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過去，雪漸消融，氣溫開始回暖，小平房前的庭院已經擺放了一些盆栽，地上也種下了嫩草，圍牆邊移植一排灌木叢。

　　在庭院的角落處被人用毯子和布料圍了一個窩，裏頭躺著一顆約一個手臂長的蛋，健屋花那伸手輕輕撫著，一陣暖意流過心底，

　　「要好好長大呢，小白雪。」

　　先前在進入春天不久之後，健屋花那收到一件大型包裹，拆開後是那天和龍身的白雪待在雪地裡時被畫下的圖畫，看著畫令她有些欣喜，腦袋裡出現一個想法，等到寶寶出生後她想每隔幾年就請人為她們畫一幅畫，當時向白雪提議之後她馬上就答應了。

　　不過一切得以白雪的身體狀況而定，據說龍並不是完全的卵生，當寶寶孵化之後還有一段時期需要餵哺給寶寶乳汁，哺乳期過後便能漸漸食用其他食物。

　　還沉浸在歡喜之中，感覺到肩膀被點了兩下，她轉頭向後探去隨即便被溫熱的舌頭舔了一臉，內心的喜悅更增，讓她禁不住輕笑出聲。

　　「早安，巴。」

　　健屋花那抬手抱住白雪，在他的頭上落下一個親吻後便挪開位置，讓白雪得以在蛋的旁邊坐下，小心偎近於蛋旁才不會把蛋壓破，並用翅膀輕輕蓋住。

　　自蛋生出來之後，白雪白天時便有一段時間會待在庭院孵蛋，其他時段則蓋上毯子替代，算一算日子，大概是這幾天就能夠孵化了吧。

　　鎮上的人們也知道了這件事，前天鎮長來訪通知，說是居民們已經做好準備，在龍子誕生那一天將會舉辦慶典，為了讓消息能及時送達，鎮長送了一隻信鴿給他們。

　　一想到那一天，健屋花那興奮得又傻笑了幾聲，期待和雀躍就要溢滿出來。

　　春日裡，陽光明媚，溫暖著人與龍，白雪照著暖陽，舒服享受地讓眼睛微瞇起，一對耳朵也向後折去，健屋花那抬起白雪的翅膀，溜到白翼之下，蜷縮於龍蛋旁，又拉近了距離，將蛋抱在懷裡。

　　這是他們這幾天的例行公事，除此之外他們會照顧花草、買食材回來嘗試做出各式料理，偶爾會有各自單獨的時間，健屋花那已經寫完之前在山洞時發生的一切，接下來會寫下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寫下相處的點點滴滴、寫下當時她的心境，一方面讓其他人了解龍，一方面她想以這樣的方式延續自己的「存在」。

　　或許是受到健屋花那的影響，也或許是被什麼東西啟發，白雪在那一晚兩人在沙發上歡愉之後也開始熱衷於寫作，起先還描摹著被夾藏在書和書櫃之間的小本子練習敘述，後來越寫越有心得、越得心應手，一篇篇人龍情色之作皆出於白雪巴筆下。

　　健屋花那懷裡抱著龍蛋，而她又被白雪抱在懷裡，層層疊疊，相互保護，她的身體暖暖的、心底暖暖的，暖得令人眷戀，眷戀對方、眷戀情感，每一天的情感都比前一天多出一點，有些不可思議，卻又美好而踏實。

　　她是白雪巴的健屋花那。

　　但她知道，對方不會是健屋花那的白雪巴，因為總有一天自己會先離開。

　　就在健屋花那思緒飄遠時，懷中的物體忽地震動一下，她愣了愣，腦中一瞬間無法連結到相應的事情，傻愣幾秒才慌地叫了一聲，白雪也跟著起身查看，一人一龍待在蛋旁邊等待，隔了一陣子那顆被關注著的東西又動了動。

　　約莫過去五分鐘後，蛋才被開了一個小洞，裡頭的小生物竄出頭向外張望，那是和白雪不太一樣的白色小生物，白雪的白洽如其名，是潔白似雪，龍寶寶的白倒有幾分和健屋花那的髮色相像，是如明月般銀白。

　　而後小生物又努力拉伸著身體，一點一點朝外爬了出來，白雪一下下細心舔舐著他，小生物像是要回應一樣啞啞叫了幾聲。

　　健屋花那站在一旁有些無措，不知道該不該向他們親近，畢竟自己就像是一個外人一樣，是和龍不一樣的存在。

　　單獨面對白雪時，她只會感受到雙方的不同，但現在，她卻覺得自己是打擾他們天倫之樂的外人。

　　好像自己是多出來的那一個，她知道現在分明該是快樂的，一種格格不入的寂寞卻霸佔著胸口揮散不去。

　　白雪似乎注意到她的異常，在打理好小生物並臥趴下哺乳時，他用尾巴將健屋花那拉近，最後拉到他的懷裡，靠在小生物的旁邊，靜靜看著小生物努力動著嘴巴吸吮。

　　健屋花那望著正在進食的小生物，這時才注意到不光是全身異於白雪的白，那雙發亮的眼眸和自己一樣，是充滿朝氣的粉色，一股暖流自心臟湧現上來，堵在喉嚨，她眨著眼想克制就要溢滿出來的情緒。

　　這樣啊，真的是健屋的小孩呢。

　　在小生物喝飽之後，白雪變回人身，將小生物抱在懷裡和健屋花那進屋到書房，一同將信鴿送飛出去。

　　「吶，花那，寶寶要叫什麼名字？」

　　「咦？不是小白雪嗎？」

　　「不是吧！那種，正式一點的！」

　　白雪忽然就激動起來，隨後又趕緊壓下來，噘著嘴像是在鬧著小彆扭。

　　「因為……白雪是花那特別給我的名字嘛。」

　　「難道，這是在對寶寶吃醋嗎？」健屋花那有些得意地笑了，向對方湊近，在她嫩白的頰上輕親一口，「巴怎麼會這麼可愛？」

　　面對白雪強烈的醋意，健屋花那沒有覺得受到限制或者莫名而無奈，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真的很愛自己。

　　「那就叫露娜吧？像月亮一樣潔白而發著銀輝，像月亮一樣漂亮，像月亮一樣恆久存在。」

　　最後一句話裡悄悄注進自己的盼望，期望自己的一部分能長存。

　　那晚，兩人抱著露娜到鎮上，先前已接獲消息的人們早就打點好慶典的事，只待主角們出場便能開始。

　　巨大的方旗垂下，上面繪有巨龍、小龍與一名人類，廣場中央升起篝火，數名舞者穿著棉白的軟衣、頭戴花圈圍繞在篝火周圍盡情跳舞，旁邊還有一支樂隊，手搖琴、魯特琴或錫笛等的樂音與歌者們或清亮或沉穩的唱音層層交合成歡快的樂曲。

　　其他參與慶典的居民們也跟著高歌舞動身軀，今天是這個虔誠的城鎮數百年來第一次迎接龍子誕生，是令人振奮、情緒高昂的一天，是從此將成為重大節日的一天。

　　白雪一手抱著露娜，一手搭在健屋花那手上，以她們熟悉的舞步和大家一起融入這場慶典。

　　不只兩人被這歡樂的氣氛影響，就連懷中的露娜也揮著小翅膀，兩隻前爪隨著音樂上上下下地擺動起來。

　　春天的夜晚依然涼冷，但溫暖的火光映照上每個人的臉面，熱情的氛圍驅散寒涼。

　　健屋花那抬頭向夜幕看去，滿月高掛，無雲也無星。

　　今天，是露娜的日子。

　　「這樣，有好一點嗎？」

　　慶典持續到深夜才結束，兩人回到家安頓好露娜之後，原是要好好休息了，但白雪按著自己的胸部，表情看來有些難受，查看後大概是脹奶了，胸部和之前相比完全不是同個層次。

　　健屋花那趕緊去拿了熱毛巾來，一邊按摩一邊熱敷，白雪緊皺的眉頭仍沒有減緩，其實也是有其他更有效的方法，只是她不確定白雪願不願意，想來想去，最後還是緊張地問出口。

　　「那個，健屋能喝嗎？只、只是想要讓巴不那麼難受的哦！」

　　白雪沒有多想便答應了。

　　儘管是自己提出的，健屋花那還是感到羞赧，深呼吸幾次調適心情後才低頭將乳尖含入口中，不帶色情的挑逗，而是小心翼翼的吸吮，溫熱的乳汁滑過舌頭流入喉嚨，殘留於口腔的是出乎預料的甜味與滑順口感令健屋花那驚訝，忍不住又多喝幾口想確認味道。

　　「嗯……花那不要只顧一邊。」

　　「啊，說的也是。」

　　兩邊都好好品嚐之後，確定白雪的狀況已經得到緩解，兩人才相擁著，進行睡前聊天的例行公事。

　　健屋花那覺得這一天太過驚奇，露娜的出生和居民們為他們舉辦的慶典，或是白雪將自己拉近露娜以及那幅繪有他們一家的方旗，無疑都帶給她滿滿的欣喜。

　　自己是白雪的妻子。

　　露娜是自己的孩子。

　　自己並不是外人。

　　他們是一家人。

　　直到這一刻，她才覺得好像能將過去那些讓她煩悶的事情好好說出來，只是這一次她不再帶著憂傷，而是滿足。

　　「雖然健屋總有一天會離開巴跟露娜，但是，能和你們一起真的太好了。」

　　「離開？花那為什麼要離開？」

　　「上次沒有說完的話……巴跟露娜都是龍呢，而健屋只是人類而已，我們的壽命長短是不一樣的。」

　　「花那在說什麼呢？明明剛剛喝了那麼多珍貴的龍奶，這可是只有哺乳期的龍才會有的，比一般龍血還要厲害的哦。」

　　「誒？意思是……」

　　健屋花那想著方才盈滿口腔的清甜乳汁，不確定自己對於白雪的話語理解是否有誤。

　　見到健屋花那又傻愣著，白雪輕笑並貼近她的耳邊，話裡飽含熱烈的慾望，也像是奇幻的咒語擁有神奇的力量，

　　「不會再讓花那離開的哦，待在我身邊吧，永遠。」

（完）

附上KG桑畫的[[jumpuri:寶寶圖 > https://twitter.com/gk8060216/status/1378082236776345600?s=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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