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集 兄妹

如今，佳辉已经和小惠上了渔船，二人的行李一件都没有落下（小惠之前在四合院取回了二人的行李，包括佳辉毕业旅行前带来的东西）。渔船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里面有三间船室，第一间是休息室，应该类似于平常的卧室的配置，也是一张床和办公用的桌子，第二间是休息室附带的洗澡间；第三间是驾驶室，是操控船只的房间，也摆放着椅子，顺便能坐下休息。佳辉等二人就在这艘船的驾驶室内。

江藤惠双手稳稳地把住船舵，猛打方向。渔船划出一道白色弧线，奋力拉开与那片死亡火焰的距离。海风变得灼热，带着燃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和更深处、隐约的肉体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看样子，他们已经后悔了。”小惠能看到正在变成橘红色的夜空，说道。

佳辉去外面看了看，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那座在火光映衬下更显漆黑的孤岛的轮廓。T市7号气象观测岛——那座在短短两天内吞噬了五十八条年轻生命的人间炼狱，正在视野中缓缓下沉、缩小；后面那艘发生爆炸的指挥船的身影也越来越小。

岛上的血腥、腐臭、绝望的嘶喊、子弹的尖啸、项圈爆炸的闷响……这一切曾无比真实、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噩梦，此刻正被咸腥的海风和引擎的轰鸣迅速扯碎、抛远，变得虚幻而不真切。

根据火光，应该还能看到那座岛的轮廓，很快便彻底消失了。

陈佳辉站在船尾甲板，手紧紧抓着栏杆，死死盯着那座岛的大致方向喃喃自语：“太美了……我感觉应该在早上的时段……”

佳辉顿了顿，耸耸肩，补充道：“那里……虽然是我们死里逃生的地方……虽然也是所有人葬身的地方……”说到这里，一张接着一张的面孔和一段接着一段的声音同时浮现脑海。首先是刘继强喊着“我要杀了你！”的面孔；还有姜苏菡被飞刀戳穿时茫然的表情；王雨情被射杀时，弓在操场上的身体；还有赵晓洋说过“不能再陪你了！先走一步！”的场面；项梦茹诊所内分别时，惊恐的面孔；郭凌聪发疯了似的追杀佳辉时，布满血丝、头发凌乱的面孔；剩下的人都不认识了。那美丽葱郁的岛屿，此刻在他眼中，是同学们的葬身之地，总共有五十八个M专业同学横尸于此，也就是说，整个2021级M专业的同学中，只有陈佳辉一人活下来了。

58个人，58个同学，葬身于身后的岛屿。

即使失去了所有的同班和同专业同学，就连“存在”本身也失去了，大概，还有其他许多事物也都跟着失去了。然而，自己也荣获新生，一切都从零开始。朋友没了，可以再交；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佳辉回到了船室，微微侧头，看向驾驶室里的穿着打歌服的偶像说道：“不过，正好只有两个人活下来了……但最后，竟是你来救我。真是美女救英雄的经典桥段呢。”佳辉打算摆出一个笑容，却只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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