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聽說嗎？那個糖果老師超兇的耶！聽說高年級的都被她罵很慘，每次經過她們班級門口都聽到她在罵人，超恐怖的！」

「嗯……聽姐姐說過……好像真的蠻兇的，但應該沒那麼嚴重吧……」

「怎麼辦啦，聽說小婷已經決定不補了，你呢？」

「蛤？不補喔，應該……應該不行吧。」

焦躁的情緒宛如沸騰的氣泡在胸腔內翻騰，唾液艱難地滑入乾涸的喉嚨。明明是微風徐徐的秋天，卻依然能感覺到冷汗悄悄地從頭皮滲出，沿著皮膚緩緩滑落。

「那個，可以不要上了嗎？不補也沒關係吧，姐姐的老師聽說很兇，只要在學校好好上課，課後補習就不用了吧。」

「當然不行！我還要上班，下課誰要照顧你？而且姐姐都能撐到畢業了吧！不要聽同學亂說。」

「可以找奶奶下課來接……」

「不要再吵了！你自己根本不會唸書的吧。」

「……」

對話戛然而止。

沉重的書包死死壓在肩上，雙腳像灌了鉛一般難以抬起。互相在樓梯上推擠著，沒有一個同學想先上樓進到新教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冷冽的肅殺氣息，那感覺宛如穿過了一道無形的濃霧之門，踏入滿佈陰霾的絕境。緩慢的步伐只能在無盡的陷阱與地雷區中，尋求一線生機。

映入眼簾的，是那個女人，令同學聞風喪黨的..女人。萬丈的光芒下，理應是孕育無數生靈的生命之光，但在面前的，卻是一顆生命燃燒殆盡、引力極端扭曲的紅巨星，想把周遭的一切吞噬殆盡。

整齊切平的金黃色頭髮在白熾燈下閃著微光，臉上雖有些微歲月的痕跡，但並不明顯。微笑時，雙頰甚至會浮現不合時宜的酒窩，這畫面實在有些詭譎。一襲無袖連身洋裝完美貼合著身軀，年近五十歲的姿態，若以熟女的標準來評判，那絕對是充滿著致命吸引力的危險尤物。運動褲下那無處安放的青春期肉棒，早已禁不起這罈陳年美酒的誘惑，褲檔間隆起的山丘已說明一切，想在濃厚的美酒表層射入一抹白色。

然而說雖面帶微笑，那股隱藏的壓迫感，還是瞬間凍結了所有旖旎的幻想。強大的氣場震懾住台下每一位莘莘學子，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深怕一個微小的動作就會觸發的甜蜜炸彈的引線。每個新階段的開始理應都有段蜜月期，只祈禱這段短暫的和平能夠延續得久一點。

但這份祈禱，終究只是癡心妄想。沒過多久，排山倒海的考卷與習題填滿了每日的行程表。那個封閉的教室彷彿成了一個壓力不斷攀升的熱力學系統，每一次的日常考試，都可能是危險的預告。只要紅筆在考卷上劃下的分數未達標準，就必須走到講台前，伸出細嫩的手掌，接受那塊粗糙木板的熱烈洗禮。

「啪！」

清脆的撞擊聲在死寂的教室裡迴盪。那是一種殘酷的能量轉換，施加在木板上的動能，在接觸皮膚的瞬間無情地化為撕裂的劇痛。通紅的血液迅速匯聚於手掌，紫色的瘀青猶如盛開的惡之花，無聲地抗議著這不友善的對待。脆弱的心靈與肉體受到木板的敲擊產生了強烈的共振，委屈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這早已是多數同學的日常。接受完懲罰，帶著灼熱的雙手回到座位，還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修正錯誤。深怕在下一次的輪迴中，再次迎來相同的痛楚。那些天資聰穎、早已是班上佼佼者的人，或許能從這場生存遊戲中倖免，面對課業依然游刃有餘。但對於資質駑鈍、在排名後段苦苦掙扎的靈魂來說，這是一場永遠無法通關的惡夢。身為木板的常客，雙手幾乎已經記住了那木頭的紋理與重量，懦弱的眼淚也成了每晚入睡前的伴奏。

隨著時間推移，教室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黑板上密密麻麻文字，雖不困難卻在視網膜上扭曲、模糊。握著原子筆的手指因為過度施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進肉裡。考卷上的題目就像是一座座無法跨越的高牆，而講台上高跟鞋來回踱步的「喀、喀」聲，則是行刑前的倒數計時。

「時間到，往前傳。」

當指令落下。交出去的，不僅是一張充滿空白與猜測的紙，更是即將被狠狠踐踏的自尊。批改的速度快得驚人，當那雙帶有酒窩的臉孔再次抬起時，眼神中只剩下絕對的零度。名字被冷冷地喚出，那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像一根刺穿透耳膜。

腳步沉重地邁向講台。日光燈的光線慘白得令人作嘔。全班幾十雙眼睛緊緊盯著這個方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慶幸不是自己」的沉默。

「四十二分。」

冷酷的數字在教室裡迴盪。沒有等來任何解釋的機會，那雙保養得宜、曾經引發無數遐想的手，已經熟練地抓起了那塊表面已經發黑的木板。

「把手伸出來。」

這是一道絕對的命令。過去的無數次，身體總會條件反射地屈服，顫抖著舉起右手，掌心向上，等待著那撕心裂肺的灼熱。但這一次，某種微妙的化學變化在胸腔內發生了。看著那高高舉起的木板，看著那張因為掌控權力而微微扭曲的精緻臉龐，原本充斥在血液裡的恐懼，突然停止了流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荒謬感。

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為了滿足扭曲的控制慾嗎？以為我的肉棒為妳傾心就可以這樣嗎?

系統內的亂度已經達到了極限，名為「順從」的齒輪在這一刻徹底崩毀。懸在半空中的木板遲遲沒有落下，因為那隻應該要迎上去承受痛楚的手，此刻卻死死地貼在褲縫邊，沒有一絲一毫要抬起的跡象。

講台上的女人愣住了。那張總是掛著自信與傲慢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把手伸出來！」

語氣加重，聲音裡夾雜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與不可置信。高跟鞋用力地踩了一下木質地板，發出威脅性的聲響。

然而，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呼吸從原本的急促、短淺，逐漸變得深沉而平穩。視線緩緩抬起，越過那塊沾滿無數人汗水與恐懼的木板，直直地撞進那雙誘人的瞳孔裡。

這是一場無聲的角力。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沒有崩潰的痛哭，只有眼神中燃起的、足以燒毀一切既定規則的叛逆之火。那是一種不再畏懼重重阻礙的決絕。

「你這是什麼態度？這分數對得起家人嗎？！」

情緒的控管開始失控，女人的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完美熟女的形象在這一刻碎落一地(但是我依然想把肉棒放進那藐視別人的騷穴裡)。這顆高高在上的恆星，原來在面對脫離軌道的行星時，也會露出如此狼狽的姿態。

緊握的雙拳在口袋裡微微發抖，但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大量腎上腺素在血管中狂飆所帶來的亢奮。嘴角微微牽動，擠出一個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冷笑。沒有任何言語，只是將頭偏向一側，呼吸著不受這狹小封閉系統拘束的自由空氣。

「你以為不伸手，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嗎？！」

木板被重重地摔在講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前排的同學嚇得縮起了脖子。

腎上腺素在盡然在此刻迎來了的衰退。視線掃過那扇緊閉的隔音門，推開它或許只要一秒鐘的痛快，但門後的現實卻如同深淵般沉重。距離畢業還有數不清的日子要熬。

逃出這扇門，還是要面對成績不好的事實。若想真正擺脫這股強大的引力，光靠毫無底氣的肢體叛逆是遠遠不夠的。在這個由成績與木板建構的封閉系統裡，弱者的憤怒只是一場可笑的鬧劇。必須從內部瓦解這套規則，必須強大到讓她手裡的武器徹底生鏽。

僵持的死寂中，胸腔裡傳來一陣深沉的吐息。

原本死死插在運動褲口袋裡的雙手，動搖了。那緊握到指節泛白的拳頭，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緩緩抽出，接著一點一點地鬆開。手臂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最終帶著妥協的沉重向前平舉，掌心朝上，迎向了刺眼的白熾燈光。

講台上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錯愕，但那抹錯愕很快就被勝利者的傲慢給吞噬。她冷哼了一聲，重新抄起那塊發黑的木板，高跟鞋向前逼近了一步，完美熟女的氣場再度凌駕於整個空間之上。

「早點把手伸出來不就好了？」語氣中帶著重新奪回控制權的得意與嘲弄。

「啪！」

破風聲之後，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撞擊。

劇烈的痛楚瞬間撕裂了掌心的神經，皮肉彷彿要在這一擊之下徹底炸裂。滾燙的血液在表皮下瘋狂衝撞，熱辣的痛覺如高壓電流般竄上小臂，直衝大腦。但這一次，手臂沒有條件反射的瑟縮，眼眶裡也沒有分泌出任何懦弱的液體。

死死咬緊的牙關承受住了所有物理上的震盪。視線毫不避諱地直視著那張帶著酒窩的臉龐，將這份屈辱、痛楚，連同那股想要將其蹂躪的隱秘躁動，一併嚥下喉嚨，在胃酸的翻攪，淬鍊成最純粹的燃料。

帶著兩條發紫的腫痕回到座位，雙手因為劇痛而微微發抖，但大腦卻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抬起頭，黑板上那些拷問，此刻在眼中不再是無法解讀的刑具，而是必須被一一擊破的敵陣。只要能徹底凌駕於這些數字與標準之上，那塊粗糙的木板就永遠失去了落下的正當性。

要讓那雙總是在打人前精準校對角度的白皙小手，再也找不到揮動的理由；要讓那高高在上的完美姿態，在滿分的考卷前無計可施。從這一刻起，翻開書本不再是為了迎合誰的期盼，而是為了親手剝奪這女人的權杖，用絕對的實力，將她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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