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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情未央:在重启的时光里打捞未完待续的依恋》第六章 夜帷秽境臣服契(有h),第1小节

小说:《熟情未央:在重启的时光里打捞未完待续的依恋》 2026-03-11 09:23 5hhhhh 9160 ℃

早晨九点多钟的光景,夏日的阳光已然明亮,却还未蓄足午时那股灼人的狠劲,透过老式木格窗棂,在陈梓房间的水泥地板上投下明明晃晃、边缘清晰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舞动。

房间里很静,只有旧式摆钟咔哒、咔哒的规律声响,以及笔尖划过粗糙纸张时发出的、极轻微的沙沙声。

陈梓坐在靠窗的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他穿着前天从成衣店“得来”的那件略显紧身的白色汗衫,棉质布料妥帖地包裹着少年人年轻而蕴藏着力量的身躯轮廓。额前黑色的碎发微微垂下,在他专注时,几乎要触到浓密的睫毛。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高中数学精编习题集,手指间夹着一支普通的HB铅笔。此刻,他正凝神于一道立体几何的证明题,图纸上的辅助线已经添了两条,他的目光在图形与已知条件间来回巡梭,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极淡的、思索时才会出现的几不可察的褶皱。

阳光落在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上,也照亮了习题集旁边。那里,随意地放着一件叠得不算太整齐的、洗得发白的旧T恤,正是前天他换下、昨天早上洗净晾在窗外、此刻已干透的那件。

棉布在晨光下泛着干净柔软的微光,仿佛前夜仓库的黑暗、汗水的黏腻、以及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激烈纠缠与潮湿气息,都已被清水和阳光涤荡、蒸发,了无痕迹。

笔尖在某个节点停顿。陈梓抬起眼,目光并未聚焦在眼前的图形上,而是虚虚地投向窗外,投向楼下那棵老槐树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浓密树冠,投向更远处被阳光照得有些发白的街巷屋顶。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如同一口深潭,表面的光纹柔和,底下却幽深难测,映不出具体的情绪。只有那微微抿紧又放松的唇角线条,泄露出他脑海中所思所虑,或许并不仅仅是眼前的数学证明。

他就这样静默地停顿了约莫十几秒,窗外的蝉鸣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然后,仿佛想通了某个关节,或者只是将某些翻腾的思绪暂时按压、收敛,他重新垂下眼眸,目光落回纸面,眼神恢复了那种解题时应有的、冷静的锐利。

少年手中铅笔不再犹豫,稳定而流畅地在图纸上划下第三道辅助线,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重新成为房间里唯一清晰的声响。

空气有些闷热,但他并没有去打开桌边那台老旧的台式电风扇。汗水从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悄然滑落一滴,他也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习题。

就在他写下又一个推导步骤,笔尖再次微微顿住,似乎遇到了下一个需要斟酌的难点时——

“小梓——!”

“小梓!在家吗?”

一个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朝气、却又似乎因跑动而略显急促的嗓音,从楼下清晰地传了上来,穿透了窗户玻璃和夏日早晨静谧的空气。

是徐泽宇。

陈梓指尖那微不可察的停顿,只持续了呼吸之间。他面色如常地放下铅笔,将习题集合拢,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楼下店铺里光线比楼上昏暗不少,卷帘门半开着,徐泽宇就站在门口那片明暗交界处,一半身子沐在门外灼白的阳光里,一半隐在店内阴凉的阴影中,使他那张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显得神色模糊。

他今天穿了件看起来不便宜但有些皱的T恤,头发似乎也没怎么认真梳理,眼下带着淡淡的、睡眠不足的青黑色,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圈久了、略带烦躁又无精打采的气息。

“小宇,有事?” 陈梓走到店堂里,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目光在徐泽宇脸上那对黑眼圈上扫过。

“走,” 徐泽宇似乎懒得寒暄,直接说道,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不久的沙哑和不容分说,“陪我去趟李叔家店里,帮我妈拿件改好的衣服。顺便出去透透气,闷死了。” 他顿了顿,像是抱怨又像是解释,“这几天被我老妈按在家里刷题,头都大了……唉,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说的是实话。周曼琴对他学业的要求近乎严苛,这个暑假更是变本加厉,各种补习资料和模拟卷堆成了山。徐泽宇心里对母亲这一点是又敬又畏,他知道凭自己那点散漫心思,要考上县重点高中,大半“功劳”还真得算在母亲这份高压监督上。但连日的困坐与枯燥,也实在让他憋闷得慌。

当然,还有另一层不便明言的原因。连续几个深夜,对着手机里那些偷拍的、母亲汗湿健美的身影,他那无处安放的精力消耗得有些过度了。

今早起来不仅黑眼圈明显,甚至觉得腰间两侧隐隐有些发空、发酸,脚步都有些发虚。这才想着出来走走,顺便……拉上陈梓。不知怎的,尽管心里对这家伙依旧有些说不清的芥蒂,但在周遭同龄人要么埋头苦读、要么呼朋引伴却都不带他玩的当下,陈梓这个“近邻”兼“旧识”,竟成了他少数能自然而然找来、又不必费心应付的同行者。

或许是因为陈梓的沉默和那份对什么都似乎不太在意的态度,让他觉得放松,又或许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深究的、想要在某个方面“压制”或“观察”对方的潜在心理。

两人前一后走出“有福超市”,踏入白花花的阳光里。热浪瞬间包裹上来。徐泽宇看着走在前面的陈梓,少年人高挑挺拔的背影在烈日下舒展,步伐稳健,脖颈到肩背的线条利落,丝毫没有久坐的萎靡,反而透着一股内敛的精力,心里不禁有些泛酸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身体倒是真好。

他加快几步,勉强与陈梓并排,为了找话题,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想要提及母亲的微妙心理,开口道:“哎,我妈也真是,就一件平常穿的裙子,非说腰线那里要收一点点,特意送到李婶那儿改,今天该好了,让我顺路去拿。”

陈梓目视前方,闻言只是“嗯”了一声,随口问道:“周阿姨挺讲究。” 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特别情绪,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徐泽宇瞥了他一眼,见陈梓神色淡然,似乎对他母亲的事真的毫无兴趣,心里那点因为“独占”母亲另一面而产生的隐秘优越感,忽然间好像没了着落,甚至生出一丝细微的、不被重视的不爽。

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点刻意强调的味道:“那是,我妈身材保持得好,穿衣服当然讲究。就那件裙子,料子好,剪裁也考究,一般人穿不出那味道。”

他这话里藏着钩子,既是炫耀,也是试探,仿佛想看看陈梓是否会流露出丝毫对“成熟女性身材”的关注或遐想。

然而,陈梓只是又平淡地“哦”了一声,脚步未停,目光掠过路边被晒蔫的树叶,补充道:“周阿姨是老师,注重形象应该的。”

这反应……太过正常,正常得让徐泽宇觉得有点没劲,甚至隐隐有种被轻视的冒犯感。好像自己珍藏的、足以引发任何正常男生遐想的瑰宝,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件与“老师身份”挂钩的、寻常的“注重形象”而已。这种不在意的态度,比直白的欣赏或龌龊的臆想,更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挫败。

一个极其危险、又充满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吐信,骤然窜入徐泽宇的脑海:要不要……给他看看?看看我妈做瑜伽时那样子?看看那肥硕的大屁股,那白玉柱般的玉腿……保证惊掉他的下巴!看他还能不能装得这么淡定!

这个念头带着恶作剧般的刺激和某种扭曲的分享欲,让他心跳猛地加速了几分。但紧接着,更强烈的占有欲和警惕心便如同冰水浇下,瞬间将那点危险的冲动扑灭。

不行!绝对不行! 他在心里厉声警告自己。妈妈那种样子……只有我能看!只能是我的! 这家伙就算对熟女没兴趣,也不能让他看到!万一……万一他看了之后,想法变了呢?万一他像那些肮脏的臭男人一样,用恶心的目光意淫妈妈呢?

徐泽宇用力闭了闭眼,将脑海里那些混乱危险的画面驱散。他深吸一口燥热的空气,再看向身旁神色平静、似乎对一切暗涌毫无所觉的陈梓时,眼神里那点因“不在意”而生的微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庆幸,幸亏这家伙对兄弟不感兴趣,否则自己母亲还是有点危险,尤其是母亲,对于他的态度还那么的微妙,有的时候让他感觉甚至比自己这么个亲生儿子还要好。

“快走吧,热死了。” 他闷声说了一句,加快了脚步,仿佛想将刚才那些翻腾的念头甩在身后。

陈梓步伐依旧平稳,与他并肩走在被晒得发烫的街道上。阳光刺眼,蝉鸣聒噪。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各怀的心思,在沉默的空气里,随着热浪微微浮动。

“兆廷成衣店”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室外的热浪和光线。店里比外面阴凉些,老吊扇嗡嗡地转着。

李婶王湛惠正背对着门口,伏在宽大的烫衣案前,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炭熨斗,小心地熨烫着一块深色布料。她今天换了装扮,穿着一条料子轻薄的黑色及膝短裙,裙摆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微微上缩,露出大半截被肉色丝袜紧紧包裹的、丰腴肉感的大腿。

丝袜泛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腿肉饱满的弧线和圆润的膝盖。她上身是一件浅色的修身短袖,胸前起伏不大,却因弯腰的姿势而显出一种柔软的、居家妇人的温顺轮廓。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那浑圆如磨盘、将短裙后摆高高撑起、形成饱满惊心弧度的臀部,随着她熨烫时身体轻微的摆动,那饱满的臀肉便在单薄裙料下微微颤动,肉色丝袜在臀腿连接处绷出紧致的线条。

听到门响,王湛惠手上动作未停,只随意地侧过头瞥了一眼。当先映入眼帘的是走在前面的徐泽宇,她脸上立刻浮起那种对待“有头有脸”邻居家孩子时特有的、带着点客气与熟稔的笑容,正欲开口招呼,目光却倏地落在了紧随徐泽宇身后进来的陈梓身上。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僵,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一丝慌乱、一丝被骤然触及某个隐秘记忆的悸动,甚至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未明了的、隐秘的期待。她的嘴唇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似乎想对陈梓说些什么,或者只是下意识地想做出一个不同于对待徐泽宇的反应。

然而,这所有的细微波动,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视线迅速地在陈梓平静无波的脸上和旁边徐泽宇身上转了个来回,那抹乍现的生动与复杂如同被强行按下的水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熟女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却已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市井精明与烟火气的、对待寻常顾客的平淡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她甚至刻意地将目光从陈梓身上移开,仿佛他只是徐泽宇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庸,直接对着徐泽宇开口,声音是惯常的爽利:

“哟,是小宇啊。来拿你妈的衣服吧?周老师前两天送来的那件,昨儿个就改好了,我这就给你拿。”

徐泽宇从进门起,目光就有些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王湛惠被丝袜包裹的丰腴大腿和那随着动作轻晃的饱满臀部上,听到问话才猛地回过神,脸上有点发热,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才道:“啊,对,李婶,我妈让我来拿。”

“稍等啊,这就来。” 王湛惠放下熨斗,转身走向靠墙立着的几根挂满衣服的竹竿。她走动的姿态自然而富有成熟妇人的风韵,短裙下肉感的大腿交替迈动,肉色丝袜在店内光线下一闪一闪。

当她踮起脚,伸手去够竹竿上方一件衣服时,裙摆不可避免地又向上缩了一截,大腿根部那饱满的弧线和丝袜顶端勒进腿肉的边缘清晰毕露,甚至能隐约看到丝袜根部之下,一抹深色的、属于内裤边缘的阴影,在肉色的衬托下,形成一种含蓄而诱人的禁忌暗示。

徐泽宇的眼睛几乎是一下子就直了,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急促了几分,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视线死死黏在那片惊鸿一瞥的隐秘风光上,几乎忘了移开。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鼓,一股熟悉的燥热自小腹窜起。

而站在他身旁的陈梓,目光同样落在王湛惠身上,却平静得多。他的视线扫过妇人此刻的姿态,掠过那暴露的肌肤和隐约的私密,眼神里没有徐泽宇那种几乎要烧起来的痴迷与渴望,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审视意味的观察,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观察一个有趣的生物反应。只是那平静的眸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了然的微光。果然,徐泽宇这小子……和他“品味”相近。

王湛惠虽然背对着两人,但作为一个成熟且对自身魅力有所认知的妇人,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身后那两道迥然不同的视线?一道炙热如火,几乎要烫穿她的丝袜和裙摆,属于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心思一眼能看透的徐家小子。另一道……平静,疏离,甚至有些过于冷静,来自那个前两天还在黑暗仓库里,用强势的亲吻和掌控,将她里里外外彻底“清理”和“震慑”了一遍的少年。

让她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悦和淡淡委屈的,正是这道平静的视线。陈梓那副仿佛在看一个真正陌生、毫无瓜葛的店主阿姨的模样,与记忆里他滚烫的呼吸、有力的手掌、以及那令人心悸的侵略性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怎么能……在那样对待过她之后,还表现得如此若无其事?难道那场黑暗中的亲近,对他而言,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甚至已经遗忘的插曲?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不服气。

她很快从竹竿上取下了一件衣服。那是一件质地精良、手感顺滑的香云纱连衣裙,颜色是优雅含蓄的深紫色,在昏暗的店里也泛着柔润的光泽。款式并不夸张,但剪裁极为考究,腰线、胸线、裙摆的长度和弧度都经过精心设计,领口和袖口有同色系的精致暗纹刺绣,整体透着一股只有家境优渥、注重品味且有一定年纪和阅历的妇人才撑得起来的、内敛的贵气。这显然不是小镇常见的衣物。

王湛惠小心地将裙子取下,用一个印着店名的干净纸袋装好,仔细地封好口,这才转身递给徐泽宇,脸上又挂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给,小宇。这料子娇贵,周老师特意叮嘱的,回去挂起来,穿之前最好用蒸汽熏一下,别直接熨烫啊。”

“哦哦,好的,谢谢李婶。” 徐泽宇连忙接过,有些手忙脚乱,目光还忍不住往王湛惠身上瞟。

王湛惠笑着点点头,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飞快地扫过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陈梓。那眼神极其短暂,却复杂难言,有一丝幽怨,像被冷落;有一丝探究,想看清他平静面具下的真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忽视后的淡淡不甘与委屈。

她甚至几不可察地、带着点赌气意味地,微微挺了挺那并不傲人却因姿势而显形的胸脯,似乎想引起一点注意。

然而,陈梓只是在她目光扫来时,如同对待任何一位普通长辈或店主一样,礼貌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其清浅的、标准的客气微笑,然后便移开了目光,看向徐泽宇,仿佛在问“好了吗?可以走了吗?”

那微笑客气而疏离,那点头轻微而敷衍。完完全全,就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熟妇心里那点细微的期待和赌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混杂着羞恼和失落的情绪。她迅速收回目光,不再看陈梓,转身继续去忙她熨了一半的活儿,只留给两人一个看似忙碌、脊背却微微有些僵直的背影。

徐泽宇没注意到这短暂的眼神交锋,他抱着纸袋,还有些心神不宁。“那……李婶,我们走了啊。”

“哎,慢走。” 王湛惠头也没回,声音如常。

店门“哐当”一声轻响,将两个少年的身影和室外灼热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成衣店内重新恢复了先前的阴凉与寂静,只有老吊扇不知疲倦的嗡嗡声,以及烫衣案上那块布料散发出的、淡淡的焦糊蒸汽味。

王湛惠维持着背对店门的姿势,手里还捏着那把已经有些凉了的炭熨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继续熨烫,就那么僵直地站着,耳朵却竖着,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确认人已经走远,店里只剩下她自己。

“呼——”

她猛地转过身,将熨斗“砰”地一声重重顿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饱满的小胸脯因为气息不稳而微微起伏,脸上那层职业化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委屈、不甘以及一丝被轻视后羞愤的复杂神色。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那样?!

陈梓最后那个客气、疏离、仿佛看陌生人一样的点头和微笑,如同慢镜头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恰到好处却冰冷无比的距离感……与仓库黑暗中他滚烫的唇舌、有力的手掌、以及那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侵略性掌控,形成了尖锐到残忍的对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火气直冲头顶。王湛惠下意识地、近乎是赌气地,抬起一只穿着廉价塑料凉鞋的脚,对着空气,不怎么用力、却带着明显情绪地跺了一下。

“嗒!”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这个动作做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多少年没做过这样“小姑娘”般的举动了? 自从嫁给李兆廷,生儿育女,操持这间小店,在街坊间练就一副精明厉害的嘴皮子,她早觉得自己那颗属于“女人”的、会娇嗔、会委屈、会期待的心,早就被生活磨成了粗糙坚硬的石头。

可就在刚才,就在那个少年平静目光的刺激下,那石头底下,竟然又冒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带着酸涩汁液的嫩芽,让她做出了如此“幼稚”的举动。

这认知让她更加气恼,对象却模糊起来,气陈梓的冷淡?还是气自己这不争气的、竟然还会因此感到失落和委屈的反应?

“哼!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低的抱怨,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罕见的娇蛮和嗔意。这话像是骂所有男人,但此刻具体指向谁,不言而喻。

明明……明明仓库那件事之后,她心里已经做出了某种破罐破摔、却又带着隐秘期待的决定。如果他陈梓真的对她有想法,如果他想……她甚至觉得,自己或许不会像以前想象中那样激烈反抗。

毕竟,丈夫的无能短浅早已让她心灰意冷,而少年在黑暗中展现出的、与她丈夫截然不同的强悍与掌控力,虽然粗暴,却奇异地点燃了她这具沉寂太久的身体,也隐隐撼动了她死水般的心湖。她甚至荒谬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地想过,如果他真的……要了她,甚至……让她怀上……或许,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那也是丈夫心心念念的儿子,不是吗?用一种扭曲的方式,似乎还能“补偿”丈夫?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表现出对她有意思啊!得让她感觉到,那场黑暗中的交锋,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次偶然的、可以随手丢弃的“占便宜”。

可他呢?他做了什么?他表现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比那更糟,他表现得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可以完全忽略的街边店主大婶!这让她之前那些混乱的、带着罪恶感的念头和隐秘的决定,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一厢情愿,如此……不值一提。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这么不把我当一回事?!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不被重视的屈辱感,比仓库中直接的侵犯更让她感到刺痛和不平衡。仿佛她鼓起勇气,悄悄向深渊探出了一步,却发现深渊那边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尴尬的影子。

又或者,深渊那边的恶魔,只是短暂地戏弄了她一下,便兴趣缺缺地离开了,留下她独自面对被搅乱的泥潭。

王湛惠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梳理得整齐的头发,弄乱了几缕。她走到柜台后面,一屁股坐在那张旧藤椅上,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她双手环胸,眉头紧锁,目光没有焦点地瞪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五颜六色的布料样品。

心绪如同被猫抓乱的毛线团,烦躁、委屈、不甘、一丝未散的情动,以及更深处的、对自己竟会产生这些情绪的羞耻与懊恼,全都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店外阳光炽烈,蝉鸣震耳。店内却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这个下午,对成衣店的老板娘来说,怕是难得“平静”了。

陈梓那平静的一瞥和客气的点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熟妇人自以为早已铜墙铁壁的心里,带来一阵持续而恼人的、带着痒意的微痛。而她甚至不知道,这根刺,是会随着时间被血肉包裹、遗忘,还是……会引向更深的溃烂,或者,某种更危险的、试图拔出或深入探寻的冲动。

两人离开成衣店,沿着被晒得发烫的街道往回走。清晨那点稀薄的凉爽早已散尽,空气闷热凝滞,只有偶尔从巷口穿过的、带着柏油和灰尘味道的风,稍稍搅动这黏稠的热浪。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多是徐泽宇在抱怨补课的枯燥和母亲的严厉,陈梓则大多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应和两句。

路过街角那家门面窄小、招牌褪色的福利彩票店时,徐泽宇脚步一顿,嘴里“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向陈梓,眼睛里闪过一点跃跃欲试的光,下巴朝彩票店方向扬了扬:“哎,陈梓,要不要进去试试手气?”

陈梓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看向那家店里隐约可见的刮刮乐展示柜和墙上花花绿绿的开奖号码图:“我们……不是未成年吗?” 他记得很清楚,这类场所按规定是不向未成年人销售的。

徐泽宇脸上露出一种带着点狡黠和炫耀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看店的是我远房表叔,平时也就帮着看看店。我要是想买几张刮着玩,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他拍了拍自己裤兜,那里隐约露出钱包的轮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差钱”的随意,“这几天运气背到家了,做题不顺,睡觉也不踏实,我得去刮几张转转运。怎么样,一起?我请你玩两张?”

陈梓看着他眼底那点因为“有关系”、“有零花钱”而生的、不自觉的优越感,沉默了两秒,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似乎被说动的浅笑,摊了摊手:“好吧,那就……试试。”

彩票店里比外面更显阴暗,只有一台老旧的电扇嘎吱作响,驱不散满室的燥热和烟味。一个穿着汗衫、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躺椅上打盹,听到动静眯开眼,见是徐泽宇,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们自便,又闭上了眼。

徐泽宇熟门熟路地走到刮刮乐柜台前,挑了几张面值不等的,付了钱,分了两张给陈梓。“喏,随便刮着玩,图个乐子。”

陈梓接过那张薄薄的、印着俗气图案的卡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看,又从柜台边拿了个脏兮兮的硬币,走到靠墙的小桌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开始刮开覆盖层。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生疏,硬币与卡面摩擦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徐泽宇自己也在另一边埋头猛刮,嘴里还嘟囔着“中、中、中”。

忽然,陈梓刮卡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卡面上露出的符号和数字,又抬头看了眼贴在柜台玻璃上的中奖规则示意图,然后,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握着硬币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徐泽宇察觉到他的异常,凑过来:“怎么了?刮出个五块十块的?”

陈梓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刮刮卡递了过去,指尖似乎带着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徐泽宇疑惑地接过,低头看去。下一秒,他脸上的随意和漫不经心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大,嘴巴也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刮刮卡上,那串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晰无误的数字和符号,与中奖规则上最高奖级的图示严丝合缝。

两万元。

店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扇的嘎吱声和门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衬得这寂静更加突兀、沉重。打盹的表叔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又睁开了眼。

陈梓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稳的节奏下,掠过了一丝怎样的荒谬与惊异。这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古怪了? 前世他并非没有经历过好运,但重生归来,这种近乎“心想事成”般的偶然,总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仿佛命运的丝线在看不见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徐泽宇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的表情从呆滞转为难以置信,又迅速被一种混合着狂喜、羡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所取代。他抬头看向陈梓,眼神复杂:“我……我靠!陈梓,你……你这手气……逆天了啊!”

陈梓已经迅速恢复了平静。他看了一眼徐泽宇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柜台后似乎终于清醒过来、正探头探脑的表叔,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对徐泽宇说:“这卡是你花钱买的,也是你‘请’我刮的。这奖,算是替你刮出来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未成年中奖”可能带来的麻烦,又做了一个极大的人情,将这份突如其来的横财,轻飘飘地、却不容拒绝地,推到了徐泽宇面前。

徐泽宇愣住了。两万块,对家境不错的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作为零花钱。他没想到陈梓会这么干脆地“让”出来。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意外、感激,以及某种被尊重和“够意思”对待的舒畅感涌上心头。他看着陈梓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家伙,莫名地顺眼、够意思了很多。

“兄、兄弟……” 徐泽宇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用力拍了拍陈梓的肩膀,力道不小,脸上挤出一个故作豪爽、却难掩激动的笑容,“好!好兄弟!够意思!我徐泽宇记下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推辞的客套话,那份感激和“认下这份情”的态度,已经清楚地写在脸上和动作里。他迅速转向已经走过来的表叔,低声急促地交代了几句,塞过去一包刚才顺手买的、未拆封的烟。表叔了然地点点头,看了看那张中奖卡,又看了看两个少年,没多问,只是示意徐泽宇稍等,转身去里面拿兑奖的单据了。

等待的间隙,徐泽宇依旧有些兴奋难耐,在狭小的店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凑到陈梓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得了好处不能独吞”的分享心态问:“陈梓,这次多亏你了!说吧,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搞到的,绝不推辞!”

陈梓似乎早就等着他这句话,闻言并没有推拒,只是略作思索,便抬眼看向徐泽宇,语气平静地提出要求:“我……想要一部能上网的智能手机。旧的也行,能用就可以。”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有些“朴实”。徐泽宇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拍胸脯:“就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眼珠转了转,似乎觉得用旧手机回报这两万块的人情有点不够意思,但转念一想,陈梓家的情况他也知道,一部能用的智能手机对他来说可能确实很实用,而且显得自己“贴心”。

他立刻补充道:“这样,我那部小米才用了一年多,还挺新的,待会儿回去我就拿给你!反正我妈说了考上高中就给我换新的,先给你用着!”

陈梓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感谢和不好意思的微笑:“这……不太好吧?太贵重了。”

“有什么不好的!说给你就给你!咱俩谁跟谁!” 徐泽宇此刻正被中奖的兴奋和陈梓“大方让奖”的“义气”烘得心头火热,豪气干云。

兑奖手续在表叔的“协助”下很快办妥,钱会打到徐泽宇提供的一张他父母不常用的银行卡里。两人离开彩票店时,还不到十点,阳光越发毒辣。

回到“有福超市”附近,徐泽宇果然信守承诺,很快从家里拿来了他那部小米手机。手机外壳有些使用痕迹,但屏幕完好。他当着陈梓的面,手忙脚乱地进入了恢复出厂设置的流程,看着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缓慢转动,便急不可耐地将手机塞到陈梓手里,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喏,给你!正在恢复,等转完就好了,跟新的一样!里面我自己的东西肯定都清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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