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识大，见微知著。

“小姐，该走了。”郭薇看了眼腕表，眉头微蹙。

郭萌萌掐灭手中的烟，推开窗让烟雾散去：“别磨蹭了，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我从床上坐起，赤足踩在地上。

小逃跪伏在我的脚边，双手撑地，头部低垂，一副随时等候指令的模样。见我起身，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步，伸出双手想要搀扶我的手臂。

我侧身避开她的触碰：“不用。”

她僵在那里，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她是我的所有物，但我不想让她觉得可以过分亲近。

郭薇跟在我右侧，郭萌萌则走在左侧。小逃低着头默默跟随在最后。我们四人保持距离。

推开酒店大门，街道上汇聚着许多身影，都是各路奴隶商和他们的助理、保镖。一些衣着暴露的女奴被牵在主人身旁。

晚上的豪车更多，许多看不起白天货的富裕奴隶商全来了，看来今晚果然有高端货出现。

进入会场，找到上午预订的位置。

晚上这些天价拍品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一千多万的东西，就是韩玉那种级别的人也不会轻易下手。更何况今晚的三个拍品据说都是珍品中的珍品，起拍价最低也过千万。能来看一看就都算是奢侈。

会场内的气氛与白天截然不同。如果说白天还保持着某种商业礼仪的话，此刻这里的人眼中都燃烧着原始的占有欲。竞价者们交头接耳，预测着今晚会出现什么样的天价。

主持人王安馨上台了，她的表情明显比白天凝重。

“今晚我们将呈现三件顶级拍品，请注意，这些拍品的起拍价都在一千万以上。”她顿了顿，扫视全场，“此外，本次拍卖会采取特殊规则；所有拍品信息将在成交后才能提供给买家，还请大家配合。”

会场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下面许多座位是空的，相反，服务人员的数量却更多了，她们穿梭在座位之间，神情谨慎。

郭萌萌微微倾身靠向我：“小姐，您注意到没有？今晚太安静了。往年这个时候，外面都有不少废奴组织的人在抗议。我记得去年还有人在拍卖会场外爆炸装置。”

我心中一凛。她说得没错，每年的大型拍卖会都是废奴组织的眼中钉。他们不惜一场代价想要捣乱，甚至不惜诉诸暴力。而今年却异常平静，确实不太寻常。

“贱逼过来。”郭薇突然开口，语气冰冷。

小逃机械地挪到郭薇面前。郭薇把手伸向小逃的下体用力一扯，扯下了那根橡胶棒。又飞快地将那东西收进随身包里，失去填充物的小逃一下子软倒在地，地毯上湿开一片。

“给我打起精神。”郭薇冷冷地说，“表现好了晚上就不关你水牢。”

小逃一听晚上不用关水牢兴奋的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台上第一件拍品被工作人员引领到了展示台中央。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但能看出身材宛如魅魔。

王安馨指向台中心的神秘女仆：“是来自A区的顶级收藏品，经过十二年的精心培育和调教，堪称完美。由于某些原因，我们不便透露更多个人信息。起拍价，一千万元整。”

话音刚落，台下沸腾起来。

“一千一百万！”前排马上有人举牌。

“一千二百万！”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一千五百万！”

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不到两分钟就突破了一千八百万大关。

坐在第十排的一名奴隶商忍不住了举牌喊道：“两千万！”

王安馨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两千万一次，还有更高的报价吗？”

“ 两千五百万。”韩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依然端坐着，姿态慵懒，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游戏。

“两千五百万一次。”

“三千万！”刚才的奴隶商不甘示弱。

韩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觉得有点意思：“四千万。”

全场陷入短暂寂静。三千万是顶级女奴的顶点价格，再往上多出的就属于溢价了。韩玉这下绝对是赔了。

那名之前与韩玉竞价的奴隶商咽了口唾沫，放下手中的竞价牌。

她很清楚，与韩玉正面较量无异于以卵击石。四千万这个价位早已超出任何奴隶的实际价值范畴。韩玉的所作所为就是要告诉大家，我韩玉有的是钱，不怕赔。

掌声雷动。周围的奴隶商纷纷起身为她鼓掌，赞美这位女王的魄力与决心。韩玉坐在她的专属区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她而言下面坐着的不配和她同台竞争。

第一位拍品的交易尘埃落定。工作人员迅那位蒙面女仆带到后台，等候韩玉去验货。

王安馨回到舞台上：“让我们期待第二件拍品！”

一位身穿紧身衣的女人走上展台。站在聚光灯下，复古的深色紧身衣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黑色面罩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美眸。她身上没有任何枷锁，足见驯服程度。

“第二件拍品，同样是A区出品，经过特殊培训。限于保密协议，我们仍无法提供更多背景信息。起拍价，依然是一千万。”

“三千万！”

王安馨话音刚落韩玉便淡淡开口。

全场哗然。没等到首轮竞价开始，韩玉就直接给出了一个天文数字。这哪是竞拍，分明是宣示主权。

更多竞价牌被放下。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里是韩玉的主场，理应由她肆意发挥。

我回头看了一眼韩玉的位置。她正好也在看我这边，美眸里满是玩味与挑衅。她在戏弄我，戏弄所有人。这场所谓的拍卖会，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我抬起手，轻轻举起竞价牌。

“三千三百万。”

声音不大，却惊动全场。刹那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我所在的位置。

苏雯雯用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议论声。谁也想不到，一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竟敢公然挑衅韩玉。

韩玉的表情也微微变了变。她没有预料我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三千万到三千三百万，这个跨越并不算特别离谱，但在她的压力下还能保持冷静竞价，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宣告。

我在等。等她还价。

三千三百万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流动资金。剩下的钱还要应付店铺运营和其他开销。如果韩玉继续加价，我根本没有后续招架之力。

郭薇死死握住我的手腕：“小姐，您太冲动了！”

我甩开她的手。成为奴隶商以来，我受够了被人轻视的日子。韩玉视我为玩物，其他人把我当成需要庇护的雏鸟。既然如此，不如孤注一掷。要么被打回原形，要么就此打响名气—这对刚起步的我来说，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我以为韩玉会毫不犹豫地加价，她不能忍受自己被一个新人比下去。

负责计数的王安馨开始倒数：“三千三百万第一次。”

一名端着红酒的服务生走到我的座位旁，微微躬身：“尊敬的客人，请允许我为您斟一杯助兴的饮品。”

郭萌萌的目光锁定在那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悄然移向腰侧。

“三千三百万第二次”

服务生将酒杯递到我的唇边。电光火石之间，郭萌萌闪电般扑出，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

“抱歉，我不喝酒。”我看出问题顺势后仰，与服务生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郭萌萌另一只手探入那人的怀中，下一秒，一把手枪出现在她手里。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郭萌萌抽出的手枪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动作，那位服务生已经单手掀开了胸前的衣服。黑色的遥控装置赫然露在外面，上面的红色按钮正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我肏！都趴下”郭萌萌大吼一声，一脚将服务生踹向一个没有人的座位。

轰！

一阵剧烈的爆炸从会场内部响起，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情况！楞个干嘛都上啊！”郭萌萌一边喊一边扑向我，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郭薇一把拉到地上。

那些服务员纷纷撕掉伪装，一个个摘下面具，露出疯狂的表情。

“杀光这群奴隶贩子！”为首的袭击者嘶吼着，朝着人群疯狂扫射。

子弹穿透座椅，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安馨有条不紊地组织安保人员反击，台上那只神秘女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我来。”郭薇拽着我的胳膊，顺便抓起地上的小逃，“沿着墙角跑！”

郭萌萌拔出了腰间的武器，快速确认射击方向：“我来断后！你们先走！”

我咬牙站起来，膝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刚才那股勇气早就被爆炸驱散得无影无踪。三千三百万？现在谁能记得什么竞拍价？活着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混乱中，我瞥见韩玉那边的情况。

她竟然端坐在椅子上，只是表情不再那么悠闲。小燕和紫砂挡在她身前，手里拎着手提箱大小的金属箱子。

“保护好自己，回见。”

韩玉丝毫不慌，奇袭她见的多了。

“别看了！走！”郭薇用力推了我一把，“韩玉有自己的安保团队，我们得靠自己！”

又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天花板的某个部位塌陷下来，砸碎了楼下一个展示柜。里面的奴隶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她们大多手脚被铐，根本来不及逃跑。

“妈的！”郭萌萌咒骂了一声，“他们是蓄谋已久的！”

会场变成了一座迷宫。到处都是倒塌的装饰、断裂的桌椅，还有那些在奔跑中受伤的人们。奴隶商身边的女仆和助手拿着所有能被称为武器的东西保护主人撤退。

“那边！”郭薇指向一个相对完整的出口，“那里应该是消防通道！”

我们几个踉踉跄跄地朝那边跑去。

小逃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刚才的冲击让她膝盖伤了好几处。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更多爆炸声。这些恐怖分子不打算放过在场的任何人。

“我们分开跑！我和小姐一组，郭薇你带小逃走另一条路！”

郭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逃：“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应该待在一起。”

“闭嘴！”郭萌萌一把推开犹豫的郭薇，“你们两个身手好，二十分钟后港口集合！”

不等我反对，郭萌萌已经拉着我冲中进最近一个通道。身后传来郭薇不甘心的叫声，很快也被枪声淹没。

通道里漆黑一片，我被郭萌萌推着往前跑，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小姐。”郭萌萌边跑边说，“这是废奴组织的报复行动。他们在去年损失了很多同伴，这次怕是要血债血偿。”

“那我们能逃出去吗？”我喘着粗气问道。

郭萌萌没有立刻回答。我们拐过一个弯，前方通道被堵死了。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没一个活的。

“换个方向。”郭萌萌冷静分析，“他们切断了主要逃生路线，想让我们困死在这里。”

我们转身往回跑，结果身后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屋顶被炸药炸塌，俨然无路可逃。

“该死！”郭萌萌咬牙切齿。转向一处漏了个洞洞墙壁，几脚踹翻了墙体，发现墙壁连着一楼货运区。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货运区，有缓冲！”

郭萌萌的靴子狠狠蹬在我背上。直接把我踢下二楼。

下方的纸箱堆成了小山，我重重砸在最上方的一摞上。瓦楞纸盒凹陷变形，缓冲了我落地大部分重量。即便如此，还是疼得我龇牙咧嘴。

“没事吧！”郭萌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从二楼一跃而下矫健的身影稳稳落地。

腰部传来的剧痛让我忍不住皱眉。下次可不请她当保镖了。

“你这蠢丫头，路都走不稳。”郭萌萌俯身把我拉起来，语气里满是嫌弃，“要不是看在佣金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小心！”

郭萌萌一把把我推回纸板堆里。

哒哒哒——

子弹擦着我们的头皮飞过，钉在远处的墙上。

“操！”郭萌萌反手盲开四枪。

四个藏在角落里的恐怖分子应声倒地，枪声终止。

“快走吧，他们不止这点人。”郭萌萌收起手枪，拍了拍我的屁股催促道，“我殿后，你自己先跑。”

可是往哪跑啊！我急得团团转，拍卖会完全变成了战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燃烧的火光。

“小姐冷静点。”郭萌萌脱下她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只穿着贴身背心，“来人了。”

八个身形高大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出。最矮的都有将近一米九，她们肌肉线条分明。冰冷的眼神中透着刻骨的仇恨，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逃跑的战斗奴隶吧。”郭萌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刷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她把匕首横在身前，防备八人突然进攻。

八人步步紧逼，将我和郭萌萌围在中间。

郭萌萌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在头顶的一个通风管道上。

“准备好上去了吗？”

她双手穿过我的腋下，轻松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我惊呼一声。

下一秒，我已身处高空。

郭萌萌托着我的臀部，将抛进通风管道。

“抓住管道边缘！快！”她在下面大声指挥。

我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抓住了管道内的铁格栅。借着力道翻身钻进去，回头望去，郭萌萌和那些恐怖分子缠斗在一起。

一个女人想要一跃而起想要爬上管道追杀我，被郭萌萌一脚踹飞了十几米远。

“来呀！”郭萌萌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战意高昂，“我最喜欢你们这种硬茬！”

剩下的七个战斗奴隶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中，郭萌萌招招致命，匕首总能在避开对手攻击的同时刺中敌人的要害。

我趴在管道里，看着下面的厮杀。心脏狂跳，手脚发软。除了祈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不等人，我一点点向前爬去，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不知道哪里是出口，我在管道里焦躁地来回爬动，汗水浸透了衣服。

终于前面传来一道光。

我欣喜若狂加快速度，爬到出口。小心地探出脑袋，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空旷的走廊。

墙壁崭新，地面干净，我谨慎地走出通风口，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起别人的注意。

走廊两侧分布着许多房门。

扇门上刻着编号，从201到208依次排列。

行至拐角，忽听一阵响动。两个身影正在交谈。从身形上看应该是女性，手中都握着武器。虽然距离较远，但我清楚地听见她们提到了拍卖会这个词。

“上面的人应该都死光了吧？”左边的女人说道。

“不一定，听说有几个硬荏子。特别是二楼那个韩玉，身边肯定有高手保护。”

我屏住呼吸，缓缓后退，想要找个地方躲藏。

唔！

一声闷哼打破平静。

左边那个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咽喉处有一个细小的伤口，紧接着，第二个女人也倒下了。

一个人从暗处走出。

是一个戴着项圈的女人。银白色的金属项圈上标着数字：173。她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各种伤痕，长相和气质偏向于假小子，一头短发乱糟糟的。

这女人太可怕了，两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她解决掉。

173弯下腰，从死者手中取出两把手枪和几个弹夹。

她检查了一下枪械的状态，将子弹上膛。做完这一切后，她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被发现，我肯定她会毫不犹豫地结果我。

发觉四下无人，173走向一个房间。在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我才敢大口喘气。

冷靜，法隆，冷静下来。我默默地告诉自己，她没有发现我，说明我没有暴露。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扇门，试图听清楚里面的动静。里面传来的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和求饶声，还有一些幸存者被困在里面。

173的声音毫无感情：“你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我们，我们是来参加拍卖会的顾客。”一个奴隶商颤声回答，“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求求你帮帮我们！”

“顾客？”173冷笑一声，“那你们应该知道今天的压轴奴隶是什么吧？”

屋内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胆大的回答道：“据说是传说中一个战斗系的奴隶。”

“没错。”173点点头，“那就是我。现在，我要离开了。”

说完，里面传来几声枪响和惨叫。

173站在一地尸体中间，那些原本还在求饶的人，现在全死了。

她究竟是人类还是恶魔？

173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准确地锁定在我的藏身处。

“出来吧，躲在那里的顾客。”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你好，我是法隆，刚才的事，我不是有意窥探的。”

173上下打量着我：“出现在这里的一定是奴隶商人吧？有意思。那你一定也知道我是谁了？”

我点点头：“是的，你就是今天的压轴奴隶173。”

“那么你应该明白，现在你的处境有多危险。”173面无表情地说，“一个普通的奴隶商人，遇到逃亡的奴隶，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头皮发麻，照常说奴隶商遇到逃亡的奴隶必须立刻抓捕归案。举报出去还能获得巨额赏金。

不过看她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我觉得。”我谨慎开口，“我们可以谈谈。”

“谈？”173挑眉，“谈什么？”

“比如说，为什么你要帮我？”我指了指地上的两个恐怖分子，“如果没有你在背后偷袭，我可能会死在那。”

173沉默一下，然后说道：“那不是帮你，我只是清理垃圾而已。”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坚持道，“所以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173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哦？什么交易？”

“你可以相信我，跟着我一起撒离这里。”我说，“外面的混乱给了我们绝佳机会。我认识一些人，能把你送出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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