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有个最为棘手的问题没有解决——李轩没有找到综合楼的楼梯间。

　　要不，去病房楼那边试试？那边是有楼梯间的。

　　想到这，李轩抬起头，对着平头男说：“来吧，再试一次！”

　　（你进入了游戏。）

　　（通过纵火，你离开了活动中心。）

　　（你根据脑海中记下的路线，通过左边的通道，快速跑到了病房楼。）

　　（你到达了病房楼的二楼。）

　　（你对这里很熟悉，轻易地找到了楼梯间。）

　　（你从楼梯间跑到了一楼，但是这里和你所在的二楼一样，只有L字型的病房，并没有出去的大门。）

　　（你略作思考，从一楼跑到了三楼。）

　　（这里并没有可以通往综合楼的通道。）

　　（你感到很气馁。）

　　（时间到了。）

　　（游戏结束。）

　　这一次推演，李轩一无所获。

　　他不甘地抹了把脸，感觉有些虚弱。

　　“要不要歇会儿？”平头男见李轩的样子，扬眉问道。

　　李轩点了点头：“我去下卫生间。”

　　李如遥跟着他从凳子上站起来，随他一并走到卫生间门口。

　　关上卫生间门时，李轩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如遥袖口上有明显的水迹。

　　怪不得刚才没在脸上摸到汗水——应该是他进入游戏推演时，李如遥一直在为他擦汗。

　　说实话，李轩心里有点感动。

　　像李如遥这样的精致少妇，无论外表多么温和，内里多是高傲的。在她们看来，那些入不了眼的人哪怕多触碰一下，都会引起内心深处的厌恶与反感。但现在，这女人却在短时间内肯定没衣服可换的情况下，丝毫不介意地用袖子给他擦汗。

　　哪怕是因为情势特殊，但有句话说得对：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他重生前是在福利院长大，重生后的原主也是个被爹妈抛弃、在街头混大的野孩子。

　　正是从小到大的遭遇，让他对成年女性很难产生除了性欲以外的感情。

　　他总是固执地觉得成年人充满狡诈与背叛。所以，他更喜欢童稚的萝莉们。

　　想了想，李轩没有立即关门，而是拍了拍李如遥的脑袋。

　　“有什么事，立即喊我。”

　　“哦。”李如遥乖乖地点了点头。

　　李轩关上了卫生间的门，李如遥站在门外，摸着自己的脑袋。

　　她总觉得，刚才的李轩，表情里好像多了点温柔的味道。

　　不像之前，哪怕李轩搂着她腰的时候，她都有一种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感觉。

　　是因为自己之前一直在给他擦汗吗？

　　李轩扶着卫生间一边的墙壁，小心地脱掉鞋子，将里面的地图取了出来。

　　好在他没有脚臭，地图上并没有沾上异味。

　　在之前的推演里，因为时间限制，李轩一直没有好好查看过地图。

　　再加上每分钟刷新一次的事件，更是让每次推演都充满紧迫感。

　　在这种压力下，李轩察觉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他过于执着地寻找离开综合楼的楼梯间，而忽视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他算了算，自己加上李如遥和平头男五个，一共是七个人。也就是说，他作为玩家，每天能够参与六次游戏。

　　现在还剩两次机会。

　　他必须好好把握。

　　虽然参与游戏的次数每天都能重置，但李轩不敢保证，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身体的异变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每过一天，他没吃药的事情暴露的可能性就多一分。如果到时候变成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那他觉得也没有离开这间医院的必要了。

　　展开的地图上，画着四张平面图。

　　李轩现在所在的这一层，是右上角的那幅。

　　看着四幅地图，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四幅图的整体构型，完全不一样。

　　一般来说，一栋房子的每一层虽然可能因用途不同而有不同布局，但从整体构造来说，它们大体是一致的。

　　因为这是在打地基时就已经决定的事。

　　哪怕上层如何改建，也依然摆脱不了底层的基本架构。

　　但这四幅地图，却可以说毫无相似之处。

　　哪怕在李轩这个外行人眼里，也能一眼看出，这绝不可能是在同一栋大楼里的楼层。

　　再联想到一直找不到的楼梯间……

　　李轩突然想到活动中心里，那副明明没有窗户、却挂满了小半边墙壁的落地窗帘。

　　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这栋楼并没有四层，而是只有一层？

　　杂货铺老板说白天的医院和晚上的医院是不一样的。那会不会白天的医院其实也是会变化的？

　　而这四幅地图，对应的就是综合楼在四种变化后的样子？

　　但地形变化的契机是什么呢？

　　李轩猛然想到会变成红色的更衣室门。

　　如果说更衣室的门变红时，综合楼的地形就会发生变化，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里还有另外两种导致地形变化的原因？而其中第一种地形里，是可以正常离开这栋楼的？

　　那么，另外两个导致地形变化的原因，会是什么？

　　李轩闭目沉思。

　　随后，他想到了护士守则的第六条和第八条。

　　第六条：如果护士在非工作时间滞留在工作区，必须在天黑前前往娱乐室，查看里面的玩偶。一旦发现小狗玩偶，就要离开娱乐室，在更衣室过夜，天亮后换上白色护士制服。

　　第八条：护士听到狗叫声后，要前往更衣室待上半小时。如果半小时后仍能听见狗叫，也同样需要换上白色护士制服。

　　四幅地图、红色的门、小狗玩偶、狗叫声……

　　污染！

　　医院变化的原因，是污染！

　　李轩先前认为，不同的身份看到的医院环境是不一样的。这一点既对，也不对。

　　对的地方在于，不同身份能感知到的信息等级确实不同。比如他是病人时，听不懂护士的语言，也看不懂护士守则；成为护士后，这些限制就消失了。

　　不对的地方在于，你看到的环境，不在于你的身份，而在于你被污染的程度。

　　被污染越严重，看到的东西就越虚假。

　　不，或许不是虚假。

　　想到自己此刻所处的、结构明显不合理的综合楼，李轩否定了这个想法。

　　也许，受到的污染越严重，你看到的，反而是越真实的东西。

　　李轩记得自己以前曾因好奇了解过一点克苏鲁神话。

　　在那个诡异的世界里，你了解得越多，就越接近真相，也越接近疯狂。

　　而这里，就是一座精神病院。

　　谁又敢否认，也许疯子，才是最清醒的人？

　　李轩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怪不得从来没有被治好的病人能离开这里。

　　是因为只有成为疯子，才能看见真实的医院，从而离开吗？

　　所以杂货铺老板才告诉自己，你不会想要那个能帮你离开医院的东西？

　　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平头男他们？

　　李轩暗自摇头。

　　他敢肯定，平头男他们绝不会相信这个说法，甚至会怀疑李轩言而无信——明明找到了离开的方法，却隐瞒真相想要独自逃离。

　　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强行抢夺地图。

　　不如就拿平头男他们当探路石。反正这群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坑害他们，李轩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既然此刻所在的这一层空间，大概率没有可供出入的楼梯间，那么在剩下的推演里，李轩打算把探索重点放在寻找进入其他三张地图的办法上。

　　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卫生间待了太久，再待下去平头男他们该起疑心了。

　　李轩将地图重新塞回鞋子里，走出卫生间，和李如遥一前一后回到桌旁。

　　李轩和李如遥走到桌边时，平头男几人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等李轩走近，他们立刻住了嘴。

　　看来，不止是李轩，对面也在合计怎么算计他呢。

　　这让李轩对于打算坑平头男他们的事，更加心安理得了。

　　“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平头男给李轩递了杯水，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游戏挺费精力的。我昨天玩的时候，每次推演完都得缓小半个小时才能再开一把。你倒是挺猛的，一下连开四把。”

　　李轩接过水，却没有喝。

　　平头男扬了扬眉毛。

　　“时间宝贵，开始下一局吧。”

　　平头男盯着李轩的双眼，李轩面色丝毫不变。

　　“兄弟，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说罢，不等李轩回答，平头男朝手下挥了挥手：“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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