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第二天晚上。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服务生引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原来是老同学们。当年城岩町三年B班的42个人，只剩下了13人（这里为了适应奶头乐共和国的部分，对原作进行了调整）。当然，之前的女友大贯庆子也不在了，那是1996年那届没的。

首先是那个被年轻一代尊称“肘击王”的杉村弘树（在1997年的那次“BR计划”中把女帮派的头目相马光子肘断气，故称之为“肘击王”，也叫樱花国的“科比·布莱恩特[115-1]”），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眉宇间的沟壑比年轻时深了许多；第二个叫三村信史，眼神里依旧闪烁着技术宅特有的敏锐，鬓角已染霜；内海幸枝，时间似乎待她温和些，但那份坚韧下藏着只有我们才懂的风霜，听说她原本是一个排球选手，后来业绩斐然，成为了一个企业家。还有……她。江藤惠。不是现在这个搅动风云的“N2明日之星”的小偶像，而是和我一样，从那个班级里爬出来的幸存者，后来改名为杨文惠了，现在她成为了一名心理老师，心理学硕士毕业，专注心理健康教育。

没想到杨文惠居然这么好学。曾受到中川典子的影响吧。

至于千草贵子……那时曾经和新井田和志闹起来，但后来也逃出来了，只是没机会见了。我们六个，曾经的同学，如今的难友？这个词或许更贴切。我们都43岁了。

千草贵子缺席也很正常。她可能也忙。我记得她也活下来了，和弘树结了婚。

“章吾，好久不见。”弘树率先开口。

“嗯，好久不见。”我起身，示意他们入座。眼睛看过他们，最后落在文惠脸上。她平静地回望，眼神像一潭深水。我们都清楚，这样的聚会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某种……确认。确认彼此还活着，确认那根连接着过去的、无形的线，还没有彻底断掉。

“哟！章吾！生日快乐！”信史那家伙嗓门还是那么大，戴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像个成功的IT公司社长，但眼神里那点精明的算计没变。他旁边是“肘击王”杉村弘树，比以前壮实了不少，沉默寡言，只是冲我点了点头。

“川田校长，久违。”幸枝说道。她身边坐着一位女士，让我微微怔了一下——还是标志性的及肩的短发，大致159cm的身高，有着刚满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样子。眉眼间有种熟悉的锐利，是那个江藤惠……不，现在应该叫杨文惠了（大概是在2007年之后改的名字），正是那位曾给余建萌做过心理辅导的心理老师。她比记忆中那个少女沉稳了许多，但眼神交汇时，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还在。

“章吾，生日快乐。”杨文惠微笑着举杯示意。

我坐下，脱下西装外套说道：“谢了。没想到你们还记得。”

“当然记得，毕竟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误入歧途’当了教育工作者的。”信史说道。

“总比某个‘第三之男’整天琢磨怎么黑进别人系统强。”我回敬道。当时还记得信史当年在岛上的电脑天才之名，可是让我们躲过好几次禁区广播。

“那叫网络安全顾问！”信史抗议道，引来一阵轻笑。

气氛意外地融洽。我们聊着各自的近况，工作、家庭、孩子……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老友聚会。

幸枝坐下后，轻轻呼了口气，像是卸下重担：“接到三村的消息，我还以为是玩笑。没想到真能聚起来。”她看向文惠，“惠，你气色还不错。”

文惠笑了笑，说道：“嗯，还算凑合吧。能安稳坐在这里吃饭，就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三村信史推了推眼镜说道：“可不是赏饭吃，是我们自己挣来的命。想起桐山和雄那个疯子，要不是内海你当时……”

内海幸枝打断了他：“过去了。他再疯，也死了。死在我手里。”

杉村弘树叹了口气，接过话头：“琴弹加代子……唉，不提她了。倒是相马光子那个东西，那个女人，才是真正让人不寒而栗。被我肘了应该。”

紧接着，转头向杨文惠说道：“惠，你后来还遇到过类似的人吗？”

文惠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悠远：“相马光子是独一无二的‘恶’，她对你太无礼，被你肘了。现在的麻烦……是另一种了。”文惠意有所指。我们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那个正在岛上，与陈佳辉并肩作战的惠老师，以及她所对抗的、披着“奶头乐”外衣的新时代怪物。

我缓缓开口，给自己倒了杯麦茶，烟雾是不抽了，但有些习惯改不了，“大东亚共和国是完了，但滋生它的土壤真的干净了吗？不过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一副面孔。奶头乐共和国……哼，记得在我们逃出去的那年建的（1997），听起来更温和，骨子里的东西，未必就变了。”

那群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本质上并无不同。

“说起来，现在那个很火的偶像，也叫江藤惠……”内海小心翼翼地提起。

“嗯，‘N2明日之星’的队长。”我抿了口茶，“挺厉害的一个小姑娘，胆子不小，敢跟‘奶头乐’对着干。”

我想起看过的一些模糊视频片段，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又冷静得可怕的少女，确实有几分……我们当年的影子，但似乎走得更远，也更决绝。

“简直是个小怪物。”弘树难得开口。

这时，信史有些得意地插话：“说到现在的麻烦，嘿，可不是只有年轻人在战斗。我的‘第三之男’可不是白叫的。”

文惠闻言，看向三村，调侃道：“是，你功劳不小。不过，真正深入虎穴、把情报带出来的，是我们现在的‘惠老师’，还有她的姐姐。年轻人手脚利落，不讲武德啊。”

三村佯装懊恼地一拍大腿：“哈哈！大意了大意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我们都笑了起来，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这时，我注意到身边杨文惠的目光似乎透过包厢的竹帘，望向外面的夜色，喃喃道：“他在华夏……我看到过秋也的孩子，叫七原拳次郎，跟现在的惠老师差不多大吧；还有个叫拳一郎的，也是秋也的孩子，和她的姐姐的年龄差不多。”

杉村点点头：“嗯，听说了。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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