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学生证，让陈佳辉终于醒悟，浑身冰凉。原来，刘振威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第一次参加这个该死的“BR计划”！他早就是一个“资深玩家”！一个从更早、更残酷的筛选中活下来的“优胜者”！

“2018年6月……奶头乐共和国T市……初中部‘BR计划’……”佳辉说话声比较紧张，将学生证递给同样面露惊骇的江藤惠，“他……他是在那个时候……就……”

江藤惠接过那张卡片，指尖冰凉。照片上那个眼神尚且清涩的少年，与眼前这具散发着恶臭得如同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怪物，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但学生证上的信息确凿。想起之前付吉星（准确来说，应该是王永利）老师隐约透露过的情报，关于这个国家在不同层级、不同时间点进行的各种“筛选”实验……

记得自己的姐姐，佳织可能也黑入过一次奶头乐的中央系统，窃取了往届优胜者的信息，并未去透露，只是要求保密。

“唔……第39届……”小惠低声说，“所以，他身上的那种异常……那种对杀戮的麻木和熟练……是这么来的。原来他早就被这个系统……改造过了。”

与此同时，烟味同样刺激着佳辉等人的感官，但这气味捅开了刘振威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黑暗，还是粘稠的黑暗。

刘振威的意识在无边的血海和剧痛中沉浮，最终被拽回了一片昏暗的记忆沼泽。

说到家庭背景，刘振威应该是独生子，父亲是跑长途货运的，回到家常常已是深夜，常常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记忆里，父亲的手指总是被烟熏得焦黄，那双手砸在桌子上的巨响，比引擎的轰鸣更让刘振威恐惧。

刘振威的家中的客厅，布置应该是比较常规的二室一厅，只有这些。当时刘振威被拉到客厅中，连个沙发都没有，而是一张长椅；长椅前面是一张矮桌，上面摆放着标配的烟灰缸和许多啤酒瓶。空调应该是旧的，家长都没心思去开；长椅的对面是一台智能电视，但没人敢碰它。也许是大多数人的娱乐，都应该看手机刷视频。除了这些，似乎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吧。

家中应该没有书桌。考试不及格的试卷都摆在了矮桌上面，与其说是学业凭证，不如说是引爆家庭战争的导火索。

“又是不及格！老子累死累活供你上学，你就给老子考这几分？”父亲的怒吼总是伴随着母亲低低的啜泣，然后是皮带抽在皮肉上的脆响，火辣辣的疼，从皮肤灼烧到心里。一开始母亲还会拦一拦，后来只剩下麻木的眼神，偶尔看向他时，那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失望，仿佛在说：“你为什么就不能争气点？”这种失望，比皮带更伤人。

T市，某个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居民区。小学。

“刘振威！这道题我讲了多少遍了？你怎么还是不会？连猪都该记住了！站起来！”数学老师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刺破教室的安静。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一个低着头的男孩额头上，留下一个白点。

紧接着，是小学同学的哄堂大笑。“笨蛋！”“蠢货！”

“笨蛋刘！”

“蠢货又挨骂了！”

“老师，别管他了，浪费大家时间！”

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如同万蚁噬骨，万箭穿心。刘振威的脸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攥着拳头，而是为了压抑自己的屈辱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听不懂？明明昨晚熬到很晚，那些数字和符号在他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试卷发下来，永远都是刺眼的红叉，还有那个鲜红仿佛烙印般的“不及格”。

回家？迎接他的是父亲沾水的皮带抽在背上、腿上，火辣辣的疼钻心蚀骨。而且母亲在一旁，眼神空洞，偶尔叹息一声，基本上都没有温度。“废物”“没救了”“丢人现眼”……这根本都不是什么好词，绝对是情绪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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