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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逍遥(1-8)(修仙后宫多女主),第3小节

小说: 2026-02-19 09:05 5hhhhh 1110 ℃

  「正是。」

  听到这声小心翼翼的询问,沐玄灵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睛里也重新有了光彩,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她双手一撑桌面,轻盈地跳回地面,赤裸的脚掌落地无声。接着,她手腕一抖,「刷」地一声展开折扇,像说书先生惊堂木拍案一般,用扇柄在掌心重重一敲。

  「据说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那四位道君——也就是除了合欢宗的那个狐狸精欲染道君之外的那四个老家伙,觉得大家都是道君,凭什么要听逍遥宫的号令?于是他们联手,气势汹汹地杀到逍遥宫门口,想要找外婆讨教讨教。」

  沐玄灵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嗤笑,用扇柄抵住嘴唇,肩膀随着笑声微微颤抖。

  「结果呢?他们连逍遥宫的大门都没进去。」

  她侧过身,右手在空中虚抓一把,然后做了一个随意的抛投动作,就像是把一张废纸团扔进纸篓里那样轻松写意。

  「外婆当时就在道祖宫里,甚至都没露面,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那四个威震玄天界的道君,就像是被顽童随手丢弃的石子一样,当着万宗修士的面,直接倒飞了回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绘声绘色地比划着。

  「听说无极道君被扔回无极皇朝的时候,正赶上早朝,他整个人像流星一样砸穿了大殿穹顶,把那把价值不菲的龙椅砸了个稀巴烂,半个皇宫都塌了;那个剑痴星河道君更惨,直接被挂在了他们宗门最高的悟剑峰顶那棵歪脖子松树上,头朝下脚朝上,挂了整整三天没下来,据说是在思考人生。」

  沐玄灵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脚踝上的铃铛随着这一连串的动作响个不停。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质疑道祖宫的权威。外婆的实力对于母亲他们来说,就像是皓月与萤火。只要外婆还在一天,这玄天界……就是咱们沐家的一言堂。」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看向沐玄珩,下巴昂得高高的,脖颈处优美的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清晰可见。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的光芒,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沐玄珩摩挲着下巴,脑海中自动补全了那四个倒霉蛋被扔飞的画面,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乾坤、星河、潜渊、无极……这几个名字瞬间从高不可攀的神坛上跌落下来,变得有些滑稽。

  唯独最后一个。

  「欲染道君……」

  他低声咂摸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视线重新聚焦在沐玄灵身上。

  「这个听起来……不太像是正经路数的道君吧?合欢宗的宗主?」沐玄珩身子微微前倾,有些好奇地问道,「而且听你的意思,当年那场『挑战外婆』的闹剧,只有她没去?是因为实力太弱不敢去,还是别的原因?」

  沐玄灵手中摇晃的折扇猛地停住了。

  原本还在轻轻晃动的裙摆也静止下来。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垂下拿着折扇的手,原本灵动的双眼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收起你那轻浮的表情。」

  她上前一步,手中的折扇并不轻柔地敲在了沐玄珩的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让沐玄珩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虽然那几个老家伙在外婆面前是不堪一击的笑话,但对于整个玄天界而言,他们是真正的守护神。」

  沐玄灵没有再看沐玄珩,而是转过身,赤足踩在微凉的紫檀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翻涌不息的云海,云海尽头,隐约可见几颗巨大的星辰悬浮在天际。

                第七章

  「玄天界并非一直安稳。外域的虚空巨兽,其他界域的窥探者,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之所以这里能成为所谓的乐土,是因为有人在边境把血流干了。」

  沐玄灵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被窗外的风吹散了一部分。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逆着光看着沐玄珩,那双银紫色的眸子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那五位道君,包括你说名字不正经的欲染道君,这百年来一直镇守在玄天界的最边缘。」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手中的折扇上。大拇指指腹沿着扇柄那细腻的纹路,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你知道『破军』这个称号吗?」

  沐玄珩摇了摇头。

  「那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有我们。」沐玄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当时的破军道君,是玄天界的军神。他掌管破军大道,在逍遥宫的支持下,统帅大军纵横虚空,数千年未尝一败。因为他的强大,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全权负责边防。」

  「那后来呢?」沐玄珩身体前倾,下意识地追问。

  「死了。」

  沐玄灵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顿。

  「死在那场著名的『凛冬之战』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到五位道君们赶到,他已经战死。」她重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入沐玄珩的眼中,没有任何回避,「那时候母亲还只是圣人境,并未登基,而且……她当时正怀着大姐。」

  沐玄珩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怀着大姐……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前。

  「因为身孕,母亲的状态极差,对边防的感知出现了致命的疏漏。而外婆……」

  说到这里,沐玄灵的嘴角向一边用力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表情。

  「你知道的,在那位眼里,除了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世间亿万生灵,不过是随时可以再造的尘埃。」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握着扇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甚至陷入了扇柄包裹的鲛皮之中。

  「外婆因为母亲孕吐不适,觉得那些求援的信息太过吵闹,随手封闭了整个道祖宫的对外感知。这也是破军道君当年根本无法联系上母亲的原因,虽然母亲无法赶到,但是只要外婆出手,一切都会解决。外婆知晓一切,但是她什么都不在意,当然也没有出手。」

  沐玄灵转过头,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

  「等母亲生产结束,恢复感知时,破军道君已经战死。他为了守住防线,燃尽了最后一滴本源,自爆大道,连尸骨都没能留下。当然,最后防线还是守住了,五位道君带着自己的精锐赶到。当年的事情太过蹊跷,没人知道是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死玄天界的军神。」

  膳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沐玄珩的手指死死扣着紫檀木椅的扶手,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他从未想过,那个在记忆中威严完美、仿佛天道化身的母亲,背后竟然背负着这样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血债。

  「后来呢?」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干涩。

  「后来……母亲突破道君,登基女帝。」

  沐玄灵转过身,「刷」地一声重新打开折扇,对着自己用力扇动,似乎想用这阵风吹散室内的压抑。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破军道君举办国葬。」

  「在葬礼上,当着万宗修士的面,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母亲,摘下了发髻上的凤冠,低下了头。她宣读了罪己诏,每一个字都刻在玄天界的法则之上,承认是自己的疏忽害死了功臣。」

  「不仅如此……母亲甚至逼迫外婆出席。虽然外婆本人并未亲临,但那高悬于九天的神念依旧降下,当着众生的面表达了歉意。」

  她用扇子轻轻敲了敲窗框,发出笃笃的声响。

  「能让那位俯视万物的存在低头……这也是母亲被称为」冰清「女帝的原因之一。」

  沐玄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重新换上了那副傲娇的神情,仿佛刚才的沉重只是错觉。

  「所以啊,现在的五位道君,虽然私底下有些怪癖,但在大是大非上,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辈。」

  她迈步走回桌边,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抛进嘴里,腮帮子鼓动了两下。

  「话说远了,至于那个欲染道君为什么没去挑战外婆……」

  沐玄灵看着沐玄珩,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眉头皱在一起,嘴角抽搐,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不仅仅是因为她没发疯……更重要的原因是……」

  她顿了顿,咽下口中的葡萄,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合欢宗的妖女,和母亲……是闺蜜。」

  「啪嗒。」

  沐玄珩刚刚端起想要润润嗓子的茶杯直接脱手,掉在了桌面上。茶杯滚了两圈,清澈的茶水泼洒出来,迅速浸湿了他云锦长袍的袖口。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谁?」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欲染道君,苏媚情。」

  沐玄灵极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

  「和那个整天冷着脸、连笑一下都吝啬的母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也无法理解,但事实就是这样。」

  ……

  沐玄珩端起茶杯,杯中的残茶已经凉透,但他还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冲淡了那句「闺蜜」带来的荒谬感。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沉,夕阳的余晖将云海染成了橘红色,光线透过窗棂斜射进来,在紫檀木桌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他放下茶杯,指腹在温润的瓷面上来回摩挲,直到指尖传来微热的摩擦感。

  「最后一个问题。」沐玄珩抬起眼皮,看着正在与最后一颗葡萄较劲的沐玄灵,「破军道君既然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我……以后有机会去祭拜他吗?」

  沐玄灵两根手指捏着葡萄皮,指尖轻轻一弹,紫色的果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桌角的玉盘中。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素白的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没有的汁水。

  「祭拜破军?」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当然可以。他的衣冠冢就在后山禁地的英灵园里,那里也是除了道祖宫外,整个逍遥宫看守最严密的地方。」

  她停下擦手的动作,将锦帕随意地丢在桌上,转过头看着沐玄珩,下巴微微扬起。

  「不过嘛,看守英灵园的是两尊上古镇墓兽。虽然它们不会真的伤人,但脾气可不太好。等你什么时候能接下它们三招而不被拍飞出后山,自然就能进去了。」

  沐玄珩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现在的实力,别说三招,恐怕连镇墓兽的一声吼都扛不住。

  既然话题已经打开,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桌沿的雕花,声音放低了些,视线有些游移,不敢直视沐玄灵的眼睛。

  「还有……」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从未听过关于『父亲』的任何消息。既然我有母亲,那父亲是谁?他还活着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沐玄灵刚刚伸向果盘的手僵在半空。她保持着那个动作停滞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收回手,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

  「至于父亲……」

  她侧过头,那双银紫色的眸子在沐玄珩脸上转了两圈,嘴角慢慢向上勾起,露出一个等着看好戏的表情。随后,她摊开双手,肩膀夸张地耸起,满头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顺着肩头滑落。

  「别看我,本宫主也不知道。」

  见沐玄珩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不信」,沐玄灵双手一撑,从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赤裸的脚掌踩在紫檀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她背着手,一步步凑到沐玄珩面前,直到两人的鼻尖只相距不到一拳的距离。

  「这可是沐家的最高机密。」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语调却在那几个字上欢快地跳跃着。

  「你可以去问大姐,毕竟她比我早出生四十年,还是刑罚掌控者,或许知道些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玄律天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

  「或者……你可以直接去问母亲。只要你不怕被她冻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然后挂在玄律天殿最高的旗杆上当装饰品。」

  一股寒意顺着沐玄珩的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那个连笑容都欠奉、眼神能冻死人的母亲?或者那个整天面无表情、只会用神念传音的姐姐?去问她们关于父亲的事?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他缩了缩脖子,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哈欠——」一股浓重的酸涩感毫无征兆地袭来,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的铅块,怎么也抬不起来。这一天的经历实在太过漫长,从演武殿那生死一线的挥剑,到膳房里这一连串颠覆认知的信息轰炸,地仙境的肉身和神魂终于发出了抗议。沐玄珩的身子晃了晃,脊背瘫软下去,整个人陷进了椅背里。

  「行了,看你那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沐玄灵嫌弃地撇了撇嘴,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她手腕一翻,掌心中凭空多了一枚粉色的晶石。那晶石只有拇指大小,却被打磨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狐狸头形状,在夕阳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拿着。」

  她手腕轻抖,晶石划过空气,准确地落在沐玄珩怀里。

  「这是传音石,本宫主特制的,只有你能用。若是洗澡的时候滑倒了,或者晚上睡觉做噩梦吓哭了,记得输入灵力喊救命。虽然我也未必会来救你就是了。」

  沐玄珩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晶石。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那是还残留着的沐玄灵的体温。他看着那只粉色的狐狸头,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走了。」

  沐玄灵转过身,粉色的裙摆在空中旋出一个圆弧。她没有走门,而是直接走向露台,脚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跃入了翻涌的云海之中,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铃音在空气中回荡。

  直到那铃声彻底消失,沐玄珩才撑着膝盖,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寝宫。简单的洗漱并没有缓解他的疲惫,巨大的万年温玉床散发著柔和的暖光,他甚至没力气去解开浴袍的系带,只是踢掉了拖鞋,便直挺挺地倒了上去。

  柔软的锦被包裹住身体,熟悉的熏香气息钻入鼻腔。意识迅速下沉,坠入了一片无梦的黑暗之中。

  ……

                第八章

  玄天界的极北尽头,是生与死的界碑。

  这里没有星辰闪烁,只有仿佛墨汁般浓稠的黑暗。比刀锋还要锐利万倍的虚空罡风在这里肆虐,它们无声地切割着每一寸空间,将所有试图跨越雷池的物质绞成齑粉。

  然而,这片死亡风暴的中心,却有一处绝对静止的真空领域。

  沐玄律伫立在虚空之上,身上那袭雪白的帝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更加宽松的款式,严严实实的把她的身段都掩藏了起来。帝袍连衣角都未曾扬起,以她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凝固状,那些疯狂撞击而来的黑色罡风在触碰到这层无形壁垒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她抬起手,指尖夹着那份刚刚截获的黑色信笺。信笺表面缭绕着暗红色的魔气,像是有生命的触须般试图缠绕她的手指,却被一层薄薄的冰霜死死封冻。

  「天魔界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她的声音不大,并未开口,那清冷的神念却直接震荡着这片虚空,压过了远处的风啸声。

  「啪。」

  沐玄律两指轻轻一搓,那份信笺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随即湮灭在黑暗中。

  不远处,一块只有半个桌面大小的破碎陨石上,倚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面容极其英俊的青年剑客,一袭青衫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胸膛,衣摆随着虚空气流猎猎作响。他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哪怕是在这种随时可能丧命的绝地,他的姿态也如同在自家后花园赏花般慵懒闲适。

  听到沐玄律的声音,林涯慢悠悠地举起手中那个温润的碧玉酒葫芦,仰头便是一大口。晶莹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滑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敞开的衣襟深处。

  「哈——」他长出了一口酒气,手腕一转,长剑「沧浪」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随后随意地插回背后的剑鞘。

  「放心吧,女帝陛下。」

  林涯抬手抹去嘴角的酒渍,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不见半点醉意,瞳孔深处倒映着虚空的黑暗,清亮如洗,锐利得像是两把刚出鞘的利刃。

  「只要我这壶里的酒还没喝完,只要我背上这把剑还没断。」他屈指在陨石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那些魔崽子,就过不来。」

  沐玄律侧过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落在林涯身上。

  「林涯,少喝点。」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无尽的黑暗深处,语调平直得没有起伏。

  「你上次喝醉,把『天河壁垒』劈开个缺口的事,本宫还没找你算账。若是这次防线有失,本宫唯你是问。」

  「那次是意外,纯属意外……手滑了嘛。」

  林涯毫无诚意地干笑两声,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举起酒葫芦对着沐玄律遥遥一敬。

  「为了玄天界,干杯?」

  沐玄律没有理会他的举动。她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滋啦——」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如同一张脆弱的薄纸,瞬间被撕裂开来。裂缝对面,不是黑暗,而是鸟语花香、灵气盎然的逍遥宫。

  她一步跨出,雪白的身影瞬间没入裂缝之中。

  夜色如墨,将逍遥宫连绵的飞檐吞没大半,只余下几点宫灯在风中摇曳。

  沐玄律行走在回廊之上,玄黑色的裙摆拂过地面,尘埃静伏如初,未受半点惊扰。她周身原本萦绕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在跨过内苑界碑的瞬间,空气中凝结的微小冰晶无声崩解,衣角翻飞间已无半点冷气残留。

  长廊尽头是沐玄珩的寝宫。

  她本该直接掠过,脚步却在经过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时慢了下来,直至完全静止。

  屋内没有任何灯火,沉寂得如同深渊。但对于她而言,木门与墙壁形同虚设。她的目光穿透阻隔,落在榻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沐玄珩睡得很沉,被褥有些凌乱地堆在腰侧。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锁,放在枕边的右手不自觉地痉挛了一下——那是日间高强度淬体留下的痕迹。

  沐玄律原本淡漠如冰雕的面容上,眉梢极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扉之上,距离冰冷的木纹仅有毫厘之差,却又放下了手。

  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原本稳定得可以切开空间的右手开始剧烈颤抖,五指不受控制地向内扣紧,指甲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无形的波纹。她猛地抬起左手,死死按住右侧太阳穴,修长的脖颈上青筋暴起,原本平整如镜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出诡异的扭曲。

  那双绿色的瞳孔中,瞳仁在急剧收缩与扩散间徘徊,仿佛是在和某个极为强大的存在对峙。

  「闭嘴。」

  她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哑,寒意森然,似乎在和那个人对话。

  压抑的喘息声持续了数息,随即戛然而止。

  沐玄律松开按着额头的手,面部的线条重新变得冷硬而平整。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掌心,冷淡的勾了勾嘴唇。

  「没有那个必要。」

  她对着虚空低语,像是宣告胜利,又像是某种自我说服。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雪白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圆弧。

  「叮铃——」廊下的风铃被袖风带起,撞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脆响。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一声响动显得格外刺耳。

  沐玄律刚刚迈出的右脚悬在了半空。

  屋内的呼吸声似乎因为这声响动而乱了一拍,那是即将转醒的征兆。

  她背对着房门,身形挺得笔直,悬在半空的脚迟迟没有落下,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

  ……

  沐玄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仿佛躺在云端,身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四周不再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般的清冷,反而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裹。

  那气息很香,像是盛开的桃花酿成了蜜,甜得腻人,直往鼻子里钻。

  在这种甜腻的氛围中,有一双手抚上了他的脊背。

  那双手并不冷,反而带着令人舒适的高温,掌心柔软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后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下滑。

  「唔……」

  睡梦中的沐玄珩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鸣。

  那双手没有像医师那样机械地按压穴位,反而更像是一种充满了怜爱的抚摸。指腹在酸痛的肌肉上打着圈,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中衣渗透进皮肤,将那些纠结在一起的酸楚一点点化开。

  那种触感太过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手指偶尔会滑过他的侧腰,指尖轻轻勾勒着他肌肉的轮廓,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想要睁开眼。

  这么香……这么温柔……难道是……外婆?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一股更深的困意压了下去。那双手似乎带着魔力,每一次抚摸都在催促着他的意识下沉。

  那双手从腰际向上,滑过背脊,最后停在他的后颈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郁,但在那甜香的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缕极淡、极淡的雪莲清香。这缕冷香混杂在热气中,竟产生了一种令人迷醉的反差。

  他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湿润而温热。

  紧接着,一个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个声音他并不熟悉,有些沙哑,像是含着一口蜜糖,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黏糊糊的尾音,带着满满的宠溺与渴望。

  「嗯?」

  但是那个声音只是轻哼了一声,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却又有着莫名的温柔。

  「下不为例。」

  那个尾音像是带着钩子,在他耳蜗里轻轻挠了一下,不过似乎并不是在和他说话。

  沐玄珩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彻底失去了意识,嘴角还挂着一丝放松的笑意。

  晨光穿过窗格的缝隙,在青石地板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柱,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上下浮动。

  沐玄珩猛地坐起身,锦被顺着胸口滑落堆叠在腰间。他双臂向后张开,脊背挺直,指节扣紧再松开,脊椎骨节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他低下头,反复抓握了几下双手。昨夜那种深入骨髓与肌肉的极度酸软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肌肉深处涌动的热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充沛的精力。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顺势向着虚空挥出一拳。

  「呼——」拳风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啸音,手臂伸展到极致时没有任何迟滞。

  沐玄珩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抚上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干燥温热,没有任何异样,但指腹触碰时,昨晚那股滑腻、滚烫的触感似乎再次从记忆中翻涌上来,连带着那一缕极淡的雪莲冷香。

  「错觉么……」

  他低声自语,松开手,转身走向洗漱台。

  一刻钟后,沐玄珩走出寝殿。

  灵华宫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环静垂。门口原本常年散落的那些粉色花瓣此刻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没有那双随意乱踢的粉色绣鞋,也没有那阵伴随着嘲讽笑声的清脆铃音。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应该不是灵儿。」

  沐玄珩在门口驻足了片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回廊,随后耸了耸肩,转身朝膳房的方向走去。

  膳房内没有仆役,只有几个用来保温的阵法在静静运转。

  长桌的一端摆满了各式早点,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上方盘旋。紫纹灵果被切成均匀的小块码在玉盘中,旁边是一整块烤得金黄流油的高阶妖兽肋排。

  沐玄月端坐在主位左侧。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宫装长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银色的短发垂在脸颊两侧,发梢向内微微卷曲。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与椅背保持着一指的距离,整个人静止在那里,连呼吸的起伏都难以看见,这种极端的静止让她看起来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

  在她的面前,一碗紫灵米粥静静放着。粥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勺柄架在碗沿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汤汁。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沐玄月的身体没有丝毫晃动,只有那双银色的瞳孔平滑地向左转动,视线精准地锁定在沐玄珩身上。

  这一瞬间,她原本交叠在膝盖上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冷漠的银色瞳孔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早啊,月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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