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扇厚重的鐵門前，林芷瑜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滲著地下室特有的氣味，黴菌與鐵鏽交織出微腥的底調。

她身穿一襲米白絲質襯衫與卡其色及膝窄裙，衣料柔軟，微微勾勒身形。解開的兩顆鈕釦間，隱約透出一小片細膩的鎖骨。腳上的淺棕色低跟鞋擦得一塵不染，而頸間那圈黑色皮革項圈，則被巧妙藏於立領之下——刻有「099」的銘牌緊貼著脈搏。她下意識摸了摸領口，指尖觸及項圈邊緣時頓了頓，隨即鬆開。

她抬起手，準備敲門。

目光不經意落在懸在半空的右手上——中指指腹還殘留著一抹暈開的殷紅墨漬。那顏色滲進指紋的細隙裡，在地下室昏黃的燈光下，宛如一枚妖異的印記。望著這抹紅，她的意識恍惚了一瞬，彷彿又聽見了「林芷瑜」那聲煩躁的咋舌。

「嘖。」

那是三十分鐘前，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

總務處新發的紅筆漏了水，將她的手指染得一片狼藉。她用力擦拭，卻只將紅印暈得更開。

她隨手把筆扔進筆筒，發出「喀啦」一聲脆響。向後靠進椅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偶爾閃爍的日光燈，她伸了個懶腰，心想放學後去便利商店買份微波燉飯，回家邊吃邊把那部沒看完的老電影看完。

直到手機在桌面上響起特定的震動頻率。

嗡——嗡——

接著，螢幕閃起紅光，將「她」喚醒。

她闔上正在批改的作業本，轉頭看向桌邊的小立鏡。鏡中，那雙澄澈的眼靜靜注視著自己。

抽屜被輕輕拉開，黑色皮革項圈安然躺在深處。

她取出項圈，指尖沿著皮革邊緣緩緩撫過——那是她體內另一縷靈魂平日無法「認知」的聖章。

脖子微微後仰，皮革貼上肌膚的瞬間，喉間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那嘆息裡，混著溫暖而篤定的寧靜，已悄然漫過心岸。

扣環「喀」一聲輕響，落鎖。

她知道該去哪，為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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