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间，小惠终于将矛头指向了那个引发宿怨的关键人物。此时佳辉想起了自己在宿舍内被他们追溯了关于劫营桌游的事情，但早就过去了。

“最后提一下张志庚吧。就你们班那个班长。一开始，或许还是‘好好的’。然后，因为王蕴泽的事情这种导火索……矛盾爆发，猜忌蔓延，最终带着一群人走向了自我毁灭的深渊。”

即使是小惠那种见多识广的少女，也无法理解这种错误的人情世故引发的崩塌。

“佳辉，”小惠唤道，“如果你当初是班长……”

这个假设，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宿命感。

“你早就……”小惠似乎在想象那个平行时空，没有说出李依依的名字，“带着和你关系真正好的那几个人，比如胡耀宗，比如想办法逃出这个破游戏了，对吗？”

笃定这个结论，仿佛早已洞悉了佳辉内心深处那个被无数反对票埋葬的计划核心。

死寂再次降临。

“总结一下吧。”小惠的语气变得最初的平静了。“或者……换个角度……”

“因为他们的童年，埋下了种子。”

“家庭的不幸，缺失的关爱，错误的引导，暴力的阴影……这些种子，在正常的世界里或许被压抑、被掩盖，被社会的规则勉强约束着……”

“但当被抛入这个剥离了所有规则的‘BR计划’时……生存、死亡、以及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力诱惑骤然降临……”

“那些深埋的种子，便如同汲取了最邪恶的养分，疯狂地破土而出，扭曲、异化，最终结出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累累恶果。”

“尽管如此，除了刘振威那厮，超出所有度量衡的存在……”

“其他同学……梁心怡、张志庚、古家姐妹、郭凌聪、陈雨、李耀祥、以及冯若晴……乃至闫怡宁、王乐然……”

“在他们踏入这个游戏之前，在那些被恶之花彻底绽放之前……他们……与我们并无太大差异。”

胡耀宗听了，能理解小惠的意思，是啊，信任他人太难了啊。

陈佳辉僵立在原地。

小惠对这些大学同学的剖析便一层层剥开了所有伪善的表皮，露出了血淋淋的、关于人性之恶的本质的残酷真相。

张志庚曾经的仗义，梁心怡偶尔的活泼，古家姐妹夸张的嘻笑，郭凌聪作为心理委员开导同学时的“专业”……甚至陈雨和李耀祥为了游戏争执时的幼稚……

“与我们……并无太大差异……”

佳辉听到后，抬起头，望向江藤惠，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动摇，一丝属于“人”的温度：“这么说来……还真的有，永远无法互相理解的人吗？”

“像刘振威那样……”佳辉提到后感到不妙，“无论怎么和他对话，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仍然有根本无法跨越的鸿沟，也仍然有……无法互相理解的人吗……”

“我就只能……只能和同学们这样……自相残杀了吗……”

“有那么……非得把社会排除不可的人存在吗？！就那么……容不下吗？！”

江藤惠静静地听着。

“那事……”她缓缓开口，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沉重，“我也不清楚。”

小惠微微摇头，齐刘海在光洁的额前投下阴影。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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