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辉正要逃跑，又听到了一声尖锐、饱含着滔天怒意的厉喝，是江藤惠。

“站住！”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僵，动作停滞在半途。

下一瞬间，佳辉只觉得眼前一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重物压到了一样。那是江藤惠死死把佳辉按在地上。紧接着，佳辉又死死坐在了墙壁的地面上，后背一直靠玻璃墙，同时还被小惠固定住了，再也动弹不了。

“你要去哪？啊！”小惠的脸近在咫尺。冷静的星星眼，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现在原本悦耳的声音变得尖锐失真。

“陈佳辉！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彻底懵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小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江藤惠俯身压近，眼中怒火熊熊，扬手就朝着佳辉的脸扇了过去。

听到了啪的一声，这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佳辉的左脸感到了火辣辣的剧痛，感觉被打肿了；自己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他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佳辉完全懵了。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这样扇过耳光。

随即佳辉猛地扭回头，声音嘶哑地吼了回去，也开始吵起来。

“江藤惠！你，你是不是疯了？！干嘛要扇我耳光？！！”

小惠怒极反笑。

“我疯了？对！居然相信你能保护好一个重伤员！没看穿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莽夫本质！！”

“你太莽了！陈佳辉！”小惠变得愤怒，说话声变得尖利。

“莽撞！愚蠢！不计后果！！”

“这么重要的一个好朋友！一个在你受伤时照顾你、信任你、把你当兄弟的人！就在你离开的那一瞬间！就在你把他一个人丢下的那几分钟里！就这么死了？！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你当时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稻草吗？！还是被门夹过的核桃？！”

“明明能当班长的，明明有能力！明明能够可以避免的！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你告诉我！陈佳辉！你告诉我啊！你是干什么用的？就是个装废物的！关键时刻掉链子！只会凭着一股没脑子的热血往前冲！把最重要的人置于死地！！”

这句话一说出，江藤惠已经不再是那个精准计算、优雅闪避的战士，只是一个为朋友惨死而痛彻心扉、被信任之人背叛而愤怒欲狂的少女。

“这一巴掌，是替胡耀宗打的！打你的不负责任！打你的愚蠢透顶！！打你把我……把我们所有人的安危置于险地！”

小惠话音未落，又是啪的一声，又是一记更重且毫不留情的耳光，这下打在佳辉的右脸上。

佳辉的右脸感觉半边脸都麻木了，眼前金星乱冒，打算试图挣脱江藤惠的压制。

“你放开我！！”他怒吼着。

“我就不放！你给我说清楚！我发现你之前那些冷静、那些谋划都是装出来的！胡耀宗的命！你拿什么赔？！！”

江藤惠不听，把佳辉死死固定在墙壁上，而且，那双眼睛盯着他，眉毛紧皱，对佳辉的事情感到非常失望。

“我说小惠啊！”

佳辉被压制着，连续的耳光和被最信任的人如此指责，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又急又怒，也感到委屈。

“这是有起因的，耀宗死了我也很难过！你不能把屎盆子全扣到我一个人头上！！外面那个疯女人要杀你！是那个疯子！她当时就来这里的！她冲的是谁？冲的是你！我不出去引开她或者挡住她，赵可云那厮冲进来，我们三个都得死！包括躺着的胡耀宗！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

“起因？”江藤惠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

“什么起因？！赵可云要杀我，那是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我让你去解决了吗？！那你的朋友胡耀宗为什么死了？！啊！”

“他现在为什么躺在这里，再也不能说话了？！你告诉我！这个结果，是不是你离开造成的直接原因？！”

小惠质问毫不留情。

“我为什么相信你？陈佳辉！我凭什么还要相信一个连自己至交好友的命都保不住的人？！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陈佳辉被逼问得哑口无言，感觉到一阵委屈和无力感，看着江藤惠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心如刀绞。

“我……”终于带着一阵哽咽补充道：“小惠…刘振威那个疯子是不可预测…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心！我也有肝！我不是木头！我知道胡耀宗对我多重要！可是，可是当时的情况…我…我还记得！四年前，我被你姐姐佳织从鬼门关救回来，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即使……即使我现在手上沾了血，成了你眼中的‘杀手’，我也不能忘恩负义，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危险啊！你是她的妹妹！我怎么能看着你陷入危险？我出去，是想保护你！保护你们！难道这也错了吗？！你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这公平吗？！”

佳辉反驳道。

提到姐姐的名字，小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很快更加怒火中烧。她死死盯着佳辉继续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的结果？用胡耀宗的命来保护？陈佳辉，你的保护，代价太昂贵了！昂贵到我们根本付不起！好！就算你有你的理由！有你的苦衷！但是！”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足够重要的解释！一个能说服我、能让我相信你接下来不会再次犯下同样愚蠢错误的解释！你！就不许！出！这个门！”

陈佳辉坐在地面上，背靠玻璃墙，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混合着心口撕裂般的痛楚。而小惠，脸还是朝向自己，煞气特别重，发怒的表情变得特别可怕，佳辉的脸根本都无法移开视线。小惠的单膝盖仍在顶着佳辉的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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