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干净后，他拿起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慢慢穿上。内裤、牛仔裤、T恤、卫衣、外套。每穿一件，都像是把刚才那个躺在测试椅上、沉溺于感官刺激、甚至产生被凌辱幻觉的自己，一点点包裹、隐藏起来。

最后，他拿起那三件已经停止工作的原型产品，走到控制台前，将它们一一放回原位。他的手指在【产品原型C-1】眼罩上停留了片刻，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他转身，走向测试室的门口。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

门自动滑开。

尤螭就靠在门外的走廊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他看到林潇出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林潇的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一丝疲惫的空白——然后才落在他已经穿戴整齐、但眼神似乎还有些飘忽的身上。

尤螭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和……满足？他站直身体，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点调侃：

“怎么样，T-073？我们最新一代的压力释放与感官探索辅助系统，用户体验还满意吗？”

林潇的脚步在尤螭面前顿住。他抬起眼，看向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刚才的涣散和空白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有疲惫，有餍足，有尚未完全平息的生理反应带来的细微颤抖，但更深层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丝……认命？或者说，是某种界限被彻底打破后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尤螭的问题，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走廊里光线明亮，将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清晰。几秒钟后，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

“数据……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他没有问“满意吗”，而是直接点明了尤螭必然掌握着他刚才在测试室里的一切生理反应数据。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也是一种姿态的转变——他不再试图在尤螭面前维持那种“普通同学”或“被迫配合者”的伪装。

尤螭挑了挑眉，似乎对林潇的直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实时同步。心率、血压、皮肤电反应、肌肉紧张度、局部温度变化……还有，嗯，释放时的各项指标。”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玩味： “峰值很高，持续时间也超出标准模型预测。T-073，你的潜力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大。”

“潜力”两个字，被他咬得有些意味深长。

林潇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没有避开尤螭的靠近，也没有反驳这个代号。他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尤螭插在裤兜里的手上，然后又抬起来。

“所以，测试结束了？” 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可以走了？”

尤螭笑了，这次笑容明显了一些，带着他那种特有的、有点坏又有点痞的帅气。

“急什么？后续的体验反馈问卷还没填呢。” 他侧了侧身，示意走廊另一头： “去我办公室坐坐？喝点东西，缓一缓。顺便……聊聊你刚才的体验。尤其是，”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潇的胸口和胯下，即使隔着衣物， “那些脑部信号增强的部分。我们的系统理论上不应该引发如此……身临其境的副产物。我需要了解详情，这对产品优化很重要。”

他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眼神里的探究和兴趣，显然不止于“产品优化”。

林潇沉默了片刻。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高潮后的酸软和那种奇异的空虚感，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回到他的“正常”生活里去。但另一种更隐秘的冲动，或者说，是刚才测试中彻底暴露的、对某种掌控和刺激的“需求”，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带路。”

尤螭的办公室在研发区的另一侧，与测试室的冷色调不同，这里布置得更像一间舒适的私人休息室。落地窗外是科技园区的绿化景观，夕阳的余晖给室内镀上一层暖金色。

尤螭示意林潇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小型吧台边，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的电解质饮料。他拧开一瓶，递给林潇。

“补充点水分和电解质。刚才……消耗应该不小。”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关心一位刚完成高强度训练的队友。

林潇接过饮料，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缩。他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尤螭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手里也拿着一瓶饮料，但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瓶身。他没有立刻追问，似乎在给林潇整理思绪的时间。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送风声。

过了大约一分钟，尤螭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在走廊里更温和一些，但探究的意味依旧明显：

“说说看吧。从戴上眼罩开始，到……最后。系统记录显示，在刺激峰值阶段，你的脑波活动出现了异常活跃的区域，与通常的性兴奋模式有偏差。这很有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林潇。

“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是设备本身没有提供的？”

林潇握着饮料瓶的手指收紧了些。他垂下眼，盯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似乎在组织语言。夕阳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

“看到……” 他声音依旧有些哑，语速很慢， “看到我穿着那套……你正在做的战衣。”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些并不愉快的画面。

“但战败了。被……困住。有能量网，或者类似的东西。然后……” 他的喉结滚动，声音更低， “有人……隔着战衣碰我。胸口。然后战衣被划破……有东西……缠上来。冷的，带电流。在……那里。”

他没有具体说“那里”是哪里，但尤螭显然明白。

“很真实。” 林潇抬起眼，看向尤螭，黑色的眼睛里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属于幻觉的惊悸，但更多的是困惑和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尽管这恼怒显得有些无力。 “真实到……我分不清哪些是设备在动，哪些是……我在想。最后那个声音……让我求他。”

他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饮料，仿佛想用冰凉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某种翻涌的情绪。

尤螭听得很认真，指尖停止了敲击瓶身。他的眼神变得专注，甚至带着点研究员式的冷静审视，但深处那抹兴趣更浓了。

“能量束缚，触手状刺激物，带有羞辱性质的对话……” 他低声复述，若有所思。 “这超出了标准感官模拟的范畴。C-1眼罩的视觉屏蔽和A-7、B-3的复合刺激，理论上只会放大身体的物理感受，最多引发一些抽象的、与快感相关的意象……而不是如此具象的、带有叙事性的被迫害幻想。”

他身体靠回沙发背，目光却依旧锁在林潇脸上。

“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这些素材，本来就存在于你的潜意识里。压力、对战斗失利的恐惧、对身份暴露的担忧、甚至……对被掌控或被强迫情境的……某种潜在认知或想象？”

他的用词很谨慎，但每个词都像细针，轻轻刺探着林潇不愿示人的内心角落。

“T-073，” 尤螭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诱导性的平和， “在成为蜘蛛侠，或者在被那个陌生账号威胁之前……你有过类似的幻想或恐惧吗？关于失去控制，关于身体被……他人随意处置？”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试探都更直接，也更深入私人领域。它不再仅仅关乎身体反应或测试数据，而是指向了林潇最核心的心理防线。

林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避开了尤螭的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夜幕正在降临，科技园区的灯光逐一亮起。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尤螭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有些答案，逼问是得不到的。

过了许久，林潇才极轻地、几乎像是叹息般开口：

“……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在那之前……我只是个想踢好足球，偶尔……会偷偷羡慕超级英雄的普通学生。”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饮料瓶的标签。

“那些幻觉……可能就像你说的。是压力，是恐惧……是最近发生的所有破事，混在一起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毕竟，被锁在厕所隔间里自慰，和穿着战衣被不知道是谁的人用视频威胁……这种体验，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尤螭听完林潇的话，没有立刻回应。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小型恒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端出一盘还冒着热气的蛋挞。金黄色的酥皮，嫩滑的蛋液表面微微焦黄，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和焦糖香气。

他端着盘子走回沙发边，将蛋挞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先不说那些了。” 尤螭的语气轻松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性的随意。他拿起一个蛋挞，递给林潇。 “刚烤好的，尝尝。我让楼下餐厅特意留的。糖分和热量，对缓解压力、补充体力有奇效——尤其是对你这种……嗯，体力消耗特别大的人。”

他的目光在林潇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眼神里的探究和审视暂时收敛，换上了一层更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体贴的伪装。

“放松点，林潇。” 尤螭自己也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酥皮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咀嚼着，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很笃定： “那些破事已经结束了。那个账号没了，视频也删干净了。现在……” 他咽下蛋挞，看着林潇，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火，显得格外深邃。 “现在有我在。”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蛋挞的碎屑沾在指尖也毫不在意。

“我会帮你。” 尤螭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感。 “帮你释放压力——就像今天这样，安全、私密、高效。你需要这个，你的身体需要，你的蜘蛛侠事业更需要。一个紧绷的、随时可能被欲望或者焦虑分心的英雄，可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潇握着饮料瓶、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

“我也会帮你做更强的装备。” 尤螭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那套新战衣，基础测试已经通过了，正在做最后的微调和实战模拟数据注入。用的是你提供的旧战衣数据，完全贴合你的战斗习惯。防御力、机动性、还有集成功能……会比你现在身上这套强不止一个档次。”

他伸手，用没沾碎屑的那只手，轻轻点了点林潇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所以，别绷着了。” 尤螭收回手，靠回沙发背，语气恢复了那种略带调侃的轻松。 “把蛋挞吃了。然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聊，接下来你希望压力释放的环节，怎么安排更合理，更不影响你的日常和夜间活动。或者，聊聊新战衣你还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功能。”

他将选择权看似交给了林潇，但每一个选项，都牢牢地将林潇锚定在他所构建的“帮助”与“合作”的框架里。蛋挞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尤螭身上淡淡的、属于年轻男性的清爽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放松又隐隐不安的氛围。

尤螭不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手里的蛋挞，目光却始终落在林潇身上，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从他是否接过蛋挞，到他听到“新战衣”和“压力释放安排”时的眼神变化。

林潇的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蛋挞上。金黄酥脆的外皮，嫩滑的蛋心，温热的气息混合着甜香扑面而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蛋挞。指尖触碰到微烫的酥皮时，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将蛋挞拿在手里，感受着那份温度。尤螭的话像温水，一层层漫过他紧绷的神经。那些承诺——结束、陪伴、帮助、更强的装备——每一个字都敲在他此刻最需要安抚的地方。

“……谢谢。” 林潇的声音很低，几乎被蛋挞的香气淹没。他抬起眼，看向尤螭，黑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种复杂的、带着疲惫的接纳。 他低头，咬了一口蛋挞。酥皮在齿间碎裂，发出细密的声响，甜腻的内馅滑入口中，温热地熨帖着胃部。确实，糖分和热量带来了一种最原始的安抚感。

他慢慢地吃着，咀嚼得很认真，仿佛在借此整理思绪。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份甜点而缓和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吃完半个蛋挞，林潇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沙哑： “新战衣……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他没有直接回应关于“压力释放安排”的话题，而是先抓住了更“安全”、也更让他心动的部分——装备。这很符合他一贯的优先顺序：英雄的责任永远排在个人需求前面，哪怕那些“个人需求”刚刚才以如此激烈的方式被证明存在。

但他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默许。默许了尤螭介入他的“事业”，默许了两人之间这种超越普通同学、甚至超越“被迫合作者”的、更加紧密也更加复杂的关系。

尤螭看着林潇吃蛋挞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才回答道： “最快下周。基础部分已经完工了，正在做最后的系统联调和实战模拟。如果你急着要，我可以让他们优先处理你的这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建议等模拟结果出来。我们需要确保它在各种极端情况下的稳定性，尤其是……对抗能量攻击和高速冲击时的表现。毕竟，你面对的情况，比普通测试要复杂得多。”

他的用词很谨慎，“情况”两个字代替了“敌人”或“战斗”，但彼此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我不急。” 林潇摇了摇头，将剩下的半个蛋挞吃完。甜食确实让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身体的疲惫感似乎也稍微缓解。 “安全第一。……谢谢你，尤螭。” 这次的道谢，比刚才那句更清晰，也更郑重。

尤螭听到林潇郑重的道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却更加柔和。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真诚的随意。

“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拿起另一个蛋挞，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你忘了？在山崖上，是你……是蜘蛛侠救了我的命。虽然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你。” 他抬眼看向林潇，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显得格外明亮。 “比起救命之恩，我做的这些——提供点装备，帮忙处理点麻烦，安排个……嗯，压力管理渠道——真的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将蛋挞放回盘子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潇。那目光里，探究和玩味依旧存在，但底下似乎涌动着一层更复杂、更滚烫的东西。

“而且……” 尤螭的嘴角勾起一个介于真诚和戏谑之间的弧度，声音压低，带着点气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潇，你的欲望释放……或者说，压力管理，不一定非要通过测试新产品，对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潇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抬起的、带着惊愕和慌乱的眼睛。

“测试只是一个选择。” 尤螭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目光从林潇的眼睛滑到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再落到他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口。 “一个……科技含量很高、数据很精准、效果也很显著的选择。但是……”

他忽然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林潇坐着的沙发旁边。他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林潇半圈在自己的阴影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林潇能清晰地闻到尤螭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刚才蛋挞的甜香。

尤螭低下头，看着林潇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黑色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带着灼热的气息拂过林潇的耳廓：

“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他的目光在林潇脸上逡巡，从颤抖的睫毛到紧抿的嘴唇，再到滚动的喉结。 “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林潇心里激起千层浪。它赤裸、直接，撕开了所有“帮助”、“合作”、“测试”的伪装，将两人之间一直涌动却从未言明的暧昧与欲望，摊开在了暖黄色的灯光下。

尤螭没有退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姿势，等待着林潇的反应。他的眼神复杂，既有试探和掌控的意味，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他在赌，赌林潇对他并非全无感觉，赌那些亲密接触留下的痕迹，赌林潇在极致释放后更容易被攻破的心防。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蛋挞的甜香似乎变得粘稠起来，缠绕在空气中，混合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林潇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他整个人僵在沙发里，像被无形的蛛网牢牢缚住，动弹不得。尤螭的气息、体温、还有那句滚烫的话语，将他完全笼罩。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耳廓，带来一阵嗡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干涩得厉害，刚刚吃下去的甜腻蛋挞仿佛在胃里凝结成了块。尤螭的眼睛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在对方漆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像个被逼到绝境的猎物。

“……你……” 他终于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想往后缩，但沙发靠背挡住了退路。他想推开尤螭，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更可怕的是，在最初的震惊和慌乱之下，某种隐秘的、被他死死压抑的东西，似乎随着尤螭这句话，开始蠢蠢欲动。他想起了测试室里那些逼真的幻觉，想起了被束缚、被触碰、被命令“求他”时的战栗……以及，在封闭训练时被尤螭口交的失控。

尤螭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目光像有实质，一寸寸刮过林潇的脸，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瞳孔的收缩到睫毛的颤抖，从抿紧的嘴唇到滚动的喉结。他看到了林潇的慌乱，也看到了那慌乱之下，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动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林潇避开了尤螭的视线，目光垂落，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紧紧攥成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那是一种放弃抵抗的姿态，混杂着疲惫、羞耻，和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别开这种玩笑。” 林潇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辩解。他没有否认尤螭是“更好的选择”，只是将其定义为“玩笑”。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尤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得逞的、心满意足的弧度。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他没有立刻逼近，反而稍稍直起了身，收回了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给了林潇一点喘息的空间——恰到好处的退让，反而更能巩固优势。

尤螭看着林潇垂下的眼帘和紧握的拳头，没有立刻回应那句无力的“别开这种玩笑”。他后退一步，重新坐回对面的单人沙发，姿态放松，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潇身上。

“玩笑？”尤螭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责备。“林潇，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拿起茶几上那瓶已经不再冰凉的电解质饮料，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他将瓶子放在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恳切的认真语气说道：

“听着。”尤螭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我期望的，不是你像现在这样——一副无可奈何、被迫营业的样子，好像我又在用什么把柄威胁你，逼你就范。”

他的目光扫过林潇紧绷的肩膀和低垂的头。

“我期望的……”尤螭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了一丝暖意，甚至带着点憧憬。“是你能像平时在球场上那样，阳光、自信，甚至带着点臭屁地，主动向我提出嘿，尤螭，一起释放一下？或者……更直接点。”他嘴角弯了弯，但眼神依旧认真。“而不是像现在，好像我在逼你做什么天大的、见不得人的坏事。”

林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但紧握的拳头似乎松开了些许。

尤螭继续说着，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林潇，你不必把性想得那么羞耻，那么不堪。尤其是在我面前。”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触碰林潇，只是虚虚地指向他，又指向自己。“我们之间，早就不是陌生人了。我们分享过秘密，经历过生死，也……探索过彼此的身体。虽然方式可能有点……特别。”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正因为这样，在我这里，性可以是不一样的。”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它可以只是……一种放松。一种快乐。一种两个人之间，最直接、最坦诚的交流。没有威胁，没有录像，没有陌生账号的指令。只有你，和我。”

尤螭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林潇心里沉淀。然后，他轻轻地说出了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句：

“林潇，我希望你快乐。”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地敲在了林潇的心上。它剥离了所有掌控、试探和交易的色彩，露出了底下最简单，也最难以抗拒的底色——关心，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喜欢。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充满压迫性的张力，而是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涌动着情感的氛围。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透过落地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尤螭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给了林潇一个全新的视角，一个将“性”从“被迫的任务”重新定义为“可能的快乐”的选项。他在等待林潇消化，等待林潇做出选择——是继续蜷缩在羞耻和被迫的壳里，还是……尝试着，向他伸出手。

林潇依旧低着头，但尤螭能看到他睫毛的剧烈颤动，能看到他胸口起伏的节奏在慢慢变化。他紧握的拳头，彻底松开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伸展。这是一个内心激烈挣扎的信号。

尤螭很有耐心。他知道，对于林潇这样习惯背负责任、压抑自我的人来说，主动踏出这一步，比被动承受要困难得多。

尤螭看着林潇沉默挣扎的样子，没有催促，也没有再靠近。他重新靠回沙发背，姿态放松，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潇低垂的脸。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我可以等。” 尤螭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平和而坚定，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 “等你慢慢想通——偶尔感受快乐，和你肩负的英雄责任之间，并不矛盾。”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

“林潇，你保护这座城市，是因为你爱它，对吧？你爱这里的人，爱这里的烟火气，爱它哪怕混乱却依然生机勃勃的样子。” 他转回头，看向林潇，眼神认真。 “但一个总是紧绷着、压抑着、把快乐和欲望都视为负担的人，真的能长久地、发自内心地去爱这个世界吗？”

尤螭微微倾身，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偶尔的放松，偶尔的……快乐，不是堕落，也不是分心。它反而会让你更真实地感受到活着是什么感觉，会让你更珍惜你想守护的一切。”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 “一个懂得快乐、体验过美好的人，才会更坚定地想要守护这份美好，不是吗？”

他观察着林潇的反应，看到对方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低垂的眼睫颤动得更厉害。尤螭知道，这些话正在一点点瓦解林潇内心那道坚固的、将“责任”与“自我”完全对立的壁垒。

尤螭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话：

“而且，林潇，”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 “你不是一个人。我会站在你身边。”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试图触碰林潇，只是掌心向上，虚虚地摊开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像一个无声的邀请和誓言。

“陪你一起保护这个世界，承担这份责任。” 尤螭的目光灼灼，锁定林潇的眼睛，试图捕捉他任何一丝抬头的迹象。 “无论是作为你的装备供应商，你的压力管理顾问，还是……任何你需要的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份沉重的承诺在空气中沉淀。然后，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却又无比真诚：

“当然，前提是……你愿意让我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总把我当成一个需要防备的麻烦或者威胁。”

说完，尤螭不再言语。他收回了手，重新坐好，给自己和林潇都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和沉默。他将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还给了林潇。但这一次，他给出的选项，不再是“测试”或“不测试”，“妥协”或“抵抗”，而是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亲密的命题——关于快乐与责任的和解，关于并肩作战的可能，关于信任与接纳。

办公室再次被寂静笼罩，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蛋挞的甜香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重的、充满期待的氛围。尤螭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潇身上，等待着。他知道，这可能是两人关系走向下一个阶段的关键转折点。

林潇依旧低着头，但尤螭能看到他肩膀的线条不再那么僵硬，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仿佛过了很久之后，林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情绪翻涌。

林潇抬起头，目光与尤螭相遇。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动摇、挣扎、一丝被理解的触动，还有……某种近乎脆弱的东西。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尤螭，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审视他刚刚说出的每一个字。

尤螭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只是维持着平静而专注的凝视，等待着林潇开口。他知道，这一刻，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表情都可能破坏这微妙的平衡。

林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不再颤抖：

“……你说……站在我身边？”

这句话问得很轻，带着不确定，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没有质疑“快乐与责任”的论述，而是抓住了“陪伴”这个更具体、也更私人的承诺。

尤螭的心头一松，随即涌上一股更强烈的暖意和决心。他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认真：

“嗯。站在你身边。不是说说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自嘲的坦诚： “虽然我打架可能不如你，高科技战衣也还在测试，但……至少我能保证，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不是那个拖后腿的。我能提供后勤，能帮你处理一些……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就像之前那样。” 他指的是帮忙处理陌生账号和视频的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但依旧保持着尊重，没有压迫感：

“而且，林潇，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没错，但这不意味着你必须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偶尔……依靠一下别人，比如我，并不丢人。那会让你走得更远，也更……像个人，而不是一个永远在燃烧自己的符号。”

林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避开了尤螭过于灼热的目光，视线落在茶几上那盘已经凉透的蛋挞上。他的手指蜷缩又松开，内心的挣扎显而易见。尤螭的话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他封闭了很久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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