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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日猛海,第1小节

小说:宿舍日 2026-03-11 09:23 5hhhhh 6790 ℃

香港的夏天黏得能拧出水来。

蓝水中学后巷的垃圾桶旁,洛扬海的校服领口敞开三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道浅疤。他叼着烟,斜眼看对面那个矮他半头的男生。

“钟小猛,你他妈挡我道了。”

钟小猛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虎上中学的校霸,个子不大,气势能把人活吞了。他往前逼一步,胸膛差点撞上洛扬海夹烟的手。

“洛扬海,你他妈再在虎上门口晃悠,我废了你那条腿。”

烟灰掉在两人之间。

洛扬海笑了,笑得混不吝,伸手要推钟小猛肩膀——身后七八个人同时涌上来,把他俩隔开。

“海哥算了算了——”

“猛哥猛哥别冲动——”

两人隔着人墙对视,眼神能把对方皮剥了。

那是2003年,他俩十五岁。

同年十月,台风过境后的夜晚,飞鹅山道。

洛扬海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到撕裂的地步,弯道前他没有减速。后视镜里,钟小猛的车灯紧咬着他,像条疯狗。

他们在斗车。

从九龙湾斗到飞鹅山,斗了整整四十分钟。

入弯那一刻洛扬海知道自己完了——车速太快,后轮打滑,车身横过来的瞬间他看见护栏外的悬崖,黑漆漆的,像张开的嘴。

然后他被人拦腰抱住,狠狠摔在柏油路上。

摩托车翻下护栏,撞在山石上,炸成一团火球。

洛扬海趴在地上,后背压着一个人,烫得吓人的呼吸喷在他后颈。

“你他妈想死啊?”钟小猛的声音抖得厉害,拳头砸在洛扬海肩上,一下比一下轻,“想死你滚远点死,别他妈让我看见——”

洛扬海翻过身,看见钟小猛满脸是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救我干嘛?”他问。

钟小猛愣住,然后一拳砸在他脸边地上,指节蹭出血来。

“我不知道。”

那是他们第一次离这么近说话。山风灌进来,吹得两人浑身发凉。洛扬海伸手抹掉钟小猛脸上的血,钟小猛没躲。

“结拜吧。”洛扬海说。

“神经病。”

“我说真的。”

钟小猛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洛扬海以为他要拒绝。然后他听见钟小猛说:“行。”

他们在路灯下割破手指,血滴进啤酒罐里,仰头一人一口。钟小猛喝的时候喉结滚动,洛扬海盯着那截喉结,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后来很多年,洛扬海都没想明白那东西是什么。

十年后。

旺角,某栋写字楼三十楼,洛扬海把脚翘在办公桌上,看对面玻璃幕墙映出的自己。

西装,领带,腕表。

操,他还是不习惯这身皮。

手机响,是钟小猛。

“海哥,铜锣湾那家店谈下来了。”

“牛逼。”洛扬海把脚放下来,“今晚庆祝?”

“不了,约了客户。”

“又约客户。”洛扬海嗤一声,“你他妈是开健身房还是卖身?”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钟小猛说:“你管我。”

挂了。

洛扬海盯着手机屏幕,钟小猛三个字慢慢暗下去。他们合伙开了五年健身房,从一家到七家,他管港岛,钟小猛管九龙,见面次数从每天变成每周,再变成每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跟钟小猛说话,得想半天开场白。

操。

契机来得莫名其妙。

尖沙咀某家按摩房,老板是他们健身房的老会员,非要招待他们“全套服务”。

洛扬海本来想推,转头看见钟小猛站在走廊里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来都来了。”钟小猛说。

两人被领进一间双人按摩房,两张床,中间隔着半透明纱帘。技师进来的时候洛扬海说不用,我们自己按。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俩。

洛扬海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听见隔壁床响了一声。他偏头,透过纱帘看见钟小猛脱掉浴袍,露出后背。

那道疤还在。

十年前飞鹅山摔的,钟小猛替他挡的那一下,后背在柏油路上蹭掉一层皮。

“看什么?”钟小猛没回头,但知道他在看。

“看你后背。”

“有什么好看的。”

“有疤。”

钟小猛没说话,躺下去,脸朝着天花板。洛扬海也躺下去,盯着自己头顶的灯。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

“海哥。”

“嗯?”

“你有女朋友吗?”

洛扬海愣了一下:“没。”

“为什么?”

“忙。”

钟小猛笑了一声,很轻,像叹气。

洛扬海突然烦躁起来,翻过身想说什么,看见钟小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床边了。浴袍带子松着,露出胸膛,那道疤从锁骨一路划下去,消失在布料里。

“你干嘛?”

钟小猛没回答,弯腰,手撑在他枕头两边,整个人罩下来。

洛扬海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钟小猛吻了他。

不是试探的吻,是直接撞上来的吻,嘴唇压着嘴唇,牙齿磕着牙齿,呼吸全堵在一起。洛扬海脑子空白了三秒,然后他伸手抓住钟小猛后颈,把人往下按。

他们吻得像打架。

钟小猛的舌头撬开他牙关,洛扬海咬他下唇,血腥味蔓延开,没人停。洛扬海的手从钟小猛后颈滑下去,摸到那道疤,指尖沿着凸起的纹路游走。

钟小猛抖了一下。

他们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得说不出话。钟小猛眼睛亮得吓人,跟十五岁那年一模一样。

“我他妈想干这件事想了多久你知道吗?”钟小猛声音哑了。

洛扬海喉结滚动:“多久?”

“十年。”

洛扬海心脏被人攥紧。

“那你还等什么?”

钟小猛低头又吻他,这次慢下来,嘴唇厮磨,舌尖勾缠。洛扬海的手扯掉他浴袍,掌心贴着滚烫的皮肤,从上往下摸。

隔壁突然传来笑声。

是他们健身房的兄弟,也在按摩。

洛扬海僵住,钟小猛也停了。他们对视,钟小猛眼里有火,还有别的什么。

“怕?”钟小猛问。

洛扬海没说话,伸手捂住钟小猛的嘴,然后偏头,耳朵贴着墙壁听。隔壁在聊球赛,声音很大。

他松口气,回头看钟小猛。

钟小猛在笑,笑得眼睛弯起来,然后把洛扬海按回床上。

“那小声点。”

洛扬海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后背全露出来。

钟小猛跪在他身后,手从他肩膀滑到腰,指腹蹭过脊椎的每一节。洛扬海绷紧,又松开。

“你他妈快点。”他闷在枕头里说。

钟小猛俯下身,胸口贴着他后背,嘴唇凑到他耳边:“急什么。”

手绕到前面,握住洛扬海那根。

洛扬海倒吸一口气,腰弹了一下。钟小猛的手粗糙,有茧,磨得他又疼又爽。他硬得发疼,前端抵着床单蹭,钟小猛另一只手把他捞起来。

“别蹭床单,蹭我。”

洛扬海想骂他,话没出口就被吻住。钟小猛一边吻他一边撸动,拇指碾过顶端,抹开渗出来的水。洛扬海喘不过气,手往后抓,抓住钟小猛大腿,指甲掐进去。

钟小猛嘶一声,松开他嘴,低头看他后颈。

“海哥。”

“嗯……”

“我想进去。”

洛扬海浑身烧起来。

他回头,看见钟小猛眼睛里的火,还有小心翼翼。那种眼神他没见过,钟小猛什么时候小心翼翼过?这小子十五岁就敢跟人拼命,三十岁开了五家健身房,从来都是往前冲的主。

但现在他跪在床上,问洛扬海能不能进去。

洛扬海喉咙发紧。

“你他妈……进来。”

钟小猛低头吻他肩膀,手摸到床头柜,找到按摩房配的润滑剂。他挤出来,手指探下去,碰到那处紧闭的地方。

洛扬海绷紧。

“放松。”钟小猛声音发颤。

“你他妈快……啊——”

钟小猛的手指进去了。一根,两根,慢慢开拓,洛扬海咬着枕头,额头冒汗。疼,但更多的是胀,是满,是某种让他想哭的感觉。

钟小猛俯身吻他耳后:“海哥,你好紧。”

“你闭嘴……”

“不闭。”钟小猛抽出手指,把自己那根抵上去,“我要你听我说话。”

龟头顶进去的时候洛扬海整个人弹起来,被钟小猛按回去。钟小猛胸膛贴着他后背,一手捂着他嘴,一手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扣。

“嘘——”钟小猛在他耳边喘,“隔壁有人。”

洛扬海想骂他操你妈,但钟小猛一挺腰,全根没入,他什么话都骂不出来了。

疼。

但也爽。

钟小猛那根太大,太烫,捅进来的时候洛扬海觉得自己要被劈成两半。他抓着钟小猛的手,指甲掐进钟小猛手背,钟小猛一声不吭,只是低头吻他后颈。

“海哥……洛扬海……”钟小猛一边顶一边叫他名字,“扬海……”

洛扬海眼眶发热。

没人这么叫过他。

“你他妈……叫谁……”

“叫你。”钟小猛操得更深,每一下都撞在最敏感那点,“洛扬海,我操你,我他妈想操你想了十年。”

洛扬海射精的冲动涌上来,太快了,他还没准备好。他挣扎着想翻身,被钟小猛按住。

“一起。”钟小猛喘着说,“等我。”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肉体撞击的声音被他们压到最低,床垫吱呀响,隔壁还在聊球赛。洛扬海咬着枕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洇湿一小块布料。

钟小猛低头看见,停了一下。

“疼?”

洛扬海摇头。

钟小猛把他翻过来,面对面,分开他腿又插进去。这个姿势更深,洛扬海搂着他脖子,腿缠着他腰,脸埋在他肩窝里。

“那哭什么?”钟小猛一边操一边问。

洛扬海不回答,只是抱紧他。钟小猛操得更凶,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洛扬海的呻吟压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像哭又像叫。

“我的小猛……”洛扬海突然说。

钟小猛浑身一震。

“你叫我什么?”

洛扬海抬头看他,眼睛红着,眼泪糊了一脸:“小猛,我的小猛。”

钟小猛低头吻他,吻得凶狠又温柔,舌头缠着他的舌头,津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腰不停,一下一下往深处凿,洛扬海搂着他,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再叫。”

“小猛……”

“再叫。”

“小猛……小猛……啊——”

钟小猛射在他里面,滚烫的精液灌满他后穴。洛扬海同时射了,精液喷在两人小腹间,黏腻一片。

他们抱着喘气,谁都没动。

隔壁的球赛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安静下来。洛扬海听见钟小猛的心跳,快得跟自己一样。

“你好厉害。”洛扬海闷闷地说。

钟小猛笑,胸膛震动:“你才知道?”

洛扬海捶他一下,没用力。钟小猛翻身躺到他旁边,伸手把烟摸过来,点着两根,递给他一根。

他们并排躺着,对着天花板吐烟圈。

洛扬海抽了两口,翻过身,钻进钟小猛怀里。钟小猛搂着他,手在他背上慢慢摸。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洛扬海问。

“什么?”

“想干我这件事。”

钟小猛沉默了很久,久到洛扬海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钟小猛说:“飞鹅山那天晚上。”

洛扬海抬头看他。

钟小猛没低头,盯着天花板,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躺在地上,满脸是血,问我为什么要救你。”钟小猛说,“我说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是你。”钟小猛低头看他,“换成别人,我不管。”

洛扬海眼眶又热了。

“那天晚上结拜,我回去一晚上没睡着。”钟小猛说,“我想我他妈是不是有病,跟一个男的结拜,还他妈老想他。后来你来学校找我,我们一起抽烟,一起打架,一起逃课。我看着你笑,看着你发火,看着你撩女生。”

他顿了一下。

“我嫉妒那些女生。”

洛扬海喉咙发紧。

“后来我们合伙开店,我以为能天天见你。结果你跑港岛,我跑九龙,见一面还得约。”钟小猛把烟掐灭,手捧住洛扬海的脸,“我有时候想,要不拉倒吧,找个女的结婚算了。但跟女的吃饭,我脑子里全是你。”

洛扬海眼泪流下来。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跑了怎么办?”钟小猛拇指蹭掉他眼泪,“你什么脾气我不知道?”

洛扬海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只是哭。钟小猛把他搂紧了,下巴抵着他头顶。

“哭什么,现在不是在一起了?”

“谁跟你在一起了?”洛扬海闷着声音骂,“就他妈操一次就在一起了?”

钟小猛笑:“那操两次?”

洛扬海抬头瞪他,眼睛红红的,嘴唇肿着,一点威慑力都没有。钟小猛低头亲他,亲他眼睛,亲他鼻子,亲他嘴。

“洛扬海。”钟小猛亲着他嘴说,“我喜欢你,喜欢了十年。你要是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就算了,以后我不见你。”

洛扬海一把抓住他胳膊:“你他妈敢。”

钟小猛笑得更厉害了。

“那就在一起。”

洛扬海不说话,把脸埋回他胸口。钟小猛心跳很快,跟他一样快。

烟烧到手指,钟小猛把它掐灭,翻个身把洛扬海圈在怀里。洛扬海后背贴着他胸口,腿被他腿夹着,整个人被他包住。

“今晚在这过夜?”钟小猛问。

“隔壁有人。”

“他们早走了。”

洛扬海偏头听,确实没声音了。

“那也不回去。”

“嗯。”

窗帘没拉严,霓虹灯的光漏进来,一道红一道绿,在墙上晃。洛扬海盯着那些光,困意涌上来。

“小猛。”

“嗯?”

“我也喜欢你。”

钟小猛搂着他的手臂收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喜欢你。”洛扬海说,“想天天见你,见不着就烦。跟女的吃饭,也想的是你。”

钟小猛低头吻他后颈。

“那扯平了。”

“扯平了。”

他们抱着睡过去,腿缠着腿,呼吸缠着呼吸。霓虹灯还在晃,空调还在滴水,隔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传来笑声。

洛扬海半梦半醒间听见钟小猛说了一句话。

“扬海,明天搬来跟我住。”

他没回答,只是把钟小猛的手握得更紧。

第二天早上,按摩房服务员推门进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人了。

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浴袍搭在椅背上。烟灰缸里两根烟头,缠在一起。

服务员摇摇头,开始收拾。

她没注意到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猛,钥匙在老地方。——海”

三个月后,旺角那家健身房里,洛扬海正给一个新会员做体测。

门推开,钟小猛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海哥,你的。”

洛扬海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一口,眉头皱起来:“少糖?”

“你不是要减脂?”

“减你妈。”

钟小猛笑,凑过去就着他吸管喝一口,然后抬头看那个新会员,是个女的,正盯着他俩看。

“看什么?”钟小猛问。

女会员脸红了,赶紧低头。

洛扬海踹钟小猛一脚:“别吓着人家。”

钟小猛躲开,走到器械区,开始做卧推。洛扬海给女会员讲完动作,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今晚回去吃什么?”

“你做。”

“凭什么我做?”

“因为你是我老婆。”

洛扬海一拳捶他肩上,钟小猛笑出声,杠铃差点砸下来。洛扬海赶紧扶住,骂他:“操,小心点。”

钟小猛躺在那,看着洛扬海,眼睛亮亮的。

“海哥。”

“嗯?”

“晚上回去我好好表现。”

洛扬海愣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红了。

“滚。”

钟小猛不滚,拉着他的手,十指交扣。器械区没什么人,落地窗外是维港的景,阳光照进来,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洛扬海低头看那双手。

钟小猛的手比他大一点,指节粗,有茧,握着的时候很用力,像怕他跑掉。

“我不跑。”洛扬海说。

钟小猛捏他一下:“我知道。”

窗外一艘船开过去,汽笛声远远传来。洛扬海靠着器械架,钟小猛躺着,他们的手还握着。

健身房门口,几个老会员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海哥和猛哥……”

“别问,问就是兄弟。”

“操,那叫兄弟?”

“那叫兄弟情深。”

几个人笑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洛扬海听见了,没理。

钟小猛也听见了,也没理。

他们只是握着彼此的手,看着窗外的海。

那天晚上,旺角那间公寓里,灯亮到很晚。

洛扬海趴在床上,后背全是汗。钟小猛压在他身上,从后面操他,一下比一下深。

“小猛……慢点……”

“不是你说要好好表现?”

“你他妈……啊……”

钟小猛把他翻过来,面对面插进去。洛扬海搂着他脖子,腿缠着他腰,眼睛湿漉漉的。

“扬海。”钟小猛一边操一边叫他名字,“洛扬海。”

“嗯……”

“我爱你。”

洛扬海眼泪流下来。

钟小猛低头吻掉他的眼泪,动作慢下来,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别哭。”

“没哭。”

“嘴硬。”

洛扬海捶他一下,然后把他搂得更紧。

他们高潮的时候抱在一起,射在彼此手里,黏腻的液体蹭在两人小腹间。钟小猛没退出来,就着这个姿势搂着他,嘴唇贴着他额头。

“扬海。”

“嗯?”

“十年后我们还这样。”

洛扬海笑,笑得眼睛弯起来。

“十年后你他妈还操得动?”

钟小猛咬他肩膀:“试试?”

洛扬海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窗外霓虹灯闪烁,远处传来轮船汽笛声。他们抱着,谁都没说话。

很久以后,洛扬海开口。

“小猛。”

“嗯?”

“谢谢你那天救我。”

钟小猛愣了一下,然后把他搂得更紧。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

洛扬海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钟小猛低头,嘴唇蹭着他头发。

“睡吧。”

“嗯。”

灯灭了,窗帘没拉,霓虹灯的光照进来,在墙上晃。他们相拥而眠,腿缠着腿,呼吸缠着呼吸。

窗外,香港的夜还很长。

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很多年后,有人问钟小猛,你跟洛扬海怎么认识的。

钟小猛想了想,说:“打架。”

那人又问,那怎么在一起的?

钟小猛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跟二十年前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也是打架。”

“打架打成情侣?”

“嗯。”钟小猛说,“打了一辈子。”

远处,洛扬海在叫他。

“小猛——走了——”

钟小猛站起来,拍拍裤子,朝那人点点头,然后走过去。

他们并肩走远,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一起。

阳光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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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校园对峙

蓝水中学的洛扬海与虎上中学的钟小猛第一次相遇,是在九龙城寨附近的一条窄巷里。那年他们都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洛扬海身材高挑,肌肉线条已经初显,一头染成浅棕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着叛逆的光。他穿着蓝水中学的改制校服——衬衫扣子解开三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刺青痕迹。身后跟着四个兄弟,都是蓝水中学有名的“麻烦人物”。

钟小猛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比洛扬海矮半个头,但肩膀更宽,体格更壮实。虎上中学的深蓝色校服被他穿得像紧身衣,胸肌和臂膀的轮廓清晰可见。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五官硬朗,眼神里带着野兽般的警惕。身后同样站着三个虎上中学的人,个个面色不善。

“蓝水的狗也敢来这边晃?”钟小猛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洛扬海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虎上的杂碎说话注意点。这条街写你名字了?”

两拨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米。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香烟味和少年人特有的躁动气息。巷子两侧是斑驳的墙壁,上面贴满了早已褪色的电影海报和寻人启事。远处传来电车叮当声和小贩的叫卖,但这些声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钟小猛眯起眼睛:“上次在游戏厅,你们的人动了我的兄弟。”

“那是他先挑衅。”洛扬海毫不退让,“输了钱就想赖账,虎上的人就这点出息?”

话音未落,钟小猛已经冲了过来。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拳头带着风声直扑洛扬海面门。洛扬海侧身躲过,同时一记肘击撞向对方肋骨。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校服布料在撕扯中发出刺啦的声响。

“猛哥!”

“海哥!”

两边的小弟们正要一拥而上,巷口突然传来警笛声。所有人动作一滞。

“操,条子。”洛扬海低声骂了一句。

钟小猛也松开了抓住洛扬海衣领的手,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对方:“今天算你走运。”

“彼此彼此。”洛扬海整理着被扯乱的校服,嘴角却勾起一抹奇怪的笑,“不过说实话,你拳头挺硬。”

钟小猛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是种带着野性的、毫不掩饰的笑:“你也不赖。下次找个没条子的地方,好好打一场。”

“随时奉陪。”

两拨人各自退去,但离开前,洛扬海和钟小猛对视了足足五秒。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只是敌意,还有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 第二章 生死时速

再次相遇是在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香港仔避风塘旁的山路上,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洛扬海骑着一辆改装过的本田CBR600,车身涂成哑光黑,只有轮毂上有一圈荧光绿的条纹。他俯身在车把上,时速已经超过一百二,弯道一个接一个地从身侧掠过。夜风拍打在他的皮夹克上,发出猎猎声响。

后面追上来的是钟小猛。他骑的是川崎ZX-6R,亮黄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格外醒目。两辆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并驾齐驱,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

“操,阴魂不散!”洛扬海透过头盔骂道,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前面是一个急弯,标志上画着三个连续的箭头。洛扬海减速、压弯,动作一气呵成。但就在出弯的瞬间,对向车道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货柜车,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心!”钟小猛的声音通过风声传来。

洛扬海本能地猛打方向,摩托车失去平衡,侧滑出去。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时间变得很慢,能清楚地看到地面快速接近。完了,他想。

但预期的撞击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从侧面抱住了他,两人一起滚进路旁的灌木丛。摩托车撞上护栏,发出巨大的金属扭曲声。

世界安静了几秒。

洛扬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压在钟小猛身上。对方的头盔已经裂了,脸上有几道擦伤,鲜血正慢慢渗出来。

“你……”洛扬海撑起身子,“你他妈疯了?”

钟小猛咳嗽了两声,咧嘴笑了:“总不能看着你死。”

货柜车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辆损毁的摩托车和满地碎片。洛扬海这才注意到钟小猛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你手断了。”

“好像是。”钟小猛试图动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洛扬海沉默地脱下自己的皮夹克,撕下衬衫下摆,开始为钟小猛做简易固定。他的动作很笨拙,但异常认真。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明明灭灭。

“为什么救我?”洛扬海低声问。

钟小猛看着夜空,过了很久才说:“不知道。可能就是不想看你死。”

那晚,洛扬海扶着钟小猛走了三公里才找到电话亭叫救护车。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时,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凌晨四点,钟小猛的右手打上了石膏。

“谢了。”离开医院时,洛扬海突然说。

钟小猛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欠你一次。”

“不,是我欠你。”洛扬海认真地看着他,“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 第三章 兄弟结拜

钟小猛的手需要六周才能拆石膏。这六周里,洛扬海几乎每天都去他家。

钟小猛住在深水埗一栋旧唐楼的天台铁皮屋里,房间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就是全部家当。墙上贴满了摩托车海报和拳击比赛的照片。

第一次去的时候,洛扬海拎着一袋叉烧饭和两瓶啤酒。钟小猛正用左手艰难地试图开罐头。

“我来吧。”洛扬海接过罐头刀。

“你不用天天来。”钟小猛说,但眼睛盯着那袋叉烧饭。

洛扬海笑了:“怕我下毒?”

“怕你烦。”

“那你可以试试赶我走。”

钟小猛没再说话。两人坐在折叠桌旁吃饭,啤酒罐碰在一起。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天线和晾晒的衣物,再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空。

渐渐地,他们开始聊天。聊学校里的破事,聊喜欢的摩托车,聊将来想做什么。洛扬海说他想开一家健身房,钟小猛说他想搞改装车行。聊到兴起时,两人会同时开口,然后一起大笑。

第四周的某个下午,外面下着暴雨。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房间里昏暗而潮湿。洛扬海帮钟小猛擦背——石膏不能沾水,洗澡成了大问题。

钟小猛背对着他坐在塑料凳上,裸露的上身肌肉分明,脊椎沟深陷,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洛扬海用湿毛巾慢慢擦拭,手指偶尔碰到对方的皮肤。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雨声和毛巾摩擦身体的声音。

“喂。”钟小猛突然开口。

“嗯?”

“等手好了,我们结拜吧。”

洛扬海的动作停了一下:“结拜?”

“像古惑仔那样。”钟小猛转过头,眼神认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洛扬海笑了:“老土。”

“那你拜不拜?”

“……拜。”

拆石膏那天,两人去了黄大仙祠。没有仪式,没有见证人,就只是并排跪在香炉前,各点了三支香。

“我,洛扬海。”

“我,钟小猛。”

“今日在此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起身时,钟小猛用刚拆石膏的右手握住了洛扬海的手。那只手还很虚弱,但握得很紧。洛扬海回握过去,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那天晚上,他们在庙街的大排档喝到烂醉。钟小猛用不熟练的右手给洛扬海夹菜,洛扬海帮钟小猛挡掉所有敬来的酒。回去的路上,两人勾肩搭背,唱着不成调的歌,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晃荡。

“阿猛。”洛扬海突然叫了一声。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吧?”

钟小猛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会。到死都会。”

## 第四章 事业与疏离

十年后。

中环德辅道中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洛扬海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他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洛总,这是上个月的财报。”秘书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洛扬海点点头,没有转身。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他已经三十岁,名下有三家高端健身房,客户名单里不乏明星和富豪。当年那个在巷子里打架的少年,如今是财经杂志偶尔会提及的“健身产业新贵”。

但有些东西变了。

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阿猛”。洛扬海接起来。

“今晚有空吗?新店开业,来捧个场。”钟小猛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几分沉稳。

“在哪儿?”

“旺角。地址发你。”

钟小猛的车行开到了第五家,从摩托车扩展到跑车改装,在圈内小有名气。他还是喜欢穿紧身T恤和工装裤,手臂上的纹身比年轻时更多了,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背。

晚上八点,洛扬海出现在旺角一间新装修的车行门口。霓虹灯牌上写着“猛兽工房”,玻璃橱窗里展示着一辆改装过的兰博基尼。店内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女,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和高昂的笑声。

钟小猛被一群人围着,正举杯说着什么。看到洛扬海,他眼睛一亮,穿过人群走过来。

“还以为你不来了。”钟小猛递给他一杯香槟。

“答应了你就会来。”洛扬海接过,两人碰杯。

他们站在一起聊天,但总被打断。不断有人来祝贺、敬酒、搭讪。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挽住钟小猛的手臂,娇声问能不能试驾展示车。钟小猛笑着应酬,洛扬海则被几个投资人围住,讨论着健身房的扩张计划。

凌晨一点,人群渐渐散去。两人终于有机会单独坐在店后的办公室里。

“最近怎么样?”钟小猛问,松了松领带——那是洛扬海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老样子。你呢?”

“还行。”钟小猛点了支烟,深吸一口,“上个月交了新女友,模特,挺漂亮。”

洛扬海点点头:“那不错。”

“你呢?还是那个律师?”

“分了。上周的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钟小猛吐着烟圈,洛扬海盯着杯中剩余的酒液。他们认识十四年了,结拜十年,但最近几年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通话也越来越短。每次见面都是这样的场景——热闹的开场,客套的寒暄,然后是无话可说的沉默。

“还记得我们结拜那天吗?”洛扬海突然问。

钟小猛笑了:“记得。你喝吐了三次。”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都笑了,但笑声很快消散。钟小猛掐灭烟头,看着洛扬海:“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越走越远了。”

洛扬海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

## 第五章 红灯区的雨夜

又过了半年。一个周五的深夜,暴雨倾盆。

洛扬海刚从商业晚宴出来,司机说车在半路抛锚了。他懒得等,拦了辆出租车,却因为暴雨堵在了油麻地。窗外是迷离的霓虹灯光,“按摩”“桑拿”“酒店”的招牌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暧昧的颜色。

手机响了,是钟小猛。

“在哪儿?”钟小猛那边很吵,有音乐和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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