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完最后一下的时候，依依已经把脸完全埋进被子里了。

屁股火辣辣的，但又不只是火辣辣的——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胀胀的、热热的感觉，从被打的地方一直蔓延到全身。

她没有哭。

但是眼眶有点湿。

不是因为疼——那点疼她早就习惯了——而是因为每次打完都是这样，心里那块说不清的石头，啪嗒一下就碎了，碎成软软的一滩。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熟悉的温度——一只手轻轻覆上来，覆在她发烫的屁股上，慢慢地揉着。

“疼吗？”

主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么温柔，好像刚才那二十下不是他打的一样。

依依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休息一会儿。”

那只手继续揉着，不轻不重，刚好把那股火辣辣的感觉揉散，揉成温热的暖流。

依依舒服得想发出呼噜声。

但她忍住了。

因为旁边还趴着一只。

依依偷偷偏了偏头，从枕头缝里瞄过去。

月月就趴在她旁边，姿势和她一模一样——脸埋在枕头里，屁股红红的，尾巴无力地耷拉着。

但她的尾巴尖在轻轻抖。

依依太熟悉那个抖了——那是月月舒服的时候才会有的抖。

主人的另一只手覆在月月屁股上，也在揉着。

月月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表情，但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依依忽然想笑。

但她忍住了。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两只小家伙轻轻的呼吸声。

揉了好久好久。

久到依依的屁股从火辣辣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只是有一点麻麻的。

然后那只手停了。

“起来吧。”

依依磨磨蹭蹭地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月月也爬起来，和她并排跪着。

两个人谁都不敢抬头。

但余光都在偷偷瞄。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们。

看着她们红透的耳朵尖，看着她们微微发抖的睫毛，看着她们无处安放的爪子——依依的手指绞着衣角，月月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来甩去。

“转过去。”他说。

两只小家伙愣了一下，然后乖乖转身，背对着他。

“趴我腿上。”

她们又乖乖趴下去，一左一右趴在他腿上，脸朝下。

他的手又覆上来。

但不是打。

是涂东西。

凉凉的、滑滑的膏体，被他的手指轻轻地涂在发烫的皮肤上，涂过每一寸被打过的地方。

依依舒服得差点叫出声。

那凉意和刚才的温热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屁股一直窜到尾巴根，又窜到后背，窜到头顶。

她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甩了一下。

旁边月月的尾巴也甩了一下。

然后两只尾巴甩到了一起，缠了一瞬，又慌忙分开。

他好像笑了一声。

很轻，但她们都听见了。

依依把脸埋得更深了。

月月也是。

涂完了。

他把药膏放到一边，但没有让她们起来，只是把手轻轻覆在她们屁股上，就那么放着。

暖暖的。

安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依依。”

“嗯……”

“今天为什么打你？”

依依想了想，小声说：“因为……因为偷吃糖，把牙吃疼了，还瞒着主人……”

“嗯。月月呢？”

月月的声音更小：“因为……因为我帮她瞒着，还教她怎么不被发现……”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两只小家伙异口同声。

他轻轻拍了拍她们的屁股。

“那还犯吗？”

“不了……”

“真的？”

“……真的。”

他又笑了。

这次她们都听清了——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哼”的轻笑，而是那种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暖暖的笑。

“起来吧。”

她们爬起来，跪坐在他身边。

他伸手，把两只小家伙都揽进怀里。

依依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月月也把脸埋进他肩窝，尾巴缠上他的腰。

三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

窗外，月亮很圆。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色的光映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依依快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主人的声音，就在头顶，轻轻的。

“你们两个，是我最乖的小家伙。”

依依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月月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没有哭。

只是在他胸口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一样。

那声音好像在说——

我知道。

我也是。

——

那天晚上，她们没有回自己房间。

就挤在他床上，一左一右，像两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躺在中间，手臂被她们枕着，已经有点麻了。

但他没动。

低头看看左边——依依蜷成一团，尾巴盖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

又看看右边——月月四仰八叉，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狐狸尾巴摊开一大片。

他轻轻笑了一声。

窗外，月光洒进来。

公馆的夜，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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