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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第六幕 余响,第1小节

小说:原神:魔戒之瞳 GENSHIN:PUPILLARS 2026-02-25 11:08 5hhhhh 4010 ℃

一段冰冷而破碎的回忆,如同沉在水底多年的锈铁,突然在晓彤的脑海深处缓缓翻涌上来,那是让她永远留在黑暗里的夜晚。

彼时的父亲还没有消失,只是早早便从工厂下岗失业,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生计与尊严,从此整日整日地蜷缩在阴暗逼仄的家中,要么抱着廉价的白酒喝到不省人事,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气与颓败的气息,要么独自一人扛着鱼竿出门,一去便是一整天,回来时却依旧两手空空,性格在接连的打击之下扭曲得愈发暴戾阴冷,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对生活的怨毒与对家人的肆意发泄,整个家在他的阴影之下,如同随时会崩塌的囚笼。

一天深夜,赵涵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外面做工回来,为了能见工头争取一点零活,她特意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衣服,梳理了头发,看上去比平日精致了些许,可这份微不足道的体面落在醉酒归家的父亲眼中,却瞬间变成了不可饶恕的背叛。

“你这个贱女人,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和哪个小白脸约会去了!”

他不由分说便认定妻子背着自己在外与别的男人约会,暴怒之下猛地挥起拳头,朝着赵涵狠狠砸去,沉重而粗暴的拳脚落在她的身上,没有半分犹豫与怜惜,赵涵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打得连连后退,最终重重跌倒在厕所冰冷的地砖上,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当她抬起布满泪水与恐惧的脸时,目光却死死钉在了缩在墙角的女儿身上,那一幕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自己的女儿晓彤瘫坐在地上,双腿之间渗出刺目的鲜血,单薄的衣衫上布满凌乱的脚印与殴打痕迹,脖子上更是留着一圈深紫色、清晰可怖的掐痕,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赵涵在刹那间便明白了刚刚在自己不在家时,究竟发生了怎样地狱般的暴行,可还没等她爬起来护住女儿,疯癫的父亲便已经冲了进来,像拖拽一件物品一般狠狠揪住赵涵的头发,将她硬生生从厕所里拖出来,毫不留情地一把丢出紧闭的家门,任凭她如何拍门哭喊都无动于衷。

父亲转身便再次朝着角落里毫无反抗之力的晓彤逼近,眼神里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显然是打算继续对刚刚被他摧残至濒死的女儿下手。就在他缓缓蹲下身,伸出粗糙而肮脏的大手,想要再次掐住晓彤脖子的瞬间,一直沉默不动的女孩突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将早已紧紧藏在身后、磨得锋利的家用剪刀狠狠举起,在父亲惊愕而狰狞的目光中,没有半分迟疑,精准而用力地刺入了他的喉咙深处。温热而腥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晓彤的整张脸,父亲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双手死死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后,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这个常年施暴、摧毁整个家庭的男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呼吸。

被关在门外的赵涵在绝望之中摸到了门框上方藏着的备用钥匙,颤抖着打开家门冲了进来,当她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丈夫,以及手握剪刀、浑身是血、眼神空洞的女儿时,没有恐惧,没有崩溃,反而从心底深处涌上一股近乎解脱的轻松,那是被多年暴力压迫到窒息后终于得以喘息的释然。她没有责备女儿一句,只是麻木地找来巨大的布袋,面无表情地将男人冰冷的尸体装了进去,趁着深夜无人,准备悄悄拖去远处的河边抛尸灭迹,掩盖这桩发生在家庭深处的惨剧

就在赵涵拖着麻袋出门、留下晓彤独自一人守着满屋血腥时,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第一次缓缓凝聚起一道瘦高、扭曲、通体漆黑的人形轮廓。那身影面目模糊、丑陋而诡异,散发着活人勿近的阴冷气息,却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轻轻向站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的女孩开口问道:“你很害怕吗?”

晓彤缓缓抬起沾满鲜血的脸,眼神空洞而坚定,轻轻摇了摇头,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想告诉眼前的黑影自己并不害怕,想发出任何一点属于自己的声音,可无论她如何用力,喉咙深处都只有一片死寂,连一丝微弱的气音都无法吐出,她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再也说不出话了。

黑影似乎看穿了她的慌乱与无助,声音依旧温和得与外表截然不符,缓缓解释道:“是因为你的喉咙被掐得太久,声带受到了无法挽回的损伤,永远的失去了说话能力。”随后他又轻轻靠近晓彤,伸出虚无而冰冷的手,像是在许下一个黑暗之中的约定,说自己可以永远做她的朋友,替代那个早已不配为人父的男人,守在她的身边。

从那一夜起,许多年匆匆过去,晓彤真的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成了别人口中天生的哑巴。而赵涵在经历了那场噩梦般的夜晚后,内心逐渐扭曲,对女儿生出了一种极端到病态的保护欲与控制欲,她害怕晓彤惹事,害怕秘密暴露,害怕母女二人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于是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全都化作了粗暴的管束与无情的鞭打,只要晓彤稍有迟疑、稍有违抗、稍有超出她掌控的举动,赵涵便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藤条,狠狠抽打在女儿的身上,用疼痛来强迫她顺从、强迫她沉默、强迫她活在自己划定的安全牢笼里。

至于那个消失的父亲,赵涵对外永远只有一套说辞,说他在外出钓鱼时不慎失足跌落河中,溺水身亡,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这番说辞被她一遍遍重复,最终成了所有人都默认的真相。而身为哑巴、身上带着永远无法抹去伤痕的晓彤,从进入学校的那一刻起,便成了所有人鄙视、排挤与霸凌的对象,而在这个时代中,残疾人是得不到帮助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冷眼与咒骂。

晓彤猛地眨了眨眼,散乱的思绪终于被强行拉回现实,整个人从无边的梦魇中挣脱出来,重新置身于灯火通明却的立新中学大礼堂之内。

这座由旧厂房改造而成的礼堂内闷热无比,空气中混杂着木质座椅常年受潮散发的霉味、学生身上的汗臭味、粉笔灰的干涩感以及舞台上道具布料的化纤味,多种气息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张厚重的网,将场内所有人牢牢包裹。

她蜷缩在最后一排最靠近墙角的位置,身体微微佝偻着,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无人问津的野草。

舞台之上,校庆的最后一出话剧正推向高潮,一群穿着整齐戏服的学生扮演着威风凛凛的卫岩兵,动作僵硬而夸张,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正义笑容。剧情则相当简单:一位扮演老人的演员踉跄着从假山坡上 “滑落”,跌坐在道具堆里故作痛苦,紧接着,那群卫岩兵便列队冲上舞台,神情激昂,动作整齐划一,嘴里喊着空洞而响亮的口号,三五人合力,轻而易举地将老人从 “险境” 之中搀扶起来。

老人与卫岩兵们簇拥在一起,齐刷刷地面对台下观众,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响亮,在拥挤的礼堂里来回碰撞。站在最中央的演员挺起胸膛,对着台下,用最洪亮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宣告:“同学们!我们要尊老爱幼,尽力去帮助每一个人,团结一心,共同建立美好的社会!”

话音落下,舞台灯光骤然变亮, 幕布缓缓合拢。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席卷整座大礼堂,拍掌声、欢呼声、叫好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老师与学生们纷纷起身鼓掌,脸上洋溢着庄重和感动,仿佛刚才那一出完美无瑕的话剧,就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晓彤坐在原地,没有动,没有拍手,没有表情。

她并没有忘记,就在昨天,最好的朋友慧娟,从天台上坠地而亡,即便显然是由于书雅等人的行为,所导致的后果。但校长选择把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用一万摩拉就想安顿好慧娟的父亲有志。

没过多久,穿着一身笔挺整洁制服的校长,迈着威严的步伐缓缓走上高台中央的演讲台,他神情庄重肃穆,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与悲悯,仿佛掌控着整座校园所有的正义与秩序。

只见他缓缓伸手,从衣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叠打印整齐、装订精美的演讲稿,他清了清嗓子,调整好面前的话筒,随即用沉稳洪亮、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端坐的师生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音都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刻意营造的正式感:“各位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校十周年校庆文艺表演至此已经全部圆满结束,感谢每一位登台表演者的辛勤付出,也感谢在座每一位师生的热情参与与认真聆听。接下来,我们将进行本次校庆活动的最后一项重要议程 —— 隆重宣布并表彰我校本年度评选出的优秀学生,他们每一位都是品德高尚、热爱劳动、尊师敬长、待人友善的三好学生,是全体同学学习的楷模与榜样。”

校长的话音未了,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骚动与赞叹声,一群早已提前整装待发、衣着光鲜整洁的学生从各自的座位上整齐站起身,排着笔直规矩、毫无差错的长队,昂首挺胸、神情骄傲地朝着舞台中央缓缓走去。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从容自信,脸上洋溢着荣耀与得意,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光明与赞美汇聚的地方。晓彤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缓缓扫过这支光鲜亮丽的队伍,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队伍最前排、笑容明媚而高傲的书雅,她身姿挺拔,眼神轻蔑,如同一只被众人捧在云端的孔雀,与昨日白天在天台之上肆意玩弄慧娟、冷漠将人逼入绝境的恶毒模样判若两人。

可此刻,她却堂而皇之地站在领奖台上,即将接受全校师生的赞美与掌声,那枚象征着优秀与品德的奖状,在她手中更像是一块沾满鲜血的遮羞布,华丽耀眼,却肮脏不堪。

轻柔而庄重的颁奖音乐缓缓响起,鲜红的奖状与精致的大红花一一被分发到每一位 “优秀学生” 的手中,舞台上的闪光灯不停闪烁,与台下震耳欲聋的掌声交织成一片繁华,校长站在队伍一旁,笑容欣慰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似乎亲手打造了一片纯净无瑕的净土。

直到所有奖状颁发完毕,音乐缓缓停止,现场重新恢复安静,校长才再次回到演讲台中央,他缓缓抬起手,示意全场保持肃静,神情骤然变得沉痛而惋惜,语气里带着刻意伪装出来的悲悯与无奈,用缓慢而沉重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让晓彤浑身发颤的话语:“在散会之前,我还要向大家郑重宣布一件事,关于昨日我校一名女学生天台意外坠落身亡的悲剧事件。经过学校领导、老师多方细致严谨、全面公正的调查核实,事情真相已经彻底查清。该生因先天存在智力缺陷,独自一人擅自跑到天台危险区域玩耍,在场几名热心善良的女同学发现后,第一时间上前劝阻并试图搭救,只可惜天台年久失修、意外突发,最终还是没能挽回这条年轻的生命。学校对此深表痛心与遗憾,也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远离危险区域,珍爱自身生命安全。”

晓彤僵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疯狂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彻底冻僵,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真实的悲剧被肆意颠倒,残忍的霸凌被美化成善意的搭救,无辜惨死的朋友被污蔑成智力缺陷的麻烦制造者,而双手沾满罪恶的凶手,却被捧成品德高尚的优秀学生,所有的正义被践踏,所有的真相被掩埋,所有的痛苦被无视,只剩下最荒诞、最恶毒、最令人窒息的谎言,在礼堂里疯狂蔓延。

一股漆黑如墨、滚烫如焰、足以焚烧一切虚伪的黑焰,猛地从她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这不是普通的愤怒,不是脆弱的悲伤,也不是无力的绝望,而是沉睡了整整数年、被压抑了整整数年的黑鸟,终于冲破所有枷锁与束缚,彻底苏醒。

那股冰冷而狂暴的火焰顺着她的血管疯狂蔓延,爬过她纤细的四肢,窜上她单薄的脊背,撕裂僵硬的皮肉,折断禁锢的骨骼,在她身后疯狂地凝聚、翻涌、生长、成型,一对巨大、漆黑、如同鸦羽一般锋利坚硬、泛着死寂冷光的羽翼,以摧枯拉朽之势从她的后背破体而出,每一片羽毛都漆黑厚重,每一根羽尖都锋利如刀,羽翼展开的瞬间,阴影笼罩了大礼堂最后一排的所有角落。

晓彤缓缓抬起空洞而冰冷的眼睛,看见瘦高扭曲、通体漆黑的悠正静静站在她的面前,那张平日里丑陋狰狞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温柔而狂热的笑意,他缓缓凑近晓彤的耳边,低语在她耳畔回响:“我亲爱的鸟,等了这么多年,忍受了这么多痛苦,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去吧,挣脱所有的束缚,撕碎所有的谎言,清算所有的罪恶,去完成你唯一的复仇吧,我赋予了全新歌喉的鸟!“

下一个瞬间,全场所有人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大脑彻底陷入空白。背生漆黑巨大羽翼的晓彤,如同一道黑流火,以超越常人认知的速度,瞬间跨越了礼堂里遥远的距离,悄无声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高台之上,静静站立在校长的身后。

校长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那副沉痛悲悯的表情依旧僵硬地凝固在原地,嘴角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虚伪笑意。

晓彤没有半分犹豫,背后那对巨大而锋利的黑翼猛地向前狠狠一刺,羽翼坚硬锋利的尖端如同穿透薄纸一般,瞬间贯穿了校长宽厚的后背,再从他的胸膛狠狠穿透而出,温热腥臭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台上鲜红的地毯,也染红了她身后那对漆黑的羽翼。

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将羽翼向两侧微微一扯。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礼堂里格外清晰刺耳。刚刚还在台上颠倒黑白、掩盖真相的校长,身体瞬间被活生生撕裂成两截,内脏、鲜血、破碎的骨骼与那些未说完的谎言,一同混杂着洒落在舞台之上,形成一片恐怖的景象。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彻底破音的尖叫,猛地从台下人群中炸开,刺破了凝固的空气:“是霍拉!那是魔兽霍拉啊!大家快点跑啊!”

恐慌如同毁灭性的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座大礼堂,桌椅翻倒的撞击声、人群的哭喊尖叫声、慌乱的踩踏声、绝望的呼救声混杂在一起,所有人都疯了一般朝着唯一的出口拼命冲撞拥挤,只想尽快逃离那对黑翼。

可晓彤自始至终,没有看那些疯狂奔逃的无辜人群一眼,她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旁观者,没有对任何一个与罪恶无关的人伸出毒手,她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镰刀,缓缓、稳稳地转向台下那几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瘫软在地、彻底失去力气的女生——书雅,以及所有参与霸凌、将慧娟逼上天台、最终导致悲剧发生的人。

她们早已被眼前的血腥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瘫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泪水与鼻涕糊满脸庞,嘴里发出破碎而绝望的哭喊,不断重复着卑微而虚伪的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饶了我!放过我这一次吧!”

晓彤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淡然的死寂。

她背后那对巨大的漆黑羽翼轻轻一颤,数十根坚硬如铁的黑羽骤然从羽翼上飞射而出,带着无可抗拒、无可躲避的力量,瞬间将那几个瑟瑟发抖、不断求饶的女生,狠狠钉在身后冰冷坚硬的墙壁之上,鲜血顺着墙面缓缓流淌,而这些黑羽却刻意避开了的致命部位,只是钉入手脚,留着书雅等人一命。

阴影在墙角深处缓缓翻涌,像是沉睡已久的复仇鬼睁开了眼,随后有志的身影便从那片深不见底、没有任何光亮的幽暗之中一步一步缓步走出,他的步伐缓慢,没有任何急促与慌乱,每一步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都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在死寂的环境里不断回荡,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柄泛着金属光泽的铁锤,锤身厚重,边缘沾染着不易察觉的暗色痕迹,那股来自死亡的寒意,先于他的人,狠狠扎进了女孩们的心底。

他平静地走到书雅几人的面前,高大的身躯将所有微弱的光线都彻底遮挡,将这群瑟瑟发抖的女孩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的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看不出任何愤怒或是癫狂,只有一种历经极致悲痛后沉淀下来的、死寂般的平静,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此刻只有洞悉一切的清醒,他低下头来,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轻声问道:“慧娟,是你们害死的吗?”

书雅与身边的女孩们像是被触碰到了最致命的软肋,头颅疯狂地左右摇晃,凌乱的发丝散乱地贴在布满冷汗的脸颊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发出破碎而嘶哑的辩解声,她们拼尽全力否认着一切,死死咬定慧娟的死亡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意外,是她自己脚步踉跄不慎从高楼边缘失足坠落,与她们没有半分关联。

然而有志的心底,对慧娟死亡的真相早已一清二楚,那些被她们刻意隐瞒的细节、那些藏在欢声笑语背后的霸凌与逼迫、那些眼睁睁看着慧娟坠楼却冷眼旁观的残忍、那些事后联手编造谎言的卑劣,都如同最尖锐的刀刃,割裂着他的心脏,将他的温柔与理智彻底碾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女孩,就是亲手将慧娟推入深渊、让她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真凶,她们的每一句辩解,都是对逝者最肮脏的亵渎。

下一刻,有志眼中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怒火,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柄冰冷沉重的铁锤,没有半分怜悯,带着积攒的悲痛、怨恨与疯狂,朝着眼前还在拼命说谎的女孩们狠狠砸下,金属与骨骼碰撞的闷响在黑暗里反复响起,他面无表情地挥动着铁锤,一个接一个地终结了那些卑劣的生命,将所有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全都化作最残酷的宣泄,在这片无边的暗影里,完成了属于他的复仇仪式,直到只剩他与铁锤,站在一片的寂静之中。

空气里漫开浓稠到令人作呕的腥血气息,几名曾经鲜活尖叫的女孩此刻被黑色羽毛钉在白墙上,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暗红的血沫从破碎的颅骨缝隙间溢出,在地面蔓延成大片的暗色水洼,沾染了她们散乱的发丝与毫无生气的肌肤,铁锤滚落一旁,铁面上的血珠顺着粗糙的纹路一滴一滴坠落,敲出惊悚的声响,曾经惊恐求饶的嘴圆睁着,定格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与恐惧之中,肢体残缺凌乱。

有志放下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手臂,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踏过满地狼藉与冰冷的尸体,朝着始终安静伫立在阴影边缘的晓彤走去,他的脚步虚浮,身上沾染的血迹随着动作缓缓滴落,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他走到晓彤面前,原本被恨意填满的眼底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荒芜,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虔诚与感激,一字一句地向眼前这个未曾沾染杀戮、却静静见证了一切的女孩道谢。

“谢谢你,给了我帮慧娟复仇的机会,现在……能请你再帮我一个帮吗?让我去见慧娟吧。”

在道谢之后,他猛地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眼中翻涌着极致的绝望与求死的渴望,他微微颤抖着,近乎卑微地渴求晓彤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让他能够追随慧娟而去,不再独自留在这毫无意义的人间。

晓彤只是安静地摇着头,她的声音轻而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志叔叔,我……我做不到,我不想杀死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而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可有志却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崩溃,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晓彤身后那对漆黑的羽翼,指尖深深陷入羽毛与坚硬的骨膜之间,用尽全身力气将羽翼拉向自己的胸口。

“我什么都没有了,慧娟就是我的全部,求你了晓彤,再帮叔叔最后一个忙吧,求求你了!”他的脸庞因绝望而扭曲,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凄厉,一遍遍重复着自己早已失去了慧娟,失去了全世界,如今一无所有,只求晓彤能够再帮他最后一次,让他彻底逃离这无边的痛苦。

晓彤拼命地挣扎着,黑色的羽翼在空气中慌乱地扇动,带起一阵风,她试图挣脱有志的束缚,可就在此刻,一道蛊惑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深处缓缓响起,悠的身影在她眼前浮荡,身影朦胧,语调轻柔又邪恶:“你看啊,晓彤,这是个多么可怜的男人。送他去和女儿团聚吧,这不是慈悲吗?顺便…… 你也可以好好饱餐一顿了。” 那声音一点点蚕食着她仅剩的清醒,让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涣散。

下一秒,晓彤的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最残忍的回应。那对被紧紧抓住的黑色羽翼骤然变得锋利,在无意识的失控之中狠狠向前刺出,冰冷坚硬的翼骨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有志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晓彤苍白的脸颊与漆黑的羽翼,有志的嘶吼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刺穿身体的羽翼,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缓缓熄灭,身躯无力地软倒下去,重重摔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声息。

在悠不断的驱使与蛊惑之下,晓彤的身体彻底脱离了意识的掌控,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缓缓走向早已没了气息的书雅。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撕扯着那具冰冷的躯体,将破碎的皮肉生生撕下,麻木地送入嘴中,用力咀嚼。腥甜与腥臭在口腔里炸开,她的意识在疯狂地抗拒、尖叫、哭喊,拼命想要停下这令人崩溃的举动,可霍拉的食人本能却如同枷锁一般牢牢禁锢着她,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沦在最黑暗的欲望与杀戮里,无法挣脱,无法苏醒。

而就在这瞬间,一道颤抖而熟悉的女声忽然穿透了浓重的血腥,轻落在晓彤的耳中,微弱却清晰,响在她的脑海里:“晓彤…… 是你吗?”

晓彤僵硬地停下所有动作,口中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腥血气味,她缓缓转过头去,凌乱的发丝之下,那双早已被黑暗浸染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自己的母亲赵涵正跪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双膝陷在浅浅的血洼里,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双眼睛此刻缩成一点,盛满了极致的恐惧、陌生与崩溃,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个沾满鲜血、早已面目全非的自己。

晓彤的脚步在血泊里踏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碎裂的心上。她缓缓走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熟悉身影,喉咙里滚动着干涩的音节,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又清晰:“娘…… 是我啊,我能说话了。”

她伸出还沾着血污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母亲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期盼:“我们一起走吧,去一个…… 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就在她的手臂即将环上赵涵肩头的刹那,一道黑影从斜侧里窜出,斗笠的黑纱在风里猎猎作响,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横在了赵涵身前,将晓彤的动作死死挡在外面。

晓彤的动作骤然凝固在半空,她认得属于魔戒骑士的气息,那是让她本能厌恶的存在。

来人缓缓抬起斗笠下的脸,目光先是扫过满地横陈的残尸与蜿蜒的血河,又死死盯在晓彤身上,喉间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骂,那声音里混着懊恼、暴怒与难以置信,像是在唾骂自己的迟误:“他妈的…… 怎么没赶上,晚了一步啊。”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晓彤的皮肉生生剜下来:“霍拉吗?就是你在这里大开杀戒,害死了这么多人?我江良今天,定要让你血债血偿,祭奠这些枉死的冤魂!”

晓彤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羽翼在身后翕动,声音里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魔戒骑士,这些人都不过是死得其所。她们害死了……”

然而不等她的话说完,江良的剑已经带着破风之声劈砍而来,银亮的刃芒在昏暗的光线里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空气被撕裂的锐响几乎要刺破耳膜。晓彤下意识地向后疾退,娇小的身形在密集的剑影里灵活穿梭,如同一只在狂风中翻飞的鸦,每一次躲闪都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足以将她劈成两半的重击,金属与空气碰撞的锐响在空间里不断回荡,像是阵阵鼓点。

江良的剑势刚猛无俦,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却始终被她以诡异的身法避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显然没料到这头霍拉竟会如此灵活。但江良的战斗经验终究更胜一筹,他很快抓住了晓彤躲闪间的一个破绽,手腕一翻,剑尖如毒蛇吐信般向上一挑,直刺她的下颚,那角度刁钻而狠辣,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晓彤猛地向后仰身,脖颈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可颈间那串由慧娟亲手编织的、还带着她体温的花链却被剑刃精准挑断,细碎的花瓣与木质珠子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滚进了浓稠的血洼里,瞬间被染成了暗红。

晓彤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串断裂的花链,耳边骤然响起慧娟清脆的笑声,还有她把花链系在自己颈间时,指尖的温度与轻声的叮嘱:

“晓彤,这个送给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记得有我在等你。”

所有被她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悲痛、愤怒与疯狂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骤然喷发,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里混合着霍拉的咆哮与少女的哭腔,黑色的羽翼猛地展开,将她的身体彻底包裹在一片浓稠的、几乎要吞噬光线的黑暗之中。

当羽翼再次张开时,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少女。

她的身躯在黑暗中急剧膨胀、扭曲,原本白皙的皮肤化作坚硬如铁的灰黑色鳞甲,每一片都泛着冷冽的光泽,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在皮下暴起狰狞的青筋;背后的羽翼变得宽大而狰狞,边缘泛着锋利如刀的寒光,每一次扇动都带起足以割裂空气的狂风;指尖伸长成尖锐的利爪,闪烁着幽绿的毒芒;脸上覆盖着狰狞的骨甲,双眼燃烧着两簇幽绿的火焰,那是霍拉的形态,是她血中深处最原始、最黑暗的本能,是被仇恨与绝望彻底唤醒的怪物。

晓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翼一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江良,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江良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都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斑驳的石墙上,墙体瞬间裂开细密的蛛网纹,他咳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头狰狞的霍拉,眼中翻涌的不知是兴奋还是暴怒,他抹掉嘴角的血沫,狞笑声里带着嗜血的快意:“终于露出你丑陋的真面目了啊,刚才还装得像个可怜的小姑娘,现在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话音未落,江良猛地将长剑向后一甩,手腕翻转间,一道耀眼的白色圆环在他身后凭空浮现,圆环内部裂开细密的缝隙,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伴随着低沉的魂钢嗡鸣声,一套狼面的钢之铠甲从裂缝中涌出,精准地覆盖在他的身上。

铠甲的肩甲如兽耳般竖起,带着狰狞的棱角;胸甲镌刻着繁复的纹路,每一块甲片都泛着幽蓝光;头盔上的眼闪烁着狩猎者的杀意,獠牙被面罩覆盖,手中的长剑也被铠甲的力量加持,变得更加厚重而锋利。

“我要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把你斩杀于此!”

穿着钢之铠甲的江良纵身跃起,长剑带着千钧之力劈向晓彤,剑势沉稳而狠辣,每一击都直指她的要害。晓彤双翼一振,正面迎上,利爪与剑刃碰撞出刺眼的火花,金属撕裂的锐响震耳欲聋。

两人在礼堂中展开了一场激战,羽翼的破空声、铠甲的碰撞声、霍拉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每一次交锋都足以让地面震颤,石屑与血沫在空气中飞溅。

江良凭借着铠甲的加持与丰富的战斗经验,始终占据着上风,他的剑招精准而致命,每一次劈砍都让晓彤不得不狼狈躲闪;而晓彤则凭借着霍拉的本能与诡异的身法,在密集的剑影里游走反击,利爪数次扑向江良,却都被他以精妙的格挡化解。激战持续了数刻,两人的动作都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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