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背着小小的双肩包，几乎是飞奔着冲出了宅邸的大门。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空气里带着夏日的燥热。他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确认时间

“9:47！”

糟糕！和信君约好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在秋叶原车站的电器店出口见面！从宅邸这边过去，就算坐最快的电车，也至少要二十分钟，还不算等车和走路的时间！

“完蛋了完蛋了！要迟到了！信君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阿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脚下的步伐更快了。莉露帮他精心打理好的粉色麻花辫在身后甩动，浅肤色的连裤袜包裹着纤细的双腿，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一路狂奔到最近的车站，幸运地赶上了一班即将开走的公交车。阿福气喘吁吁地挤进车厢，靠在门边的扶手上，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奔跑和与莉露的“晨间运动”而狂跳不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有乱，头发应该也还好，只是脸上因为奔跑和焦急而泛起的红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他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莉露帮他涂的珠光粉色唇膏让他的嘴唇看起来水润润的，很可爱。他对着玻璃的反射练习了一下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更开心一些。

“不能迟到……不能迟到……”他小声念叨着，眼睛紧紧盯着公交车线路图上的站点指示灯。

汽车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阿福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复杂的情绪。脑海里交替浮现出莉露哭泣又满足的脸，和信君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焦虑却又努力保持平静的斯文面孔。

自己真是个差劲的人……阿福在心里骂自己。明明已经有了莉露、莉莉丝、莉姆她们，她们都那么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她们。可为什么……还会被信君吸引呢？是因为他那份在沉重生活压力下依然保持的认真和自律？是因为他那种明明心动却拼命克制的别扭模样？还是因为……他那根令人羡慕的……

阿福的脸又红了。他甩甩头，想把那些色情的念头甩出去。今天是约会！是第一次和信君正式的约会！要开心！要留下美好的回忆！

到站后，阿福随着人流冲出车厢，看了一眼车站的大钟——9:58！

还有两分钟！他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朝着约定的电器店出口冲去。

秋叶原车站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阿福像一条灵活的小鱼，在人群中穿梭，粉色的长发随风飘动，成为一道醒目的风景线，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瘦高的身影。信君正站在电器店出口旁边的柱子下，低着头看着手机。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短袖衬衫，细长的领带，深灰色笔挺的休闲裤，精致的绑带皮鞋。看起来比在书店工作时清爽了很多，但眉宇间那抹惯常的焦虑似乎还在。

阿福停下脚步，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然后才迈着尽量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信君！”他扬起笑脸，声音清脆地喊道。

信君抬起头，看到阿福，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是嘴角难以掩盖一丝微笑。

“你来了。”他说，收起手机，“刚好十点，很准时。”

阿福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他走到信君面前，仰起头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嗯！说好十点嘛！我怎么会迟到呢！”

阿福今天穿着深玫瑰色的抱胸紧身小背心，无袖设计，小花边勾勒出胸部的轮廓，他里面还穿着自己以前从不穿的无肩带胸罩，目的是让胸部有一些起伏，毕竟自己是男孩需要修饰一下。白色的紧身裙，长度到膝上，但膝盖附近的裙摆却像花瓣一样散开。长裙能显得阿福成熟一些，有别于自己平时那种女子高中生的气质。脚上是白色的绑带凉鞋，清爽透气，显得阿福很清纯可爱。

信君看着阿福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的淡紫色眼睛，本来就粉润的双唇为了今天约会涂抹了珠光的粉色唇膏，让他的嘴唇看起来更加水润诱人。 可爱得让信君现在就想吻上去。

信君心跳好像停止了几秒。他移开视线，干咳了一声：“阿芙君，你今天……很漂亮”

阿福高兴的想要跳起来，他随即对着旁边大厦的玻璃看了一眼自己精心挑选的装束，用手拨开刘海，满意的笑了出来。

今天……你想去哪里？”

“诶？信君没有计划吗？”阿福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他还以为信君这种认真的人，一定会事先做好详细的约会计划呢。

信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我……我不太擅长这个。而且，说好是当你一天的‘男朋友’，应该以你的意愿为主。”他强调了一下“一天”和“男朋友”这两个词，似乎是在提醒阿福，也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限定的“梦”。

阿福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笑容不变：“那……我们先随便逛逛吧！秋叶原我还没好好逛过呢！”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信君的胳膊。

信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胳膊肌肉都绷紧了。他低头看了看阿福挽住自己的手，那只手白皙小巧，手指纤细，正亲昵地贴着自己的手臂。他能感觉到隔着衬衫布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柔软触感。

“信君？”阿福仰头看他，眼神无辜，“男朋友和女朋友约会，不都是这样的吗？”

“……嗯。”信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没有抽回手臂，但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他努力忽略手臂上传来的异样感觉，以及心里那股翻涌的、既甜蜜又罪恶的复杂情绪，迈开了脚步。他故意慢慢的走，以配合阿福的步调。

两人就这样挽着手，走进了秋叶原喧闹的街道。阳光炙热，但阿福的心情却像飞起来一样。他指着路边的各种店铺，兴奋地说着话。

“看！那家手办店！岬之前带我来过！”

“啊！是女仆咖啡店！信君去过吗？”

“那边有卖可丽饼的！看起来好好吃！”

信君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阿福神采飞扬的侧脸上，又或者落在他随着走动而轻轻晃动的粉色麻花辫上。阿福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洗发水和阳光的味道，一阵阵地飘过来，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走了一会儿，阿福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家看起来很有格调的咖啡厅：“信君，我们进去坐坐吧？我有点渴了，而且……”他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上没吃什么东西。”

信君看了看那家咖啡厅的招牌和装修，估计价格不菲，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想起自己说过“以你的意愿为主”，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进咖啡厅，冷气扑面而来。店里环境优雅安静，客人不多。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阿福兴致勃勃地翻看着，指着上面一款装饰着草莓和奶油的松饼套餐：“我要这个！还有这个水果茶！”

信君看了看价格，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松饼套餐加水果茶，差不多是他打工两小时的工资。他给自己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

“信君就喝咖啡吗？不吃点东西？”阿福问。

“我不饿。”信君简短地回答。

阿福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信君经济拮据，AA制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是……看到信君只点一杯咖啡，而自己却点看起来就很贵的甜点，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等餐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地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那个……”阿福率先打破沉默，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信君，关于那天我说的话……就是……飞机杯什么的……”他的脸微微红了，“那些是气话，你不要当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信君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放下杯子，看着阿福

“我……”阿福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直视着信君的眼睛，“我喜欢你，信君。是认真的喜欢。不是只想玩玩，也不是只想要你的……身体。”虽然身体也很想要……他在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但没敢说出来。

信君看着阿福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真诚的眼睛，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筑起了防线。

“阿芙君，”他叫了阿福在书店用的假名，语气平静，“我们只有今天。之后，你回你的生活，我继续我的打工。这样……就很好。”

“为什么？！”阿福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引来旁边一桌客人的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为什么只能有今天？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不是吗？那天在更衣室……”

“阿芙君！”信君打断了他，语气有些严厉，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恳求，“不要说了。”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阿福点的松饼套餐和水果茶。色彩缤纷的松饼和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饮料暂时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紧绷的气氛。

“先吃东西吧。”信君说，语气缓和了一些。

阿福看着眼前诱人的甜点，却忽然没了胃口。他拿起小叉子，戳了戳松饼上的草莓，闷闷不乐。

信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低：“阿芙君，你……太美好了。像阳光，像彩虹，像所有我这种活在泥泞里、只能埋头向前的人，不敢奢望的东西。”

阿福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信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生活……就是打工、赚钱、养家。没有多余的时间，没有多余的钱，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尤其是……像你这样，看起来就需要被精心呵护的感情。”

他转过头，看着阿福，眼神复杂：“那天你说，只当暑假的限定女友。可是阿芙君，感情不是游戏，不是说了‘限定’就能随时抽身的。我试过……投入了，然后被抛弃，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而且，对你也不公平。”

“所以，”信君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今天，我们就好好享受这‘一天’的约会。之后……就回到各自的位置上。这样对彼此，都好。”

阿福听着信君的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理解信君的顾虑，甚至佩服他的理智和责任感。可是……我不能不代表接受！

他放下叉子，深吸一口气，看着信君，认真地说：“信君，你说得对，感情不是游戏。所以，我现在的感情也不是游戏。我是真的喜欢你。也许我的喜欢在你看来很幼稚，很冲动，但它是真的。”

“至于你的生活……我很抱歉听到那些。但是，信君，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互相支持，一起面对困难吗？也许我现在还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听你说话，让你在累的时候，给你的心提供一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

阿福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你说我像阳光，像彩虹……那你就不能试着……抓住阳光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温暖也好啊。”

信君怔怔地看着阿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心里那座坚固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阿福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绕过桌子，走到信君身边，在信君惊讶的目光中，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上次在书店门口那样激动莽撞，很轻，很柔，带着水果茶的甜香，和一丝决心。

信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阿福柔软的嘴唇，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微微的颤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旁边那桌客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几秒钟后，阿福松开了信君。他的脸很红，眼睛闪着水光。他看着信君，一字一句地说：

“信君，我不要只当‘一天’的女朋友。”

“我要当你的女朋友。真正的女朋友。”

“暑假过后，我也会继续喜欢你。我会等你，等你有时间，等你有精力。”

“如果你觉得是负担，那我们就慢慢来。一周见一次面，或者两周见一次，都可以。”

“但是，不要再说‘只有今天’这种话了。”

“因为……我喜欢你。这份心情，不是‘一天’就能结束的。”

说完，阿福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有些忐忑地看着信君，等待他的反应。

信君坐在那里，脸上还残留着被亲吻的触感和温度。他看着阿福，看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却又勇敢得让他心疼的“少女”，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了阿福的手腕，轻轻一用力。

阿福猝不及防，跌坐在了信君的腿上。

信君的手臂环住阿福的腰，将他搂进怀里。他把脸埋进阿福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和妥协：

“……笨蛋。”

“真是……拿你没办法。”

阿福靠在信君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无比的笑容。他伸出手，回抱住信君，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嗯，我是笨蛋。”阿福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泪意，“所以，笨蛋的女朋友，你要不要？”

信君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咖啡的苦涩香气，混合着松饼的甜腻，还有初次敞开心扉的悸动，在这个夏日的上午，悄然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信君才松开阿福，但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阿福坐在他腿上，脸还红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松饼要凉了。”信君提醒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嗯！”阿福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从他腿上下来，而是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块沾着奶油和草莓的松饼，递到信君嘴边，“信君也吃一点嘛，你早上肯定也没吃。”

信君看着递到嘴边的甜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和他平时习惯的苦涩截然不同。

“好吃吗？”阿福期待地问。

“……嗯。”信君点点头，耳根有些发红。被喂食什么的……太羞耻了。

阿福开心地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他一边吃，一边开始规划：“那……我们现在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对吧？”

“……嗯。”信君又应了一声，感觉这个称呼既陌生又让人心跳加速。

“那男朋友，下午我们去哪里玩？”阿福兴致勃勃地问，“去看电影？还是去游戏中心？他知道信君可能没什么钱，所以尽量提议一些相对平价的活动。

信君看着阿福努力为他着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想了想，说：去看电影吧

阿福说 好啊 阿福满脸笑容

信君点头。只要能和阿芙在一起，去哪里似乎都无所谓。

两人吃完东西（信君最终还是被阿福“强迫”着分食了大半松饼），结账离开。阿福坚持要付自己那份，信君也没有再推辞。

走出咖啡厅，外面的阳光依旧炽烈。阿福再次挽住信君的手臂，这一次，信君的身体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了。他甚至能感觉到，信君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挽得更舒服一些。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阿福心里甜滋滋的。

他们真的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在秋叶原的街道上漫步。阿福指着路边橱窗里的动漫手办角色 热烈的与信君聊着，两人满满的走向了电影院。

这时候，他们身后不远处，冒出了一个金色的身影……发出嘻嘻的坏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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