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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日历一页页翻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快速拨动。
转眼就到了那个被林母用红笔在日历上重重圈出来的日子——周六。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市中心,“时光咖啡馆”门外。
林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西裤,脚上是擦得锃亮的皮鞋。头发被老妈亲自押着去理发店精心打理过,喷了定型喷雾,每一根发丝都乖乖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他此刻的表情,却僵硬得像戴了一张劣质的人皮面具。
林母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喜庆的枣红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即将“完成任务”的灿烂笑容,正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咖啡馆里张望。
“就是这儿了,没错。”林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林天,伸手帮他扯了扯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衬衫领口,“精神!这才像我儿子!待会儿进去,好好表现,主动点,多跟人家姑娘聊聊天,问问人家喜欢什么,工作累不累……”
“妈……”林天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送上祭台的羔羊,“我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我这不是怕你关键时刻掉链子吗!”林母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王阿姨说了,那姑娘姓李,在xx银行工作,稳定体面,人也很文静。照片我看了,长得挺周正的!配你绰绰有余!”
挺周正……
林天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巧萍那张清冷绝艳、不似凡人的脸,还有她那具比例完美、无论穿什么都掩不住惊人曲线的身材,以及昨晚……咳,打住。
他赶紧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不健康”的对比画面甩出去。但一种巨大的、源自审美的落差感,已经先一步笼罩了他。
“行了行了,快进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林母不由分说,推着林天的后背,把他往咖啡馆门口推去。
林天被推进了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幅的落地玻璃窗照进来,将室内渲染得明亮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甜点的奶油味。舒缓的爵士乐在背景中流淌。
环境不错。
但林天的心情,一点也好不起来。
因为,他一进门,就敏锐地感觉到,好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带着强烈八卦和看好戏意味的视线,“唰”地一下,聚焦在了他身上。
靠窗的某个卡座里,他的死党张伟正和老婆坐在一起,两人面前摆着咖啡和蛋糕。张伟一看到他,眼睛立刻瞪得溜圆,随即脸上露出一个贼兮兮的、毫不掩饰的“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的笑容,甚至还偷偷举起手机,对着他这边晃了晃,显然在拍照或者录小视频。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是他大学同学兼前同事刘明,居然也带着女朋友来了。刘明看到他,立刻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相亲啊?加油哦!” 他女朋友则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在憋笑。
更离谱的是,在靠墙的一排高脚凳上,居然还坐着几个他们公司不同部门的、平时只是点头之交的单身男同事!那几个家伙凑在一起,假装在讨论工作(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拿着笔记本电脑),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口和他这边瞟,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弧度。
情报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林天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老妈那个“广播站”,在跟她的姐妹团炫耀“我儿子要去相亲啦”的时候,消息不胫而走,然后不知道经过几道转手,传到了这帮损友和八卦同事的耳朵里!
这群王八蛋!居然组团来看他笑话!连结了婚的都拖家带口来围观!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林天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更僵硬了,他恨不得立刻转身夺门而出。
但背后,老妈还站在门口,用充满期待和“你敢跑试试”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见那些损友,目光在咖啡馆里搜寻着“王阿姨介绍的、姓李、在银行工作、长得挺周正”的目标。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了靠里面、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浅咖色半身裙的年轻女人,正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小半的拿铁。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翻看手机。
按照老妈给的描述,应该就是她了。
林天深吸一口气,迈着仿佛绑了铅块的腿,走了过去。
“请问……是李小姐吗?” 他努力扯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得体、实则僵硬无比的笑容。
女人闻声抬起头。
一张标准的、扔进人堆里不会立刻被注意到的脸。
五官端正,皮肤尚可,化着淡妆。不算丑,但也绝对谈不上漂亮。是那种用最普通的形容词可以概括的长相——“清秀”、“文静”、“邻家”。
身材……在略显宽松的针织衫和半身裙包裹下,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曲线,平平无奇。
如果是在遇到周巧萍之前,以林天那被996和直男审美荼毒的眼光来看,这位李小姐大概能得个“中等偏上,可以接触看看”的评价。属于长辈眼里“适合过日子”的类型。
但是——
现在。
林天看着眼前这张“周正”的脸,脑海里无法控制地、自动播放起对比画面:
周巧萍那精致到挑不出丝毫瑕疵、如同顶级匠人精心雕琢出的面容;
周巧萍那双清澈神秘、仿佛蕴含星辰的紫金色眼眸;
周巧萍那无需刻意凸显、便自然流泻出惊人诱惑力的身体曲线,无论是穿着保守家居服,还是昨晚那套近乎全裸的舞娘装束;
甚至,是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属于漫长生命的独特气质和极淡的笑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了周巧萍这个“珠玉”在前,眼前这位“李小姐”,在林天此刻的审美体系里,瞬间从“中等偏上”,跌落到了……“不值一看的等级”。
不是她不好。
而是……参照系的标准,被某个非人存在,拔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凡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林天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心里那股因为被围观而升起的烦躁和尴尬,此刻又混合进了一种微妙的……失望?或者说,是审美上的巨大落差带来的索然无味。
“你好,我是李雯。” 李小姐放下手机,对林天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态度礼貌,带着点银行职业女性的疏离和规范。
“你、你好,我是林天。” 林天在她对面坐下,感觉屁股底下的沙发格外硌人。
服务生适时走过来,林天随口点了一杯美式。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场。
李雯似乎也不是很擅长主动开启话题的类型,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端起咖啡杯抿一小口。
林天则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乱糟糟的:不远处张伟那小子还在对他挤眉弄眼;刘明和他女朋友时不时投来“关切”的目光;那几个单身狗同事假装忙碌实则偷听的姿态……
以及,对面这位,在“周巧萍滤镜”下显得无比平凡的相亲对象。
完了。
林天在心里哀嚎。
这哪里是相亲?
这分明是大型社死现场外加审美酷刑!
他现在无比希望,周巧萍之前那句“我可以假装是你女朋友”不是说说而已。如果这时候,她能突然出现,用她那惊世骇俗的颜值和清冷独特的气质,把在场所有看热闹的、包括眼前这位李小姐,全都“碾压”一遍,然后把他从这尴尬的泥潭里捞出去……
那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甚至不自觉地,转头朝着咖啡馆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当然,门口除了进出的普通客人,什么都没有。
周巧萍没有出现。
那个说可以“假装女朋友”的人,并没有如他潜意识里希望的那样,降临到这个混乱又尴尬的相亲现场。
林天心里那点微弱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像肥皂泡一样,“啪”地一声,破灭了。
他认命地转回头,看向对面一脸平静(或许也有些尴尬?)的李雯。
看来,这场老妈安排的、被损友围观的、对象平凡得让他提不起兴趣的相亲,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下去了。
窗外阳光明媚。
咖啡馆里爵士乐悠扬。
而林天的心情,down到了谷底。就在林天内心哀嚎遍野、感觉这场相亲已经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并且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假装突发急病逃离现场时——
咖啡馆那扇挂着“营业中”铃铛的玻璃门,被一只手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这本就弥漫着诡异安静(因为好几桌人都在暗中观察林天这边)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空气里流淌的爵士乐,咖啡馆里细微的交谈声,甚至林天自己那烦躁的心跳声,都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感所覆盖、消音。
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极其简约的日常便装。
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薄款针织开衫,松松地套在身上,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九分牛仔裤,包裹着两条笔直修长、比例完美到令人屏息的腿。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华丽的色彩。
但就是这样一套再普通不过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顶级时装秀T台模特都难以企及的效果。
因为,所有的简约,都是为了衬托那具被包裹其中的、堪称“造物主炫技之作”的身体。
针织开衫柔软的质地,完美贴合着她上半身的曲线。那纤细却不过分骨感的腰肢,那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轮廓,都在衣料的起伏下若隐若现。更夺目的是胸前——即便有T恤打底,那惊人的、恰到好处的丰满弧度,依然将针织开衫的前襟撑起一个饱满而诱人的弧线,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微微颤动着,散发着一种健康而充满生命力的肉感。
牛仔裤更是将她下半身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紧身的裤型勾勒出浑圆挺翘、如同熟透水蜜桃般的臀部曲线,两条长腿笔直匀称,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流畅得仿佛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过,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九分的裤腿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在白色帆布鞋的衬托下,更显得精致脆弱。
她的脸上依旧素净,没有化妆。但那张脸——五官的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到无可挑剔,肌肤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冷白色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清澈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辰与秘密,目光随意地扫过咖啡馆内部。
黑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束起,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就这么走了进来。
步伐不疾不徐,姿态自然从容,仿佛只是随意走进一家咖啡馆,买杯咖啡就走。
但就是这份“随意”,却让她周身散发出一种强大而无形的气场——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俗美貌、糅合了漫长岁月沉淀下的从容与独特生命层次带来的“非人感”的极致吸引力。
轰——!
咖啡馆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所有之前偷偷打量林天、准备看热闹的视线,在这一刻,齐刷刷地、不受控制地,全部被门口那个刚刚走进来的身影,牢牢吸了过去。
张伟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噗”地一声,直接喷在了对面的老婆身上,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老婆也忘了擦身上的咖啡渍,同样目瞪口呆。
刘明和他女朋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刘明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他女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这……这是真人吗?”的震撼。
那几个假装工作的单身狗同事,更是彻底石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歪了都不知道,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都快黏在来人身上了,表情是混合了惊艳、痴迷和难以置信的呆滞。
就连坐在林天对面、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李雯,此刻也完全忘了维持礼貌,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是巨大的、无法掩饰的……自惭形秽。她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咖啡杯的把手,指节微微发白。
而这一切的焦点——周巧萍,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是何等核弹级别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咖啡馆内随意地扫视着,仿佛在找人。
然后,她的视线,准确地落在了角落卡座里,那个穿着崭新衬衫、表情僵硬、眼神里混杂着尴尬、烦躁和……在看到她的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得救了!”的狂喜的男人身上。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高跟鞋(哦不,是帆布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咖啡馆里,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越来越近。
林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然后又猛地松开,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鼓。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脸颊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她真的来了?!
不是幻觉?!
周巧萍走到了卡座旁边。
她先是对着呆若木鸡、甚至忘了站起来的林天,微微歪了歪头,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只有林天能看懂的、类似于“剧本开始了”的讯号。
然后,她转向坐在林天对面的李雯,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不再是平时那种极淡的、带着疏离感或调侃意味的笑容。
而是一个……温暖的、亲昵的、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羞涩和甜蜜,完全符合“热恋中女友看到男友在跟陌生女性说话时”那种微妙情绪的、奥斯卡影后级别的完美笑容!
她的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眼睫微垂,脸颊上甚至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自然的红晕(天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仿佛能溺死人的温柔和一丝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占有欲的警惕?
“天~” 她开口了,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点点撒娇般的甜腻尾音,和她平时清冷的语调判若两人,“对不起呀,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天……天???
林天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这称呼……这语调……太他妈刺激了!
但他瞬间反应过来——演戏!这是演戏!周巧萍在进入“假装女友”角色!
他连忙从沙发上“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翻桌上的咖啡杯。他的脸上,也努力挤出一个混合了惊喜、温柔和一点点“被女友抓包”般心虚的表情(这部分倒不怎么需要演,他现在确实心虚又惊喜)。
“巧、巧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今天公司有点事,可能晚点……” 林天的声音有点结巴,但好歹把台词接上了。他感觉自己后背都在冒汗。
“想你嘛~” 周巧萍极其自然地接话,向前走了一小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林天的胳膊。她的手臂柔软温热,肌肤细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袖子清晰地传到林天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又是一僵。“而且,你早上走得急,手机充电器都没带,我怕你手机没电联系不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另一只手,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巧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充电宝,塞到林天手里。动作流畅自然,充满了生活化的亲昵感。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刚刚注意到”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似的,将目光转向已经完全呆住的李雯,脸上依旧挂着那完美无瑕的甜美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属于“正牌女友”的礼貌性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位是……?” 她微微偏头,看向林天,语气轻柔,但挽着林天胳膊的手,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点,仿佛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整个咖啡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角落,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张伟的嘴巴到现在都没合上。
刘明的女朋友已经下意识地抓紧了男友的胳膊。
那几个单身狗同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我靠!林天这孙子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一个绝世女神?!”的震撼和嫉妒。
连服务生都忘了给其他桌送咖啡,愣在原地。
而被问到的林天,此刻感觉自己的演技正在接受终极考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带着歉意(这次是真的有点歉意)对李雯说:“李小姐,不好意思,这位是我……女朋友,周巧萍。”
他顿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个……今天这个……其实是我妈安排的,我本来想跟她说清楚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但她……比较坚持。没想到巧萍会过来,真是……抱歉,让你误会了。”
李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从最初的惊艳呆滞,到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的错愕,再到明白这是一场乌龙相亲后的尴尬、难堪,以及……在周巧萍那碾压级的容貌气质对比下,无法抑制地涌上来的、强烈的自卑和羞愤。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用力到发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容。
“没、没关系……是我……打扰了。” 她的声音低如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几乎是慌乱地抓起放在一旁的包包,低着头,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便像逃离什么恐怖现场一样,飞快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咖啡馆。
“李小姐!等等……” 林天下意识地想叫住她,至少道个歉,但李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收回目光,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点歉疚。不管怎么说,让人家姑娘这么难堪地离开,总归不太好。
而这时,挽着他胳膊的周巧萍,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林天转过头。
只见周巧萍微微仰着脸,看着他,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刚才面对李雯时的温柔和甜美已经褪去,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清澈和平静,但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刚才那个“角色”的、狡黠而得意的微光?
她微微踮起脚尖——这个动作让她饱满的胸脯几乎贴在了林天的胳膊上,柔软的触感让林天心跳又漏了一拍——然后,她凑到林天耳边。
温热的、带着她身上独特冷香的气息,拂过林天的耳廓。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般的声音,轻轻问:
「演得……还像那么回事吗,我的『男朋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林天:“……”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发烫。
而与此同时,咖啡馆里那被按下的暂停键,似乎终于松开了。
“卧槽!!!”
张伟那边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低呼声、窃窃私语声,以及无数道更加炽热、更加八卦、更加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紧紧挨在一起、姿势亲密的林天和周巧萍身上。
这场面,比刚才的相亲乌龙,劲爆了一万倍!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被点燃。
周巧萍那句带着笑意和热气的耳语,还在林天耳边嗡嗡回响。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颊连同耳朵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热度惊人。
而咖啡馆内的其他人,从最初的死寂中回过神来,各种反应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
“我靠!林天!你这小子!” 张伟第一个怪叫着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你他妈藏得够深啊”的震惊和羡慕嫉妒恨,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周巧萍脸上瞟,又被老婆在后面狠狠掐了一把腰侧软肉才龇牙咧嘴地稍微收敛。
“天哥!不,天爷!介绍介绍啊!” 刘明也凑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八卦。
那几个单身狗同事更是蠢蠢欲动,但又慑于周巧萍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虽然面带微笑却依然带着淡淡疏离感的气场,只敢在远处伸长脖子张望,眼神里充满了“这他妈是真实存在的吗?”的怀疑人生。
就在这混乱的、仿佛小型追星现场的氛围里,咖啡馆的玻璃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林母,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茫然、困惑,以及一丝“我儿子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女朋友了我居然不知道?”的激动和怀疑的表情,脚步有些踉跄地冲了进来。她刚才在门外,隔着玻璃,把里面那场“惊天大戏”看得一清二楚!
“天、天儿!” 林母的声音都有点劈叉了,她拨开还在七嘴八舌围着林天和周巧萍的张伟等人,冲到两人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巧萍,又看看自家儿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位是……?”
林天看着老妈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利用周巧萍演戏而产生的歉疚感,瞬间被一种“终于能解释了”的解脱感和“看吧老妈我没骗你我真的有‘女朋友’了”的微妙得意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周巧萍还挽着他的胳膊(她似乎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依然保持着“女友”姿态),对母亲正色道:“妈,对不起,之前一直没跟你说。这位是周巧萍,我……女朋友。”
他说出“女朋友”三个字时,舌头还是有点打结,但比刚才自然多了。
“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林天硬着头皮继续编,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只是……嗯,巧萍她性格比较低调,不喜欢张扬,所以一直没跟家里说。今天这个相亲,我真的不知道,我本来想跟你解释的……”
林母的目光在林天和周巧萍之间来回逡巡。
她看着周巧萍那张挑不出丝毫毛病的脸,那完美得不像话的身材,还有她此刻依偎在林天身边、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带着温顺乖巧(演技!)笑容的模样……这一切,都太有冲击力了。
冲击力大到……让她甚至一时忘了去追究儿子“隐瞒恋情”的“罪行”,也忘了去细想为什么这么完美的姑娘会看上自家这个除了长得还算周正、工作平平、家境普通的傻儿子。
“真、真的?” 林母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惊喜的颤抖,“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周巧萍适时地开口了,声音轻柔甜美,对着林母微微躬身,姿态礼貌又带着晚辈的亲近:“阿姨好,我是周巧萍。不好意思,之前没去拜访您,让您担心了。”
这演技!这应对!林天在心里狂竖大拇指。
“哎!好好好!好孩子!” 林母被这声“阿姨”叫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瞬间把什么银行工作的李小姐抛到了九霄云外,上前一步就想拉住周巧萍的手,但又似乎被对方那种无形中的气质所慑,手伸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来,只是乐呵呵地上下打量,“真是……真是太好了!天儿这小子,真有福气!”
她又转向林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慈爱中带着严厉”:“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妈说!害得我还瞎操心!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妈,我的错我的错。” 林天赶紧顺坡下驴,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这一关,看样子是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简直成了周巧萍的小型粉丝见面会兼林母的“准儿媳”审查会(虽然这审查在周巧萍的颜值气质碾压下基本形同虚设)。林母问东问西,周巧萍对答如流,编造(或者说,选择性描述)了一个“自由职业”、“性格喜静”、“与林天因缘际会相识相恋”的完美故事,听得林母连连点头,眼里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张伟刘明等损友也想插话,但在周巧萍那看似温柔实则疏离的气场和林母“这是我儿媳妇你们别瞎掺和”的眼神逼视下,终究没敢太造次,只是用眼神疯狂示意林天“回头再找你算账”。
好不容易,林母心满意足地放过了他们,叮嘱林天“好好陪巧萍逛街”,又拉着周巧萍的手说了好几句“常来家里玩”,这才哼着小曲,喜气洋洋地走了,估计是迫不及待要回去跟她的姐妹团“广播”这个惊天好消息了。
张伟等人也识趣(或者说,被周巧萍那无形的气场“劝退”)地散了,只是离开时看林天的眼神,都像是看一个突然中了超级彩票的幸运儿,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咖啡馆终于恢复了相对的平静。
林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后背的衬衫都有点被汗浸湿了。
他转过头,看向还挽着他胳膊的周巧萍。
周巧萍也恰好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她脸上的那种“热恋女友”专属的甜美笑容淡去,恢复了平时那种清浅平静的表情,只是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完成了某个有趣实验般的笑意。
“走吧。” 她言简意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演出只是日常的小插曲。
“嗯……去哪?” 林天还有点没缓过神。
“不是说要‘逛街’吗?” 周巧萍微微偏头,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调侃,“你母亲刚叮嘱的。而且,‘刚确认关系的情侣’,一起去逛街,很合理。”
林天:“……”
好吧,演戏要演全套。
两人并肩走出了“时光咖啡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
然后,林天立刻感受到了,什么叫作 “行走的聚光灯效应”。
周巧萍只是穿着那身简约到极致的米白开衫、白T、牛仔裤和帆布鞋,素面朝天地走在街上。
但效果,是核弹级别的。
几乎是从他们踏出咖啡馆门的那一刻起,四面八方,所有能够看到他们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男人们的目光,从最初的随意一瞥,到瞬间的惊艳呆滞,再到不受控制地黏在周巧萍身上——从她精致绝伦的侧脸,到随着步伐自然起伏的胸前饱满弧线,再到被牛仔裤包裹得曲线毕露的翘臀和长腿……那视线炽热得几乎能点燃空气。不少人走着走着就忘了看路,撞到了前面的行人,或者直接绊到了马路牙子,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
女人们的目光则更加复杂。有纯粹的惊艳和羡慕,有下意识地对比自身后产生的自惭形秽和嫉妒,也有单纯被美好事物吸引的欣赏。不少挽着男友或丈夫手臂的女人,发现身边人的目光完全被那个走来的绝色身影吸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啪!”
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狠狠一巴掌拍在身旁看得目不转睛的男友后脑勺上,男友“哎哟”一声,捂着脑袋讪讪地收回视线,女孩则气鼓鼓地瞪了周巧萍的背影一眼,拉着男友快步走开。
“你看什么呢?!” 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拧住了身边丈夫的耳朵,低声呵斥。
“没、没看什么……哎哟轻点……”
类似的小插曲,在他们走过的短短几百米内,接连发生了好几起。
林天甚至看到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男生,因为回头盯着周巧萍看,差点一头撞上路边的电线杆,狼狈地摔了个趔趄。
他自己,则完全成了“美女身边的背景板”。那些投来的目光,在周巧萍身上流连忘返之后,偶尔才会扫到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这男的是谁?”“凭什么?”“走了什么狗屎运?”的疑问和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林天感觉自己的脸皮有点发烫,不是害羞,而是被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给“烤”的。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走在街上能吸引(或者说,被动吸引)如此高密度的回头率。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巧萍。
她依旧是那副平静从容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着,仿佛周围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根本不存在,或者,对她而言,早已是习以为常的背景噪音。阳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走着走着,林天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沉默。
“那个……巧萍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真不知道那场面该怎么收场。”
周巧萍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他。
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林天有些局促又充满感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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