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像這樣。】

她在心裡，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補充。

無需言語，這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她在用最直接的身體語言告訴煌：我在這裡，我是真實的，你可以觸碰到我，可以感受到我的溫度，我沒有要逃開。

掌心傳來的細微觸感、溫度，以及澪閉眼時長睫毛的輕顫，像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沖散了煌心中盤踞的不安。那些虛無縹緲的惶恐，在如此具體、如此真實的碰觸面前，顯得可笑而多餘。

煌的手指動了動，從被動的貼合，轉為主動的輕撫。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挲著澪光滑的臉頰，感受到對方依賴地更往她掌心靠了靠。

「澪...」

煌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情感，低啞而溫柔。

澪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倒映著煌動容的臉。她鬆開拉著煌手腕的手，轉而覆在煌的手背上，讓那隻溫暖的手更貼合自己的臉頰。

然後，她微微側頭，在煌的掌心，落下一個極輕、極柔軟的吻。

像蝴蝶駐足，像花瓣飄落。

卻在煌的心湖裡，激起了驚天動地的漣漪。

所有的疑慮，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吻中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無比踏實的幸福。

她終於明白，澪的愛，不在喧囂的誓言裡，而在這些無聲卻深刻的瞬間裡，在她願意敞開的脆弱裡，在她主動尋求的碰觸裡，在她用最私密的方式給予的安撫裡。

「對不起，」

煌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上澪的額頭，聲音裡充滿了懊悔與愛意，

「我不該懷疑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澪搖了搖頭，額頭與煌相抵，傳遞著無聲的「沒關係」。她沒有再寫字，只是維持著這個親暱的姿勢，享受著此刻肌膚相親的溫存。

窗外的蟬鳴依舊，房間裡的靜謐卻不再讓煌感到恐慌。因為她知道，這份安靜裡，充滿了澪無聲卻震耳欲聾的愛意。

她轉過身，面對著煌。然後，在煌尚未反應過來時，她傾身向前，柔軟的唇瓣帶著她身上特有的、乾淨的氣息，輕輕地、快速地印在了煌的唇上。

一觸即分。

如同蜻蜓點水，卻在煌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煌徹底怔住了，大腦在那一瞬間完全空白。

所有的思緒、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那兩片柔軟微涼的觸感上，帶著澪身上那種乾淨的、像是雨後青草混著淡淡顏料與薰衣草洗衣液的氣息。

太快了。

快到她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來不及回應，只看到澪放大的臉龐在眼前一閃而過，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裡，清晰地映出自己錯愕的神情，然後，唇上的壓力與溫度便消失了，只剩下那轉瞬即逝的、溫軟濕潤的觸感殘留不去。

澪已經退了回去，重新坐直了身體，垂下了眼簾。她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連小巧的耳垂都變成了可愛的粉色。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暴露了內心的緊張與羞赧。

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

澪...親了她。

用行動，給了她比語言更直接、更震撼的回答。

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眸子，此刻也漾開了一圈漣漪，染上了淺淺的緋色，但她沒有退縮，依舊看著煌，眼神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純粹的真誠。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略微紊亂的呼吸聲，以及煌胸腔裡那顆快要撞破肋骨的心跳聲。

「...澪？」

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而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觸自己的嘴唇，彷彿要確認剛才那一瞬間的真實性。

不是幻覺，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柔軟的觸感和獨特的氣息。

澪沒有抬頭，但輕輕點了點頭，承認了剛才那個舉動確實是她做的，她的長睫毛顫動得像受驚的蝶翼，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這個害羞到極點的反應，卻像一簇火苗，點燃了煌心中洶湧的情感。

短暫的呆滯後，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與...

貪婪。

那輕輕一吻像點燃乾柴的火星，瞬間引燃了煌壓抑在心底的所有熱情與渴望。安全感在這一刻被迅速填滿，卻又催生出更深的索取欲。

「不夠...」

煌的聲音因激動而沙啞，她伸手，輕輕捧住澪的臉頰，指尖帶著微顫，

「這樣...還不夠。」

煌的聲音低啞，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與溫柔。她沒有給澪更多反應的時間，伸出手，輕輕捧住了澪依然發燙的臉頰。

澪的身體微微一僵，終於抬眼看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有驚訝，有羞怯，卻沒有抗拒。

煌深深地望進那雙眼睛裡，像是要將此刻的澪永遠烙印在心底。

「這才是...」

煌的拇指輕輕撫過澪的下唇，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想像中的初吻。」

然後，她慢慢地、帶著無比的珍視，低下頭。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不再是轉瞬即逝的輕觸。

她的吻帶著積攢已久的思念、不安和洶湧的愛意，強勢而深入地探入，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卻又充滿了掠奪的氣息。她像是沙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終於尋到了甘泉，急切地、深入地汲取著屬於澪的氣息與溫度。

澪的身體瞬間僵硬，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手下意識地抵在煌的胸前，似乎想要推拒。但煌的氣息太過熾熱，懷抱太過牢固，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包裹著她，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抵在煌胸前的手，慢慢鬆開了力道，轉而輕輕抓住了她胸前的衣料。

生澀的、被動的承受，逐漸化為細微的、試探性的回應。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動著，感受著唇齒間陌生的、卻並不令人討厭的侵略與糾纏。

氧氣變得稀薄，意識逐漸模糊。

那雙總是清澈如秋日湖泊的眸子，被迫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霧，迷離而失焦。臉頰染上了動情的酡紅，呼吸變得急促而不穩。

在煌又一次加深這個吻時，澪終於承受不住這過度的刺激，從喉嚨深處，溢出了一聲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嚶嚀，

「哈...煌！」

這聲呼喚，夾雜著急促的喘息，沙啞而甜膩，與她平日裡的寂靜無聲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這聲音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煌。

她猛地從沉醉中驚醒，鬆開了澪，氣息同樣不穩。她看到澪被吻得腫脹濕潤的唇瓣，看到她迷濛氤氳、帶著水汽的眼睛，以及臉上那抹無措又誘人的緋紅。

一股強烈的自責與憐愛湧上心頭。

「對不起...」

煌的聲音低啞，拇指輕輕撫過澪微腫的唇瓣，眼神裡充滿了懊悔和依舊未褪的深情，

「我...我太用力了...嚇到你了嗎？」

澪急促地喘息著，胸脯微微起伏，還沒有從剛才激烈的親吻中完全回過神。她看著煌眼中清晰的擔憂和自責，輕輕搖了搖頭。

她沒有推開她，不是嗎？

她只是...還不習慣這樣洶湧的熱情。

她將發燙的臉頰埋進煌的頸窩，像尋求庇護的小動物，輕輕蹭了蹭。無聲的動作，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能安撫煌那顆因不安而躁動的心。

煌緊緊抱住她，感受著懷裡人溫順的依偎和尚未平復的悸動。

這一刻，她不再需要言語的確認。

那生澀卻勇敢的回應，那染上水霧的清澈眼眸，那一聲破碎的呼喚...都是澪獨有的、最動人的告白。

她的安全感，終於在這無聲的盛放與交融中，找到了最堅實的錨點。

她的花園或許安靜，但每一朵花，都為她盛開。

自從那個失控的吻後，兩人之間的氛圍悄悄變了。某種蟄伏的、熾熱的暗流在平靜的表象下湧動。煌內心的不安似乎被那個吻暫時安撫，但另一種更為隱秘、更具佔有慾的情感，卻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她發現了一個秘密，單純的澪似乎將親吻理解成了一種萬能的安撫方式，一種能驅散她所有負面情緒的咒語。

有一次，煌坐在澪身邊時眉頭微蹙。澪觀察了她一會兒，然後放下畫筆，湊過來，輕輕吻了吻她的嘴角，眼神裡帶著純然的安慰，彷彿在說「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還有一次，煌略帶委屈地抱怨最近課業繁重，陪她的時間少了。澪聽後，安靜地靠過來，主動獻上了一個輕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吻。

煌驚訝地發現，每當她表現出任何負面情緒，澪便會悄悄靠近，然後仰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她，輕輕碰觸她的唇瓣，一觸即分，帶著一種笨拙又真誠的安慰意味。

她以為這樣就能解決一切。

起初，煌為這種純粹的依賴和關心感到心頭髮軟，無比受用。但漸漸地，一種更隱秘、更危險的念頭，在她壓抑著澎湃感情的心底悄然萌芽，一種想要更多、想要徹底佔有、想要看這朵空靈之花為自己徹底綻放的渴望。

她開始...忍不住地，帶著一絲惡劣的引誘，去利用這份單純。

她的澪，怎麼能這麼單純，這麼...惹人欺負。

她難道不知道，這種單純的「安慰」，對一個早已對她渴求不已的人來說，無異於最甜美的誘惑？

她意識到，澪似乎並不完全理解這種親密接觸所蘊含的更深的慾望，只是單純地想用這種方式讓她開心。

又一個週末的午後，窗外下著綿綿細雨。兩人在澪的房間裡，空氣中瀰漫著溫馨卻又帶著一絲黏膩的氛圍。煌靠在床頭，看著坐在旁邊地毯上畫畫的澪，眼神幽深。

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恰到好處的低落。

澪果然立刻抬起頭，關切地望過來。

「沒什麼，」

煌搖搖頭，聲音有些悶，

「只是覺得...有時候還是會有點害怕。」

害怕什麼？她沒有明說，但澪幾乎是立刻聯想到了之前那段因誤會而差點失去彼此的時光。

澪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急切。她放下畫筆，跪坐起來，雙手撐在煌身側的床沿，仰起頭，像之前幾次一樣，帶著安撫的意圖，輕輕吻上煌的唇。

這一次，煌沒有像往常那樣溫柔接受後便放開她。

在澪準備退開時，煌卻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不再是安撫性的淺吻，而是帶著明顯慾念的、纏綿深入的探索。

「唔...」

澪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有些不知所措，手下意識地抵在煌的肩上，卻沒有用力推開。

煌趁勢將她拉上床，翻身將她籠罩在身下，熾熱的吻從唇瓣流連到頸側，留下濕潤的痕跡。她的手也不再安分，隔著薄薄的衣料，撫上澪纖細的腰肢，感受著手下身體的微微顫慄。

「澪...」

煌喘息著，在澪的耳邊低語，聲音因慾望而沙啞得不像話，卻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或者說，是另一種形式的引誘，

「可以嗎？」

她問著，手上的動作卻未停，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在她腰側敏感的地帶輕輕劃過。

澪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煌的氣息、觸碰、還有那壓抑著卻又明顯不過的渴望，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困住。她本能地感到危險，身體微微顫抖，想要逃離，卻又被煌眼中那混合著深情與痛苦的神色絆住了腳步。

她...不想讓煌難過。

澪被她的氣息和眼神包裹，大腦有些昏沉。她隱約覺得這似乎超出了她理解的「安慰」範疇，但看著煌那雙帶著懇求的眼睛，她遲疑了。

對煌的關心，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被牽引的感覺，在煌又一次帶著祈求吻她，並重複那句「可以嗎？」時，澪閉上眼，極其輕微地、幾乎不可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那一瞬間，煌眼中最後的克制土崩瓦解。

得到默許的煌，如同得到了特赦令，長久以來壓抑的感情如同決堤洪水，洶湧而出。

「乖，別怕。」

煌低聲安撫，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將她輕輕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起初，煌的動作確實稱得上溫柔，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她緩慢地探索著身下這具青澀而美好的身體，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遊走過每一寸陌生的領地。澪緊張得全身緊繃，咬著下唇，不肯發出一絲聲音，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無措和羞怯。

然而，當更親密的接觸來臨時，陌生的侵入感和被全面掌控的羞恥感，讓澪幾乎立刻就後悔了。

「煌...」

她試圖推拒，聲音帶著哭腔，身體也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但此刻的煌，如同嗅到獵物氣息的獸，理智早已被點燃的慾火燒卻大半。她輕聲安撫著，動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緩慢而堅定地探索著身下這具從未向任何人敞開過的身體。

她試圖用手遮住眼睛，逃避這過分刺激的現實，卻被煌溫柔而堅定地拉開手腕，扣在枕側。

「看著我，澪。」

煌的聲音喑啞，

「我想看著你的眼睛。」

看著她因自己而意亂情迷的樣子。

發現澪極力隱忍，煌彷彿發現了某種有趣的挑戰。她開始變本加厲，用盡方法想要撬開那緊閉的唇齒，聽聽那動人的聲音。

澪羞恥得無以復加，她不想發出聲音，緊緊咬住下唇，試圖將所有難堪的嗚咽都堵在喉嚨裡。

可她越是壓抑，煌就越是想聽。她想聽澪因她而失控的聲音，想確認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

她含住澪敏感的耳垂，用舌尖輕輕舔舐，感受到身下的人猛地一顫。

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腰側，按壓柔軟的小腹，引得澪一陣陣痙攣。

當澪因為缺氧而在深吻中瀕臨窒息時，她會鬆開片刻，讓新鮮空氣湧入，然後再次覆上，掠奪得更深，直到澪的喉間溢出破碎的嗚咽。

這些行為帶來的強烈刺激，讓澪的身體產生了誠實的反應。雙腿不自覺地夾緊，身體內部傳來一陣陣陌生的收縮和痙攣，彷彿有電流竄過。那些被她極力壓制的聲音，終於還是從齒縫間漏了出來，細碎、甜膩，帶著哭腔，像最美妙的催化劑。

「唔...嗯！」

澪終於抑制不住，從齒縫間漏出一絲細弱的呻吟。她下意識地緊緊夾住雙腿，卻反而將煌作亂的手困在了更曖昧的位置。

「哈啊...！」

那聲音如同羽毛搔過心尖，帶著哭腔，又異常甜膩，乾淨空靈的聲音，此刻染上情慾的沙啞，聽在煌耳中，簡直是催情的毒藥。

聽到自己發出這樣的聲音，澪更加羞恥，再次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遮住自己的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逃避現實。

「別遮...」

煌卻捉住了她的手腕，按在枕側，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被迫直視煌那雙燃燒著熾烈火焰的眸子，澪感覺自己無所遁形，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然而，她的眼淚非但沒有讓煌停下來，反而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引線，晶瑩的淚珠劃過澪泛紅的臉頰，那混合著純潔與情動、羞怯與承受的模樣，激發了煌心底更深沉的佔有慾和難以言喻的興奮。

「別哭...」

煌吻去她的淚水，動作卻未曾停歇，甚至更加深入。

當強烈的快感與羞恥交織，達到某個頂點時，澪受不了地側頭，下意識地張口，咬住了煌近在咫尺的肩膀，試圖以此對抗那幾乎要讓她瘋掉的感覺。

疼痛讓煌悶哼一聲，動作頓住。

而澪，在咬下去之後，立刻又心疼了。她鬆開牙，下意識地伸出小巧的舌尖，輕輕舔了舔那個淺淺的牙印，彷彿在無聲地道歉。

這無心之舉，帶著純粹的心疼和依戀，卻成了壓垮煌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澪...」

煌的聲音徹底被慾望浸染，理智的弦應聲而斷。

煌紅著眼，動作變得更加兇猛而急切，像是要將懷裡的人徹底拆吃入腹，融為一體。

澪被這突如其來的、更加猛烈的攻勢嚇到了。她掙扎著抽出被按住的手，轉而與煌十指緊扣，用盡力氣握緊，濕潤的、帶著哀求的眼睛望著她，試圖喚回那個溫柔的煌，希望這樣親密的牽絆能讓她心軟，能讓她冷靜下來。

然而，她不知道，在這種情境下，這樣全心全意的交付和依賴，只會更加激發佔有者的征服欲。對於此刻被慾望主宰的煌而言，十指緊扣的親密無異於火上澆油。

「這麼想靠近我嗎？」

煌低喘著，收緊手指，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動作愈發孟浪，彷彿要將她徹底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不...不...阿基...停...停...」

終於，在滅頂的快感與羞恥的雙重夾擊下，澪承受不住了。她帶著濃重的哭腔，破碎地、斷斷續續地開口求饒。那平日裡寂靜的聲音，此刻每一個音節都染上了情慾的色彩，變得更加撩人而不自知。

澪的一切掙扎、推拒、無助的嗚咽，在失控的煌看來，都成了火上澆油。她像被困在網中的蝶，越是撲扇翅膀，越是纏繞得緊。

終於，在又一波幾乎將她淹沒的強烈衝擊下，澪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她帶著濃重的哭腔，用那把被情慾浸透、沙啞而甜膩的嗓音，斷斷續續地開口求饒。

「阿基！阿基...不...不要了...」

「停、停下...求...求你...哈啊！」

這聲求饒，如同天籟，又像是一道赦令。

煌的動作猛地一滯，俯下身，將臉埋在她汗濕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極力平復著幾乎失控的邊緣。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急促的喘息聲，以及澪細微的、壓抑不住的抽泣。

煌抬起頭，看著身下的人，髮絲凌亂，眼眸濕潤紅腫，唇瓣微張著喘息，全身都泛著動情後的粉色，一副被徹底疼愛過的模樣。

一股混合著饜足、心疼和依舊未褪的熱度的情緒湧上心頭。她輕輕吻了吻澪的眼角，嚐到了鹹澀的淚水。

「對不起...」

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絲懊悔，

「弄疼你了。」

澪沒有力氣回答，只是閉著眼，輕輕搖了搖頭，將自己更深地埋進煌的懷裡，彷彿那裡是最後的避風港。

當一切歸於平靜，只剩下喘息聲時，澪早已累極，連指尖都無法動彈，蜷縮在煌的懷裡，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煌緊緊抱著她，親吻她的髮頂，心中充滿了饜足與一絲事後的懊悔，但更多的，是對懷中人深入骨髓的迷戀與佔有。

六月的校園，鳳凰花如火如荼地盛開，像是為即將遠行的學子燃起的祝福火焰。畢業典禮這天，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毫無保留地灑落在操場上，將紅色的學士袍染上溫暖的光澤。

煌站在畢業生隊伍中，粉紅色的長髮在學士帽下露出一抹亮色。她的眼睛不斷地在觀禮席上搜尋，直到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澪水藍色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優雅的髻，露出白皙的脖頸。當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時，澪的嘴角微微上揚，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禮堂裡，煌站在台上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言，她的聲音依舊充滿活力，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台下那個安靜的身影。澪穿著畢業服，懷裡抱著一束向日葵，仰頭望著台上發光發熱的戀人，眼角眉梢都是溫柔。

「...最後，我想對一個特別的人說，」

煌的聲音忽然柔軟下來，

「謝謝你教會我，愛不一定要大聲說出來才算數。有些最珍貴的聲音，需要用心才能聽見。」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澪的臉微微泛紅，卻依然勇敢地迎著煌的目光，輕輕比了一個手語——我為你驕傲。

當畢業典禮的喧囂漸漸散去，煌捧著畢業證書和花束走向澪。觀禮席上的人群開始散去，家長們圍著自己的孩子拍照，朋友們互相擁抱道別，空氣中瀰漫著離別的感傷和對未來的期待，夏日的蟬鳴在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就像這些年她們的人生。

「終於畢業了。」

煌感嘆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捨，

「以後就不能天天在美術室外面等你了。」

澪輕輕握住她的手，在本子上寫道：【以後你可以在我的畫室外面等我。】

煌笑起來，眼睛彎成熟悉的月牙，

「說好了哦，大畫家。」

回到家，澪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換衣服，而是拉著煌在沙發上坐下。她的神情有些緊張，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怎麼了？」

煌關切地問。

澪深吸一口氣，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畫冊，遞給煌。

煌小心地拆開包裝，翻開畫冊。裡面是她們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第一次相遇時煌燦爛的笑臉；雨夜裡渾身濕透的煌眼眶通紅的模樣；並肩坐在美術室看雲捲雲舒的午後；還有無數個平凡卻溫暖的日常瞬間。每一幅畫下面，都配著澪清秀的字跡。

【今天，那個吵鬧的女孩又來了。】

【她說喜歡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教我，愛可以很大聲。】

【第一次想要為一個人開口說話。】

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幅油畫的草稿，夜空中綻放著絢爛的煙花，下方是一座寧靜的花園，花園的入口處，一個身影正回頭微笑，向園內伸出手。畫的標題是《願你聽懂我的沉默》。

煌的眼眶已經濕潤，她抬頭看向澪，發現對方正專注地凝視著她，眼神裡有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是我收到過最棒的禮物。」

煌的聲音有些哽咽。

澪搖搖頭，示意她還沒有結束。她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取出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卷錄音帶。

【這是我這幾個月偷偷錄的。】

她在本子上寫道，耳朵已經紅透了，

【我想親口對你說一些話。】

煌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澪將錄音帶放進播放器，按下按鈕。

最初是幾秒鐘的沉默，然後，澪的聲音輕輕響起，依舊帶著些許生澀，卻比以往都要流暢，

「第一次見到你，覺得你好吵...但不知不覺，我開始期待你的吵鬧。」

「學手語很辛苦吧？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那個雨夜，對不起讓你哭了。其實從很久以前，我就...」

錄音到這裡突然中斷了。煌疑惑地抬頭，卻發現澪已經關掉了播放器。

「怎麼不放了？」

煌輕聲問。

澪站在她面前，雙手緊張地握在胸前，深吸了好幾口氣。她的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像是積攢了全身的勇氣。

然後，她用那雙琉璃般的眼睛直視著煌，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

「煌，我、愛、你。」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三個字，清晰而完整，像初春的冰裂，像破土的新芽，帶著積蓄已久的力量，在這個平凡的午後，輕輕地、卻又重重地敲在煌的心上。

煌愣在原地，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這不是她第一次聽到告白，卻是第一次因為一句話而渾身顫抖。

她等待這句話，等了整整四年。

澪說完後，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臉紅得像是要滴血，卻依然倔強地站著，等待著她的回應。

煌猛地站起來，將澪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我也愛你，澪。」

她在澪的耳邊哽咽著說，

「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你。以後的每一天，都會更愛你。」

澪在她懷裡輕輕顫抖，然後伸出手回抱住她。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全然的交付與接納。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沉入地平線，夜幕悄然降臨。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月光靜靜地流淌。

「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煌輕聲問，手指溫柔地梳理著澪的長髮。

澪拿起筆，在畫冊的空白處寫道：【從你畢業演講報名的那天開始。我想給你一個難忘的畢業禮物。】

「你成功了。」

煌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

「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澪靠在她肩上，在本子上慢慢寫著：【說出來比想像中容易。因為是對你。】

煌看著這行字，心裡軟成一片。她的澪，終於為她完全打開了那座秘密花園的大門。

「以後不用勉強自己說話。」

煌輕聲說，

「我已經學會聽懂你的所有語言——你的畫，你的文字，你的眼神，還有你的沉默。」

澪搖搖頭，認真地寫道：【我想對你說。只對你說。】

這一刻，煌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夜深了，她們相擁躺在沙發上，誰也不捨得打破這份寧靜。遠處傳來隱約的煙花聲，大概是哪家在慶祝什麼喜事。

「我們以後會怎麼樣呢？」

煌輕聲問。

澪轉過身，在月光下凝視著她的眼睛，然後微微一笑，用口型無聲地說：

「永遠在一起。」

煌也笑了，湊上前輕輕吻住她的唇。

是啊，永遠在一起。

她的喧囂，她的寂靜；她的煙花，她的花園。從此再不分離。

在這個普通的畢業之夜，兩個相愛的靈魂許下了不普通的誓言。而她們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充滿愛與理解的、漫長而美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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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已經過去一個月，那盤錄音帶成了煌最珍視的寶物。

她為此特地買了一台老式錄音機，放在床頭。有時深夜醒來，她會按下播放鍵，在黑暗裡靜靜聆聽澪的聲音。

每一次聽到那句「煌，我愛你」，心臟依然會為之顫動。

這天下午，煌在整理舊物時，無意中發現了澪藏在畫架後面的一本練習冊。

翻開第一頁，她的眼眶就濕了。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同一句話，「煌，我愛你」。從最初歪歪扭扭、幾乎難以辨認的字跡，到後來逐漸流暢工整，見證了漫長的練習過程。

有些頁面被橡皮擦反覆擦拭，幾乎要破洞；有些頁面被劃掉重寫，旁邊標註著發音記號；還有些頁面畫著發音時的口型示意圖。

最後一頁的日期，正是畢業典禮那天。那一行字寫得格外認真，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煌抱著練習冊蹲在地上，淚水止不住地落下。她從不知道，那短短三個字的告白，背後是這樣艱難的準備。

「怎麼哭了？」

清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澪剛從畫室回來，看見蹲在地上的煌，急忙走過來。

煌抬起淚眼，舉起手中的練習冊。

「這個...你練習了多久？」

澪的臉一下子紅了，伸手想要拿回練習冊，卻被煌緊緊抱住。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辛苦...」

煌把臉埋在她肩頭，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也沒關係的。真的沒關係。」

澪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平靜下來，才拉著她坐到沙發上。

【不辛苦。】

她在本子上寫道，

【我想親口告訴你。因為你值得。】

「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去年冬天。】

澪寫道，

【先練習寫，再練習說。每次你睡著後，我都會偷偷練習。】

煌想起那些深夜，偶爾醒來看見洗手間亮著燈，還以為澪只是在洗漱。原來...

「為什麼要這麼努力？」

澪停下筆，認真地思考了很久。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顯得格外溫柔。

然後她抬起頭，直視著煌的眼睛，用很輕很慢，但異常清晰的聲音說。

「因為...想讓你高興。」

不是出於責任，不是因為虧欠，只是單純地想要看見戀人開心的笑容。

煌再也忍不住，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我很高興，澪。真的，這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時刻。」

澪在她懷裡輕輕笑起來，又說了一句。

「以後...每天都會說。」

「不用每天，」

煌搖頭，

「在你想要說的時候再說。」

「想要說。」

澪堅持道，臉又紅了，

「因為...是真的。」

因為愛你是真實的，所以想要說出口的心情也是真實的。

這一刻，煌忽然明白，對澪而言，開口說話不是妥協，不是讓步，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擁抱。

用她最不擅長的方式，給她最熱烈的愛。

夜深了，她們相擁而眠。在入睡前，煌感覺到澪湊到她耳邊，用氣聲輕輕地說。

「愛你。」

聲音很輕，卻像最美的樂章，在她心中久久迴盪。

原來等待不是徒勞，沉默不是拒絕。有些最珍貴的聲音，需要足夠的耐心才能聽見。

而對煌來說，這份等待，值得用一生去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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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在木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澪坐在窗邊的畫架前，畫筆在畫布上輕輕移動。她現在已經能較為流利地對話，雖然偶爾還是會卡頓，需要停下來思考措辭。

煌盤腿坐在她身後的地毯上，翻看著舊相冊，突然像是想起什麼，笑著問道。

「說起來，你第一次見到我時，對我是什麼印象啊？」

澪的畫筆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說。

「很吵。」

「什麼？！」

煌立刻誇張地捂住胸口，倒在毯子上裝哭，

「我好傷心！我那麼陽光開朗，你居然只覺得我吵？」

看著她這副模樣，澪的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補充道。

「但出奇地...不會討厭你。」

剛才還在地上痛哭的煌立刻坐起身，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嘻嘻，我就知道！」

她得意地晃著腦袋。

「所以其實你對我也是一見鍾情對不對？」

澪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別過頭去繼續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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