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语，这什么雷霆结论“皓皓你这是在哪听的，不吃早餐和肾虚严格来说没有必然关系……”

晨晨在一旁挤眉弄眼，立刻帮腔：“哎呀反正就是对身体不好！”他也凑过来，学着皓皓的样子眨巴着眼睛，“你也不忍心我和皓皓这么可爱的小男孩挨饿吧，祁年哥哥～”

“唉……你们赢了。我去给你们做早餐……对了，我记得你们会做早餐吧？”

“会啊。”

“那还叫我？”

“嘻嘻，我想吃你做的不行吗？”晨晨这家伙又开始撒娇了。

我求助般看向皓皓。

“我也想”皓皓见我看向他，不等我开口，就提前说道，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

我叹了口气，这两个号算是彻底被我养好了，这么依赖我。

这么一下的工夫，我的困意是彻底消散了，认命地走向厨房给他们弄早餐。

晨晨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马虎啊，昨晚还以为他会有些担心呢，结果现在看我感觉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最后睡觉的位置变了。

真不愧是他啊。

给他们随意地做了顿早餐，吃完后，我看着两个不安分的小男孩安排道：“皓皓写作业，晨晨你——”

“嘿嘿，我不用写！”晨晨得瑟地扬起下巴，小表情嚣张得很，“我这周在住院，没去学校！没作业！”

“是吗？”我慢悠悠擦着手，“那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是你的补习老师？”

晨晨的笑僵在脸上。

“来，我给你布置点课外作业，补补这一周的进度。”

我拿出之前买的练习册，找了几页让他写。

刚才还尾巴翘上天的晨晨，瞬间蔫了。他接过练习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题目，嘴巴瘪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祁年哥哥……”

“叫哥哥也没用。”

他哀嚎一声，老老实实抱着纸和笔坐到餐桌边，时不时咬咬笔头，苦着脸对着那些题发呆。

我绕过笔记本看向他们。晨晨趴在桌上，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

皓皓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写，偶尔抬眼看看他哥，嘴角飞快地翘一下又压下去。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看着这一幕，我感慨万分，要是每天都可以这样就好了……

中午简单吃了点面，晨晨就嚷嚷着想出去玩。

“下楼玩会儿？”我看他那一脸憋坏了的样子，笑道，“去吧，别跑太远，三点回来补习。”

“耶！”晨晨一把拉起皓皓，“走，打球去！”

皓皓被他拽着往门口走，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不管管他吗”。

我朝他挥挥手，告诉他“去吧去吧，看着他点”。

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我靠在沙发上，难得享受了一会儿独处时光。

三点差几分，门铃准时响了。我开门，两个小家伙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晨晨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皓皓也脸红扑扑的，但比晨晨好多了。

“快进来，空调吹吹，喝点水。”

晨晨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像条闲鱼一样瘫倒在沙发上。皓皓坐在他旁边，小口喝着水，头发少见的有些杂乱，我看着忍不住伸手帮他理了理。

“行了，休息十分钟，然后开始补习。”

补习地点在客厅。我坐在长沙发上，晨晨和皓皓一左一右。

晨晨这孩子虽然活泼，但学起来还挺认真，就是老想偷懒，被我瞪一眼就缩回去。

皓皓在旁边写我布置的任务，安安静静的。但写着写着，我发现他不知不觉往我这边靠了靠，手臂贴着我，柔软温热的触感不断从我手边传来。

我没太在意，继续给晨晨讲题。

过了一会儿，他又靠近了一点，几乎挨着我。然后小声说

“这题不会。”

我低头看他指的那道题，明明很简单，他肯定会的。

我失笑，也没戳穿他的小心思，就着这个姿势给他讲。

皓皓认真的听我讲题，小脑袋微微歪着，靠在我手臂上。

晨晨写完一页，抬头想让我检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愣了一下，然后开玩笑似的说：“咦——皓皓，你怎么靠那么近？什么时候跟我祁年哥哥这么亲啦？”

我心里咯噔一下。

皓皓的身体也微微一僵。

“你是不是喜欢祁年哥哥啊？”晨晨笑嘻嘻的，完全是无心之言，就是小孩子随口开玩笑那种语气，“靠那么近，像小狗狗似的。”

“……”

皓皓沉默，耳朵也慢慢红了。

我迅速反应过来，笑着接话：“怎么，吃醋了？你要不要也靠过来？来，这边，哥哥怀抱开放。”

晨晨“切”了一声，翻个白眼：“我才不靠，热死了！”

我趁机揉揉他的头，把话题岔开：“行了行了，快写，写完这页再玩。”

晨晨哼哼唧唧地继续埋头写，我余光瞥见皓皓，他低着头，但靠在我手臂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这小家伙……

晨晨那句话也许是无心的，但确实被他说中了。不过看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应该只是随口一问，转头就忘了。

果然，五分钟后，他又开始跟我讨价还价：“这题能不能少写一行？”

我哭笑不得。

“不行！”

晚上，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留他们吃晚饭。刚进厨房打开冰箱，手机就响了。

王姐打来的，声音急匆匆的：“小祁！不好意思啊，公司这边临时结束了，我现在去接他们，你在家吗？”

“在的，王姐你别急，慢慢来。”

挂了电话，我探出头：“你妈马上到，接你们回家吃饭。”

“啊——”晨晨拖长声音，“我还想吃你做的饭呢！”

“以后机会多得很呢！”

晨晨想了想，好像也是，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

王姐来得很快，进门时一脸疲惫，但还是连声道谢。

晨晨扑过去叫了声“妈妈”，皓皓也走过去，乖乖喊了一声。

“快谢谢祁年哥哥，这两天又麻烦人家了。”

“哎呀，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谢的必要吗？”晨晨吐槽

“那怎么行，你这臭小子”王姐一只手抓住晨晨的耳边，

王姐一听，手比脑子快，一把揪住晨晨的耳朵：“你这臭小子，人家照顾你们两天，说句谢谢怎么了？”

“哎哟哎哟——”晨晨夸张地歪着脑袋叫起来，脸皱成一团，眼睛却滴溜溜转，一看就是装的，“疼疼疼！妈妈轻点！我错了我错了！谢谢祁年哥哥！行了吧！”

王姐这才松手，无奈地看着自家大儿子，眼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我在旁边看戏看得正开心，冷不防对上皓皓的目光。他站在那儿，嘴角弯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小表情分明是在说：活该。

我差点笑出声。

晨晨揉着耳朵，不满地嘟囔：“妈妈你每次都这样，祁年哥哥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王姐挑眉，“你刚才那股嘚瑟劲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面子？”

晨晨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把气撒在弟弟身上，瞪了皓皓一眼。皓皓无辜地眨眨眼，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王姐看向我，又恢复了那副客气样子：“小祁，真不知道怎么谢你，这两个孩子，平时我一个人带都累得够呛，这两天你一个人带两个……”

咳咳白天照顾还好，晚上倒是累的够呛，双人份的田被我一人耕耘，幸福有幸福的苦恼啊……我在心中腹诽。这要是被她知道了我怕是要被细细切做臊子(没那么大块)

心里虽然这么想，回答还是要正经点回答的，“他们很乖，而且……我也挺喜欢家里热闹点的。”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顿好的。”

“好，下次一定。”

王姐招呼两个孩子：“走吧走吧，跟祁年哥哥再见。”

晨晨立刻挥挥手，小脸笑容灿烂得很：“祁年哥哥明天见！”

皓皓走过来，声音甜甜的，跟刚才对晨晨那种冷淡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明天见~”

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见。”

皓皓像只驯服的小猫乖乖地站在原地让我揉捏。

晨晨在旁边起哄：“哇啊啊！皓皓你区别对待！我也要揉！”

皓皓回头，嘴角带着笑意：“你过来我就踩你。”

“妈妈你看他！”

王姐已经往门口走了，头也不回：“我看不见，你们自己解决。”

晨晨哀嚎一声，追上去控诉他妈偏心。

皓皓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星期二晚上，七点半。

我像往常一样，给晨晨和皓皓进行补习。

“祁年哥哥，这题不会！”晨晨举着本子凑过来。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给他讲完，余光瞥见皓皓安安静静坐在旁边，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晨晨好不容易搞懂那道题，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对了祁年哥哥，我跟你说个事！就我们学校后门那只橘猫……”

“嗯，那只啊。”我自然地接话，“上周四接皓皓的时候看见了。”

晨晨一愣：“啊？”

“就那只橘色的，胖胖的，趴墙头上那只对吧？”我看向皓皓。

皓皓抬起头，带着笑意：“嗯，就是那只。”

“它那天让皓皓摸了。”我笑着说，“我在校门口看到了。”

“你还记得摸了多久吗？”皓皓问我。

“得有好几分钟吧。”我回忆了一下，“你蹲那儿，它就趴在你腿边，你从头摸到尾，它都不反抗的。”

皓皓嘴角翘起来，有点小得意：“它这几天放学都在墙头等我。”

“真的？”

“嗯。看到我就跳下来，绕着我走两圈。”

“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好啊。”皓皓点点头，“不过你不能靠太近，它会怕生。”

“行，听你的。我就站远点看着。”

“你可以拿根火腿肠。”皓皓认真地说，“不过不能直接给它，要放地上，等它自己过来吃。”

“这么有经验？”

“嗯，我研究过。”皓皓说这话时一本正经，像个小专家，“它不喜欢被投喂，只接受平等的交换。”

我忍不住笑了：“它还懂这个？”

“它聪明着呢。”皓皓微微扬起下巴，“它知道谁是真心喜欢它，谁只是想摸它玩。”

“那它怎么分辨的？”

皓皓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看眼神吧。还有动作。不能急，不能盯着它看，要等它自己愿意。”

“学到了。”我点点头，“下次实践一下。”

“我可以教你。”皓皓说，眼睛亮亮的。

“那说定了。”

“嗯。”

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橘猫的习性，聊到皓皓每天放学去看它的习惯，再聊到那猫最喜欢被摸哪个位置。

皓皓话比平时多，说到开心处还会用手比划，活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晨晨在旁边听着，一开始还插两句嘴：“它真这么聪明？”“我也想去试试……”

但慢慢地，他不说话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皓皓，嘴张了张，又闭上。

我们继续聊。皓皓说起上周四那只猫怎么在他脚边蹭，怎么翻出肚皮给他摸。

我问他摸肚子的时候猫会不会伸爪子，他说不会，它可乖了，还把爪子收起来。

晨晨在旁边干坐着，笔拿在手里，半天没写一个字。

终于，他忍不住咳了一声。

我和皓皓同时看向他。

晨晨干巴巴地笑了笑：“你们聊得挺开心哈。”

“还行。”皓皓简短地应了一声，然后又看向我，继续说，“对了，它那天还带了一只小猫，特别小，橘色的，圆滚滚的。”

“真的？你看到了？”

“嗯，躲在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我。”

“那不跟你一样？”我开玩笑说，“一开始也躲着看人。”

皓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脸腾地红了，伸手轻轻打了我一下：“祁年哥哥！”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他瞪我一眼，但眼神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就像在和我调情一样。

我们又聊了几句，他慢慢又靠过来，手臂贴着我的，脑袋微微歪着，听我说话。

晨晨在旁边看着我们，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他低下头，假装继续写作业，但笔尖在本子上戳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皓皓，语气复杂：

“皓皓，你跟祁年哥哥聊的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

皓皓眨了眨眼：“你也没问啊。”

“我……”晨晨噎了一下，“我以为就是只普通猫嘛。”

“是普通猫啊。”皓皓语气平平的，“就是比较喜欢我而已。”

晨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看皓皓，又看看我，眼神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最后挠了挠头，郁闷且自闭地“哦”了一声。

然后就不说话了。

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但写得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抬头看我们一眼。

我和皓皓对视一眼。皓皓眨眨眼，那表情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我没回答，只是轻轻揉了揉皓皓的头发。

辅导继续。晨晨的话明显少了，偶尔回答也是“嗯”“哦”之类的。他的目光总在我和皓皓之间转，似乎在琢磨什么。

一直到所有作业写完，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祁年哥哥。”

“嗯？”

晨晨看着我，眼睛里是真的困惑：“你跟皓皓……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啊？”

我心里轻轻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住了一周的院，回来就发现弟弟和我的相处模式变了个样。

“都照顾他整整一周了，”我笑着看他，语气自然得很，“亲近一点不正常吗？”

晨晨愣了一下，挠挠头：“也是哈……”

他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又好像还有什么在脑子里转。他看看皓皓，皓皓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写最后一道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乖。

“可是……”晨晨顿了顿，皱着眉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生病之前，你跟皓皓虽然也挺好的，但没现在这样……”

他话没说完，皓皓忽然抬起头，把本子递到我面前：“祁年哥哥，这题。”

我接过本子，低头看。皓皓就顺势靠过来，手臂贴着我的，头发丝几乎蹭到我下巴。他指着本子上的一行，小声说：“这里，我算了两遍，总觉得不对。”

我给他讲，他就那么靠着听，时不时点头。

晨晨在旁边看着，嘴张了张，又闭上。

讲完题，皓皓轻轻“嗯”了一声，没立刻坐回去，而是继续靠着，在我旁边改题。

晨晨终于忍不住了：“皓皓。”

“嗯？”

“你现在怎么……”晨晨比划了一下，“怎么靠祁年哥哥这么自然？”

皓皓抬起头，眨了眨眼：“有吗？”

“有啊！”晨晨指着我们俩，“你看你，以前你虽然也让祁年哥哥碰，但都是被动的，现在你都主动往上贴了。”

皓皓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因为你不在啊。”

“什么意思？”

“你不在，祁年哥哥照顾我。”皓皓语气平淡而认真，“他陪我写作业，给我做饭，晚上怕我做噩梦还陪我睡。我当然就习惯了。”

晨晨被说得一愣一愣的：“陪、陪你睡？”

“嗯，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皓皓点点头，“而且你不是也知道吗，我晚上容易醒。有人陪着就睡得好一点。”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晨晨挠了挠头，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趁机接过话头：“怎么，吃醋了？你也想让我陪睡？”

晨晨小脸一红，“那怎么了，我们关系这么好！”

“你多大？”皓皓忽然问。

“十岁啊！”

“那我也十岁。”皓皓平静地说，“所以有什么区别？”

晨晨被噎住了。他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你……”晨晨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我在旁边看得好笑，但也松了口气。皓皓这几句话接得恰到好处，既解释了亲近的原因，又没露出什么破绽。

晨晨憋了半天，最后放弃了，嘟囔着说：“算了算了，反正我说不过你。”

他低下头继续写题，但写着写着又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皓皓，眼神里还是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祁年哥哥。”

“嗯？”

“皓皓晚上睡得好吗？在我住院那几天。”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我看向皓皓，皓皓也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然后又移开。

“挺好的。”我说，“比想象中好。就是第一天晚上有点不习惯，后来就没事了。”

“哦……”晨晨点点头，又看向皓皓，“你晚上不做噩梦了？”

皓皓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晨晨脸上露出一点放心的表情，但又好像在想什么。他看着皓皓，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喜欢祁年哥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皓皓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睫毛低垂，似乎是在思考。几秒过后，他才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认真地看着晨晨

“嗯，喜欢。”他说“祁年哥哥对我好，我当然喜欢他。”

然后他歪了歪头，看着晨晨，反问道：“你不喜欢吗？”

晨晨被反问得一愣，然后立刻说：“我当然也喜欢啊！”

“那不就得了。”皓皓低下头，继续写题，“都喜欢，有什么好问的。”

晨晨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挠挠头，好像觉得皓皓说得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最后他只能嘟囔一句：“……你以前说话没这么一套一套的。”

皓皓头也不抬：“人总是会变的。”

晨晨看看我，又看看皓皓，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写题。

辅导又继续了半小时，作业终于全部搞定。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我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晨晨哀嚎一声：“啊——这么快就要回去啊？”

“不然呢？你妈一会儿该过来催了。”

晨晨嘟着嘴，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塞得乱七八糟的。皓皓叹了口气，默默走过去把他塞歪的本子抽出来重新放好。

晨晨也不在意，还笑嘻嘻地说：“有个细心的弟弟真好！”

皓皓面无表情地吐槽：“有个粗心的哥哥真累。”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时不时看晨晨这个小活宝被自己的腹黑弟弟怼还是挺有趣的。

晨晨收拾完，忽然抬头看着我，欲言又止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挠挠头，看看我，又看看皓皓，最后小声说，“就是觉得……你们俩现在这样，还挺好的。”

说完他背起书包往门口走：“走吧皓皓，回家啦！”

皓皓慢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不紧不慢地跟跟着晨晨回家去了。

时间来到周五下午，我刚从公司回来，两个小家伙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晨晨一看到我就扑过来：“祁年哥哥！妈妈说你今天照顾我们！”

“知道了知道了，先进屋。”我一边开门一边问，“王姐什么时候走？”

“下午三点的飞机，已经走了。”皓皓跟在我身后，安静地换鞋，然后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拖鞋摆好，又把晨晨踢歪的鞋子扶正。

晨晨已经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始吐槽：“妈妈最近怎么出差这么频繁啊，上周刚出完这周又出。”

“工作嘛。”我给他倒了杯水，“你们俩不是挺习惯的？”

“习惯是习惯，”晨晨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但是还是希望妈妈能多在家嘛。”

皓皓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另一个杯子，小口喝着。喝完他抬头看我，眼睛弯了弯：“哥哥今天回来得好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早点回来接你们。”

他点点头，又补了一句：“那明天也能这么早吗？”

“明天周末，不用上班，全天都在。”

他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没说话，但那个小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晨晨在旁边听到了，立刻嚷嚷起来：“明天我们要去星空展！祁年哥哥当然全天都在！”

皓皓慢悠悠地看了他哥一眼：“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知道，你刚才问的又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明天能不能早点起。”皓皓面不改色，“你想多了。”

“你！！！”

这小家伙，嘴皮子越来越厉害了。

晨晨懒得跟他争，转头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祁年哥哥，明天几点出发啊？星空展十点开门，我们早点去吧！我想多玩一会儿！”

“行，九点出发，可以吧？”

“耶！”晨晨欢呼一声，开始在沙发上打滚，“明天可以看到好多星星！还有那个什么……沉浸式体验！听说像真的在太空一样！”

皓皓走过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坐在他旁边，小声说：“你别太激动，到时候又跑丢了。”

“我才不会跑丢！”晨晨坐起来，不服气地瞪他，“你才跑丢呢！”

皓皓才懒得理他，转头问我：“哥哥，那个沉浸式体验，是真的像在太空吗？”

“应该是那种投影加VR，看起来像在太空里飘着。”

“那会不会很黑？”他问，声音小了一点。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怕黑。

“会有灯的，不是全黑。”我揉揉他的头发，“而且有我在，怕什么？”

他点点头，没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晨晨在旁边看到了，又开始嚷嚷：“皓皓你笑什么！我也在啊！我也会保护你的！”

皓皓瞥了他一眼：“你？你自己都保护不好。”

“喂！”

我看着他们闹，笑着摇摇头。

晚上吃完饭，两个小家伙轮流去洗澡。

晨晨先进去的，哼着歌，水声哗啦啦的，洗了半小时才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出来就往我面前凑：“祁年哥哥帮我吹头发！”

我接过吹风机，他乖乖坐那儿，眯着眼享受，嘴里还嘟囔着“舒服舒服”。

皓皓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每次吹头发都坐没坐相。”

晨晨睁开一只眼：“要你管！对了皓皓，你明天打算穿什么？我想穿那件新的卫衣，蓝色的那个！”

皓皓想了想：“不知道，随便穿吧。”

“怎么能随便！”晨晨瞪大眼睛，“明天要拍照的！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哦。”皓皓应了一声，继续翻手里的书。

晨晨又看向我：“祁年哥哥，明天你帮我拍照！拍好看一点！”

“行，给你拍。”

皓皓抬起头，小声说：“我也要拍。”

晨晨立刻说：“你刚才不是说随便吗！”

皓皓没理他，只是看着我。

我笑了：“都拍，给你们俩都拍好看的照片。”

皓皓这才满意地继续看书，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吹完头发，晨晨顶着一头蓬松的毛跑进卧室，开始玩手机。

玩着玩着突然在房间里喊道：“祁年哥哥，星空展有卖周边的吗？我想要那个星空投影灯！”

“应该有吧，到时候看看。”

“太好了！”他欢呼一声。

然后皓皓进去洗澡了。

他洗得比晨晨慢些，安静得多，听不到什么声音。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脑，偶尔瞥一眼浴室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才打开。

我抬起头——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打湿了睡衣的肩膀。

刚洗完澡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小，像只刚出浴的小奶猫。

他看了我一眼，直直的走过来。

然后，他爬上沙发，很自然地钻进我怀里，背靠着我的胸口，把湿漉漉的脑袋往我面前凑。

“帮我擦头发。”他奶声奶气的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电脑，拿起旁边的干毛巾盖在他头上，轻轻揉起来。

他就那么窝在我怀里，一动不动，乖得很。偶尔被毛巾蹭到耳朵，会轻轻缩一下，然后又靠回来。

“水温合适吗？”我边擦边问。

“嗯。”他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郁闷，“就是沐浴露好像挤多了。”

我笑了：“你也知道啊？刚才闻着就香。”

他轻轻“哼”了一声：“故意的，这个味道好闻。”

“那你明天也挤这么多？”

“嗯。”他顿了顿，又补充，“以后都用这个味道。”

“行，依你的。”

他满意地蹭了蹭我的胸口，如同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猫。

我继续给他擦头发，动作放得很轻。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随我的动作愉悦的颤动，嘴角微微翘着。

“皓皓。”我叫他。

“嗯？”

“你明天想穿什么？”

他想了想：“不知道，晨晨说拍照，那我穿好看一点。”

“想穿哪件？”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你上次说好看的那件，白色的。”

“行，就穿你那件。”我揉揉他的头发，“肯定很好看。”

他睁开一只眼看我，然后又闭上，嘴角翘得更高了。

“哥哥。”他又开口。

“嗯？”

“明天那个星空展，人多不多？”

“周末应该挺多的。”

他“哦”了一声，往我怀里缩了缩：“那你拉紧我，别走散了。”

“好，拉紧你。”

他满意地“嗯”了一声。

我又问：“那晨晨呢？”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声说：“他跑得快，让他跟着我们就行。”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家伙，连这种时候都不忘损他哥。

“笑什么……”他嘟囔，但自己也笑了。

毛巾擦得差不多了，我放下毛巾，拿起吹风机：“来，吹干。”

他没动，就那么窝在我怀里。

暖风呼呼地吹过他的发丝，他眯着眼，脑袋随着我的手轻轻转动。整个人放松得像一滩水。

“哥哥。”他又开口。

“嗯？”

“明天早上想吃那个粥，有玉米的。”

“行。”

“还要煎蛋，糖心的。”

“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边缘焦焦的那种。”

“知道了，焦边糖心煎蛋。”

他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吹完之后，他的头发蓬松柔软，泛着淡淡的香味。我低头闻了闻，忍不住调侃一句：“皓皓真香。”

他睁开眼睛，仰起头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谢谢哥哥。”他说。

然后就那么看着我，也不动，还是窝在我怀里。

我揉揉他的头发：“不客气。”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抬起头，正对上晨晨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就站在走廊口，看着我们这边。手里还拿着手机，但根本没在看。

我愣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他噘起嘴，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往我身上靠，脑袋也挤过来。

“我也要擦！”他说，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看，还有点湿呢！”

皓皓被他挤得往旁边歪了歪，皱着小脸看他：“你刚才不是吹过了吗？”

“那也要擦！”晨晨理直气壮，仰着脑袋看我，“祁年哥哥给他擦不给我擦！”

我忍不住笑了，拿起毛巾盖在他头上，随便揉了两下：“行了行了，给你擦。”

“这么敷衍！”他嘟囔着，但眼睛里分明是那种“我得逞了”的小得意。

皓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也翘了翘。

我把毛巾扔到一边，伸手把两个小家伙都捞进怀里。晨晨在我左边，皓皓在我右边，两个人都暖烘烘的，散发着刚洗完澡的香味。

“这下满意了？”我问晨晨。

他靠在我肩上，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小声开口，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祁年哥哥。”

“嗯？”

“这几天……”他顿了顿，“我感觉我都插不上话了。”

我心里轻轻一动。

他继续说，声音有些郁闷和失落：“昨天你们聊猫，现在聊那个什么沐浴露，聊明天吃什么……我想说话，但你们俩聊得特别快，我根本插不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小小的委屈还有困惑：

“你跟他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聊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的皓皓安静下来，没说话。

晨晨又低下头，手指抠着我衣服上的扣子，小声嘟囔：“我知道他住院那周你们在一起，可我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更小了：

“好像你们俩有一个我不知道的小世界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晨晨。”我叫他。

他抬起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那不是我不知道你。”

“那是什么？”

“那是……”我斟酌着措辞，“你跟皓皓不一样。你们俩的性格不一样，跟我相处的方式也不一样。我和皓皓聊的那些，是因为那周只有我们两个人，慢慢就聊出来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

“我跟你呢？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东西。你忘了你住院那会儿，每次视频都要跟我唠叨半天学校的事？”

晨晨愣了一下，耳朵悄悄红了。

“所以你看，”我揉揉他的头发，“你跟皓皓在我这儿，是不一样的。但都是我的弟弟，知道吗？”

他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软了一点。

过了几秒，他嘟囔了一句：“那你以后跟皓皓聊天的时候，也要让我说得上话。”

“当然。”

“别聊太快，不然我跟不上。”

“好。”

“还有，”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星空展，你得拉着我。我怕走丢。”

“好，拉着你。”

他这才满意地靠回我肩上。

皓皓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这时候忽然小声开口：“哥哥。”

小说相关章节：陷落晨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