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佳辉那张极度震惊的脸，缓缓开口，说道：“和其他词不一样。你看到这个词时……”小惠似乎在确认什么，“似乎心跳陡然上升、真正感到‘不对’的人……只有你了，佳辉同学。”

小惠记得自己在T市街头观察的时候，作为一个偶像，应该看到大街上那些人变得麻木了，魂都没了。

“你之前……看到大街上的人们吗？”小惠问了问，又给了解释，“个个都……看起来肤白貌美，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假人。我仔细观察过他们，穿的都是名牌，排着长队挤在所谓的‘网红店’门口，举着手机拍着千篇一律的照片……或者在城市的广场、角落，随着嘈杂的音乐，无休止地跳着空洞的舞……”

佳辉越来越烦躁，反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小惠？！”

江藤惠没有立刻回答。

“大概在一个月前，在T市的街头，我刚好路过。看到好几辆校车，里面载满了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

小惠似乎在回忆当时怪异的场景，确实有点不对劲。

“我还以为是去观光的呢……结果，窗外的景象让我感到……”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词汇，“震惊，一种荒谬的震惊。”

“然后我看着那些人们……要么沉浸在虚拟世界里，对着屏幕进行无休止、毫无意义的口水战，彼此攻讦，乐此不疲……多巴胺放在错误的地方了。”

“要么……就是三观歪曲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将消费主义奉为圭臬，将娱乐至死视为真理……”

提到自己之后，就有点软了，“然后我就被他们……全网‘冷场’了。”（指被网络舆论冷落甚至攻击）

“但我的影响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她微微挺直了脊背，那个属于偶像模特、属于“市长女儿”的清冷骄傲一闪而过，身上的打歌服是爱豆的证明。

“毕竟，我是市长的女儿，而且……还是个偶像、时尚模特。”

她看着陈佳辉，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仿佛在触碰一个尘封的秘密，

“四年前，你和你的学姐从那个与这个游戏类似的地狱里挣扎回来……浑身是伤，晕倒在……”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某个角落……当时我姐姐佳织看到了，然后……是她……把你和你的学姐救了。”

佳辉如遭雷击！四年前那地狱的边缘，那模糊的、带着草药清香的温柔身影……他从未想过，竟然是江藤惠的姐姐？！那个在记忆中如同天使降临般的存在……这突如其来的联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记得在高三的时候还看过她一回，当时就让调查作息表，如实地说了出来！嗯，这事情肯定让保密，要等到佳辉本人大学毕业才揭晓！

江藤惠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宣读一份来自地狱的调查报告：“现在进行的这场‘游戏’啊！”小惠加重了“游戏”二字，充满了讽刺，“它不仅仅是为了让同学们自相残杀那么简单！似乎就是为了找出那样的人！”

“什么叫‘那样的人’？”佳辉下意识地重复。

“无休止口水战的人！三观崩塌扭曲的人！沉迷于肤浅感官刺激而丧失深度思考能力的人！在进行一场……简单的筛选测试！”小惠对这些问题继续解释：

“就刚才提到的刘振威，你不是了解他吗，初中的时候就杀了17人！其实他就是那种被筛选出来的‘产品’！一个只知道本能杀戮、毫无道德枷锁的原始野兽！”

“关于赵可云，她只是另一个！就是一个主动剥离了情感和道德、成为纯粹杀戮机器的‘产品’，也是一个拜金女；还有那个被张晨阳解决的物质女王鑫琳！那个王鑫琳只是个披着人皮、内里被物欲掏空的空壳！标准的‘奶头乐’受害者！”

小惠说完，对此下了结论：“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对于他们来说，连同‘心理学’和‘审判’都抛弃了，多巴胺用错地方了；甚至连‘奶头乐’都无感。如果有的同学，像那个疯子刘振威一样，彻底沉沦在兽性里……你还指望他会说‘我们先坐下喝杯茶如何？好好谈谈？’对吧？”

她摇了摇头，仿佛在嘲弄这想法的天真，同时情绪又变得后怕。

“那种事……我也不敢相信，但为了弄清楚……我孤身一人，去查明了情况。然后就拍摄了下来。记录了那些‘奶头乐’之下的狂欢，那些扭曲的灵魂……”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某种情绪。

“幸好没人发现我，否则……要么我也得倒在那些……被‘喂养’得麻木无感、却又极易被煽动的‘人们’手中了。”

说起来，小惠与其说是偶像，毋宁说算是一个坚毅的少女，像一个女英雄对抗一个大魔王的剪影。

佳辉呆立在原地。市长女儿、偶像、时尚模特、孤身调查者、生存专家……江藤惠身上复杂的标签如同漩涡。而“奶头乐”、筛选测试、社会实验……这些词汇所指向的真相，更是让佳辉不寒而栗。回想起刘振威那双眼睛……

那双在杀戮时闪烁着纯粹兽欲的眼睛……

那双在施暴时流露出扭曲快感的眼睛……

那双……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人”的内在的眼睛……

“确实是那个疯子……”佳辉想起来了，“我看到那个疯子的眼睛……我也毛骨悚然……”

“但是……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就因为所谓的‘筛选’吗？！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江藤惠没有回答。

【剩余人数：8】（已进入鏖战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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