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身着一袭素衣穿过人流，漫步于市井之中。

今天并非巡游之日，她没有选择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装作一个凡人示人。结合本次下山的目标，这自是最好的方式。

自从云阳那人称“谪仙”的师傅归隐云游后，她便成为了唯一还在明面上活动的仙师。同时，这也意味着云阳的正式出师，需要担负起教化一方、庇护一隅的责任，这是她拜师时的承诺。

而就在适才不久，云阳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妖气混入了山脚下的市集之中，于是她及时下山开始调查。

穿过市井人流，云阳来到一家卖宠物的商家面前，就感知而言，妖气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很快，她就锁定了笼子里的一只小奶猫，还很小，毛发洁白，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比较特殊的是，小猫的眼睛是异瞳，闪耀着两种不同的光泽。

云阳不动声色地审视了一下店主人，看起来是无辜的样子，没有半分妖气波动。

“老板，这只怎么卖？”

略微用术法改变容貌后，她扬起微笑接近了这家宠物店，直取那笼有着异常妖力波动的小白猫，同时密切注意店主人会不会有什么异样。

没有什么异动，云阳很顺利地买走了那只小猫，将其带回了山上。

途中，她简单观察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精神萎靡，右后腿脚踝处明显有比较严重的伤口，明显是妖术造成的，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肯定会落下残疾。同时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种伤痕，疑似是逃跑时各种障碍物造成的伤口。

云阳倒也不是什么不近情理之人，对她而言，于人于妖，不过都是世间生灵的一种。是否配存活于世，永远由其心性决定。

不过，妖族和人族相隔离已经有许多年岁了，百多年前那场人妖大战，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自然灾害将妖族强制赶到了人类生活区域，爆发了种族战争。

到最后人类这边的仙师们与妖王谈判，并修复了生态后，边放走了妖族回归自己的生活区域。不过为了给所有普通人一个交代，给予这件事的定义是“流放”。

然后，妖族和人族两不相见好多年……当然，这里指的是普通人，仙师们自然免不了与妖兽打交道。

云阳想起上次见到高级妖兽，还是陪同师傅见白狐使者的时候。

妖族真是发展得越来越快了啊。

她不由得想起仙师目前的窘境，妖族的存在在人类观念中愈发淡薄，能够以及想要学习仙术的人愈发稀少，传承几近断代。

云阳眼神微沉，此时已经穿过云层来到了山顶。

一手掐诀，削下一截竹节，落入泉中，中空处灌满泉水后漂浮而起，被云阳双指牵引而来。

另一手将笼子放于竹屋前院落的地上，削去笼子顶部，将这只小猫，或者说小猫妖释出。

泉水顺着竹节削尖处流下，滴落在伤口处，为其清理并治疗伤口。

旋即她又扯下一株药草的叶子，轻含在嘴里，再拿出时其上已铭刻上了一些铭文。

由于铭文需要配置特殊的云墨用以铭画才能激活，不过在无事先准备就要临时使用铭文的话，用带有仙力的液体也可以。通常情况下是用血液来代替的，但目前只需要简单的铭文激活药力即可，用唾液代替也足够了。

云阳将药草叶轻轻覆盖在伤口处，同时抚摸着猫妖的小脑袋安抚对方。

这只猫妖还很小，云阳估计是躲避灾害或者强大妖怪时被迫远离了家族，然后意外来到人类世界，被猎户活捉到当作普通的猫买进了市场里。

药效很显著，很快这只小猫妖的伤口便愈合了，连带着全身上下其他的那些小伤口也一并消失了。

“你会认字么？”

云阳蹲下询问道。

猫妖和人类一样也是会认字说话的，但眼前的猫妖似乎有些太小了，她也不清楚对方现在是否就会这些。

猫妖偏了偏脑袋，然后摇了摇头。

“所以你听的懂，对吧？”

猫妖喵了一声，云阳姑且当作这就是回应了。

她站起身略微思索了一下。

所以自己是不是还要教这只猫妖认字？

云阳知道期待猫妖一族来主动找她是不现实的，至少不可能找到人类社会里来，她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直接前往妖族世界。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只猫妖养大后，自己回到妖族世界。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云阳除了巡检四方外，又多了一项教书育猫的工作。

“算些时日，最近你就该要化形了。”

云阳摸了摸猫妖的小脑袋。

这几年倒是过得很快，至少对于云阳来说如此。自从长生之后，时间的概念就变得模糊了许多。由于山上的竹木常青的缘故，她往往需要通过山下的叶落秋黄才能反应过来又过去了一岁。

而现在，她则是通过这只小猫妖的成长感受时间。

具体的感受其实比较微妙，或许是因为体型的缘故，还没有通过化形拥有人体的猫妖对她而言，感觉更像是养了一只普通的小白猫。

更多的，可能就是比较聪明，会说话写字吧，还有就是偶尔会长时间地站在山边上，眺望远方。

和普通小猫有区别吗？

云阳没养过宠物，也不知道其中的区别。

猫妖只是喵呜一声，随即就跳到了她的身上，趴在在她的怀里，摩挲着她胸前的软肉，引得云阳宠溺一笑。

“你会想要化形成什么样子呢？一定会很可爱吧？到时候你也可以说话了，记得亲口告诉我，你给自己取的名字呀。”

她轻抚着小猫的肚子，很暖手。

那是她与猫妖的约定。云阳教猫妖识字后，后者写字表明自己没有名字，并想要在化形时将自己取的名字亲口告诉云阳。

老实说，云阳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为某件事而期待过了。

感受着猫妖在自己里的怀里睡着后，云阳也安心进入了冥想状态进行今日的修行。

云气轻萦，青竿疏列。偏叶凝露，风过摇落满阶响。

竹篱绕舍，苔痕碧浅。清泉现影，檐角晨雾慢揭晓。

四下静寂，唯闻风染翠绿，山云漫卷，清润之气沁衣袂。

不过这次云阳并没有冥想到预想的时日就醒了，就像普通人睡觉却没有睡到自然醒，而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重量，重量不对。

云阳睁眼是，对上的是一双灰白色的眸子。

那是一位少女，但问题是，她白色长发上竖着一双与发同色的猫耳。

相比于少女浑身的赤裸，云阳则是略带好奇地用手撩开她的侧发，露出其后正常的人类耳朵。

也就是说，这位猫娘小姐有着两双耳朵。

“哈？哈！！”

或许是云阳冒犯的举动激怒了这位猫娘，对方就像猫炸毛了般突然暴起，双爪摁住云阳的肩头就将其扑倒在地。

看着眼前龇牙咧嘴的猫娘，云阳不由地笑了出来，宛如当初浇在猫妖身上的清泉。

“你成功了啊，小猫妖。”

听闻如此，原本气势汹汹的猫娘顿时泄了气，但又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这位猫娘便是适才蜷在云阳怀里睡觉的猫妖，如今已成功化形，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啊？害怕没有，惊讶也没有，甚至连羞……哼……”

猫娘气呼呼地松开了手，双手环抱于胸前挡住重要部位，撇开的视线和潮红的两颊都彰显着她现在对于云阳的气愤。

不过，这还是云阳第一次听到这只她养了好几年的猫妖说话。

“还有，现在请称呼我为 雨 洛 。”

“好好好，雨洛。不过你我身体强度不同，记得添衣防寒，我去给你取些来。”

“所以你现在关注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雨洛气得连挡住胸部的手都放开了，以双手叉腰的姿势朝着云阳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但牙齿咬住羞耻到干涩的嘴角又暴露了她的心思。

“所以小雨洛是在等我夸你漂亮嘛？”

云阳轻笑出声，视线在猫娘裸露的肌肤上游离，审视，却不带有半分杂质。然后，她用自己认为十分正式的语气对着雨洛说道。

“很可爱哦，就像我想象了很久的那样漂亮。”

山顶的寒风掠过雨洛的桃尖，却降不下去雨洛心头的红温。

“哼！衣服呢？”

“嗯，在这里。”

言罢，云阳转身回到竹屋内去取。语气很轻，脚步比平常稍快，不过平时本身就快不到哪里去，就像她整个人一样，很淡。

雨洛原本还想看到她因为自己的身份惊讶，以及为裸体而害羞的样子，可惜云阳并不懂这些。

她不明白这位仙人是怎么淡然成这个样子的，明明山脚下那些人的谈话中，以及书页里不是这样的啊。

一股莫来由的火从心头升起，她嘟着嘴，脸都气鼓起来了，连忙几步追上云阳，再次扑了上去。

“雨洛你……哎呀——”

云阳其实早就发觉了雨洛的急步，不过并没有准备躲开，被雨洛扑到身上的时候也成功稳住身形，让雨洛的上半身稳稳地挂在她的腰上。就像以前雨洛还是一只猫的时候，一下子突然扑到她的身上一样。

“所以我必须得穿衣服，而主人就不用咯？”

“从风寒的考虑上来说，确实如此。”

雨洛的胸部对她的体型来说其实不算小了，只是因为她本身的体型来说比较小，此刻这对恰到好处的团子就在云阳的背上摩擦。

“那主人在家里时可以不穿衣服吗？”

“这是为何？”

“那为什么要穿衣服呢？”

不知不觉间，雨洛的呼吸有些粗重。

她也是被一股气驱使着，觉得云阳就这样看光了她的身子，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让她不爽，所以她也要看回来。

“嗯……也对？”

仅是沉吟片刻，云阳便伸手开始宽衣解带。

她指尖轻挑，系着流云纹的素色仙袍系带便松松垂落，衣料如月华淌落肩头，动作慢而从容，无半分局促。

露出来的肩颈线条清隽柔和，腕间玉扣轻晃，却不闻半分声响。眉眼依旧淡然，不过是解衣罢了。

雨洛后退几步，眼神都看愣了，唇齿愈发干涩。

云阳的大小就要比雨洛丰满许多了，让雨洛的视觉重心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其胸前。

“嗯……好看么？”

这也是百多年来，云阳第一次问这种问题。她原本是不在意这些的，被雨洛始终这样盯着，不禁好奇与在意起了对方的看法。

“好看好看！不过你还是穿上吧。”

“果然还是衣服更好看些吧。”

云阳倒也没多说些什么，于是又把衣服穿上了。

在她的认知里，虽然皮肤很细腻光滑，终是比不上衣服上那些流纹来得华丽好看。

随后云阳便拿来了衣服给雨洛套上，后者被她的认知都整无语了，认输般地举起了手，任由主人给她穿衣服。

如果能将脸上的霞红遮去就更好了。尤其是每次擦过关键部位时，雨洛总会发出“呼呼”的不满声。

“……雨洛？”

云阳疑问出声。

穿好衣服的雨洛就这样顺势躺在她的怀里，就像以前作为一只猫在胸前撒娇一样。不过这次的猫爪换成了手，而且还在揉动着她胸前的软肉，让云阳感觉有些异样。

“主人这里很柔软，舒服。”

雨洛红着脸，表情却绷得很镇静，就像在做什么很寻常的事一样。

“那就多摸摸吧。”

云阳只是微笑，看着自己挺翘的胸部被一双小手揉成各种形状，隐隐感觉……还不错？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养的小猫在做一件多骑师蔑主的事，只当作是雨洛喜欢，而且自己也不讨厌，就任由雨洛去吧。

“对了，雨洛。”

“你准备多久回妖族咦～♡”

云阳正准备询问，没曾想这个小家伙好死不死掐在了她的乳头上。顿时一股她自己也不清楚的感觉冲上心头，身形也不由得一颤。

雨洛显然也被吓到了，她也没想到以云阳先前那副样子，这一下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甚至还让云阳发出了奇怪的音调，雨洛听得耳朵都酥了。

雨洛的指尖还停留在那一点凸起上，微微用力地掐着，感受着云阳身体细微的颤栗。

那声带着尾音的轻吟，像一道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窜进心里，让她猫耳都微微抖了抖。

“主人……你刚才的声音，好奇怪哦。”

雨洛抬起头，灰白的眸子里闪着些许得逞的光，嘴角却故意抿成一条无辜的线。她没有松手，反而用指腹轻轻碾着那颗已经挺立的小樱桃，动作轻得像在逗弄一颗露珠。

云阳低头看着她，呼吸比平时略重，却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耳尖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粉。

“只是……有些痒。”

她诚实地回答，语气里没有半分羞耻，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雨洛的呼吸都急促了许多，很多很多……粉色的东西从她的脑海里闪过。

她的年纪与云阳相比，可能只能算零头吧，但她闲暇之余就会要求云阳将她送到山下去玩。

一只能听得懂人话的猫，流落于市井之间，鬼知道能知道多少有趣的事。或许是因为发情的种族天赋吧，她对涩涩的内容格外感兴趣，不只是小说图画，甚至趁夜趴到达官显贵的窗口观看现场表演都是有过的事。

而她家主人，活了几百年，连自己身体最敏感的地方被捏住，都能用“有些痒”来形容。

“那我帮主人止痒，好不好？”

不等云阳回答，雨洛已经欺身而上，小手灵活地扯开云阳刚刚系好的衣带。由于看过云阳亲自解过一次，她上手起来格外地快。

素白仙袍再次滑落肩头，露出那对被月光映得莹白的丰盈。雨洛的视线黏在上面移不开——比刚才远远看见的还要漂亮，饱满圆润，乳尖因方才的刺激而挺立，像两颗小小的红梅点在雪峰上。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先洒在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云阳下意识想抬手，却被雨洛抓住手腕，按在身侧。

“主人别动哦，我在帮你止痒呢。”

雨洛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撒娇尾音。下一秒，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其中一颗乳尖。

“——！♡”

云阳的肩膀猛地一颤，指尖蜷紧。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一道温热的电流从胸口直窜到小腹，又麻又酥，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雨洛抬眼偷看她的反应，见云阳眉心微蹙，唇瓣却无意识地轻咬，那副疑惑却又坚持镇定的模样让她心里猫爪直挠。

有趣有趣有趣！♡

她坏心眼地用舌尖绕着乳晕打圈，时而轻扫，时而用舌尖顶着那颗小樱桃打颤，就是不含住。

“雨洛……”

云阳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怎么了，主人？还痒吗？”

雨洛终于含住那颗乳尖，用牙齿轻轻磨了磨，再用舌头安抚地舔过。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指尖夹住另一侧的乳尖，轻轻拉扯、捻转。她其实并不会这些，但幸好对于细微的观察力弥补了这一点，只要望着主人的俏脸，观察对方何时会露出更有趣的表情即可。

云阳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能感觉到胸前两点被玩弄得又胀又热，每一次舔舐、每一次捏弄，都像有细小的电流在体内乱窜，汇聚到小腹深处，化作一股陌生的湿热。

“这里……好像更奇怪了。”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茫然和一点点求助的意味。

雨洛抬起头，唇角沾着晶亮的水光，再也掩饰不住嘴角的笑容。

她重新俯下身，这次换了另一边乳尖含入口中，吮吸得啧啧有声。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胆，指尖时而轻捻，时而用力掐住拉长，再突然松开，让那颗小樱桃在空气中颤巍巍地挺立。

云阳终于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腰肢无意识地弓起，像是要把胸口更送进雨洛的嘴里。她的手指插进雨洛的白发里，不是推开，而是下意识地按住，让雨洛更贴近自己。

“雨洛♡……很舒服……”

她老老实实地说出感想，声音轻得像叹息。

雨洛心里一荡，猫尾巴不自觉地就从裙底伸了出来，在身后兴奋地甩了甩。她松开那颗被吮得通红的乳尖，抬头看着云阳微红的眼尾，声音低哑。

“主人喜欢就好……以后雨洛每天都帮主人‘止痒’，好不好？”

云阳看着她，眸底雾气蒙蒙，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雨洛笑得猫耳都抖了起来，与主人无辜的双眸对视后，她本能地凑了上去。

接吻……是这样吗？

山顶的夜风拂过，竹叶沙沙。

竹屋里，却只剩此起彼伏的细碎鼻息与湿润的吮吸声，缠绵悠长。

“止痒？嗯……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事情想再问你一下。”

“就是我之前提的那个问题，你有想好吗？”

在雨洛的揉胸骚扰之下，云阳暂时停下了拨弄琴弦的手指。乳尖的刺激已经完全无法让她再演奏下去了。

“什么问题？”

原本趴伏在云阳怀里的雨洛疑惑小猫抬头，显然当初云阳发问时，她的关注全在自己主人的双乳上，根本就没注意或者没记住当时云阳说了什么。

“就是关于你回妖族的打算啦，你现在也已经化形成功了，难道不想回自己的家族里去么？”

“喵呜～！赶我走？”

“当然不是了，只是你本就属于那里，应该有一个正确的归宿。”

雨洛拉开了一点距离方便与云阳对视，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云阳习惯性地抬起手抚摸对方的头顶，顺带拂过对方的猫耳。她其实很想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如果顺着将手指顺着耳朵的白毛探进去会怎么样，耳朵里的那层绒毛看着就十分可爱，她想摸摸看。

但每次她的手指摸到猫耳时，对方都会快速抖动一下或者主动伏下去，尽力减少着触摸。

或许是她不喜欢这样吧。

云阳如此认为。

“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呢。”

雨洛停下了手上的吃豆腐行为，老老实实地蜷在了云阳的怀里。

她真的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吗？其实是想过的，云阳很早之前，甚至是她还没化形之前就将她的情况告诉了她自己。

事到如今这么多日夜过去，她肯定也是想过这种事的，但最终仍旧拿不出一个答案。

她离开猫妖族的时间太早，早到她甚至都还没学会识字，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语言。

至于她为什么离开族群，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族里受到了什么偷袭，然后全族上下就开始四散逃离。

而她则与父母走散，靠误打误撞闯入人类社会找回了一条生路。

这般来看，袭击族群的家伙还是不敢贸然进入人类社会的。

至于整个妖族内部的复杂程度，雨洛作为一个妖可能还没云阳熟悉，也根本不知道是谁袭击的。

她怕，怕的是妖族根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她的父母？她的族人？谁知道呢，还能活下来多少……

由于过早地独自流亡，加上云阳对她细致的照顾，将她养大，所以她对她自己父母的感觉其实并不深。要是类比人类社会的话，大概就是在孩子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将孩子放在了养父母家里寄养的感觉吧。

“那就趁现在好好想想吧，毕竟事关人和妖两边的关系，这其中很复杂，也是我不允许你同时保留人和妖两种特征下山的主要原因。”

云阳温柔摸着雨洛的头顶安抚着她。

“一定要去？”

“至少要去白狐那里说明一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妖怪误闯人类社会了，也得亏你没化形，没被人发现。”

“不过要是被人发现的话，可能就是我去找白狐的麻烦了吧。而现在我将你私自养大并让你在我这里安住这么久，要是白狐知道了，到时候就是她来找我发难了。”

白狐，目前的妖王，整个妖族的最高统治者。不过在人类这边对标的不是皇帝，而是云阳。

“白狐比你还强嘛？”

要论起来的话，目前云阳就是人类这边明面上唯一一位可以施展仙术与妖族抗衡的人了。

不过云阳的修为倒是比白狐强上不少，当初云阳拜访上位妖王时，白狐还在陪同末席。

“没有，比不上我。”

“那不就行了，直接不管她就好啦。”

忍了不到一会儿，雨洛又开始用脑袋拱蹭着云阳的乳下与小腹。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啦，要是她借此号召整个妖族仇视人类的话，那我也会很难处理的吧。至少我不愿看到像你当初那样小的孩子或者妖族流离失所。”

“好麻烦呢……为什么人和妖不能和平共处呢？”

“呐，主人，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雨洛仰着头，从下而上地伸手捧住云阳的脸，就这样静静地与心爱之人对视，想要在对方眼眸里找到自己的答案。

“嗯……”

“那这件事就算完了，现在该止痒咯！”

“咦？……♡”

“等等，还没有结束呢。”

云阳推开雨洛的咸猪手，看起来有些无奈？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由我一个人去和白狐谈吧。”

“啊？”

“别担心，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尽力把你留下来的。”

云阳安抚完雨洛后，便准备动身去妖族地界找白狐，却被雨洛拦住了。

雨洛伸出手，一朵略显虚幻的鲜花在指尖凝聚，却在即将变为现实时破碎成幻影。

“这是……”

“……临行前的小把戏，嘿嘿，好看吗？”

“嗯，很好看。”

幻术，是猫妖族一脉相承的种族天赋，雨洛尤其喜欢用它玩一些小把戏，云阳也早就不见怪了。

云阳低头，轻轻地点在雨洛的唇上，猝不及防。

“呜！你干什么！？”

“不喜欢么……以前你做这种事似乎很开心，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不……确实挺喜欢的……但是……好啦好啦你快走吧！早去早回……”

雨洛不知道该说什么，背过身去，只留下了来回欢快摇晃的尾巴在给云阳道别。

看来她很喜欢这样。

云阳本就是想用这种行为安抚雨洛，看见雨洛暴露心情的尾巴来回摇晃，她就知道这个目的达成了。

她微微一笑，然后脚尖微微点地便消失在了原地。

对云阳而言，世界并没有普通人想象中的大，似乎天涯海角也只是几次传送的事。

“你好你好，还请恕我招待不周，未能准备上好的茶叶。”

云阳再双脚落实在地时，已是在一片深山老林当中，眼前有一间古朴亭子安坐于此，似在静候她的光临。

亭中石案旁，一道素白身影席地而坐，闻声抬眸时，眉眼间漾着清浅笑意，竟是位容色绝尘的白衣女子。

她发间仅簪一支莹白玉簪，衣袂轻垂如落雪，周身隐有淡淡的松岚与梅香萦绕，九道蓬松的白狐尾收在身后，尾尖轻垂，覆着柔密的绒毛，不扬半分妖异，只添几分温润。

女子抬手轻拨石案上的粗陶茶炉，炉中火苗温软，砂铫里的山泉正沸着细沫，她取过旁侧竹篮中焙好的野茶，指尖纤白如玉，捻茶入粗瓷茶盏，提铫注水时，水流细如银线，落盏无声。

茶汤清绿，浮着浅浅茶香，不似人间名品的醇厚，却带着山野间的清冽鲜爽。

“仙师不必客气。”

她将斟好的茶盏轻推至石案另一侧，声线清柔如涧水叮咚。

“山中无佳茗，唯有这野山茶最得天地灵气，聊表心意。”

语落时，尾尖轻扫过石案边的青苔，竟未折损半分新绿，眉眼间的笑意温温，不见半分妖类的疏离。

“预见未来百事，于你而言竟是如此轻易，可惜我的到来没能为你带来任何惊喜。”

云阳没有特别惊讶，命运本就是狐妖一族的天赋之一，而眼前的女子，正是受命运眷顾，异变而生的白狐，妖族的妖王。

而两者的见面，自是命运的重大交汇之一，白狐能预测而出也实属正常。

“仙师说笑了，不过是天赋使然。既然预见仙师的到来，那只是要好生招待。可除此之外的，在下也一概不知。”

换言之，关于云阳来的目的，白狐也不知道。

云阳坐在白狐对面，问及当初猫妖一族受袭的事情。

由于人妖两族互不干涉的原因，云阳对于妖族内部的现状其实知之甚少，很多资料都是从以前流传下来的。

“猫妖一族几年前内部叛乱引发分裂，目前已被镇压和重新统合。这种内乱丑事倒是让仙师见笑了，不知从何得知？”

于是云阳将雨洛的情况告诉了白狐，白狐听后面色有些微妙。

“不知这雨洛之名，可是仙师所取？”

“并非，为何问此？”

“仙师有所不知，这也是猫妖一族的秘事了。若是人类为猫妖取名并被接受的话，那么那个人也就成为了这位猫妖的主人，会自动签订主仆契约。”

“我也并没有心思与她签订主仆契约，这并不是一种平等关系。”

白狐莞尔一笑。

主仆契约是很久之前，人类用于剥削妖族的一项技术，只需要将妖族打败，强迫其签订契约就可以奴役对方。

云阳没想到猫妖一族居然还会自带这种东西。

“没错，我自是知晓仙师一直致力于人妖两族的关系和平与平等。那既然如此，那就约定时日领雨洛回归族群吧。”

“那如果按照雨洛的想法，想留在我那里呢？”

云阳自然从白狐的话里听出了是还有另一种可能的。

“那就签订主仆契约吧。”

白狐轻叹一声，似是比较无奈。

“如果签订了主仆契约，由于对其的绝对掌控权，其实已经算作人类的私人物品了，就算我们强制要求归族带来的也是不稳定性，倒不如将其留在主人身边。”

“所以如果雨洛想要留在人类社会那边的话，就让她与仙师签订主仆契约吧，我也相信仙师是会善待她的。”

“不签订主仆契约就留在人类社会的话，仙师也知道，这并不符合规矩。”

云阳沉默了。她其实是不希望用主仆契约这种东西，与雨洛建立一种不平等关系的。

由于她不谙世事的缘故，她其实并不知道，相比于宠物或者朋友，她对雨洛更像是对待女儿。

“没关系的，主仆契约只要不主动催动的话，其实就跟没有一样。可是，没有和有但不用是两件事，相信人类社会也需要这个保险才能够接受妖族生活在人类那边吧。不然他们当初费劲巴力地研究出来这种东西做什么。”

白狐最后几句带有几分嘲弄的意味，云阳也心知肚明。毕竟主仆契约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很久之前人类因为不信任妖族，又想奴役妖族而诞生的产物。

即使身处人妖和平的年代，作为妖王的白狐对于这种东西抱有极大的意见，明褒暗贬几句也是正常的。

云阳将杯中物品尽后，起身道别。

“容我回去询问雨洛的意见后再做决断，不日再访，届时回复。”

白狐放下手中茶茗，微笑挥手道别。

云阳离开后，白狐伸了个懒腰，然后挥手将这片山野瀑布连同亭子一同散去，宛如过眼云烟般。

其实白狐只是在山林里的一片平地上搭了一套桌椅，其余不过都是幻化之物。

随后，她只是望着云阳离开的方向，默默地。

云阳来到仙山上时，一回来就看见雨洛正坐在椅子上，望着她适才离开的方向，静静地。

“雨洛？”

“呜哈！？”

明明雨洛看的方向既是她临走时的方向，也是她回来的方向，但似乎雨洛并没有发现她。

于是云阳来到雨洛身边轻声呼唤，却没想到把雨洛吓到了。

“哈！！干嘛吓我！你这个家伙……”

雨洛都哈起了，看样子被吓得不轻，反应过来后气鼓鼓地拍打着云阳的肩膀。

云阳伸出手想要安抚雨洛，没想到雨洛自己先顺势抱住了她。

“怎么样，有什么结果？”

“……可以留下来。”

“我就知道可以的嘛！嘿嘿。”

雨洛顿时喜笑颜开地趴在云阳的肩头开始暴风吸入。

“但是是有条件的。”

云阳轻拍雨洛的后背，示意先下来，但后者没有理会她，她也就任由对方这样挂在她脖子上了。

“什么条件？”

“需要跟我签订主仆契约。”

“主仆契约？”

雨洛这才拉开一点距离，与云阳相对视。

“所以你并不知道么？”

雨洛摇头，看来完全不知道这种事。

“主仆契约是一项几百年前的人类为了奴役妖族，而研究出来的一种可以从灵魂上进行绑定的技术。当时的人类会强迫一些妖族与自己签订契约，签订之后妖族将无法违反主人的命令。”

“总体而言，这是一种不平等的关系。”

云阳叹了一口气。

她能看到雨洛的瞳孔在抖动，但又不想骗她。

“当时的人族与妖族还在大战，相比于妖族的种族天赋相比，人族绝大部分并没有与生俱来的能力。”

“所以在底层人民中，人类经常会遭到妖族的袭击，也因此形成了一批因为妖族袭击而流浪失所的流民，我当时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时逐渐研究出了主仆契约，可以与被打败的妖族签订契约，既能防止其临死反扑，还能奴役对方反击妖族。”

“所以你当时因为我们妖族的袭击而流浪？”

听者自会抓住自己关注的东西。

“嗯，当时我还尚未踏上仙途，因为虎妖的袭击而流浪，亲人也尽数惨死于那次浩劫。”

“就在我即将饿死时，被追杀妖族的谪仙救下，也就是我的师傅，我也借此踏上仙途。”

云阳说得很轻，就像在叙述一些与己无关的轶事。雨洛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过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

“还有呢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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