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酒精的作用下，雄火龙感觉脑袋开始昏沉，说起了胡话：“你说，外国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有钱。”

“我吗？我这只能算得上是小康家庭。”雷文迪亚低下头，爪子摩挲着杯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对，哪有像你这样，都当店长了，还要跑去学校当老师的。”雄火龙说完还干笑两声。

“这个嘛……”雷文迪亚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他是被骗过去当老师的吧，那也太丢人了。

“扭扭捏捏的干嘛呢？来，继续喝！”雄火龙举起酒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喝醉了。

“不了，喝太多第二天会头疼的。”雷文迪亚起身，推开包间门去前台买单，顺便呼吸下新鲜空气。

“真没意思，那我自己喝。”雄火龙咕咚一声，将杯中酒一口饮尽，随后就见他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雷文迪亚付完钱回到包间，看着已然呼呼大睡的雄火龙，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默默地把对方扛在肩头，走入夏夜的街道，耳边是雄火龙沉沉的鼾声，白炽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一同朝着民宿的方向缓缓移动。

第九话 清晨与未能说出的话语(海滩篇·下)

清晨，海面泛起鱼肚白，雷狼龙被窗外的海浪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爪子下意识地探向身旁——空的。愣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民宿，并非那个熟悉的出租屋。

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线淡金色。

“……几点了？”雷狼龙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04:47。

要是往常，这个时间他绝对还在梦里和雷光虫抢蛋糕。

但此刻的雷狼龙睡意全无，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尾巴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扫来扫去，直到把被角卷成一团。

“算了，反正也睡不着。”最后他猛地坐起身。

洗漱完毕，雷狼龙套上昨天那件已经晾干的白色T恤——衣摆处还沾着几点昨天玩沙时蹭上的污渍。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廊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独自走下楼梯。民宿前台的艾露猫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耳朵只是轻轻抖了抖，并未醒来。

雷狼龙拉开通往海滩的木门，咸湿的海风带着清晨的寒冷扑面而来。

清晨的海滩和昨天截然不同，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飞溅的水花，只有绵延无尽的灰蓝色海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沙滩。

雷狼龙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踩上微凉的细沙，他朝着海边走去，在沙滩上留下他的脚印。

沙滩上偶尔有早起的螃蟹横着爬过，后被雷狼龙惊得迅速钻进沙洞。

远处，有几个人拿着袋子，低着头，像是正在退潮的沙滩上翻找着什么，时不时发出欢笑的声音。

走着走着，雷狼龙突然停下脚步。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赤龙背对着他，坐在一把显然是从民宿杂物间翻出来的旧折叠椅上。

赤龙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短裤，赤红的尾巴松松地卷在椅腿边，蒙蒙亮的晨光显得他死气沉沉。

雷狼龙停下脚步，想趁着这个机会向对方道歉，可自尊心又让他无法这样做。

而赤龙在看海，很安静地看着，爪子搭在膝盖上，连平时总爱拿着的手机都不在身边。

那副模样太过平静，平静得让雷狼龙突然不敢上前打招呼。

因为不知道赤龙在想什么，所以雷狼龙站在原处纠结，爪子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

就在这时，一阵海风吹来，卷起沙粒扑了他一脸。

“噗——呸呸！”他连忙扭头吐沙子，在这只有海浪声的海边，他的声音打破这安静的氛围。

听见动静，雷文迪亚半睁开眼，回过头，恰好对上雷狼龙有些慌乱的目光。

雷狼龙僵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状态，几粒沙子沾在嘴角。

“……早。”雷文迪亚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早、早上好！”雷狼龙挺直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店长你也起这么早啊！哈哈……真巧！”

“嗯。”雷文迪亚转回头，继续看海，“睡不着。”

“我、我也是！”

沉默再次降临，只剩下海浪冲刷沙滩的哗哗声。

雷狼龙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他心一横，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雷文迪亚旁边的沙地上。

“店长，”他盯着自己的爪子，声音低了些，“……对不起。”

雷文迪亚没说话。

“那天我不是故意要抓你泳裤的，也不是故意要……”雷狼龙越说声音越小，“总之，给你添麻烦了。”

又一阵海风吹过。

“知道添麻烦，”雷文迪亚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下次就别那么做。”

“……这、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连热身都不做的龙，可没资格说这话。”

雷狼龙噎住，耳朵耷拉下来，但下一秒，他听见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他猛地抬头，对方正侧着脸看他，苍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熟悉的、捉弄人时的弧度。

“不过，”店长转回头，望向海平面，“救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不用道歉。”

雷狼龙愣住了，一时哑口无言，胸口却仿佛被某种鼓胀的情绪填满，催促着他说些什么。

下一瞬，阳光从海平面下挣脱出来，第一缕金线刺破云层，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闪烁的光路。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天空、云朵、海浪，全都染上了温暖的橙金色。

“看，”雷文迪亚轻声说，“日出了。”

雷狼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在某个雷狼龙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他的视线从海面移开，落在了身旁赤龙的侧脸上。

晨光勾勒出对方清晰的轮廓，从额角到下颌，再到微微凸起的喉结。

雷文迪亚半眯着双眼，脑袋上几搓杂乱的呆毛，随着吹来的海风轻轻晃动，雷狼龙很少见过的雷文迪亚这幅、完全卸下防备的模样。

“……真好看。”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雷狼龙的脑海。

等他自己意识到在想什么时，顿时吓了一跳，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他为什么会觉得店长好看？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让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

他慌忙移开视线，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似是为了掩饰，他胡乱抓起一把沙子，蹲下身低头假装研究起沙粒的粗细。

“唔——累了！”雷文迪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店长你这么快就累了？该不会是肾虚吧。”雷狼龙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就吃了一记爪刀。

“走了，”雷文迪亚拍拍身上的沙，“回去叫醒那头醉鬼去吃早餐，民宿老板娘说今早供应海鲜粥。”

“海鲜粥！”雷狼龙到嘴边的抱怨，在听到“海鲜粥”的瞬间立刻咽了回去，转而双眼放光：“有虾吗？有螃蟹吗？”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雷文迪亚已经转身往回走。

雷狼龙迅速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摇晃。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沙滩上。

忽然间，雷狼龙想将心中的问题说出口，犹豫了一下，终究只是抬头看向前面赤龙的背影。

最后他只在心里小声嘀咕，脚步轻快地追上那个背影。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渔船的汽笛声。

新的一天，普通且平淡的开始。

可这一次的海边之旅，虽然说是团建，但是对雷狼龙来说，这又是另一种他想继续下去的时间。

这次的海边团建，对雷狼龙而言，成了另一种他渴望延续的时光。

无论是在咖啡馆的日常，下班后逛超市的插曲，还是此刻共度的清晨，某种朦胧而陌生的情感，悄然在他心中埋下种子，只是他自己尚未全然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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