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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魂·永恒契约【第一章】门厅·契约之始,第2小节

小说:缚魂·永恒契约 2026-02-14 09:47 5hhhhh 5240 ℃

  她顿了顿,继续:“从进场到现在,林深对苏晚晴的所有接触都带有明确的‘仪式感’和‘控制精度’。他调整项圈时测试温度,确认安全词时使用特定手势,连给手帕都有记录目的。这显示他们的关系是高度结构化的长期调教,而非一时兴起。”

  陈烈哼了一声:“你还是改不掉做战略分析的习惯。”

  “这是我的工作。”顾薇平静地说,“分析对手是胜利的前提。”

  “今晚你不需要分析。”陈烈的手指收紧,捏得她手骨发痛,“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服从。分析是我的事。”

  顾薇沉默了两秒,然后:“是。”

  陈烈松开手,转而抚摸她的头发——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将她的发髻弄散了一缕。碎发垂在她耳侧,破坏了原本的严谨。顾薇的手指动了动,想整理,但忍住了。

  “那个金头发的小子。”陈烈看向周牧野和江小鱼,“打扮得像变装癖。他真是Dom?”

  顾薇的目光扫过周牧野的白色裤袜和破洞牛仔裤,大脑迅速调取信息:“周牧野,二十六岁,自由撰稿人,在多个BDSM论坛发过‘欺诈师手记’系列文章。内容涉及心理操控、情境设计、以及‘如何伪装成新手获取优势’。他的Sub江小鱼,二十五岁,插画师,网络粉丝五十万,作品以BL漫画和VTuber皮套为主。”

  她压低声音:“论坛上有匿名爆料,称他们曾设计骗局捉弄其他社群成员,比如假装新手Sub引诱Dom上钩然后公开羞辱对方。可信度存疑,但需要警惕。”

  陈烈笑了,那笑容带着嘲讽:“所以是两个骗子。有意思。”

  “建议策略。”顾薇继续说,“林深组是典型的长线控制型,弱点在于过度完美主义可能导致应变不足。周牧野组欺诈风险高,但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传统胜利,而是‘制造戏剧性’。我们可以表面与周牧野合作,利用他们收集林深组的弱点,然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陈烈的手突然掐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轻,拇指按在她的颈椎上。

  “我说了。”他的声音冷下来,“今晚你只需要服从。再让我听到一句分析,我就把你的嘴塞上,提前进入2级状态。明白吗?”

  顾薇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后颈的压迫感让她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不是陈烈,而是更早的时候,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逼到墙角的感觉。但那些感觉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服从带来的平静。

  “……明白。”她低声说。

  “很好。”陈烈松开手,转而拍了拍她的脸颊,“现在,去给我倒杯红酒。用走的,别跑。姿势保持优雅。”

  顾薇起身,走向长桌。她的脚步很稳,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板的声音规律而清脆。倒酒时,她的手没有抖,酒液精准地注入高脚杯,停在三分之二处。她端起杯子,转身走回,每一步都像经过测量。

  将酒杯递给陈烈时,他却没有接。

  “用嘴。”他说。

  顾薇愣住。事前协商中,这项被列为“黄色区域,需现场询问”。她的身体僵在那里,大脑飞速运转:拒绝的后果、同意的后果、其他人的目光、陈烈的反应……

  “现在就需要你进入状态。”陈烈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但清晰,“做。”

  顾薇闭上眼睛半秒,然后睁开。她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住杯柄。酒杯倾斜,深红色的酒液晃动,折射烛光。她小心地控制力度,既要咬稳,又不能太用力导致玻璃碎裂。

  陈烈接过酒杯,慢饮一口。酒液流过他的喉咙,喉结滚动。然后他将杯子递回她嘴边。

  顾薇维持咬杯的姿势,微微仰头,让他将酒倒入她口中。但她无法完全控制吞咽节奏,一部分酒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滑落,滴在白衬衫的领口,晕开深色水渍。

  陈烈放下酒杯,用拇指擦过她的嘴角,将溢出的酒抹开。那动作近乎温柔,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冰冷:“漏了。法务总监不该这么不精确。”

  顾薇的耳根瞬间通红。不是因为酒液,而是因为那句话——它将她的职业身份与此刻的羞辱状态强行并置,撕裂她辛苦维持的尊严外壳。她放下酒杯,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衬衫上的污渍,大脑自动计算:丝绸材质,酒精可能留下痕迹,需要立即处理,用清水轻拍……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陈烈抓住她的手腕:“别管衣服。你现在的身份不是总监。”

  顾薇的手指蜷缩起来。她想反驳,想解释,想维持最后一点职业尊严。但最后,她只是低声说:“……是。”

  她坐回沙发,双手放在膝上,手指绞在一起——这是她极少显露的小动作。陈烈注意到了,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回自己肩上。

  “记住这种羞耻感。”他在她耳边说,气息喷在她皮肤上,“今晚它会一直陪着你。每一次升级,每一次展示,每一次被观看,它都会在。接受它,让它成为你的一部分。”

  顾薇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衬衫领口的酒渍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她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陈烈的古龙水味、还有皮革项圈渐渐染上体温后的微腥。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刚通过律师资格考试,拿到顶尖律所的offer,和同事去酒吧庆祝。喝到第三杯龙舌兰时,陈烈走进来——他不是她的客户,但所有人都认识他,那个私募基金的年轻合伙人,以手段强硬和脾气暴躁闻名。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打量她三秒,然后说:“你看起来聪明,但眼睛里写满了‘想被征服’。”

  她当时笑了,以为那是拙劣的搭讪。但现在她知道,他看穿了她。看穿了她用职业成就搭建的堡垒,看穿了堡垒下面那个渴望放弃一切自主权的空洞。

  “陈总。”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如果……如果我中途撑不住,用了红色……”

  陈烈沉默了几秒。他的手从她肩上移开,转而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深,看不出情绪。

  “那就用。”他说,“我宁愿你安全,也不想要一个损坏的财产。”

  这话听起来依旧物化,但顾薇听出了别的意味。她点头,重新靠回他肩上。

  远处的钟声响起。七点半。

  周牧野领项圈时表演得淋漓尽致。

  他先是对着推车上的三个项圈犹豫不决,拿起这个看看,放下,又拿起那个,皱眉思索。艾琳娜耐心等待,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那个……管家姐姐。”周牧野最后拿起最普通的那个——棕色皮革,无装饰,宽度适中,“这个是不是最简单?我们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活动,怕复杂的用不来。”

  “功能都一样。”艾琳娜温和地说,“只是外观区别。”

  “哦哦。”周牧野点头,转向江小鱼,“宝贝,你喜欢这个吗?”

  江小鱼咬着手指,看看项圈,又看看周牧野,眼神怯生生的:“会不会……太紧了?我脖子细。”

  “那我选大一号的?”周牧野又去拿另一个。

  艾琳娜终于开口:“建议选择贴合但不压迫的尺寸。戴好后可以调整。”

  最后周牧野还是选了最初那个棕色项圈。他走到江小鱼面前,动作笨拙地试图打开锁扣,弄了半天没成功,只好求助:“这个怎么开啊?”

  艾琳娜上前示范:按压锁扣侧面的小按钮,两侧分开。周牧野“恍然大悟”,连连道谢。

  戴项圈的过程也充满表演。周牧野让江小鱼坐在矮榻上,自己蹲在她面前。他拿着项圈绕到她颈后时,手“不小心”抖了一下,项圈擦过她下巴。江小鱼轻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周牧野连忙道歉,手指抚摸她下巴,“疼不疼?我笨手笨脚的……”

  “没事。”江小鱼小声说,眼睛却红了——演技精湛。

  项圈终于戴好。周牧野调整松紧时反复询问:“紧不紧?能呼吸吗?吞咽试试?”江小鱼一一配合,最后点头:“可以。”

  锁扣合拢的瞬间,江小鱼身体一颤,手指抓住周牧野的衣角:“牧野……我感觉好奇怪。”

  “忍一忍,宝贝。”周牧野抱住她,轻拍她的背,“我们说好要试试的。如果实在不舒服,我们就用安全词,好不好?”

  江小鱼在他怀里点头,脸埋在他肩头。这个姿势让周牧野背对其他人,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静得像在观察实验室样本。而江小鱼在他肩头,眼睛是睁着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瞳孔快速移动,记录信息。

  三秒后,两人分开。周牧野脸上恢复“担忧”的表情,江小鱼则擦擦眼睛——没有眼泪,但动作到位。

  他们坐回矮榻,江小鱼依偎在周牧野怀里,看起来像受惊的小动物。但她的手指在周牧野手心轻轻划动,用他们约定的密码传递信息。

  食指划三横:发现三个隐藏摄像头。位置:穹顶壁画天使眼中一个,壁炉上方烛台一个,东侧屏风花纹中一个。

  中指划两个圈:两名非玩家工作人员。除了艾琳娜,还有一名男性绳缚师在二楼走廊闪过,一名女性护士在一楼侧门观望。

  无名指点两下:陈烈和顾薇的关系有裂痕。陈烈的控制欲与顾薇的理性分析冲突,刚才的“禁言”命令导致顾薇微表情变化。

  小指勾一下:苏晚晴手腕有旧疤,疑似自残。林深的反应是保护性遮挡,说明他对此有焦虑。

  周牧野的手指在她背上回应:拇指轻按两下,表示收到。食指在她肩胛骨画问号:林深的弱点?

  江小鱼的头靠在他肩上,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完美主义……过度控制……怕失控……”

  周牧野懂了。他将下巴搁在她头顶,看似亲昵,实则继续观察。

  江小鱼忽然“天真”地开口,声音稍微提高,确保不远处的苏晚晴能听见:“姐姐,你的袜子好白,会不会容易脏?”

  苏晚晴转头看她,愣了一下,小声回答:“我……带了备用的。”

  “真好。”江小鱼羡慕地说,“我的白袜子总是穿一次就脏了。牧野说我像小孩子,不会注意。”

  这话看似闲聊,实则在测试:苏晚晴对“整洁”的在意程度(完美主义线索)、她是否准备了备用物品(控制欲体现)、她对“像小孩子”评价的反应(年龄焦虑或身份认知)。

  苏晚晴的回答很简短:“小心点……就好。”

  林深则对周牧野投来审视的一瞥。周牧野立刻“抱歉”地笑:“她话多,别介意。小鱼,别打扰别人。”

  “哦……”江小鱼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在瞟苏晚晴的白色裤袜。她在记录材质反光度、褶皱分布、膝盖处的磨损情况——这些能推断穿着者的习惯姿态和肢体语言。

  休息时间,周牧野带江小鱼到长桌取热可可。两人背对其他人时,周牧野低声布置任务:

  “今晚你扮演:好奇但胆小的新手Sub,偶尔‘不小心’越界。目标是套出林深的游戏策略和陈烈的童年创伤线索——我猜他有愤怒管理问题,根源可能在家庭。”

  江小鱼搅拌着可可,嘴唇不动,声音从齿缝渗出:“苏晚晴手腕旧疤排列整齐,是冷静状态下的自残,不是冲动行为。她携带舍曲林,说明有焦虑或抑郁诊断。林深知道并允许,甚至可能鼓励——作为控制手段。”

  “好。”周牧野接过她递来的杯子,指尖在她手心划过,“如果我摸耳骨环三次,意味着我发现了可挑拨的矛盾点,你要配合制造‘意外’。”

  江小鱼点头,然后假装被热可可烫到,轻呼一声。周牧野“慌忙”检查她的手,两人肢体接触时,江小鱼低语:

  “顾薇的丝袜是5D以下超薄款,极易勾丝破损——可能隐喻她的‘易碎性’。她推眼镜时习惯用中指推镜架中梁,这是长期佩戴眼镜且频繁调整的人的无意识动作,但她的眼镜此刻佩戴完美,说明那个动作是紧张反应。”

  周牧野微笑,大声说:“小心点嘛,笨手笨脚的。”

  然后压低声音:“如果我用左手捏右耳垂,意味着我获得了可公开的羞辱素材,你可以顺势‘惩罚’我展示。”

  江小鱼“委屈”地点头,眼睛却闪着光。她喜欢这种游戏——不是BDSM的游戏,而是信息战、心理战、表演与真实的交织游戏。周牧野看懂了她的眼神,也笑了。那是他们之间真正的默契:两个聪明人,在扮演笨拙的情侣,为了观察他人关系的裂缝,也为了收集足够写三篇小说和十集漫画的素材。

  “话说,”江小鱼忽然提高音量,转向不远处的陈烈和顾薇,表情天真,“那位姐姐的丝袜好薄啊,不冷吗?”

  顾薇转头看她,推了推眼镜:“室内有暖气。”

  “可是看起来好容易破。”江小鱼歪头,“我上次穿这种,一坐下就勾丝了,哭了好久。”

  陈烈眯起眼睛。他察觉到了什么——这个“天真”的问题太精准地戳中了顾薇的某个点。顾薇的丝袜确实极易破损,他曾因此惩罚过她三次:一次是开会时她翘腿露出勾丝,一次是上车时被车门刮破,最后一次是她自己紧张时指甲划破。

  “质量好就不会。”陈烈替顾薇回答,语气冷淡,“你买的廉价货吧。”

  江小鱼立刻“受伤”地低头,周牧野搂住她,对陈烈赔笑:“大哥别生气,她不懂事。”

  但顾薇看了江小鱼一眼。那眼神很复杂:警惕、分析,还有一丝……理解?她看穿了表演吗?江小鱼不确定。

  艾琳娜拍手的声音打断了所有对话。

  “请各位回到原位。游戏规则宣读即将开始。”

  七点三十五分,三对DS重新站成两列。Sub们在前,Dom们在后。壁炉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扭曲,交织在一起。

  艾琳娜站在壁炉前,手中捧着那卷羊皮纸。她没有立刻宣读,而是先点燃了壁炉台上的一排白色蜡烛——七支,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烛烟笔直上升,在穹顶处散开。

  “请静心。”她说,声音在安静的门厅里回荡,“接下来的内容,请用灵魂聆听,而非仅仅用耳朵。”

  她展开羊皮纸,纸页发出脆响。上面的文字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花体英文,墨色深黑,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缚魂术起源于十五世纪的欧洲秘仪。”艾琳娜开始朗读,语调平稳而庄严,像在举行某种宗教仪式,“最初的实践者是一群神秘主义者,他们相信:人的灵魂被肉体束缚,而通过极致的肉体拘束,反而能让灵魂获得短暂的自由。这不是折磨,而是献祭;不是剥夺,而是给予。”

  她抬眼扫过众人:“你们今晚将经历的,是缚魂术的现代演绎。游戏分为五级拘束,每一级对应权力关系的不同面向。”

  “第一级:所有物确认。这是契约的起点,Sub自愿成为Dom的财产。身体限制轻微,但身份转换彻底。”

  “第二级:活动禁闭。Sub的活动自由被剥夺,Dom成为其行动的唯一决策者。这一级开始,Sub的感知开始受限。”

  “第三级:感知剥夺。视觉、听觉、触觉被系统性地关闭或干扰。Sub进入信息隔离状态,唯一的现实锚点是Dom的指令。”

  “第四级:客体化展示。Sub完全成为被观看、被使用、被交易的客体。尊严被剥离,身份被抹除,成为纯粹的‘物品’。”

  “第五级:献祭与奉献。终极状态。Sub的生理机能由外部管理,感知被完全剥夺,意识进入‘飞升’边缘。这是信任的最终测试,也是契约的顶点。”

  艾琳娜停顿,让这些话沉淀。门厅里只有烛火噼啪声。

  “但请永远记住。”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这不是真实的献祭,而是游戏;不是永恒的束缚,而是暂时的契约。任何时刻,红色安全词高于一切。庄园尊重意志,鄙视盲从。如果有人强迫你,或你感到真实的危险,说出红色,一切停止。”

  她合上羊皮纸,从怀中取出三枚银色徽章,分发给三位Dom。徽章图案是缠绕的锁链中央,有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是监督者徽章。如果你们目睹任何违反安全协议的行为,可以出示徽章要求GM介入。同样,如果我认为某对进入危险状态,我会直接介入。我的裁决是最终裁决。”

  林深接过徽章,仔细端详后别在西服领口。陈烈随手塞进西装内袋。周牧野则别在T恤领口,位置歪斜,像是不会佩戴的新手。

  “时间线说明。”艾琳娜继续,“游戏从今晚八点开始,持续至明日冬至正午十二点,总计约十六小时。每小时强制休息十五分钟,用于补水、进食、生理检查。5级状态最长不超过三小时,且必须在我或安全员的全程监护下进行。”

  她指向二楼:“休息区在二楼东翼,每人有独立房间。游戏区域主要在一楼:门厅、地牢、审讯室、花园、主人卧室、仪式厅。版图已铺设在地牢入口处,稍后可以查看。”

  “最后。”艾琳娜的目光依次扫过六人,“请记住游戏哲学:胜利不在于到达5级,也不在于完成多少试炼。真正的胜利,是DS双方能在极端压力下维持信任与沟通,是Sub能在深度剥夺中保持心理稳定,是Dom能在绝对权力下保持责任与克制。今夜过后,你们的关系要么深化,要么破裂。没有中间状态。”

  “现在,有什么问题?”

  苏晚晴的手指绞紧。她想问:如果中途崩溃了怎么办?如果哭了太多次怎么办?如果……如果她想停止,但林深认为她还能继续,怎么办?

  但她没问出口。因为林深的手按在她肩上,轻轻捏了一下——那是“安静”的信号。

  顾薇也没有问题。她的大脑在飞速记录所有规则,分析时间分配、升级路径、风险节点。但她现在不能说,因为陈烈禁止她分析。

  江小鱼“怯怯”地举手:“那个……如果我很害怕,可以一直待在1级吗?”

  艾琳娜温和地回答:“可以。升级需要双方同意。但游戏设计会鼓励升级,因为只有通过高级别试炼才能获得足够资源抵达终点。”

  周牧野搂住江小鱼:“别怕,我们慢慢来。”

  没有问题再提出。艾琳娜点头:“那么,开始分发初始资源。”

  推车再次被推出,这次上面摆放着三组物品:六枚金属令牌(行动点)、三十颗琉璃珠子(信任筹码)、三张纸质凭证(安全通行证)。

  “每人一枚行动点令牌,每对五颗信任筹码,一张安全通行证。”艾琳娜分发,“行动点用于额外行动或特殊能力,信任筹码可用于交易或抵消惩罚,安全通行证可抵消一次强制升级——但只能用一次。”

  林深接过令牌,是黄铜质地,圆形,一面刻着罗马数字“Ⅰ”,另一面是锁链图案。他仔细检查边缘,确认没有瑕疵,然后收进西裤口袋。苏晚晴的令牌由他代为保管——这是他们事先说好的。

  陈烈则随手将令牌丢给顾薇:“你拿着。”顾薇接住,看了一眼,收进公文包侧袋。她的动作专业得像在处理合同附件。

  周牧野把令牌放在掌心抛接,差点没接住,江小鱼“惊呼”一声。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将令牌塞进牛仔裤后袋。

  琉璃珠子是半透明的深蓝色,内部有絮状纹路,每颗大小略有差异。林深一颗颗数过,五颗,用丝绒小袋装好。陈烈抓起来看了看,丢进西装口袋。周牧野则对着光看珠子,像是要找出隐藏标记。

  安全通行证是厚实的羊皮纸,盖有庄园的火漆印——图案是缠绕的蔷薇与锁链。文字手写:“持此证者,可豁免一次强制拘束升级。仅限本人使用,不可转让(除非自愿)。”

  陈烈看到括号内容,立刻问:“可以转让?”

  “可以。”艾琳娜点头,“但需要双方自愿,且在我的见证下签署转让协议。”

  陈烈看向顾薇。顾薇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情况需要,她可能需要把通行证转让给他,以便他获得更多操作空间。她点头——事前协商中,她已同意将所有资源支配权交给陈烈。

  周牧野则大声问:“转让了能要回来吗?”

  “不能。”艾琳娜微笑,“所以请谨慎决定。”

  “哦……”周牧野“苦恼”地挠头,江小鱼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那我们自己留着吧?”

  “好,听你的。”周牧野揉揉她的头发。

  最后,是契约卡抽取仪式。

  艾琳娜取出一只黑丝绒布袋,袋口用银绳束紧。她将布袋捧在手中,走到壁炉前,示意三对依次上前抽取。

  “规则:每人抽取一张,只能自己查看。你可以决定是否告知伴侣,但一旦告知,伴侣也必须保密。契约卡的内容是你们的秘密目标,完成与否会影响最终评价和奖励。”艾琳娜说,“请按入场顺序抽取。”

  林深第一个上前。他伸出右手,悬在布袋口上方三秒,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探入。布袋内部是柔软的丝绒,他摸索片刻,抽出一张卡片。

  卡片尺寸比扑克牌略大,材质是厚重的卡纸,边缘烫金。正面是复杂的花纹,中央有一个凹槽——林深用拇指抚摸,感觉到微弱的温度变化:卡片内置了感温材料。

  他走回苏晚晴身边,背对其他人,将卡片举到烛光下。

  卡面上的文字缓缓浮现——感温墨水,需要体温或外界热量才能显影。

  沉默的决策者

  目标:让你的Sub在完全无法接收语言/视觉信息的条件下(4-5级),完成三次正确决策。

  决策内容由GM随机提供,Dom仅能通过非语言方式传递。

  奖励:若完成,Sub可获得永久性“心灵链接”象征物(庄园提供)。

  风险:若失败,Sub将随机遗忘一个安全词信号(暂时性)。

  林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兴奋,还有紧张。这个目标完美契合他的偏好:极致控制下的心灵沟通。他早就训练过苏晚晴读取他的非语言指令——触摸模式、呼吸节奏、甚至气场变化。但游戏中的随机决策,还是未知数。

  他收起卡片,没有立刻告诉苏晚晴。但她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他抚摸她头发时,手指有轻微的颤抖,那是他兴奋时的表现。

  “是什么?”她小声问。

  “晚点告诉你。”林深低声说,“但今晚,我需要你进入最深的状态。可能比以往都难。”

  苏晚晴点头:“好。”

  “你可以随时黄色。”林深补充,手指划过她项圈边缘,“但尽量不要。我想看到你在完全黑暗中,依然能理解我的时刻。”

  苏晚晴闭上眼睛。她能想象那个场景:黑暗、寂静、触觉模糊,唯一真实的是林深的触摸。那既是剥夺,也是极致的亲密。

  “我想让你在飞升中依然属于我。”林深最后说,声音轻得像耳语。

  苏晚晴睁开眼睛,看着他。烛火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知道那里面是渴望——不是对她身体的渴望,而是对她灵魂的渴望。他想拥有她的全部,包括她飞升时的那个超越自我的状态。

  “我会的。”她说。

  陈烈第二个抽取。他大步上前,手直接伸进布袋,几乎没有犹豫就抽出一张。卡片是血色边框,触手微凉。

  他走到壁炉旁,借着火光阅读。

  首个征服者

  目标:成为全场第一个将Sub提升至5级拘束状态的Dom。

  奖励:可获得“庄园之鞭”(象征最高支配权),并在后续游戏中获得双倍行动点。

  风险:若失败,Sub将公开佩戴“未达标”羞辱标记24小时。

  陈烈的嘴角上扬。这个目标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竞争、速度、支配权的公开宣示。他要的就是第一个抵达终点,向所有人展示谁是真正的掌控者。

  他走回顾薇身边,将卡片递给她看。顾薇接过,阅读,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恢复专业性的平静。

  “明白了,陈总。”她说,将卡片递回,“时间估算:从1级到5级,按游戏设计的最快路径,理论上可以在四小时内完成。但需要考虑Sub的生理极限、强制休息时间、以及试炼失败导致的惩罚延迟。”

  陈烈打断她:“数据不如意志重要。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服从,并承受。”

  顾薇点头。但她的大脑已经在计算风险:5级状态需要完全固定和感官剥夺,她的幽闭恐惧可能在那个阶段爆发。如果她在那个状态下失控,用了红色,陈烈的目标就失败了。而失败的惩罚——公开佩戴羞辱标记24小时——对她而言,可能比肉体痛苦更难承受。

  “你的恐惧阈值是4级第20分钟。”陈烈忽然说,像是读懂了她的思绪,“之前的数据显示你能坚持到25分钟。这次,我要你坚持到30分钟。然后进入5级,我会在10分钟内完成最终仪式。”

  顾薇的呼吸微滞。他记得她的数据,甚至精确到分钟。这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至少,他的控制是建立在观察和计算上的,而非纯粹的暴力。

  “我会尽量。”她说。

  “不是尽量,是必须。”陈烈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如果我失败了,你会戴着‘未达标’的牌子回公司。想象一下,顾总监,你的下属看见你脖子上的牌子,会怎么想?”

  顾薇的瞳孔收缩。这个想象太具体,太具杀伤力。她闭眼半秒,然后睁开:“我明白了。我不会让您失败。”

  陈烈松开手,满意地笑了。

  周牧野最后一个抽取。他走到布袋前,先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占卜。然后他伸手进去,摸索了很久,才抽出一张。

  卡片图案扭曲,像是抽象画,文字排版也不规则。

  他走回矮榻,江小鱼凑过来看。周牧野将卡片举在两人中间,确保只有他们能看到。

  裂痕观察者

  目标:在游戏结束前,让另一对DS关系出现可观测的裂痕(公开争执、安全词使用、信任值跌破阈值)。

  奖励:可获得对方的一张契约卡内容,并有权复制其一项羞辱元素。

  风险:若被识破,你自己的Sub将承受双倍惩罚。

  周牧野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江小鱼的眼睛亮了一瞬——那是猎手看到有趣猎物时的光。

  “这是什么意思呀?”江小鱼用天真的语气问,音量刚好让附近的人听见。

  周牧野配合地提高音量:“好像是要我们帮忙调解别人矛盾?真奇怪。”

  他这是在误导。如果其他人以为他们的目标是“调解”,就会降低警惕,甚至可能主动透露关系问题。

  但林深往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周牧野感觉到了一丝审视。林深可能看穿了。

  无所谓。周牧野收起卡片,对江小鱼低声说:“目标有趣。林深和苏晚晴之间已经有裂缝——她手腕的疤,他过度控制。陈烈和顾薇是主奴关系伪装成职场上下级。我们选哪对?”

  江小鱼假装玩头发,实则低语:“学姐看起来好强,但她的丝袜太薄了……容易破。”

  周牧野懂她的隐喻:顾薇的理性外壳很脆弱,容易从那里突破。而且陈烈的粗暴风格可能导致顾薇在压力下崩溃,那就是“裂痕”。

  “那就从‘易碎品’开始。”周牧野微笑,手指卷起江小鱼的一缕假发,“但林深那对也不能放过。苏晚晴的脆弱更真实,更容易被利用。”

  “需要我做什么?”江小鱼问。

  “继续扮演天真新手。”周牧野说,“多问问题,多‘不小心’触碰边界。我会观察他们的反应,找出真正的弱点。”

  江小鱼点头,然后靠在他肩上,恢复“依赖”的姿态。但她的眼睛在观察:观察林深如何安抚苏晚晴,观察陈烈如何命令顾薇,观察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她忽然想起什么,用指尖在周牧野手心写:庄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周牧野沉默片刻,回复:可能是社会学实验,可能是高端娱乐,可能是……别的。但对我们来说,是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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