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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颉篇——回归,与博士度过的一夜,第1小节

小说:不一的“明日”方舟(娼馆) 2026-02-20 09:51 5hhhhh 1910 ℃

罗德岛,移动城市庞大而冰冷的钢铁轮廓,在乌萨斯边境外荒原永恒般灰暗的天空下,如同一个沉默的、来自异域的巨兽。这里的空气常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冻土、源石粉尘以及某种铁锈般的冷硬气息,与舰内恒定的、略带消毒水味道的循环风截然不同。一艘中型陆行载具,外壳上还残留着穿越荒原时溅上的泥泞与冰屑,正缓缓驶入罗德岛下层甲板的载具停泊区,与母舰的对接接口发出沉重而精准的金属啮合声。

这艘载具不久前从那座在数年前经历劫难、如今仍在缓慢重建的乌萨斯边境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返回,搭载着完成例行医疗援助和物资交换任务的干员小队,以及一些顺路搭载的、持有许可的往返人员。舱门在气压平衡的嘶鸣中开启,干员们带着任务结束后的疲惫或放松,陆续走出。在这群身着制服、步伐或轻快或沉重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安静,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却又隐隐透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沉淀了时光般的气质。

那正是颉。

她身材纤细,比四妹黍看起来还要清瘦一些,行走时步幅不大,却异常平稳,仿佛每一步都经过度量。她穿着一套便于长途旅行的、厚实的乌萨斯风格深灰色毛呢外套,领口和袖口镶着保暖的绒毛,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但被她背负得十分轻松的皮质行囊,里面塞满了显然是书籍和卷轴的形状。她那头黑色的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唯独在左侧耳畔,精心梳理出一条细巧的小辫子,用一枚素雅的银质发扣束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色是纯粹的黑,映衬得她露出的脖颈和脸颊肌肤有种近乎透明的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独特的双角。底色是纯净的白色,如同未经雕琢的玉石,从根部向尖端延伸时,色泽逐渐过渡为清澈的青色,而在最敏锐的末梢,则染上一抹醒目的殷红,仿佛雪地中悄然绽放的梅蕊,又像是笔锋收势时留下的一滴朱砂。她的双耳并非寻常人类圆润的轮廓,而是带着阿戈尔或萨卡兹般的尖俏,从短发中探出,为她沉静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非人的灵动与敏锐。

她的面容并不惊艳,却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清秀与平和。灰色的双眼如同冬日清晨覆盖着薄霜的湖面,平静而深远,而瞳仁却是鲜明的红色,如同沉淀在冰层下的火种,在偶尔流转的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属于学者般的专注与洞察力。此刻,这双异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扫视着熟悉的罗德岛载具停泊区,没有归来的激动,也没有长途跋涉的倦怠,只有一种回到了某个可以暂时安歇的、熟悉节点的淡然。

她向引领载具对接的后勤干员微微颔首致意,动作自然而礼貌,随后便独自一人,背着行囊,无声地融入了舰内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她似乎对这里的路径了如指掌,无需任何指引,脚步轻捷地穿过忙碌的公共区域,乘坐内部载具,最终抵达了位于上层生活区的、专属于高阶干员的住宿区块。

属于她的那间双层套房,门禁识别到她的生物信息,无声滑开。房间内的景象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陈设简洁而富有书卷气。下层是起居兼书房,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上,按照某种严谨的分类法,整齐排列着来自泰拉各地、各种语言文字的书籍、卷轴和存储单元。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窗前,上面除了一盏台灯和笔架,空无一物,等待着主人的使用。靠墙的矮几上摆着一套素雅的炎国青瓷茶具,旁边是一个小巧的熏香炉。上层则是卧室和独立的浴室,通过一道旋转楼梯连接。

颉将背上的行囊轻轻放在书桌旁的地毯上,没有急着打开。她先是在房间里静静站了一会儿,仿佛在确认这个空间的“气息”是否依旧如故。随后,她脱下厚重的乌萨斯外套,露出里面一身同样简洁的、棉麻质地的浅色内衫。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并非匆忙,而是带着一种仪式般的从容。

她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约莫半小时后,她再次出来时,已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带有明显炎国风格的便服。上衣是交领右衽的月白色短衫,衣襟和袖口用银灰色丝线绣着极简的、类似古老文字变体的纹样;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宽松长裤,面料柔软垂顺。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被她用毛巾仔细擦过,不再滴水,那条左侧的小辫子也重新梳理过,服帖地垂在耳侧。洗去旅途风尘的她,整个人仿佛也褪去了一层外界沾染的冷硬,显露出内里更为柔和的质地。

她没有立刻沉浸到书籍中去,而是拿着清洁工具,开始安静地打扫房间。动作轻缓而细致,擦拭书架上的浮尘,用吸尘器清洁地毯的角落,将书桌上那本她离开前未读完、以乌萨斯语撰写的关于北方信仰演变的专著,重新摆正。做完这些,她才从行囊中取出几本这次带回的新书——一本莱塔尼亚某学派关于古代源石技艺与早期文字关联性的论文集拓本,一册米诺斯考古发现的、刻有疑似过往文明文字的陶片图录,还有几卷她在切尔诺伯格旧书市场淘到的、记录乌萨斯帝国早期边疆拓殖史的手抄笔记残卷。她将它们分门别类,暂时放在书桌一角,等待后续整理录入个人数据库。

做完这些,时间已近罗德岛标准晚餐时段。她并未去往通常为高阶干员提供定制餐食的小厨房或专门餐厅,而是像大多数普通干员一样,来到了舰上的大型公共食堂。食堂里此刻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各色干员聚集于此,交谈声、餐具碰撞声、取餐机械的提示音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颉安静地排在一条队伍后面,轮到她时,她只是选择了最寻常的三菜一汤搭配米饭——一道清炒豆苗,一份红烧羽兽肉,一碟凉拌腐竹,加上一碗飘着蛋花和海菜的清汤。分量普通,口味也是食堂的大众水准。她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默默用餐。进食的速度不快不慢,动作优雅,对周遭的喧嚣仿佛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或者,她早已习惯了在这种环境中保持内心的宁静。

饭后,她将餐具送至回收处,再次回到自己的套房。夜幕已然降临,通过观景窗调节出的、模拟自然的天光逐渐黯淡,她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她为自己泡了一杯清茶——并非什么名贵品种,只是罗德岛后勤提供的、质量尚可的绿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她又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漆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样炎国传统的茶点:绿豆糕、云片糕,还有几颗琥珀色的冰糖山楂。这些并非罗德岛常备,显然是她自己储备的,或许来自某次炎国之行的馈赠,或许是她特意在龙门采购的。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乌萨斯的专著,就着灯光和清茶,开始了晚间例行的阅读与学习。房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偶尔啜饮茶水的细微声响,以及她指尖无意识划过书页上某些复杂名词或引文时的停顿。她的神情专注而平和,红色的瞳孔在文字间缓缓移动,时而微微蹙眉思考,时而了然般轻轻点头。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舰内的喧嚣也渐渐沉淀下去,唯有她这一方小天地里,时间仿佛以另一种更加缓慢、更加凝练的方式流淌着。

大约晚上七点二十五分,她放在手边的个人终端屏幕亮起,发出一声柔和的提示音。颉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看向终端。屏幕上显示着来自博士的简短讯息,没有称谓,没有寒暄,直接明了:

「晚九点,到你宿舍。」

颉看着这条讯息,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红色瞳仁里的光芒温润依旧。她放下手中的书,拿起终端,指尖轻点,回复同样简洁:

「好,等你。」

回复发送后,她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打扰计划的不悦,也没有因即将到来的会面而显露出特别的期待或紧张。她只是将看到一半的书页小心地折起一角作为标记,然后将书合上,放在一旁。接着,她起身,检查了一下茶壶中的水量和温度,又往茶杯里添了些热水,确保茶汤不会在等待中变得冷涩。漆盒里的茶点也摆得更整齐了些。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椅中,却没有继续阅读,而是微微向后靠去,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由灯光和金属构成的、无尽的“夜色”,安静地等待着。

她的姿态放松而自然,仿佛等待博士的来访,与等待一位约定好前来探讨学术问题的同行,或者一位久别重逢的亲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房间里,茶香袅袅,灯光温暖,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平和而有序的静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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