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辉哥哥，快来吃饭！”好美热情地招呼他。

小惠和小萌也对他露出了微笑。

佳辉走到空着的位置坐下。彻也先生说了声“我开动了”，大家也跟着拿起筷子。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安静，但并不尴尬，是一种劫后余生、心照不宣的平静。大家都饿坏了，默默地吃着饭。

饭后，彻也先生和佳织姐因为有事要处理，先行离开了。好美也被要求去完成今天的功课。

餐厅里只剩下佳辉、小惠和小萌三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小萌看着佳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佳辉，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佳辉看向她。

小萌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扁平的盒子，递给了佳辉。

佳辉疑惑地接过，打开包裹的软布，里面是一个略显陈旧的木制棋盘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保存完好的中国象棋，棋子是用某种深色木材雕刻而成，触手温润。佳辉自己连什么材质都不太认识，应该是黑檀木棋子。

“这是……”佳辉愣住了。

“这是杨教授托我保管的。”小萌说道，“在他……出事之前。他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让我有机会的话，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是个下棋的好苗子，别荒废了。”

“佳辉……你还记得吗？以前高中时候，你总喜欢去杨教授家附近的棋摊下棋。”

“嗯，记得。”佳辉说道。

“你那会儿棋风可猛了，就喜欢用那些大刀阔斧的杀法，什么‘铁门栓’、‘天地炮’，那些老爷子们一开始都小看你，后来都被你杀得哇哇叫。”小萌的语气轻松一些。

“也有下不过的时候，”佳辉低声说，“有些老人家棋太老辣了。”

“但那才有趣啊，”小萌眼睛微亮，“看你输了下局怎么想办法赢回来。我记得有次你跟那个总在公园角落摆残局的老王头下，连输了三盘，第四盘你硬是憋了个‘闷宫’，把他给将死了，他当时那个表情……”小萌说着，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佳辉想起了胡耀宗。那个同样痴迷象棋，棋力比他更胜一筹，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他点拨的挚友。他们曾经在宿舍里、在图书馆角落，为了一个局部分歧争得面红耳赤，也曾在赢下一盘妙手后击掌相庆。而如今，棋盘犹在，弈者已逝。

小萌敏锐地察觉到了佳辉情绪的变化，立刻收住了话头，有些不安地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佳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他也喜欢下棋，棋很好。”

小萌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那个朋友的下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佳辉的手指轻轻抚过棋子，杨教授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仿佛就在眼前。那个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临时港湾的恩师……也终究没能逃过奶头乐的毒手吗？

不是。死的应该是M专业的系主任杨以妍，不是他。为了隐藏身份，那个杨教授从来不会透露真名的。

佳辉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也拿出属于自己带来的那副棋子。两个人拿了一共有两副棋。一副是榉木的；另一副是黑檀木的棋子，质量上乘。

小惠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

佳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将两副棋盘盖好，紧紧抱在怀里。佳辉抬起头，看向小萌，又看向小惠，眼中多了一丝坚定。

“谢谢您，小萌。”佳辉说道，“也谢谢您，小惠。我不会放弃的。象棋不会，生活……也不会。”

小萌欣慰地笑了。

小惠也微微颔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未来的日子，或许依然艰难，但有了彼此的支撑，或许就能多一分走下去的勇气。

佳辉将棋盘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

活着，就有希望。而从零开始，也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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