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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的少女》(长篇都市言情小说,第60-103章)(R18男频H文)(纯爱/文笔/换妻/救赎),第18小节

小说: 2026-03-11 09:17 5hhhhh 1780 ℃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又很久没做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紧。

不是抗拒。是恐惧。

他的手探进她的睡衣,掌心贴上她的小腹。那双手她太熟悉了,骨节分明,温暖干燥,曾经无数次在她身上点燃火焰。

但现在,那双手触碰到的地方,藏着她的秘密。

“今天……”她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发虚,“有点累。”

他的手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两盏探照灯,把她照得无处可逃。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但里面有东西。

“没怎么,就是……有点累。”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抱着我就好。”

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慢慢从她睡衣里抽出来,重新揽住她的肩膀。

“好。”他说。

就一个字。

但她听出了那个字后面的东西——不是理解,是疑惑,是受伤,是“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碰你”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

从那之后,她开始用各种方式满足他。

她知道他喜欢她的身体,喜欢她的乳房,喜欢她的臀部,喜欢她用那些地方取悦他。这是她仅剩的武器,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不用真正进入就能让他快乐的方法。

又一次是在几天后的晚上。

他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流下来,滑过胸膛,没入裤腰。他坐在床边擦头发,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的身体很热,带着沐浴后的温度。她贴在他背上,手从他腰间绕过去,探进他的裤子。

他愣了一下:“清宁?”

“嘘。”她吻着他的后颈,手上开始动作。

很快就硬了。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发烫,像是有生命一样跳动着。她低头看它——紫红色的,青筋虬结,顶端已经渗出透明的黏液。这是她熟悉的样子,她曾无数次亲吻它、吞吐它、让它进入她身体最深处。

但现在不行。

她把他按倒在床上,吻他的胸口,一路向下。她的乳房蹭过他的小腹,柔软的乳肉压在他皮肤上,蹭出一道湿热的痕迹。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胸膛起伏着,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她握住他的阴茎,用双乳夹住它,开始上下滑动。

这是她最拿手的。她的乳肉柔软而有弹性,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每一次滑动都让他的顶端从乳沟顶端冒出来,抵在她下巴上,蹭出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她有时低头看,那根东西在她乳房间进出,紫红的颜色映着雪白的乳肉,淫靡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刺眼。

这种方式不会让她产生快感,但她永远不会觉得反感和抵触,因为那是她的挚爱。

“嗯……”他发出压抑的闷哼,手按在她肩上,指腹收紧。

她知道他快到了。乳肉摩擦得更用力,她会用时快时慢的速度,使劲用双手向中间推挤两侧的乳房,用不同的角度碾压的她的肉棒;甚至有时因为速度过快,会发出细微的“咕叽”“咕叽”的声响。

她知道他最爱射在他的口腔里,可她为了避免那极小概率的体液感染,只能尽量的减少阴茎触碰她口腔黏膜的时间。

一般到了最后几下的时候,她会选择低下头,用嘴唇含住顶端,轻抚他的龟头,在他爆发的边缘,拿舌尖在冠状沟上轻轻一刮——

他闷哼一声,射在她脸里。温热的、腥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会故意拿舌头舔舐唇旁的精痕,吞咽下去,然后抬起头,对他笑。

他喘着气,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满足,有疑惑,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圈:“舒服吗?”

“嗯。”他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今天没想?”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没想让他进入。

“今天就想这样。”她说,声音软软的,“这样我也舒服。”

他没再问。

但她看到他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之后的日子里,这样的场景反复上演。

有时她用腿。用她刻意练出的两条肉感大腿努力并拢,涂满润滑液,让他从后面进入那道紧致的缝隙。她的腿肉丰腴柔软,夹着他时那种包裹感,几乎不输给真正的阴道。他进出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撞得她腿根发红,发出“啪啪”的脆响。

有时她用臀。趴在床上,把臀部高高撅起,让他从后面用阴茎摩擦她的臀缝。那两团肉浑圆挺翘,被他撞得晃来晃去,乳浪一样的肉波。她那柔软的腰部会全力的倾向床垫,想要让他感受到更强的冲击和自己更具视觉刺激的体态。

甚至她还会穿上丝袜,用两只裹满润滑液的精致小脚,拿趾肚、脚心去研磨爱侣的阴茎。

她看他的表情——眼睛发红,嘴唇紧抿,那是快感到达临界点的样子。

每次他射的时候,她都配合得很好。用最紧的地方夹住他,用最软的地方蹭他,用更多的脂肪去挤压他。在他喷射完毕,她会有意的、放慢速度的、微微的扭动身躯,尽她最大的努力让他体验到更多的包裹感。

看到他享受的神情,她也会得到一丝丝满足。

但他每次完事之后,看她的眼神都越来越复杂。

有一次,做完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什么事?”她压抑着自己的心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她。那眼神太直了,直得她不敢对视。

“没什么。”他最后说,转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

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咚咚的,比平时快一点。她想,他在想什么?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拖一天是一天。

***********

第九十七章.她的日子(四)

陈锐的骚扰短信又发来了。

那时候她正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好久不见,想我没?」

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是谁。

然后第二条进来了:

「上次在别墅玩得那么开心,不想再来一次?」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锐。

那些画面瞬间涌上来——他压在她身上,他进入她,他在她体内射精,他那张恶心得让她想吐的脸。

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删了那条消息,把那个号码拉黑。

但第二天,另一个陌生号码又发来消息:「怎么,换号就不认识了?」

她又拉黑。

第三天,另一个号码:「躲什么呀?你老公不是喜欢看吗?」

第四天,另一个号码,附了一张照片——是她和他在别墅里的画面。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但那个姿势,那些痕迹,足够让人想入非非。

她腹腔里只感到一阵翻涌,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

吐完她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能告诉楚河。绝对不能。他现在那个状态,知道了只会更糟。

可她能怎么办?

她在那天去帮楚河妈妈取家具的路上,甚至还遇到了那个混蛋,他居然还敢拉她。

「下次我去你家附近,顺便看看你?」

她挣脱开来,报警了。

“您好,我要举报,有人骚扰我,还发威胁信息……”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警察来了,赶走了陈锐。

第二天两位警官登门拜访,她把那些截图、通话记录发了过去。

警察说会继续调查,让她等消息。

“您先生是楚大夫吧”一位警官似乎很了解周边小区的情况,他问道

“他知道吗?”

“请您务必不要告诉他”苏清宁赶忙回答

“我的丈夫近期情绪很不稳定,甚至…间断会出现精神症状,这极有可能会…”

那位片警点了点头,留下了自己的电话,离开了家中。

那之后,消息果然停了。

但她知道,只是暂时的。那种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只能瞒着…不知道能瞒多久…

她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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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觉得恶心。

早上起来,刚闻到厨房里的油烟味,只觉得身体里翻江倒海。她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腥臭的酸水。

吐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眶发青,嘴唇干裂。难看得很。

但她对着镜子,却笑了。

是孕吐。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在提醒她它的存在。

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乖,别闹。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告诉他,好不好?”

宝宝当然不会回答。但她觉得,肚子里好像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楚河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做饭了。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菜滋滋冒着热气。她系着那条旧围裙,回头对他笑了笑:“回来了?马上好。”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今天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她说,手上翻着锅里的菜,“你呢?”

“还行。”

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说:“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她的动作顿了顿。

“可能是没睡好。”她说,“昨晚做梦了。”

“什么梦?”

“梦见……”她想了想,说,“梦见你走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不走。”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眶有点热。

她多想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多想转身抱住他,说“楚河,我们有孩子了”。

多想看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是惊喜,是大笑,还是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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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她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了报告,说肝功能指标稳定,胎儿发育正常。“药继续吃,定期复查。性生活暂时避免,注意不要传染给爱人。”

她点点头,把那些话记在心里。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好。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那片金灿灿的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她十七岁,蜷在树下,浑身湿透,觉得整个世界都不要她了。

然后他出现了。

他撑着伞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说:“相信我,我不是坏人。”

从那之后,她的人生就围着他转。他给了她家,给了她爱,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她这辈子,欠他太多。

可现在,她欠他的,好像更多了。

这个孩子一定会是自己这一生中,能送给楚河的,最美好的礼物。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

“宝宝,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爸爸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抬起头,闭着眼,肆意的享受着那份暖洋洋的温度。

她笑了笑,转身没入人海之中。

***********

第九十八章.她的日子(五)

楚河站在梳妆台前。

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那是她藏药的地方。那些瓶瓶罐罐被挪开,那个白色的小东西被他捏在指间,药瓶的标签正对着她——

“富马酸替诺福韦酯”。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发现了

他转过身来。

那个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的、让她浑身发冷的眼神。里面有震惊,有痛苦,有被背叛的狂怒,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什么一样的那种……解脱?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想解释,想说这只是乙肝的药,想说我怀了你的孩子,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问你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大了一点。不是吼,是那种压抑着的、马上就要崩断的声音。

她看到他的手开始发抖。

“楚河……”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然后那个药瓶就砸了过来。

不是砸她,是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药片崩洒一地,白色的药粒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滚到她脚边,像一堆无辜的眼睛,盯着她。

茶几上的玻璃花瓶也碎了。不知道是被药瓶砸碎的,还是他顺手扫落的。水流了一地,花枝散落,玫瑰花瓣泡在水里,红得像血。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看到他的眼神又变了。

那个她最害怕的东西,又出现了——是那种空洞的、仿佛不在这里的眼神。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幅度不大,但很剧烈,像是站在暴风之中。

“楚河……”

她看到楚河往前走了几步,进入楼道…

那个步伐不对…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的手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失去血色,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开始摇晃。

“楚河!!”

她冲过去想扶他,但她的手刚触到他,他就弯下腰——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红色的,温热的,溅在她脚边。

她愣住了。

然后他倒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布袋。

“楚河!!楚河!!!”

她跪下去抱住他,他的身体很重,很软,没有反应。他的嘴角还在流血,顺着下巴流下来,沾在她手上,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一样的腥味。

救护车什么时候到的,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倒在血泊中的---爱人那愈发沉重的身体。

只记得一路上握着他的手,那手越来越冷,她使劲搓,使劲哈气,想把温度传给他。

他的眼睛闭着,脸白得像纸,嘴唇青紫。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他不应。

抢救室的灯亮了。

她浑身是血,蜷在走廊的长椅上,浑身发抖,像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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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灯灭了。医生出来,说人救回来了,但失血过多,需要在ICU观察。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想去ICU门口守着。

刚走两步,就看见两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楚河的父母。

老太太走在前面,脸色铁青,眼眶红肿。老头儿跟在后面,沉默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

她张了张嘴,想喊“妈”。

“你。”

老太太走到她面前,停住。

一个字。就一个字。

她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他现在这样,”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哭的那种发抖,是愤怒和压抑的那种发抖,

“你满意了?”

“妈,我……”

“别叫我妈!”

那个声音太尖锐了,尖锐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有护士探出头来看,又缩回去。

老太太盯着她,眼眶越来越红,嘴唇哆嗦着,想说更多,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用那种眼神——那种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恶心之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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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不让她进。

护士说只能直系亲属探视,每天下午半小时。

楚河的父母绝不会让她进去,她也不敢,害怕刺激到楚河。

她问能不能在外面等,护士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说:“家属等候区在那边。”

家属等候区。

她现在…还算是家属吗?

她还是去了。

那个地方在ICU斜对面,一间小小的屋子,摆着几排塑料椅子,几个和她一样面色憔悴的人坐着发呆。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盯着门口那扇永远紧闭着的、写着“谢绝探视”的金属门。

半小时后,门开了。楚河的父母走出来。

老太太看到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像没看到一样,从她面前走过去。

老头儿也看到她,脚步慢了半拍,但最终还是跟着走了。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几乎此后的每一个时刻,她都没有离开过那扇铁门。

她去小卖部买了一床薄薄的垫子,一张毯子,一个枕头。白天收起来,晚上铺在楼道那个角落里。正对着ICU的门,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扇金属门。

护士看到了,有人来劝:“家属可以去休息室,那边有沙发。”

她摇摇头:“我怕他醒了我不知道。”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劝。

夜里很冷。中央空调的冷气从通风口灌下来,楼道里阴森森的,只有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她裹着那张薄毯子,蜷成一团,盯着那扇门。

有时盯着盯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她只是把脸埋进毯子里,任眼泪无声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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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第一次看到他清醒的样子。

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眶深陷,瘦了很多。手腕上扎着针,床边立着监护仪,嘀嘀嘀地响着。他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想推门进去,想握住他的手,想告诉他她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但她刚把手放在门把上,就看到他忽然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眼神起初是空的,不是看着她,是穿过她,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突然,他的眼神聚焦了起来,聚焦在了她的身影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忽然挣扎起来!

不是慢慢坐起来,是那种猛地挣扎,扯着输液管,扯着监护仪的线,想要从床上起来。

他看到她了,在用一种---地狱般的嘶吼,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的爱人在找她,只想看到她。

护士冲了进去,按着他,打针,安抚。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软在床上,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气。

她站在门外,手还放在门把上,浑身发抖。

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到了?”

她转过头。

老太太站在她身后,脸色比前几天更差,眼眶青黑,嘴唇干裂。

“他每次这样,都是在喊你。”

那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

“你在这儿,他看到你,就不会好。”

她愣住了。

老太太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也许是绝望。

“你走吧。”

三个字。轻轻的三句话。

她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她转身,跑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像敲在心上。她跑出住院部,跑下台阶,跑进停车场。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哭出声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整个车身都在抖。她哭得喘不过气来,哭得全身发麻,哭得好像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恐惧、委屈、自责,都哭出来。

她多想回去,多想抱住他,多想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多想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

但她不能。

她在那儿,他就不会好。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她心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抬起头,看向住院部大楼。

六楼,第三扇窗户。那是他的病房。

那扇窗亮着灯,暖黄色的,在一片惨白的医院灯光里显得那么温暖。

她盯着那扇窗,盯了很久。似乎下了某个决心。

然后她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鸣,车灯亮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夜色,消失在茫茫的车流里。

******

第九十九章.她的日子(六)

她从医院开车驶回,停到了小区对面的路边,却没有回家,而是在车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才起身。

返回了那个,她和楚河一起住了好几年的家。

这一个月,她几乎没有出过门。

冰箱里的菜早就坏了,她扔掉,然后开始吃泡面。一箱泡面放在厨房角落,一天三袋,够吃一阵子。

卧室的窗帘一直拉着。她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想分清。饿了就泡面,困了就睡,醒了就发呆。

有时候她会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

那栋楼里有他们的朋友,有普通的夫妻,有正常的生活。她看到对面的阳台上晾着小孩的衣服,小小的,粉色的,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还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里面有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他的。

她摸着肚子,轻声说:“宝宝,爸爸在养病。妈妈不能去看他。等爸爸好了,我们就告诉他,好不好?”

肚子里当然不会有回应。

但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每天做最多的事就是盯着他的东西发呆。

他的牙刷还放在洗手台上,和他的剃须刀并排。他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

他的书还堆在床头柜上,医学期刊、专业书,还有一本翻到卷边的《傲慢与偏见》。

她拿起那本书,翻开。

里面还有他做的标记。铅笔字,细细的,有的地方画了线,有的地方写了批注。她看着那些字,想起很多年前,在某一个时刻,他也是从书架上抽出这本书。

“我也说不准究竟是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看见了你什么样的风姿,听到了你什么样的谈吐,便是使得我开始爱上了你”

这是楚河最爱的桥段。

这段章节旁边的空白,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小的话语,那是楚河的笔迹

“清宁,我爱你”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写的,是结婚前?还是结婚之后?

她把那章书页展开,贴在胸口,蜷在床上,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有时她会走向他的书桌,那里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电脑合着,旁边放着一摞摞打印出的文献,中间夹着一支笔,笔帽没盖,像是他随时会回来继续看。

她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次。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她坐了很久,然后打开抽屉。

抽屉里乱七八糟的,有他的笔记本,有他的名片,有医院发的纪念品。她一样一样翻过去,翻到最后,看到一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但鼓鼓的,里面装着东西。

她打开。

是照片。

他们的照片。

结婚照,生活照,出去玩的合照。还有一些她从来没见过的——她睡着的时候偷拍的,她做饭的时候偷拍的,她在阳台上发呆的时候偷拍的。

每一张背面都写着字。

“2019.3.12,她睡着了,像个小孩。”

“2019.8.7,她做饭的样子真好看。”

“2020.1.1,新年第一天,她在阳台看月亮。”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眼泪流得停不下来。

翻到最后一张,她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给她盖了条毯子。照片是从侧面拍的,她的脸埋在靠垫里,只露出半边。

背后写着:

“希望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

----

某个傍晚,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突然的。是想了很久的。这一个月,足够想清楚很多事。

她想清楚了。

她毁了楚河。

就是她自己毁了一切。

那些自以为是、那些精心设计、那些疯狂的行为——全是他妈的自私。

她以为自己一直在用尽全力的爱他。

可她把他逼疯了。逼得他愧疚、崩溃、吐血、住院、差点死掉。

逼得他变成现在这样,变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她凭什么还留在他身边?

她不值得。

她这种人,就不配拥有爱,更不配拥有楚河。

但她至少可以做一件事——放他走。

离婚。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燎原大火一样穿过她的全身。

她舍不得,挣扎过,崩溃过,夜里抱着他的照片哭过。

但她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正确的路。

他那么好,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找一个干净的女人,过正常的日子。

而不是被她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满身污秽、恶心的人拖累一辈子。

她从来就配不上他。

她打开手机,屏幕保护界面显现出楚河的笑颜。

她全身如筛糠般颤抖,最终用尽全身的力气,给楚河的父亲编辑了一条消息:

“叔叔,我想和您谈谈有关离婚的事;别告诉他是我提的。”

见面约在三天后。

苏清宁出门之前,站在玄关,看着那双并排的拖鞋,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把她的那双收起来,放进鞋柜最深处。

那家餐厅是她选的。老城区,装修陈旧,灯光昏黄,私密性好。也是因为……那里她和楚河以前来过。

最后一次了。她想。

苏清宁提前半小时到了。

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点了三杯茶,没点菜。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她看着街上匆匆走过的人,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门开了。

楚河的父亲和母亲走进门来,四处张望,最终看向了苏清宁。

她点点头。

服务生过来问要点什么,二老随便点个菜,摆了摆手。服务生走了。

老头儿见旁边没有外人了,立即开口说道:

“我们得长话短说,刚才楚河打电话过来了…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最好别让他和你见面。”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微微点了点头。

后来老头又补了一句“你想的很周到,我刚才电话里对他说,是我们约的你。”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因为我把他害成这样。”她说,声音很轻,“因为我不配做他妻子。”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没有我,他不会有那些事,不会吐血,不会住院,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会过得更好。”

苏清宁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知道我欠他的,这辈子还不清。但我至少可以……放他走。让他重新开始。”

老头儿沉默了很久,老妇人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协议书。你看看吧。”

苏清宁打开,抽出来。

离婚协议书。

五个字,黑体加粗。

苏清宁捏着那几张纸,指节发白。努力控制自己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夫妻双方的基本信息,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空白。签名处,楚河那一栏空着,她这一栏也空着。

老头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想好了就签。楚河那边……我会处理。”

她抬起头,看着老头儿。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眼眶青黑,嘴唇干裂,比上次见面时像是又老了十岁。

苏清宁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离那张纸只有一厘米。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笔都快握不住了。

签下去。她在心里说。签下去,就结束了。他自由了。你欠他的,可以开始还了。

但她就是落不了笔。

那个空白的地方,像一张来自深渊的巨口,等着她把自己和楚河的最后一点联系,一笔勾销。

她想起他第一次抱她的时候,想起他给她做的那碗西红柿鸡蛋面、想起他出差回来后张开手臂等她扑过去、想起他撕心裂肺得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无数的回忆如一场场光幕落入她的眼前,不自主的遮住了她的视野。

然后她睁开眼——把笔放下了。

老头儿和老妇人看着她。

她把协议书推回去。

“叔叔,阿姨”她说,声音沙哑,“我……再想想。”

“我做不到…对不起,我做不到。”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楚河父亲开口了。

“那你就再想想…你走吧”

苏清宁起身欲走。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她转过头。

楚河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脸色惨白,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但他的眼睛,那双她最熟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然后他动了。

他大步流星却又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那么突然地站在了她面前。

楚河的目光刺向那份协议书,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他突然的伸出手,一把夺走了那几张白纸。

刺啦。

她愣住了。

餐厅里安静得似乎能听见自己的毛孔张开的声音

“她是我老婆。”

楚河声音沙哑,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这辈子是。”

“下辈子也是。”

苏清宁的眼泪夺眶而出。

楚河看着她,突然身形向前牵住了她的手,好像终于抓住了心爱的珍宝。她肩膀一震,呆呆的回望向爱人的眼睛。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愤怒,有痛苦,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她之后的那种……安心?

眼神仅仅交汇了一瞬,楚河的身体就毫无预兆地开始颤抖。一开始只是手指,然后是手臂,然后是整个人。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里摇晃的枯树,抖得越来越厉害。

“咣”的一声,他撞到了旁边的桌子,门口的保安听到动静,迅速的向这边冲了过来。

“楚河!”老头儿和老太太站起来想扶他。

他甩开老头儿的手,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她。

但他的腿软了下去,他的双膝像灌了水泥一样死死的钉在地板上。楚河一只手撑住地板,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楚河!!”

苏清宁冲过去想扶他,但两个保安跑过来,一把将楚河架住、一起把他往外拖。他挣扎着,想回头看她,想说话,但只发出一些破碎的、听不清的声音。

他快被拖到门口的时候,猛地扭过头,她听到楚河,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等我!”

那两个字,沙哑,破碎,却像惊雷一样炸在她了的心间。

然后他被拖走了,楚河的父母也离开了。

门关上。

餐厅里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蹲下去。

地上全是碎纸片。白的,一片一片,散得到处都是。

她把那些碎纸片捧在手心里,看着它们。

苏清宁以为自己在放楚河一条生路,可楚河要的根本不是生路。楚河要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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