外套,颈间佩戴着一枚鲜红的胸针——毫无疑问,正是迪欧拉德·夏冷本人。

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整个黑犬组织?不管他有什么盘算,既然已经找上门来,这一战,便无可避免。

西默德估算着与迪欧拉德之间的距离,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嘶哑的声音怒吼道:

“所有人,举弓!”

一支支装有抗魔石箭头的破魔箭,被刺客们搭上了弓弦。弓弦被拉至满月,蓄势待发。

即便有数十张强弓正对准着他,迪欧拉德却依旧毫不在意,傲慢地向前走来。真是狂妄到了极点。西默德冷哼一声,猛地挥下了手臂。

“放箭!”

命令一出,数十支箭矢如雨点般呼啸而出,射向迪欧拉德。箭矢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最终却尽数嵌入了他四周的地面。无一命中,但这本就不是他们的目的。

这次齐射的重点,并非命中目标,而是利用抗魔石箭头在迪欧拉德周围形成一个密集的区域,以此来阻断他施展魔法。

“再装箭!”

刺客们迅速换上新的箭矢,这一次,是真正用来夺命的利箭。

“放箭!”

箭雨再次射出,数十支利箭撕裂空气,直扑迪欧拉德。然而,就在箭矢飞至半空时,它们却骤然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城墙上的刺客们疾射而回!

惊慌失措的刺客们慌忙闪避,但仍有几人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射出的箭矢,贯穿了自己的头颅。鲜血四溅,几具尸体颓然倒地。

“该死!”

“有人受伤了!快把他们拖下城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西默德和所有刺客都措手不及,他们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他明明已经被抗魔石包围了,怎么可能还能施展魔法?’

尽管无法理解,但若因此愣在原地,他们将面临灭顶之灾。迪欧拉德仍在不断逼近城堡,必须想办法应对。

“打开城门!放出魔像!”

城墙下的刺客听到命令,立刻扳动了城门的锁扣。

咔嚓——

随着机括咬合的沉重声响,厚重的木制城门缓缓开启。门前早已待命的魔像一见通路打开,立刻踏碎地面,咆哮着奔腾而出。它们只有一个指令:排除一切入侵者。但迪欧拉德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老、老大!看那边!”

顺着副官手指的方向,西默德看见半空中浮现出一个漆黑的魔法阵。数百条繁复的魔法回路急速地互相连接,那不祥的形态,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而在魔法阵的中心,一柄巨大的黑色长矛,正缓缓成型。

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绝非普通的防御魔法所能抵挡。西默德神经紧绷地咒骂了一句,用嘶哑的声音下令:

“放下弓,拿起魔杖!立刻展开防护屏障!要是被那东西正面击中,我们就全完了!就算借助恶魔之力,也必须给我挡住!明白了吗?”

正如西默德所说,他们别无选择。刺客们虽然心惊胆战,但还是立刻从腰间抽出魔杖,开始吟唱咒语。西默德也拿出了自己的魔杖,将魔力注入咒文之中。

魔力沿着魔杖扩散开来,开始将整座城堡笼罩其中。随着持续的吟唱,那散发着微光的屏障渐渐变得坚固。看到这一幕,西默德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转头望向远处的迪欧拉德。

‘只要能挡住这次攻击……反击的机会就来了。’

魔法师的魔力并非无限,施展如此规模的魔法之后,必定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若能趁那个时候冲下城墙与他近身肉搏,胜算就不小。

‘但是……’

奇怪的是,迪欧拉德竟然在笑。那意味深长的嘲笑,仿佛是在嘲弄他们这徒劳的挣扎,令人脊背发凉。他疯了吗?西默德强自镇定,死死地盯着迪欧拉德,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迪欧拉德抬起头,开始挥舞手臂,吟唱着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到了这种关头还在吟唱,又能改变什么?这令人费解的行为,让西默德困惑不已。

“老、老大……”

就在这时,身旁的副官大张着嘴,指向天空,他那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无边的绝望。西默德皱起眉头,顺着副官的视线望去,当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他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了绝望之色。

“这……这是?”

在他们面前的天空中,正呈现出一幕难以置信、宛若末日降临的景象。那个原本应该只有一个的巨型魔法阵,此刻竟在转眼之间,增殖为数十个,而且数量还在急速扩张,转瞬间便占据了整片天空。

那遮天蔽日的魔法阵群,宛如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就连那些正一心吟唱咒语、构筑屏障的刺客们,也禁不住失神地仰望着这恐怖的景象。

然而,放弃还不是最终的选项,因为这些魔法阵的真伪尚未可知。或许,这只是幻象魔法的延续,或许,它们的破坏力并不如外表那般骇人,生存的希望,依旧存在。西默德迅速稳住心神,挥舞着魔杖下令:

“所有人,借助恶魔之力!无论如何,用魔气强化屏障!”

这声嘶吼,为这绝望的局势注入了一丝力量。刺客们一边咒骂着,一边还是遵照西默德的指示,唤醒了沉睡在体内的恶魔之血。动用恶魔之力代价沉重,但此刻已别无选择。

刺客们将精神集中于体内与恶魔契约时留下的印记,暗红色的魔气汹涌而出,他们的皮肤转为不祥的赤红,骨质的犄角从身体各处狰狞地凸起。完成恶魔化的刺客们,将魔气融入自身的魔力之中,疯狂地吟唱起咒语。

嗡嗡——

透过魔杖迸发出的魔力,层层加固着屏障。在前方督战的西默德也完成了恶魔化,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屏障之中。吟唱声在空中回荡,如同愤怒的咆哮。

就在这时,迪欧拉德完成的魔法阵中,射出了一根黑色的巨矛。它以螺旋之势撕裂空间,朝着地上的魔像群,猛然噬下。

轰隆隆!

巨矛所过之处,地面翻转,所有被它触及的魔像,都在瞬间被碾成了齑粉。那些坚硬的岩石魔像,在这根长矛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玩具般粉碎,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看得人头皮发麻。

即便这些魔像本就是被当作抵挡魔法攻击的诱饵,也没人能想到,它们会在一击之下,便全军覆没。

然而,惊骇远未结束。迪欧拉德伸出手,空中悬浮着的数十根长矛,依次呼啸而出。

砰!

第一根长矛重重地撞击在屏障上,引发了剧烈的波动,竟被硬生生地弹开了。手持魔杖的刺客们,手腕都遭受了重击,但总算,他们挡住了这第一击。

但这并未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喜悦。因为长矛与屏障碰撞后激发的强大冲击波,已经显著地削弱了屏障的耐久度。

轰隆!

紧接着袭来的第二根长矛,瞬间粉碎了已是强弩之末的屏障,狠狠地撞上了右侧的城塔。石块崩裂飞溅,坚固的石墙被撕裂、瓦解。

倾斜的城塔,如同被巨斧砍倒的大树,开始缓缓倒塌。塔顶的刺客们发出凄厉的尖叫,在极度的恐惧中失去了判断力,绝望地向下跳去。

轰!轰隆!

毁灭的,不止是城塔。支撑墙承受不住冲击而破裂,部分城墙也随之崩塌。碎石填满了护城河,刺客们在瓦砾堆中亡命奔逃。有人试图躲到城墙的残骸之下,但这毫无作用,穿透了碎石的长矛,直接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地狱,那此刻,就在他们眼前。求生的本能引发的尖叫此起彼伏。在这片混乱之中,西默德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魔杖。

‘结束了吗?’

西默德已经竭尽所能。他动用了库存的所有破魔箭,也及时启动了魔像,试图阻挠对方施法。即便在看到那漫天蔽日的巨型魔法阵时,他也未曾陷入恐慌,而是亲自指挥着士兵,抵抗到了最后一刻。

他甚至不惜借助恶魔之力展开屏障,可以说,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哪怕是请来帝国最优秀的将军来指挥,也不会比西默德做得更好了。

然而,西默德不得不承认,他所有的战术和策略,都显得毫无意义。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无论怎么绞尽脑汁,最终,也不过是巨人脚下的一只蝼蚁。

“老大,老大……”

副官无法理解西默德此刻的放弃。更准确地说,他拒绝理解。和其他人一样,他不想死。

因此,他期盼着西默德能再次为他们指明一条生路,像片刻前那样,冷静而坚定地指挥着大家,这也是副官此刻还未曾逃离战场的唯一理由。

“请……请下令!”

西默德明白副官的期望,所以,他不忍心亲手掐灭这最后一丝希望。沉默了片刻后,他只是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一切都结束了。

“我现在唯一能下的命令,只有一个:祈祷吧。”

“祈祷……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祈祷自己能死得痛快点。”

与其被坍塌的石墙压住,在痛苦中哀嚎数日后才死去,不如直接被长矛贯穿来得干脆。面对这无力的话语,副官咬紧牙关,转身就跑。此刻,他只想着保住自己的性命。

副官奋力冲向尚未被毁的楼梯,试图逃下城墙。只要能通过地下室逃出去,就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让开!都给我滚开!”

副官一边跑向楼梯,一边踢开同伴的尸体,推开挡路的伤者。

轰隆!

一根飞射而来的长矛撕裂了他的身体,深深地凿入了地面。西默德木然地看着这一幕,求生的意志,渐渐熄灭了。他抬起头,望向那些如同暴雨般轰向城堡的长矛,那景象,如同远古的神明,对渺小的人类降下的天罚。

但这壮观的景象并未持续太久,因为西默德发现,其中一根长矛,正直奔自己而来。短暂的生前片段,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掠过,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我……’

思绪,就此中断。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震颤,城墙崩塌。西默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他的身体,便随着无数碎石,滚落下去。

还能呼吸。

“呼……哈……”

肺部如同被撕裂般疼痛,但生命,尚未终结。西默德勉强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在模糊的视野中,尽是坍塌的城墙残骸,以及被压在下面的、部下们的尸体。

“呃,啊……”

他试图起身,但腰部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他喘息了片刻,低头看去,发现一块尖锐的木片,正深深地穿透了他的腰部。从城墙上摔下后,他正好被倒塌的城门碎片刺穿了。西默德苦笑一声,向后爬去,倚靠在一堵倒塌的石墙上。

就在他安抚着这具垂死之躯时,对面的烟尘中,闪过一个身影,正缓缓地向他走来。这景象,让他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嗒,嗒——

那人拨开弥漫的烟尘,缓步靠近,披风在身后无风自动。西默德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奈的低笑。

“果然……您不是迪欧拉德子爵……”

从烟尘中现身的,并非迪欧拉德·夏冷。尽管她佩戴着那枚鲜红的胸针,穿着象征着夏冷家族的外套,但她的性别与种族,却截然不同。

这个女人,拥有着如同月光般闪耀的银色长发,她的耳朵异乎寻常地尖长,那绝非人类的特征;她的瞳孔,如同凝固的鲜血般殷红,也非人类所能拥有。这个神秘而阴森的存在,正如同神祇般,高贵地向他走来。

“是你,杀了迪欧拉德?”

那冰冷而锐利的声音,低沉得令人窒息。西默德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用嘶哑的声音回答:

“是我——”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猛地向后扭曲。那是精灵施加的无形之力在作用。剧痛让西默德眼前发黑,但他还是强忍了下来。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他顽固地继续说道:

“下的命令……我不会说那是迫不得已……因为,确实是我,杀了他。”

西默德的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中断。精灵注视了他片刻,决定暂且听他说下去,因为他似乎还有话要说。西默德痛苦地低着头,连抬头的力气都已耗尽。

“我……不清楚您是谁。但我能肯定,您是迪欧拉德子爵的同伙……”

“那又如何?”

“虽然微不足道……但我想……为您提供一些情报,或许对迪欧拉德子爵在皇都立足,能有些用处……”

“理由?”

面对这冰冷的质问,西默德虚弱地笑了笑。即使濒临死亡,他还是想帮助那位始终恪守着贵族责任、值得尊敬的迪欧拉德,也想报复那个背叛了黑犬的皇子……纷乱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他抛开这些思绪,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我想要一个痛快的死法。”

西默德很清楚,在借用了恶魔之力后,那强大的自愈能力会让他这具残破的身躯,拼命地挣扎求生。然而,既然腰部已经被木片贯穿,他终究难逃一死。

最终,这恶魔之力,只会无尽地延长他痛苦的死亡过程。在这片废墟之上,也绝不可能等来任何救援。与其在几天几夜的痛苦哀嚎中死去,不如现在就得到解脱。

当然,精灵对西默德的愿望毫无兴趣,她只在意,他所提供的情报,是否对迪欧拉德有用。

“说。”

冰冷的语调,如同一根尖刺。

艰难地喘了口气,西默德开口:

“去地下室……到我的房间……那里有张桌子。打开抽屉……您会找到一颗简易式水晶球。”

“简易式水晶球?”

“对……一个影像记录装置……可以这么说。那是个光学魔法装置,为了防备被皇子背叛,我特地在里面记录了迪欧拉德子爵临死时的场景。虽然是一次性的……但它并非毫无价值。请把它,交给维内莉娅皇女……拜托了……”

精灵点了点头。西默德所说的话,颇具价值。

现在,该兑现西默德所求的报酬了。精灵无声地抬起了手。察觉到精灵动作的西默德,在对方弹指的瞬间,便明白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

忽然,他想起了那些生死未卜的部下。西默德的眼神变得空洞,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那么……您为何要解除伪装?”

“我已经让一个准备散布消息的人逃走了。”

精灵简短的回答,解开了西默德的疑惑。既然这座城堡里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即将死去,确实没有必要再维持迪欧拉德的外形了。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原来如此……”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西默德闭上了眼睛。他像一个等待着行刑的囚犯,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俯视着西默德的精灵,毫不犹豫地弹了一下手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过后,西默德的意识,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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