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颗相对新鲜、还在不断滴血的头颅下写着：**（我试图在礼拜日隐瞒一枚铜币的奉献）**

还有许多木牌在微弱的海风中摇晃，字迹模糊不清。这些极其荒谬、近乎变态的微小过失，在这里却换来了最残酷的死刑和死后无尽的曝尸。

你将目光从那些令人作呕的头颅移向站在警戒线外围的平民。他们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分明，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长久压迫下的麻木。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一块补丁摞着一块补丁，沾满了泥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许多人赤着脚，脚底满是被尖锐石块划破、已经化脓的伤口。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骑士，更不敢看你们这艘庞大的战舰，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落得和路灯上那些人头一样的下场。

“真是个令人作呕的‘圣洁’之地，不是吗？”

一个苍老而精明的声音突然在你的耳边响起。外交顾问埃德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你的身边。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外交官礼服，胸前佩戴着王室勋章，单片眼镜后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狐狸般狡黠而冷酷的光芒。

埃德蒙双手拄着那根镶嵌着银质狼头的手杖，用下巴指了指码头上红地毯尽头的那群迎接者，压低声音为你介绍道：

“看仔细了，杰克。站在最中间那个穿着华丽的白色长裙、看起来紧张得像只随时会被捏死的鹌鹑一样的女孩，就是海岛联合王国的公主。但别被她的身份骗了，她只是个毫无实权的摆设，一个随时可以用来联姻或献祭的工具。”

埃德蒙的手指微微偏移，指向了公主身边那个穿着极其奢华的红衣主教长袍、头上戴着镶满硕大宝石的三重冠的胖老头。那老头满脸横肉，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那位，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大主教克莱门特。看到了他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红宝石权戒了吗？就那一块石头的价值，足够买下我们半支舰队。”

接着，埃德蒙又指向了站在主教身侧后方的两个人。

“那个胖得流油、满脸堆笑、连脖子都看不见的男人，是这里最爱钱的商会会长。他掌握着这个国家一半的粮食贸易，只要他一句话，那些贱民就会饿死在街头。而那个站在他旁边，眼神像秃鹫一样锐利、穿着紫色丝绸裙子的女人……”埃德蒙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阴沉，“她是个背景极其深厚的黑市商人，据说她有着极其特殊的癖好，喜欢收集各种罕见的‘艺术品’和‘活物’。在她的地牢里，不知道关着多少被折磨致死的异教徒和奴隶。”

埃德蒙冷笑了一声，收回目光，转头看着你：“这是教会在给我们下马威呢。杰克，你看到海岛联合王国的士兵列队的样子了吗？再看看那些圣殿骑士。”

你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在那些滴着尸水的人头和全副武装的骑士之间游移，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看到了。正规军像乞丐，教会的私军却像精锐。这个国家的王权，已经被神权彻底架空了。国王的命令恐怕还不如一张擦屁股的纸管用。”

“没错。”埃德蒙满意地摸了摸他那修剪整齐的胡子，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精光，“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上，再狠狠地捅上几刀，把里面的脓血彻底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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