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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落晨皓陷落晨皓(开学篇),第3小节

小说:陷落晨皓 2026-03-28 13:10 5hhhhh 9370 ℃

“这些本来就是皓皓的一部分。”我说,“不需要我的允许。”

他肩膀松了下去。

“谢谢哥哥。”

“去刷牙,然后该睡觉了。”

“我能再看会儿书吗?”他指了指下午那本大部头,“就一会儿。”

“十五分钟。”

他立刻抱着书爬上沙发,把自己窝进角落。我收拾吹风机,余光看见他翻开书,却不是下午那页,而是跳到后面关于睡眠与记忆的章节。

他很聪明,知道怎么找自己感兴趣的。

九点整,我收走书。

他小声“啊”了一下,手指还恋恋不舍地扒着书页边缘。

“该睡觉了。”我把书放到高处。

他慢吞吞地滑下沙发,跟着我走向客房。我帮他掀开被子,调暗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着枕头和小熊。

皓皓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好,只露出眼睛以上部分。他看着我没走,欲言又止,睫毛不安地眨动着。

“怎么了?”我坐在床边。

他抿了抿嘴唇,手指揪着被沿:“祁年哥哥……”

“嗯?我听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你……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看我怔住的样子,眼里的光黯了下去,声音变得更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声:“不行吗……?就今天晚上……我、我一个人有点……”

我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当然可以。”我立刻说。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黯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闪过一丝狡黠。

他迅速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娇小的身躯,他只穿着一件我的旧T恤当睡衣,过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就像穿了件裙子一样,配上他精致的面容就像个不问世事的小公主。下身是一条印着小火箭图案的浅蓝色内裤,布料包裹着稚嫩的弧度。暖光下,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极了。

“那你快进来呀。”他催促,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得意。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他看了太久。轻咳一声掩饰失态,去客厅关了灯,再回来时,皓皓已经乖巧地躺好,把大半张床都让了出来。

我掀开被角躺下。床不大,我们之间只有一拳距离。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像雨后青草混合着淡淡奶香的味道立刻钻进鼻腔。

我侧躺下,面对着他。他也侧过来,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我关灯啦,你不怕吧?”我问。

“嗯,我不会怕的。”

啪。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点楼外的微光。

刚安静几秒,一个温软的小身体就试探性地靠了过来。先是额头抵住我的胳膊,然后整个脑袋慢慢枕到我臂弯里。我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调整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他的手小心地搭在我腰侧,小声问:“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他满足地轻叹一声,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像只终于找到安心处的小动物。

静默中,我忽然反应过来——刚才他那副黯然神伤、小心翼翼的模样,恐怕有七分都是装的。

这小家伙,没想到晨晨一不在,就完全卸下了平日里乖巧安静的包袱,甚至会耍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机了。

我想起他今晚坦白“觉得安静也挺好”时的样子,还有此刻毫无防备蜷在我怀里的姿态。

“皓皓。”我低声唤他。

“嗯?”

“你刚才……是故意装可怜的吧?”

怀里的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几秒后,我听见他尽力压抑的小小的笑声,肩膀轻轻抖动。

“被发现啦~”他承认得倒干脆,声音里带着得逞的小得意,“因为哥哥说过,对你撒娇最管用。”

晨晨教的?我简直哭笑不得。

“那你哥哥有没有教过,骗人是不对的?”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嫩滑的脸颊。

他皱起小鼻子,发出像小狗被惹毛时那种“嘤嘤——”的抗议声,却没躲开。

“这不叫骗人……这叫策略。”他振振有词,“而且……你真的答应了呀。”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那份小得意又软了下来,变成一种更真实的、带着依赖的柔软:“祁年哥哥,你身上暖暖的,真舒服。”

我没再接话,只是把手移到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细软的发丝。

他立刻像被顺毛的小动物,发出舒服的哼唧声,又往我怀里蹭了蹭。

坏了。我心里暗想。这下真的更像只认了主的小狗了。

“好了,睡觉。”我说。

“祁年哥哥。”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那种有玉米的粥。”

“好。”

“晚安,祁年哥哥。”

“……晚安。”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黑暗中,我睁着眼,充分的感受着怀里这份温热、柔软、毫无保留的信任。

周一早晨,闹钟在七点准时响起。我很久没在这个时间醒来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呐。摸索着关掉手机时,感觉到旁边的小身体动了动。

皓皓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像只睡迷糊的小奶猫。看到我,他含糊地说了声“早上好”,然后很自然地凑过来,用额头蹭了蹭我的肩膀。

“睡得好吗?”我坐起身。

“嗯。”他点头,头发翘起一小撮呆毛,呆萌地跟着晃了晃。

我们一起挤在洗漱台前刷牙。镜子里,他比我矮了一大截,刷牙时踮着脚才能顺利吐掉泡沫。

我顺手用湿毛巾给他擦脸,他闭着眼睛仰起脸,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角却悄悄扬着。

玉米粥煮得刚好,米粒开花,玉米粒金黄,让我不得不感叹我可真是居家好男人。皓皓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吹着吃,每吃几口就抬头看我一眼,像在确认我还在。

七点半,我带他下楼。地下车库开着冷气,有些冷,他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上车时,他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上去坐好,小手摸索着安全带扣。

“其实可以自己走去的。”车子驶出小区时,皓皓忽然说,“我以前都和哥哥一起走去上学的。”

“今天送送。”我看着前方,“顺便认认路。”

其实他家离学校确实不远,穿过两个路口就是。但我没说出口的是,我想拥有这段短暂的,只属于我们的同行时光。

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我把车靠边停下,皓皓却没立刻解安全带。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在晨光里干净得像玻璃珠:“祁年哥哥。”

“嗯?”

“晚上……你会来接我吗?”他问得认真,手指有些紧张地摆弄着书包带子。

“当然会来。”我说。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才解开安全带跳下车。“那我走啦!”

“好好上课。”

他背着大大的书包走进校门,快到教学楼前时,又回头冲我挥了挥手。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驶离。

傍晚五点二十,我提前到了校门口。放学的孩子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叽叽喳喳的。

我在人群里找那个安静的身影。然后看到皓皓正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并肩走着,女孩兴奋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皓皓听着,偶尔点点头。

女孩忽然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皓皓立刻摇了摇头,表情很明确。女孩撇撇嘴,带着失落转身跑开了。

女孩离开后,皓皓站在原处,若无其事地扫视着校门口的人群。

他在找我。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冒了出来。我往树后挪了一步,隐在几个家长身后。

皓皓的视线扫过第一遍,没找到。他又仔细看了第二遍,小脸慢慢绷紧了。第三遍时,他眼里那点期待的光黯了下去,眼帘垂下来,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

他低下头,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背影看起来太瘦小了,还有点落寞。

我悄悄跟上去。他走得很慢,书包在背后轻轻晃着。

快走到第一个路口时,我加快几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朋友,”我压着笑意,“刚刚在校门口找谁呢?”

他大概以为是什么陌生人,头也没回不搭理我,加快脚步想走开。

“嗯?不理人?”

他脚步猛地顿住,倏地转过身。看到是我时,那双刚才还黯着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像突然通了电的小灯泡。

“祁年哥哥!”他几乎是扑进我怀里的,力道不小。

我接住他,感觉到他把脸埋在我腰侧,声音带着委屈:“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答应你的事,怎么会不来。”我揉揉他的头发,“刚才躲起来,想看看你会不会着急。”

他抬起头,眼睛还湿漉漉的:“你骗人。”

“生气了?”

“有一点。”他老实承认,但手却更紧地抓住了我的衣角,“不过你来了,我就不生气了。”

“那就上车,我们回家!”

“嗯!”

他这次走得轻快多了,上车时甚至轻轻哼起了歌。我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他正低头摆弄书包扣子,嘴角翘着,刚才那点失落已经无影无踪。

红灯时,我侧头看他:“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数学小测满分。”他说,语气里有一丝藏不住的雀跃,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语文造句被老师批评了。”

“造句?”

“题目是‘如果……就……’。”皓皓系好安全带,“我写的是:‘如果哥哥安静一点,我就会更开心。’”

我忍不住笑了:“老师为什么批评你?”

“说我没有体现兄弟友爱。”皓皓撇撇嘴,“但我说的是实话。”

“和那个女同学聊什么了?”

皓皓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的话题这么跳跃,随即别过脸看窗外,耳根有点红:“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文具店……我说我要等人来接。”

“只是这样?”

“她还说……她喜欢我。”他说得飞快,声音越来越小,“但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绿灯亮了。我缓缓踩下油门,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轻敲着。

“哦?”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那……你喜欢的人是谁啊?谁这么有福气,能被我们家皓皓喜欢?”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皓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揪着书包带子绕啊绕,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我……我不告诉你。”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我笑了笑,没再追问。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我怕那个答案,怕它从皓皓嘴里说出来,怕印证我心里某个隐约的、危险的猜测。

有些窗户纸,我反而宁愿它永远糊着。

皓皓等了等,见我真不问了,反而有些着急地抬头看我:“你……你不惊讶吗?不想知道是谁吗?”

我目视前方,专注于路况:“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哦————”他拖长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又有点赌气。他把脸转向窗外,但我能从玻璃反光里看见,他正偷偷用余光瞟我。

暮色渐浓,街灯的光晕在车内流动。安静在蔓延,但不再是最初那种自然的安静,而是掺杂了一点微妙的的张力。

到了一个长红灯,我停下车,终于还是侧过头看他。

皓皓立刻坐直了些,眼神飘忽,就是不肯跟我对视。

“皓皓。”我叫他。

“……嗯?”

“不管你喜欢谁,”我慢慢说,每个字都斟酌着,“那都是你的秘密。你有权利保管它,直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说,或者永远不说。都可以。”

他转过头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真的吗?”

“真的。”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肩膀放松下来。这次,他把脸完全转向窗外,但我看到他的嘴角,悄悄地、小小地弯了起来。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渐深的夜色。

我不敢深究他到底喜欢谁,是因为我怕得到那个我心中的答案。

更怕的也许是,得到答案后,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早熟的、敏感的、正一点点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摊开在我面前的孩子。

还有医院里那个,信任着我,也依赖着我的他的哥哥。

这趟回家的路,突然变得有点沉重,又有点甜蜜。像咬了一口没熟透的果子,酸涩之后,才有隐秘的回甘。

而我知道,有些问题,不是不去问,就能当它不存在的。

它就在那里,在皓皓红着的耳尖里,在他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在我刻意避开的沉默里。

安静地生长。

回到家后,我便开始着手准备今天的晚餐,皓皓贴心地主动提出帮忙。

我让他洗胡萝卜和土豆,他搬了个小凳子站在水槽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细细的陶瓷般的手臂。他洗菜的动作很认真,每个土豆都要搓三遍。

“祁年哥哥。”

“嗯?”

“你为什么会愿意照顾我?”他背对着我问,“哥哥生病了,妈妈托付给你,这很正常。但你对我也……太好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厨房里只有流水声和切菜的笃笃声。

“因为我喜欢聪明的孩子。”最后我说。

皓皓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他的手上还滴着水,眼睛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只是这样吗?”

“还因为,”我继续切着洋葱,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你值得被好好对待,皓皓。”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然后转回去继续洗菜。但我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晚餐时,皓皓吃得很香。他确实喜欢咖喱,米饭添了两次。饭后他主动收拾碗筷,虽然个子不够高,需要踮脚才能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我来吧。”我从他手里接过最后一个盘子。

“我可以的。”他坚持。

“知道你可以。”我揉揉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比晨晨软,就像小动物的绒毛舒服,“但今天你是客人。”

皓皓愣了一下,他仰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反驳道:“我不是客人。”

“嗯?”

“客人不会住这么多天。”他很认真得说,“客人也不会……不会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我的心轻轻触动了一下。看着他仰起的脸和那双认真望着我的眼睛,我放下盘子,蹲下身与他平视。

“皓皓,”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更柔和,“你可以永远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看见他那大大的眼睛颤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涌起复杂的波澜——有惊讶,有喜悦,还有不知所措。

他先是呆了几秒,然后,像是被自己心中涌起的情绪吓到,他突然别过脸去,耳朵红得很明显。

“那、那祁年哥哥要给我准备专属拖鞋才行。”他背过身去,声音努力维持着轻松,但我听出了其中细微的颤抖,“蓝色的,带星星图案的。不然我才不承认这是我家呢。”

我忍不住笑了,顺着他的玩笑接下去:“好,明天就去买。还要什么?专属水杯?专属枕头?”

“还要……”他转回身来,脸上已经挂上那种我熟悉的、带着点小小狡黠的表情,“还要哥哥保证,我住这里的时候,你每天都和我一起睡。”

“成交。”我伸出手。

他看了看我的手,迟疑了一秒,然后伸出还带着点水珠的小手,和我轻轻击掌。

掌心相触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但他很快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仪式。

“我去写作业了!”他几乎是逃跑似的转身,拖鞋“嗒嗒”地跑向餐桌,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时,动作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慌乱。

我不准备拆穿他。只是站起身,继续收拾厨房。水声中,我听见他翻开作业本的声音,然后是铅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作业写到一半时,皓皓遇到了难题。他咬着笔头,眉头微皱——这应该算是他和晨晨为数不多的相似习惯之一。

“需要帮忙吗?”

“这道数学题……”他把作业本推过来,“老师说可以用两种方法解,但我只想出一种。”

我在他身旁坐下,仔细看题。是一道关于图形面积的思维拓展题。皓皓的解题思路很清晰,但确实卡在了第二种方法上。我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拿起另一张草稿纸。

“你看,如果把这个图形这样分割……”我在纸上画着辅助线。

他的小脑袋凑过来,带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起初还保持着一点距离,但随着讲解深入,他不知不觉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挨着我的手臂。当第二种解法豁然开朗时,他眼睛一亮。

“原来是这样!”他接过笔,迫不及待地在作业本上写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作业完成后,我提议玩一会游戏。皓皓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是晨晨最近沉迷的卡牌游戏。

“哥哥教我的。”他洗牌的动作还很生疏,但表情很认真,“他说这个游戏可以锻炼策略。”

我们坐在地毯上玩了两局。第一局我赢了,皓皓撇撇嘴,但眼睛里的好胜心被点燃了。

第二局他明显更专注,小脑袋飞速运转着计算卡牌组合。当他用一个巧妙的连招反败为胜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很快又克制住,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三局两胜!”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那种属于孩子的天真活泼终于从“懂事”的面具下探出头来。

“好,三局两胜。”我笑着洗牌。

第三局我们玩得很胶着。最终他以微弱优势取胜时,他开心地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开怀的、露出小白牙的笑容。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如果没有那些创伤、他本该有的样子。

“我赢了!”他宣布,然后顿了顿,小声补充,“虽然可能是你让我的。”

“没有让。”我诚实地说,“最后那个组合我确实没算到。”

他看了我几秒,似乎在判断我是否在安慰他。然后他低下头整理卡牌,轻声说:“等哥哥好了,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玩。”

“嗯。”

时间在游戏中飞快流逝,一下就到了九点多。皓皓在抗议中被我塞进了浴室,直接被我强制中断了游戏。

他穿着一套可爱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身上带着那股香甜的沐浴露香气。

我坐在沙发上,皓皓则背对着我坐在地毯上。毛巾覆上他头顶时,他轻轻瑟缩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要跟晨晨视频吗?”我一边轻柔地擦拭他的头发,一边问。

“嗯。”

“那我们现在打给他?”

他点点头。

视频接通得很快。屏幕里出现晨晨的脸,退烧贴已经摘了,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靠在医院的枕头上,背景是病房的白色墙壁。

“皓皓!祁年哥哥!”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你们在干嘛?”

“刚洗完澡。”皓皓把手机拿近了点,“你还咳嗽吗?”

“有一点点吧……”话音未落,他就偏过头咳了几声,然后转回来,努力扬起笑容,“但比早上好多了!护士姐姐说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我看着屏幕里他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别急着出院,彻底好了再说。”

“知道啦——”晨晨拖长声音,然后眼睛突然亮起来,“对了皓皓!我今天画了一幅画!你看!”

他把手机转向旁边,屏幕上出现一幅蜡笔画,歪歪扭扭的星空下,三个小人手拉着手,中间那个画得特别大,头上还特意标注了“祁年哥哥”。虽然画工稚嫩,但能看出每一笔都很认真。

“好看吗?”晨晨把手机转回来,期待地问。

“好看。”皓皓轻声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就是你把祁年哥哥画得太高了,像巨人。”

“本来就是巨人嘛!”晨晨理直气壮,“祁年哥哥就是很高啊!”

我被他们的对话逗笑了。晨晨又兴致勃勃地讲起他今天在病房里的事,隔壁床的小朋友分给他糖果,护士姐姐教他折纸飞。虽然每讲几句就会咳几声,但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视频最后,晨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你该睡觉了。”我说。

“嗯……”他揉揉眼睛,又强撑着睁开,“皓皓,你要乖乖的哦。我很快就回去陪你。”

“你快点好就行。”皓皓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一定!”晨晨对着镜头挥挥手,“晚安!祁年哥哥晚安!”

“晚安。”

视频挂断后,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夜色已深,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在窗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皓皓还握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看起来好多了。”他说,声音轻快了些,“就是他的头发睡得好乱,像鸟窝一样。”

我被他逗笑了:“如果你住院也是一样的。”

“我才不会这样呢!”他小声反驳,嘴角却翘起来。然后他站起来,很自觉地朝主卧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睛弯弯的,“祁年哥哥,睡觉啦。”

我跟进去。他已经爬上床,这次没把自己裹成蚕宝宝,而是盘腿坐着,等我躺下。我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暖黄的小夜灯。

刚躺下,他就凑过来,却没有像昨天一样立刻钻到我怀里,而是先仰头看着我:“祁年哥哥。”

“嗯?”

“我想哥哥了。”他坦白地说,表情很认真,“但我也想……嗯,也想让你陪我睡。”

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却看不出一丝躲闪。

我伸手把他揽过来:“知道了。”

他顺势窝进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满足地叹了口气。隔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闷在我胸口:“从今天算的话,到周六……还有五天呢。”

他在数日子,但语气里没有不舍或沉重,反而有点像小孩子数着还剩几天去郊游——带着点雀跃的期待。

“五天很长吗?”我问。

“不长。”他想了想,“但也不短。够做很多事了。”

“比如?”

“比如……嗯……”他莫名的看起来有些羞涩,像是想到了什么,“明天我还想吃你做的的玉米粥,后天你答应陪我看完那本厚书,大后天……呜,大后天还没想好。”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睡吧。”我拍拍他的背,“明天还要上学。”

“嗯……”他迷迷糊糊应着,小手抓着我睡衣的一角,“祁年哥哥。”

“嗯?”

“晚安。”

“晚安。”

他很快睡着了,呼吸轻浅均匀。我低头看他,他睡着时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周二早晨一切如常。玉米粥冒着热气,皓皓穿着整齐的校服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吃着,偶尔抬头跟我聊两句学校今天要小测验的事,神色自然。

送他去学校的路上,他像往常一样,上车时会很顺手地扶一下我的手臂借力,系好安全带后还会提醒我“祁年哥哥,前面路口修路,要绕一下哦”。

傍晚,我照例提前几分钟等在校门口。放学的孩子潮水般涌出,我很快看到了皓皓。

他正和两个男生一起走出来,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可当他抬眼看到我的车,目光与我对上时,笑容顿了一下。随即,他快速地和同学道了别,朝我走来。

就是这走向我的十几步路里,某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他不再像昨天那样眼睛发亮地小跑过来,而是步子稍微放慢,走到车边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拉副驾驶的门,而是站在车窗边,抿了抿嘴唇。

我降下车窗,笑着看他:“下课了?”

“嗯。”他点点头,眼神飞快地扫过我的脸,又垂下,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处,一点点粉色悄然蔓延开来。他伸手去拉后座的门。

“今天坐后面?”我有些意外。

“……后面宽敞,书包放后面方便。”他小声说着,已经拉开后门钻了进去,把自己和书包一起安顿在后座。

整个过程,他都避免与我有直接的目光接触,侧脸对着我,但那抹从耳根延伸到脖颈的薄红,在夕阳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车子驶入车道。后视镜里,他抱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只有微微发红的耳朵暴露了一丝不平静。

我有些疑惑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害羞。

“皓皓,”等红灯时,我尝试着像早晨那样自然地跟他说话,“今天测验结果怎么样?”

他像是被轻轻惊动了一下,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后视镜,正好与我的目光在镜中相遇。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移开目光,声音小的我差点没听清:“还、还好……题目不难。”

“那就好。”我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怎么突然坐后面了?之前不是都做前面吗?”

皓皓不说话了。我能感觉到后座传来一阵细微的、局促的动静。

过了好几秒,他才郁闷地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口吻说:“……你别问了嘛。”

那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力道,还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羞于启齿的回避。

我心里那点探究欲,瞬间被这罕见的、属于皓皓式的笨拙撒娇给揉散了。晨晨撒娇是常态,脸皮厚,招式多。

可皓皓不同,他之前把自己包裹得太好,太懂事,这种带着孩子气窘迫的、近乎示弱的软语,杀伤力是加倍的。

“好,我不问。”我顺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坐稳,我们回家。”

他轻轻“嗯”了一声,松了口气。但一路上,那种安静的、微妙的害羞氛围始终萦绕在车厢里。

他不再主动找话题,我问什么,他就简短地回答什么,声音没什么底气,眼神也总飘向窗外,就是不敢与我对视。

直到回家,停好车,他下车时才好像稍微恢复了点自然,跟在我身后上楼。

只是进门换鞋时,我顺手想接过他的书包,他却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自己把书包抱在了胸前。

“我、我自己放。”他说着,快步走向书房,留下一个背影和依旧泛红的耳尖。

我站在门口,心里那种又好气又好笑,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感觉,越发清晰。

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了,他的变化让我感到这么久的相处一夜回到解放前。

从下午放学见到我开始,就像只突然被惊到的小动物,竖起了柔软的刺,却又不是真的想远离,只是不知所措地、害羞地缩成了一团。

晚餐时,他安静地吃饭,回答我的话依然简短。写作业倒是一如既往的认真迅速。洗完澡后,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走到客厅,眼神闪烁地看着我:“祁年哥哥,我能用一下书房的电脑吗?就一会儿。”

“去吧,别太久。”

“嗯!”他点点头,快步钻进了书房,还轻轻带上了门。

我继续在客厅看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半小时了,书房里安安静静,没有游戏音效,没有视频背景音,只有极其偶尔的、轻微的鼠标点击声。

这不太像皓皓啊。他自控力很不错,说玩一会儿通常不会超时,而且他对电脑游戏兴趣一般,更多是用来看科普视频或者查资料。这么安静还这么久,不会在干坏事吧?

我放下书,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想拧门把——拧不动。

锁了?

我心里掠过一丝诧异,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慌乱的声响,像是碰倒了什么,还有椅子猛地摩擦地板的声音。

“皓皓?”我提高声音。

“在、我在!”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马上就好!”

“别玩太晚,该睡觉了。”

“知道了!马上来!”

里面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大约过了两分钟,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

皓皓从门缝里挤出来,迅速把门在身后带上了。他的脸蛋红得不像话,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眼睛水润润的,睫毛慌乱地扑闪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颗刚被蒸汽熏过、熟透的小桃子,散发着一种慌乱又诱人的热气。

我看着他,挑了挑眉:“在里面干什么呢?脸这么红。”

“看、看视频……”他眼神飘向别处,声音越来越小,“有点热的视频……”

这谎撒得毫无水平。书房空调开着,温度适宜,而且他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看视频”看出来的,这孩子不能是在看黄片吧?我有些担心他被他的同学给带坏了。

但我没拆穿。孩子长大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再正常不过。只是这秘密似乎让他格外……心神不宁。

“电脑关了吗?”我问。

“关了关了!”他连忙点头,主动走过来拉住我的睡衣袖子,晃了晃——这是今天第一次主动的肢体接触,“我们去睡觉吧,祁年哥哥,我困了。”

话题转移得生硬,但配合着他红扑扑的脸和那点软绵绵的依赖,让人没法拒绝。

“好,睡觉。”

他立刻松了口气,乖乖跟着我进了卧室。躺下后,他依旧习惯性地靠过来,但身体比平时僵硬一点,热度也偏高。我搂住他,感觉到他的心跳有点快,扑通扑通的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皓皓。”我在黑暗里叫他。

“……嗯?”

“没事。”我最终没问出口,只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吧。”

“嗯。”他小声应着,过了一会儿,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周三早上,皓皓的害羞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但比昨天好了些。吃早餐时至少能正常跟我对视了,只是目光一对上,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垂下睫毛,抿一口粥。

送他到学校,看着他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的背影,我心里那个从昨晚就盘旋的疑问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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