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胸很痛。

这么说是为了避免说出“他左边的乳头很痛”。他几乎就要呻吟出声。现在有一只手放在上面。巨大、光滑、白皙的手，如字面意义抓捏着他的左胸，把那里的肌肉挤压到变形。指缝之间露出的乳头处于被碾压的状态，难堪地充着血。

他很确定自己没穿衣服，身后那具温热到有点难受的人体也没有。往好的方面想，他没有被人抱在怀里，只是……从后面被抓住了，在床上。

不管怎么说，被顶醒都不在布鲁斯·韦恩认可的叫醒服务名单上，绝不。

他回过头观察那个从后面贴着他的对象，努力辨认被阳光镶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撮卷毛在阳光下缓缓立起，就好像那是什么见鬼的向光植物。

超人，该死。再说一句脏话，他就可以把这一年的限额用完了。

没有昨晚的记忆，常有的事。对于一个义警你要把从陌生地方醒来当成一般事项。但如果你醒来的方式是在酒店的情侣套房，和一个你绝·对·打·不·过的男性英雄纠缠在一起，而且作为并非一时兴起成为的英雄，你并不打算从今天开始洗手不干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你度过的每一秒，都可能变成未来对方嘲笑你一辈子的笑料。

别做傻事，蝙蝠侠，别做傻事，别做出任何丢人的举动。你研究过他，考虑过与他初次见面的几十种模式，设计了上百种方案来对付他。除了……也许除了这一种。

他试图回忆起昨晚。布鲁斯·韦恩参加了一场宴会，由本市著名的慈善家举办，女主人很得体，中场提供的生鱼片也很美味。之后的记忆被中途截断，连一点零散的碎片都无法找寻。

现在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浑身都痛得要死，下半身像使用过度一样彻底麻痹。他想他知道何为罪魁祸首——此时紧紧贴着他后腰的某种东西。

他敢保证这是他见过最大的氪星……

他的左胸被突兀地放开，紧贴着的身体分开了。身后传来一个令人难以察觉的哈欠。随后是短暂的静默。

蝙蝠侠可以想象到那个拥有无穷无尽力量的人把视线洒在他背上的感觉。那感觉比预计的还要难堪。希望他可以立马从窗口跳下去。一秒钟后许愿失败了，他的肩膀被轻轻摇了摇：“韦恩先生？”

没处可躲。他起身靠在床头，努力摆脱清晨起床的低血压，并且本能地掩饰瘫软无力的下半身。超人以困惑的眼神注视着他。

“我猜猜……你没有在昨晚我们结束时就飞走，是因为你受到的童子军教育不允许你这么做？”

超人看起来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吃惊。蝙蝠侠保持着镇定，脑子像过热的处理器一样飞速运转着，至少是试图飞速运转。实际上他感觉脖子以上的部分就快要炸掉了。

超人的回答听起来深思熟虑：“我想……我们并没有在昨晚结束，韦恩先生。”

做到凌晨？

或许更糟糕。我们的大号童子军也许把这当成了一段恋情开始的标志。如果他对布鲁斯·韦恩的过度关注导致蝙蝠侠的秘密身份泄露，后果不是一个人就能够承受的。也许会伤害阿尔弗雷德和韦恩企业，那样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况且他没有兴趣因为一段自己都不记得的一夜情，就把后半生交给某个未知的超人类，家里的救难犬有艾斯一只就够了。

好在布鲁斯·韦恩是个肤浅的人。他或许有办法把他踢得远远的——用布鲁斯·韦恩的方式。

“我可能中途有点失去意识了……我们昨晚究竟来了几发？”

超人刚开始只是睁大眼睛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那张雕刻般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微小的笑意。

“十二次，我猜。”

“哇哦……这真是。”

他说不出话来了。

有一瞬间他在想也许这是什么恶作剧。他差一点就要反驳了，如果他对超人不那么了解的话。是的，超人不说谎。他的头开始痛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能先去取消客房服务的早餐吗？到楼层的中间。”

超人好脾气地点点头，穿上酒店提供的浴袍。床头柜上有一副眼镜，蝙蝠侠看着他把眼镜握在手里，并在走出房间时戴上了。

如果他没猜错，他们依然在宴会举办的酒店里。这是一个套间，所以应该有衣帽间之类的地方。他也许可以从超人制服里找到什么线索。或者先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他受够裸体了。

十秒钟后，他的额头重重磕在衣柜门上。衣帽间有两件衣服。一件是那套著名的超人制服，另一套是他的蝙蝠套装。当然了，他把制服穿在西装里面了。记忆失去得真够彻底，蝙蝠侠的秘密身份从一开始就泄露得一干二净。

现在他将自己逼入了绝境。他没法随便把超人打发走了，如果可能，必须不计代价把他争取到自己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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