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春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传情每向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闲共说相思。”

夜阑人静，明月高悬，小楼上红烛摇曳，人影晃动。透过窗纱，隐约可见一位身着粉红色儒生长袍的俊俏公子，背着手，踱着方步，摇头晃脑地吟诵着唐诗。这位公子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唇红齿白，温文尔雅，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好比戏台上的当红小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一点儿男子的阳刚之气。

“娘子，你看为夫是不是貌比潘安，才似宋玉？”绿珠摇着纸扇，得意地说。她虽然扮了男装，却不肯牺牲形象，照样涂了唇脂，搽了红粉，描了远山眉，衣襟上绣着百花斗艳的图案，看上去半男不女，十分滑稽。

“妹妹，你若有薛涛的才情，当初为何连个进士都考不上？”乱红听了，不禁莞尔，揶揄道。

“哎哟，我的好姐姐，能不提过去的伤心事吗？”绿珠窘得玉面微红，不知不觉又恢复了小妹妹的娇声软语。

乱红叹了一口气，指着书架上的春宫画和狎具说：“你的才气，也只能在这些小玩意儿上发挥了，登不了大雅之堂。”

“谁说的，人家还会谱个曲儿，编个舞蹈，也写过几折戏文。只可惜奴家沦落烟花，遭人冷眼，怀才不遇，恰比那李唐的鱼玄机，赵宋的严蕊，大小是个才女呢！”

乱红坐在红木圈椅上品茶，笑得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瞧你吹得！若你当年用功读书考上状元，入朝为官，姐姐或许会将终身托付与你，做个诰命夫人，也省得一块儿做崔国舅的侍妾了。”

绿珠撅着红艳艳的小嘴，不服气地说：“考了状元，姐姐就会嫁给我吗？万一像王后娘娘那样，到底还是摆脱不了做女人的命运！”

“行行行，咱们俩命中注定，今生要做一回烟花女子。其实勾栏卖笑除了名声不好，不也别有一番滋味吗？天天换花哨的衣裳，画妖冶的妆容，唱几句撩人心弦的淫词，跳几段妩媚风骚的艳舞，让那些色中饿鬼臣服在咱们的石榴裙下，死也要死在咱们的肚皮上，岂不是一桩天大的妙事？正所谓滴水穿石，以柔克刚，他们男人流血流汗建功立业，最后不都是为了咱们女人？女人只要能够制服男人，就可以坐享其成了。”乱红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托腮，邪笑着说。

两个小妾聊得起劲，未提防正室夫人郑莹莹隔窗偷听。郑莹莹蹑手蹑脚走上楼来，以至于乱红绿珠压根不曾察觉。郑莹莹用手指蘸口水，轻轻捅破了窗户纸，看到绿珠身着男装的俊俏模样，霎时间芳心一颤，一见倾心。世上怎会有如此美貌的男子！就算是韩嫣再世，卫玠重生，想来也不过如此！明明知道这个粉衣书生就是绿珠，是和自己一样的女儿身，郑莹莹却怎么也压抑不住那颗砰砰直跳的少女心。跟这位“吕公子”相比，崔君立算什么东西！

绿珠偶然转过身来，对着郑莹莹的方向回眸一笑，唇角那一抹温暖的笑意，犹如春日映雪，几乎融化了郑莹莹的小心肝儿。郑莹莹以为绿珠发现自己了，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到栏杆上。

乱红和绿珠听到响声，出来查看。一见是大夫人郑莹莹，忙将其迎入房内。

“姐姐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啦？老爷睡下了？”绿珠为郑莹莹沏上一杯清茶。

郑莹莹从少女时代的绮丽梦幻中惊醒过来，此时只觉得乱红的存在格外碍眼。她思索着怎么才能打发走乱红，好跟绿珠单独相处。

“没事儿，老爷睡了，我睡不着，无聊出来走走，不知不觉走到妹妹这儿。三妹这么一打扮，真像个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教姐姐越看越喜欢。”郑莹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瞄着绿珠，弄得绿珠怪不好意思的，羞答答低下头去。

“小妹一时兴起，瞎玩的，还请姐姐不要笑话才是。”绿珠声细如蚊，睫毛轻垂，面似桃花，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善解人意的乱红，很快揣摩到郑莹莹的心思，找个借口退下了。临走时还冲绿珠挤眉弄眼，那意思是你又有贵客上门了，今晚好生服侍着，姐姐不会吃醋的。

绿珠羞得耳根都红了，内心却萌生出几许冲动与期待。从良许久，她终于有机会与乱红以外的女子同床共枕，不知道风韵犹存的熟女郑莹莹又会给她什么样的感觉。

“吕公子，吕公子。”郑莹莹轻声唤道，完全是女子呼唤情郎的语气。

绿珠不知该不该答应，正在犹豫，郑莹莹的樊素小口已经悄悄吻上她的绛唇。

“别乱动，听我的。”郑莹莹双手按住绿珠的肩膀，闭上眼睛忘情地在绿珠的口腔内搅缠香舌，扫穴犁庭。绿珠见郑莹莹如此主动和大胆，也放开了最后一层顾虑，转守为攻，将郑莹莹拦腰抱起，送到绣榻上。

郑莹莹顺从地躺在床榻上，美目微闭，玉颈微红，丰满的胸部一起一伏，发出细细的喘息声。绿珠趴在她身上，双手撑起上半身，一双沉甸甸的肉团几乎撑破衣衫，要与郑莹莹的那对儿亲密碰撞。

“没想到，你力气真大！”

“我以前可是男人！”

“谁生下来不是男孩子？我也是十五岁快出阁才净的身，可是一点儿也不记得当男人是什么感觉。”

“我比你晚，二十来岁才做了女人。差一点我就娶了乱红，跟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了。是乱红教会了我什么是男人，又教我怎么做女人。”

“那你觉得是做男人好，还是做女人好？”

“有时觉得做女人舒服一些，有时又怀念做男人的日子。被男人欺负了，就叹息女人真可怜。过一会儿站到镜子前面提提裙子扭扭腰，臭美一下，又全忘了。”

“没有后悔过吗？”

“后悔有什么用？反正那话儿一旦切了，又不能接上去。只好安安心心做个女儿家。”

“就算做了女人，也有贞女淫妇之分。做什么不好，偏要沦落风尘，被那些臭男人肆意亵玩，名声不好听，一点尊严也没有。”

“姐姐是大家千金，名门闺秀，自然看不起我们这些烟花柳巷的姑娘。不过话说回来，也指不定谁的日子更滋润哩！除了名声不好，比起富贵人家的深宅大院禁锢青春，青楼的生活倒是丰富有趣得多呢。我有许多好故事，以后有空讲给姐姐听。”

“别人都骂你是小骚蹄子，狐狸精，我就想看看，你这小妖精到底有多骚多媚，是不是连女人都能迷住？”

“姐姐现在不是迷上我了吗？”

绿珠正要宽衣解带，却被郑莹莹阻止了。

“瞧你那猴急的样儿，比老爷都急。老爷是个快枪手，你可不要比老爷更不中用，银样镴枪头。”

“姐姐忘了？我都没有男人那物件儿了，泄也泄不出来，这样反倒有个好处，想玩多久玩多久，誓与姐姐奉陪到底！”

“好大的口气，那姐姐今儿就放开了任你操，任你玩！只要能把老娘伺候舒坦了，我管你是真鸡巴，还是假鸡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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