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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玉第二十八章 暗涌

小说:锁玉 2026-02-19 09:04 5hhhhh 4770 ℃

  春阳仿佛格外眷顾她款款而行的身影,将那身精心裁制的衣裙镀上了一层柔光。

  从玉白冰绡诃子,到藕荷色重绉纱齐胸裙,再罩上丁香紫的罗地广袖衫,色彩如江南烟雨层层晕染,悄然洇开。行走间,裙裾流水般无声铺展,唯有暗绣的忍冬纹在光线下偶一流转。腰间的缀珠锦绣带松松束着,随步轻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她簪着那支金丝点翠蝴蝶簪,耳坠微晃,唇上只一点淡淡胭脂——却似将满园春光都比了下去。

  王氏与刘氏果然被这身迥异于京中风格的妆扮吸引了,凑近前来低声询问。

  “城东新开的‘云裳记’,掌柜姓任。”楚筱筱轻声道,指尖拂过袖口鸢尾花缠枝绣纹。

  两人道了谢,口称“姐姐”,神色间有些许无奈。楚筱筱只作不见,与她们缓步闲谈,皆无意真正去采什么花。一个是不愿,两个是不敢,倒也融洽。

  争执声便在这时突兀传来。

  “这花明明是我看上的,姚妹妹怎这般无礼!”郑氏声音尖利,瞪着身旁穿同色杏红襦裙的姚氏。

  姚氏一手护着小腹,一手攥着才采的几枝花,眼里委屈,话却不软:“可……明明是我先采到的呀。”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郑氏本就因先前被柳如烟绵里藏针的话憋着火,此刻更是柳眉倒竖,“瞧你那穷酸样,也配跟我抢?别以为穿了同样颜色的裙子,就真能与我平起平坐了!”她说着,一把夺过姚氏手中花枝,狠狠掷在地上,用脚碾烂,“装这副样子给谁看?贱婢出身,也配!”

  “你!”姚氏气得浑身发颤,护着肚子的手紧了紧,脸颊涨红——她最恨人提她奴婢的出身。

  这动静引得众人侧目,连曲王妃也蹙眉望了过来。

  柳如烟站在稍高处的石阶上,目光掠过争执的两人,又落向不远处连廊湿润的栏杆边,声音温婉地打岔:“桥上视野好,锦鲤都聚在那儿呢。姐妹们莫为口舌动气,且散散心罢。”

  楚筱筱与王氏、刘氏此时也走近了些,她却停了步。那池边湿滑,裙下隐秘的负担让她格外谨慎,更不欲卷入这是非中,便索性与二人在廊边凭栏,佯作观鱼。

  “哼!”郑氏冷哼一声,挤过姚氏身侧时,手肘看似无意地重重一顶。

  姚氏惊叫一声,手中其余花花草草散落一地。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弯腰想去捡拾——

  这一退,绣鞋恰好踩中廊道边缘一片暗绿的青苔。

  只见她身形猛地向后一仰,失衡之下踉跄连退,竟是直朝楚筱筱所站的方向倒来!慌乱间,姚氏伸手想抓住近旁的楚筱筱以稳住自己。

  指尖只堪堪擦过楚筱筱的衣袖。反倒是楚筱筱心头一紧,不及多想便探身去抓姚氏的手。

  握住了,却只是几根沾满花草汁液、湿滑冰凉的手指。

  糟了。 楚筱筱暗道不好,本就因体内玉势而敏感无力,这一抓更是虚浮。指尖传来滑腻的触感,根本握不牢——

  “噗通!”

  水花四溅,姚氏已惊叫着跌入池中。

  “主子!主子啊!”她的丫鬟在岸上哭喊起来。

  曲王妃脸色骤白:“快!快救人!”

  柳如烟在远处也跟着急唤,脚下却只缓缓挪近,眸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幽光。

  两名太监飞奔而至,跃入水中,七手八脚将呛了水的姚氏托举上来。

  楚筱筱仍半蹲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方才那一拽用力,牵动腿心深处,一阵酸胀酥麻猛地窜开,激得她小腹发紧,半晌没缓过气来。

  一阵忙乱后,姚氏被扶坐在廊边,咳出几口水,随即捂着肚子哀哀呼痛。柳如烟已蹲在她身旁柔声安抚,又扬声道:“快请府医!”这份镇定倒提醒了慌神的王妃,曲氏连声吩咐太监将人送回院子,又遣人去催请府医,指尖微微发凉——若这胎真有闪失,她这主持宴会的王妃首当其冲。

  姚氏院中一时鸡飞狗跳。待张府医诊罢脉,曲王妃急问:“孩子如何?”

  府医捻须叹息:“暂时是保住了。老夫开安胎药,近日务必卧床静养,万万不可再受惊扰。若再激动,只怕……老夫也无力回天。”

  曲王妃合十念了句佛,转向榻上啜泣的姚氏:“妹妹好生静养,缺什么药材、吃食,只管用上好的。”语气是十足的关切。

  姚氏抽噎着,不忘伸手指向:“多谢王妃姐姐……今日真吓死妹妹了!都怪那郑氏撞我!还有楚姐姐……她若拉得紧些,妹妹怎会落水!”

  “放心,姐姐定给你一个交代。”曲王妃语气转沉。她必须快刀斩乱麻。郑氏撞人是真,可那青苔……若是深究起来,便是她治家不严、筹备宴席疏忽之过。这错处,绝不能落到自己头上。

  她转身步入外间,面上温情尽褪,声音冷厉:“郑氏言行无状,挑衅滋事,更撞击姚氏,险酿大祸。罚禁足三月,份例减半,另抄写经书百卷,为小世子祈福。”目光随即刺向楚筱筱,“楚氏,你同在近旁,却未能及时护住姚氏,亦有失察之责。同罚抄经百卷,禁足一月。”顿了顿,扫视众人,“本宫治家不严,自会向王爷请罪。”

  楚筱筱心头那股委屈与恼意再压不住。她分明伸了手,奈何力有未逮,怎就成了罪过?

  “妾不服。”她抬首,声音清晰,“妾无罪。”

  曲王妃眸光一寒:“楚氏,你大胆!给本宫跪下!顶撞主母,罪加一等,禁足三月,以儆效尤!”

  楚筱筱依言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再次开口:“妾无过。”

  “啪!”曲王妃一掌拍在案几上,“你反了不成?!”

  气氛僵冷如铁。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通传:

  “王爷到!”

  只见夏洪煊一身玄色常服,发束楚筱筱所赠的鎏金蟒龙冠,面沉如水踏入屋内。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纤细身影时,他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沉。

  “怎么回事?”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一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径直走到楚筱筱面前,伸手握住她胳膊,不容置疑地将人扶起。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肌肤时,怎又让她跪着? 这念头在他心中掠过,带起一丝烦躁。语气却缓了下来,低声问:“怎么回事?仔细说与本王听。”

  这一扶一问,已是将王妃的脸面拂在了地上。满屋女眷神色各异,惊诧、嫉妒、不甘,尽在低垂的眼帘下涌动。

  楚筱筱被他手掌稳稳托着臂弯,那暖意透过衣料传来,心中紧绷的弦忽然一松。她定了定神,从赴宴开始,到争执、落水、施救未果,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末了轻声道:“妾力弱,未能拉住,确是事实。但妾……并非不愿,实是不能。”

  夏洪煊静静听完,抬眼扫向众人,语气平淡却威压十足:“筱筱所言,可有偏差?”

  无人应声。曲王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王爷明鉴。楚氏同在近侧,却救援不力,此一过;藐视主母,当众顶撞,此二过。还望王爷秉公处置,勿要一味偏袒。”

  “偏袒?”夏洪煊忽地低笑一声,手臂一揽,竟直接将楚筱筱带进怀里,抱着她一同坐到了主位上。既说本王偏袒,那便偏袒给你们看。 他心中冷嗤,手上却细致地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袖口,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王妃,“你可知,本王若真要偏袒,会是何等后果?” 他不再看她,扬声道:“张德全!”

  “奴婢在。”总管太监躬身。

  “带人,去现场细细地查。本王就在这里等着。”

  “喏。”

  张德全领命疾步而去。夏洪煊这才垂眸,看着怀中人微微苍白的脸颊,指尖拂过她鬓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别怕。” 我在这儿,谁也别想冤了你。 这未出口的话,凝在他沉静的眼神里。

  他随即抬眼,冰冷的目光逐一掠过神色各异的众女,最后落在曲王妃身上:“姚氏现下如何?”

  听他问起姚氏,曲王妃心头稍定,沉声回道:“回王爷,府医说暂时无碍,需服安胎药静养,切忌情绪波动。”

  “嗯。”夏洪煊不再多言,只耐心等着。

  不过一盏茶功夫,张德全回转,躬身禀报:“王爷,查清了。姚姨娘确是踩中廊边未及时清理的青苔滑倒,手上花草汁液湿滑。众丫鬟皆可作证,郑姨娘撞人在先。依奴婢看,此事乃一连串巧合与过错所致,实属意外。”

  夏洪煊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众人,在始终“焦急”喊人、又“周到”安抚的柳如烟脸上顿了顿,也在一直冷眼旁观的苏婉面上停了停。柳氏太过“妥当”,妥帖得可疑。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眼下无凭无据,动不得。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楚筱筱,语气缓而沉:“力所不及,何罪之有?” 这话是说给她听,亦是说给满屋子人听。随即,他视线落回跪地发抖的郑氏身上:“撞人属实,罚上加罚。禁足半年,份例全扣。” 最后,目光定在曲王妃僵硬的面容上:“王妃治家,疏漏至此。青苔不除,险害子嗣。你,让本王很失望。”

  “都散了,让姚氏静养。张德全,去库房取些上等补材,交给府医斟酌使用。”他说罢,揽着楚筱筱起身,径自离去。

  并未夺权,可那句“失望”,已如无形耳光,重重打在曲王妃脸上,令其苦心经营的权威摇摇欲坠。

  望着二人相携远去的背影,屋内众人心中波澜骤起。

  曲王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楚筱筱的忤逆,更恨夏洪煊毫不留情的折辱。

  苏婉眼中妒火一闪,旋即想到那桩秘密,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柳如烟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王妃,又望向楚筱筱消失的方向,眸光幽深难测。林氏依旧垂首,看不清神情。郑氏满眼怨毒,只觉自己倒了血霉,而楚筱筱却安然无恙。王氏与刘氏对视一眼,俱是羡慕与惊悸。

  这一场春日宴,看似意外落水,实则在每个人心中,都埋下了新的种子。后院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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