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笑容重新变得灵动。

“说句题外话。那时候，正当川田和枝母亲——她在町上开了间很棒的居酒屋——在招待客人时，我总喜欢偷偷溜进她家厨房的后窗边偷看。看她怎么处理新鲜的渔获，怎么调出鲜美的汤底，怎么煎烤出滋滋作响的鱼排……看着看着，也学会了不少烹饪的技巧呢。”

她耸耸肩，又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可能……也是之前严格偶像训练打下的体能基础吧，学什么都比旁人容易些。”

小惠的话变得轻松，转为日常的领域了。

“我也没想到啊，这些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的本事，加上后来公司为了舞台效果进行的严格体能训练，会这么快就派上这么大的用场。论体能和反应速度，现在嘛，嘻嘻，大概真的没人能比得上我哦。”

小惠又说道，将父亲的话清晰地复述出来。“是父亲亲自教的我。他说过，‘生活技能，一传十，十传百，但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底气。’”

佳辉终于明白了，生活技能是最值得探究的，也是最重要的领域。

忽然，小惠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松懈了一丝，终于允许自己流露出一点点疲惫。转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佳辉。“佳辉，我有点累了。你能接管一下吗？”

佳辉的心猛地一跳。接管？开船？这……不行，不行，我从小的时候因为环境的关系都没碰过这里，怎么会开船呢……一旦操作失误，咱们就白逃出来了。

“先等等吧。你先冲个澡吧。”江藤惠似乎看穿了佳辉的犹豫和退缩，微微一笑。“淋浴室在卧室里面。虽然小了点，不过应该有热水。衣服的话，我之前就剥下了那个执行官和奶头乐的家伙的衣服，你就用这些来当浴巾就好。”

“在你去休息或者发呆之前，我先教你怎么开船吧。”小惠拍了拍身边的副驾驶座，“过来。”

佳辉依言坐到小惠的身边。两人肩膀挨在一起。这应该是第四次了。

“看这里，”

江藤惠指着面前的操作台，像是一位最专业的教练一般。

“这是主引擎控制杆，往前推是加速，往后拉是减速，现在保持在这个节流阀位置就好，速度适中。这是舵轮，控制方向，左转右转，就像开车一样；但海上有水流和风的影响，需要更早一点预判和微调。记住，动作要柔，别猛打方向。”

小惠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抚过正上方的圆型仪表和控制杆。不断微微晃动的细细的指针，向右下方倾斜着。周围是精致的数字、刻度和指示方位的英文字母。

这些是普罗大众应该都知道的，学过地理课的都明白，小惠不会刻意去解释的。

“这是罗经，也就是罗盘。N是北，S是南。我们现在大致是往东南方向，远离海岸线。这是雷达屏幕，要留意周围有没有其他船只，或者……不该出现的东西。”

提到“不该出现的东西”时，显然指的是可能追来的政府船只或直升机，但此时是在凌晨，天还没有亮，所以那些家伙大概率追不过来。

“这是声呐，不过我们这小船的基本款，作用有限。”小惠继续讲解，细致而系统，从仪表识别到应急措施（比如万一引擎熄火该怎么办），再到如何根据海况调整航速。

陈佳辉心想，真的遇上良师了，上次遇上的是高中的同志余建萌（顺便一提，因为和佳辉一样喜欢下中国象棋，记得她可能同样喜欢在课余时间研读《梅花谱》[113-1]、《橘中秘》[113-2]、《适情雅趣》[113-3]等古谱，所以暗恋陈佳辉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她之前传授的应该是开车，自己也学习中国象棋，已经到中高层次了，当头炮、飞相局怎么对策应该都知道。以她现在的水平来讲，应该是市级冠军的水平了吧。

现在来讲，小惠比自己读中小学的老师和大学只会念PPT，不在乎大学生成长的老师和学校强了很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记住每一个要点。他本身也不算笨拙，很快掌握了要领，尤其是在江藤惠清晰明了的指导下。

“如果想确认方向，或者以后你需要自己航行，就看这个指针。很简单吧？好了，理论知识差不多。现在，实践一下。”江藤惠说着，身体微微后撤，让出主控位置，但她的手并没有完全离开舵轮。

“你来握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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